[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八章 參戰問題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總統府方面聽說段祺瑞負氣出走，卻是正中下懷。當時總統府秘書長丁世嶧在二月廿五日
被段所迫辭職，黎改派夏壽康繼任府秘書長。此人很會做官，從不多問一事，府內要務多
由黎元洪身邊的軍事幕僚哈漢章、金永炎、蔣作賓、黎澍等作主。

黎元洪並不反對參戰，但他的幕僚卻認為必須先「倒段」，然後對德絕交參戰，黎才能獲
得政治利益。黎本人當然也希望換一個比較能合作的總理，但卻苦無人選。宋教仁雖是國
民黨系領袖，但他卻明確支持參戰，而且與黎的關係也相當疏遠。黎又怕撤換段以後，會
引起北洋系的反感，因此他便促請王士珍來繼任內閣總理。但王士珍也不肯跳火坑。

三月四、五兩日，協約國公使向北京政府表示對段出走一事的嚴重關切。黎命陸徵祥到各
國公使館說明中國對外政策不會有什么改變，請協約國方面不必擔憂。另一方面德國駐華
公使辛慈獲知黎、段這次鬧翻是因為黎拒絕在對德絕交的公文上蓋印，便要求晉見總統。
黎表示這時不是接見外國公使的時候，應該避嫌才是。

五日黎召見全體閣員，面諭他們照常供職。教育總長范源濂因為曾面詆黎，所以不能繼續
留任，乃單獨提出辭呈，黎不予接受。由於黎想請王士珍代段之策行不通，乃退而求其次
，打算在閣員中選擇一個人代理國務總理。馮國璋則勸黎對這個問題要多加考慮，同時自
告奮勇願到天津去勸段回京。

黎不贊成由馮出馬，只同意派眾議院議長湯化龍赴天津勸段回京。這一天在天津的直隸省
長朱家寶向馮國璋告密，說段已擬就了辭職出京的通電，請各省軍民長官一評曲直。可是
段的電報還未發出，各省軍閥已有通電到北京要求挽留段。

晚間黎再度邀馮國璋、王士珍入府討論政局，馮把朱家寶的告密電閃爍其辭地講了出來。
這一來黎的勇氣就頓時消失了，他轉而請馮親自到天津先勸段返京。馮國璋到天津找到了
段，向他說：「只要國會能通過對德絕交案，總統當會依法執行，決不會加以干涉。」

六日馮偕段一同回到北京，第二天段到國務院辦公，第一件公事就是把致章宗祥的電報發
出。下午馮陪同段到總統府謁黎，段向黎一鞠躬，坐下來嚴肅地談了一套對德絕交有利於
中國的理由。如對德絕交後協約國方面承認緩付庚子賠款，修正辛丑和約及提高關稅等。
黎也嚴肅地聽著，但沒有開口談話。

八日駐日公使章宗祥覆電報告和日本政府接触的經過。日本政府催促中國政府應先行對德
絕交，關於絕交後的權利、義務問題，協約國自可協商解決，中國不必事先提出條件。九
日段在迎賓館招待國會議員，把政府的外交政策作了一個說明。

三月十日段出席眾議院，提出對政府外交政策的信任案，眾議員以三三一票對八十七票表
決通過。十一日參議院議員以一五八票對三十五票表決通過。北京政府遂於民國六年三月
十四日，正式公告和德國斷絕外交關係。

馮國璋這次以副總統的身份北上，不料趕上了黎、段劇烈政爭的一幕。當段回京後，他感
到北京城實在是個是非窩，於是遂在十一日離京南返。



就在中國國內為了參戰問題政爭不休的同時，有一場大海嘯終於發生了。

到了1917年初，俄軍已有超過一百七十萬士兵陣亡，五百九十萬人負傷。俄軍將領與軍官
能力平庸，以致整體士氣低落、逃兵者眾。俄國軍隊戰術戰法陳舊落後，某些部隊出戰時
，竟然沒有充足的彈藥與其武器相配。

同時俄國失去了工業與鐵路重心的波蘭，並且國內工廠產量下跌、鐵路系統欠缺效率以及
後勤保障極其不力。德國封鎖了俄國主要的對外貿易路線，俄國後方則有嚴重饑荒，物資
短缺。1917年初，寒冬中食物短缺、民不聊生，加上經濟崩潰，起義的誘因已經齊備。

