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六十章 督軍團造反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老段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了，他想不到國會竟然反咬他一口，讓他沒了下台階。」

梁天志隨手翻著桌上的報紙笑道：

「所以說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不管黎菩薩還是國會，這次都跟他作對了。老段在這方
面的辦法，還不如老袁呢。」

「正斌達令，你說這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

坐在他對面的黃家寧把喝了一半的紅茶放到桌上問道。

「當然是兩邊都有錯。那些閣員和國會議員再不濟也都是多少讀過點聖賢書的，要是拗起
來可是寧折不屈的。對這些人只能懷之以柔，不能臨之以威。老段找督軍團幫忙，根本是
請蒙古大夫開藥、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梁天志喝了口茶，又說：

「黎菩薩靠他那幾個光說不練的參謀，就想掌握統帥權，這是笑話。如果他有耐心跟老段
慢慢玩下去，那些督軍多少也還得賣他個面子。但黎大總統老是想著要倒段，老段要是真
倒了那才有得他受的呢。」

「正斌達令，你不想辦法調解這個問題嗎？這樣下去，國家又要亂了。」

「形勢比人強啊。現在北京和天津的那些人，難道又真的想要天下大亂嗎？這個時候插手
，就成了眾矢之的。何況為了應付日本人，我也還需要老段在中央幫我擋著。如果老段懂
得身段放軟一點就好了，可惜他就是那樣臭脾氣。」

「嗯，一個君子不見得是個好政客。可是他們該懂得如何彼此協調，尤其在關於國家利益
的問題上。」

「很遺憾在世界上的許多國家，政治問題都不是用談話討論的方式來解決的。像俄國就是
個好例子，但願我們不會落到那個地步。」

「我相信只要有你在，中國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黃家寧給了梁天志一個溫柔的吻。

從四月開始，廿七師第三旅就開始進入黑龍江的奉軍控制區境內。原本駐守當地的廿七師
第一旅則移駐到面對吉林的昌圖一帶，那裡的第二旅同時被調往遼西。梁天志也把特務偵
察營派到齊齊哈爾，要康杰想辦法進行幾次長程巡邏，偵查「興安根據地」的情形。

除此之外，還有依附梁天志的許蘭洲黑龍江第一師。這個師只有三個各兩營的團，加上騎
兵偵查隊、野砲隊和工輜隊等師直部隊，總數約五、六千人。

在許蘭洲收編張作霖留下的廿八師殘部時，就按照梁天志的要求，裁汰了部份舊習氣太重
的營混子。後來為了在黑龍江建立國民衛隊的組織，又抽調了部份年紀較大的老兵，因此
現在這支軍隊的規模只比廿七師的一個旅要稍大一點。

黑龍江第一師用的是原本日本人交給張作霖的全副日式裝備，雖不能和廿七師比，但與國
內一般的軍隊比起來都要好得多。不過這支軍隊現在的軍餉、彈藥供應都掌握在奉天方面
手中，因此許蘭洲雖然勉強算個有自己部隊的二等軍閥，梁天志卻不怕他會想叛變。

五月初，就在督軍團在北京大鬧的同時，黑龍江第一師主力已經沿著嫩江東岸向北挺進。
雖然吳俊陞還守著嫩江府城，但四周的鄉間已經遍地「匪軍」。這些不受約束的武力並非
每一支都與宗社黨有聯繫，有一部份只不過是些趁亂而起的小土匪而已。不過一旦「安國
軍」控制了整個嫩江府，那這些小匪幫也隨時會加入宗社黨的勢力下。

他要許蘭洲的軍隊一路北上，消滅途中的小股土匪，沿著清朝留下的驛道建立哨所和碉堡
。同時在道路旁佈置鹿砦和鐵絲網，保證通往嫩江城的道路能夠通行。道路打通之後，廿
七師第三旅就在後跟進。一路派出分遣隊進行清鄉，掃蕩農村中的「匪軍」。

這樣做沒辦法消滅「興安根據地」在那裡的勢力，但至少能發揮翦除枝葉的效果，並且暫
時讓正牌的「安國軍」有所顧忌。等到梁天志所知的張勳復辟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可不想
讓奉軍有力的一部還被牽制在黑龍江。



督軍團在北京大鬧的同時，有一個最好出風頭的大督軍張勳，此時卻在一旁沒有做出任何
舉動。黎元洪想說張勳這個老粗是反對對德宣戰的，又是不情願擁護段內閣的，因此想把
他拉到自己這邊來。黎找了張勳以前的老長官李經羲，李推薦江西籍國會議員郭同到徐州
聯絡。

同時段祺瑞也看中了張勳，段認為張有兩件事可引為同志，第一痛恨國會