1917年一月廿二日(俄國儒略曆一月九日)，彼得格勒工人在布爾什維克的號召下舉行罷工
。參加罷工的達十四萬五千人。在莫斯科、哈爾科夫、巴庫等城市，也舉行群眾性的罷工
和示威遊行。杜馬中的自由派沙皇建議組成君主立憲政府，但被尼古拉二世拒絕。

在二月廿七日國家杜馬開會當天，又有九萬人參加罷工。布爾什維克彼得格勒委員會散發
傳單，號召工人在「打倒沙皇君主制度」、「以戰爭反對戰爭」、「臨時革命政府萬歲」
的口號下遊行。

三月三日，彼得格勒普洛提洛夫工廠的工人首先發動罷工，這些罷工工人被解僱，引致其
他工廠的罷工聲援。由於有些示威者要求增加麵包供應，部分工人找到繼續罷工的理由。
在往後幾天，罷工工人雲集在彼得格勒，局勢漸趨緊張。三月七日軍管當局關閉了普洛提
洛夫廠，工人於是成立了罷工委員會。

三月八日，示威者為慶祝國際婦女節而舉辦一連串聚會與集會，並漸漸把活動政治化。參
與者首次使用在俄國較為令人敏感的口號，例如「反對戰爭」與「結束專政」等。這次發
生警民衝突，造成雙方互有死傷。接著示威者準備好武器，攻擊了警方的總部。

九日彼得格勒罷工的人數增加到二十萬，群眾從四面八方向涅瓦大街集合。在群眾性的罷
工、示威遊行發展起來後，布爾什維克組織工人深入營房、哨所、巡邏隊，說服士兵不向
人民開槍。

十日彼得格勒罷工轉變為總罷工，各企業、商店、餐廳、咖啡館都停止工作，在市中心擠
滿了人群。當時沙皇尼古拉二世在俄軍大本營所在地莫吉寥夫，接到彼得格勒軍區司令哈
巴羅夫關於首都局勢的報告後，下令對彼得格勒罷工運動實行武力鎮壓。沙皇軍隊連夜逮
捕了布爾什維克黨彼得格勒委員會委員五人，在彼得格勒市中心和交通要道上佈滿了軍警
，在屋頂和角樓裡架起了機關槍。

三月十一日是星期天，彼得格勒工人仍湧向街道、廣場。布黨中央局決定由維堡委員會代
行彼得格勒委員會的職權，繼續領導抗爭。在軍隊鎮壓的過程中，禁衛軍巴甫洛夫團後備
營第四連士兵拒絕向人民開槍。晚上布爾什維克維堡委員會開會，決定將罷工轉變為武裝
起義，並計畫與士兵聯手奪取武器庫。

十二日成千上萬的工人向彼得格勒市中心行進。早晨六時，沃倫禁衛團教導隊士兵起義，
殺死教導隊隊長，然後上街開往附近的普列奧勃拉任斯基團和立托夫斯基團，把這兩個團
的士兵聯合起來。整理好隊伍後，起義兵團開往維堡同工人會合。駐在維堡區的莫斯科禁
衛團教導隊進行反抗，阻止士兵參加起義。起義士兵和工人衝進營房，擊斃教導隊長，奪
取了武器。

工人和起義士兵奪取了兵工總廠和炮兵總部，繳獲四萬枝步槍、三萬枝手槍和大量子彈。
布爾什維克帶領群眾向監獄衝擊，釋放了政治犯。軍隊參加起義的越來越多，在三月十一
日晚還只有六百人，十二日早晨增加到一萬餘人，中午增加到兩萬五千多人，晚上達六萬
六千餘人。

沙皇得悉首都的示威，決定乘火車到彼得格勒維持大局。然而他返回首都的真正原因是皇
太子阿列克謝等子女染上麻疹，故他要返回彼得格勒附近的沙皇村陪伴他們。

十三日晨，莫斯科開始總罷工。遊行隊伍向紅場、市杜馬行進，武裝的工人把警衛攆走，
解除他們的武裝。工人和起義士兵佔領了克里姆林宮、兵工廠、火車站、市政府、警察局
、電報局等，從監獄裡放出政治犯。

尼古拉二世企圖從前線調回軍隊到彼得格勒鎮壓起義，但彼得格勒武裝起義的消息傳到前
線時，廣大士兵立即發動兵變起來，成立士兵委員會。當沙皇到達目的地時，迎接他的將
領都異口同聲勸他退位。三月十五日沙皇宣布與他的兒子一起放棄皇位，並提名其弟米哈
伊爾大公繼位。但是大公在十七日拒絕繼承皇位，於是俄國的沙皇統治宣告結束。

這場革命因為發生在俄國儒略曆的二月底，因此被後世稱為「二月革命」。



這是最後的長征，

團結起來到明天；

皇道樂土新中國──

就一定要實現！


從來沒有什麼泥菩薩，

也不靠議會憲法！

只有拿起槍桿子來，

自個救苦救難！

要掃平天下亂黨劣紳，

打出個朗朗乾坤！

把天地化成大洪爐，

燒不盡野火煉真金！


這是最後的長征，

團結起來到明天；

皇道樂土新中國──

就一定要實現！

……


一支穿著青灰色制服、繫著黃領巾的隊伍，肩上扛著洋槍、土槍甚至紅纓槍，一邊唱歌一
邊邁著整齊的步子行進。整個冬天裡，吳俊陞手下的軍隊都縮在嫩江城裡不敢出城，而興
安根據地和「安國軍」的勢力已經擴展到小興安嶺南麓的鄉間。

在受到孤立的逆境中，吳俊陞已經漸漸失去了凝聚隊伍的權威和統御力。開春以後就有不
少他手下的小兵拿著槍偷跑出城，投靠「安國軍」一邊。這跟什麼理想或者政治號召無關
，完全是出於求生存的本能。就算去年吳俊陞還有辦法收到整個嫩江府地面上的秋稅，也
沒多少人相信他還能再撐過一年。

另一方面，良弼照著雨文在熱河建立根據地的做法，很快就把武力擴張到數萬人。雖然這
些民團在他眼中看來頂多只有舊軍的程度，完全不是訓練精良的新軍對手。不過雨文對他
說，最晚在今年之內，根據地就要再跟梁天志交手，所以只能先有量再求質。

良弼並沒有意識到──而雨文則是在有意無意之間，創造出一批散佈在廣闊鄉間，殺也殺
不完的小軍閥。這些土軍閥以農村民兵為基礎，與興安根據地的軍政當局之間以一種近似
封建性質的效忠關係連結。這種關係中有類似白狼的裹脅成份，但又不僅僅是如此，因為
只有效忠興安根據地，土軍閥們的地位才會獲得承認。

這就是為什麼宗社黨的活動在其他地方都不堪一擊，但在熱河卻始終無法被張紹曾剿平的
緣故。「熱察根據地」的殘留份子，演變成種植、販賣煙土的無數小兵頭。就算消滅了其
中的某一個，其他人也會立刻填補他留下的空白位置。

這種「群眾基礎」與民心向背云云完全無關，只不過是把所謂地方上的「軍紳政權」改為
「軍氓政權」罷了。如此一來中國未必會有四萬萬個土皇帝，但絕對可以製造出四萬萬個
土軍閥。試問有誰能夠戰勝四萬萬個擁槍自重的小兵頭呢？

如果用「後世」的話來描述，這種組織就是所謂的網路式結構。而用古代神話來比喻的話
，就是砍掉一個頭還會自動再長出來的九頭怪蛇。

而對良弼來說，他在意的只是讓這些民兵學會遵守紀律和命令、懂得立正齊步走還有排隊
放槍而已。然後他會像雨文以前的做法一樣，從其中挑出最好的一部份來充實他手下直接
掌握的部隊，靠這種辦法來組成一支勉可一戰的軍隊。

但是顯然這支軍隊不可能跟奉軍一樣武器精良、訓練有素，良弼頂多只能設法利用地利。
因此他不可能在嫩江以東的平原上作戰，至少也必須後退到大興安嶺或者小興安嶺山區裡
。不過雨文卻提出了一個正好相反的方案，她希望熙洽由呼倫貝爾揮軍沿中東鐵路東進，
與良弼構成兩路鉗形攻勢，在齊齊哈爾城外決戰。

良弼於是提出折衷辦法，他首先退到山林之中，吸引奉軍北進。接著熙洽再向東進軍，直
逼齊齊哈爾威脅敵軍後路。最後兩支軍隊在嫩江平原這個大口袋中，設法吃掉奉軍。雨文
欣然同意了這個方案，但良弼還是弄不清楚，她為何能斷定梁天志將會採取什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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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k13942001:這個鉗形攻勢好像在哪裡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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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rigand:要消滅4萬萬的小軍頭簡單，搞個文化大革命，大家一起通通
→ brigand:變成無產階級。
推 timdinosaur:延安整風要變成興安整風了？
推 Hastati: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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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umin:這下一定要跨過松花江惹，冰城大捷！
→ diechan:等於是面對三個方向的威脅,要插手俄國事務來撈好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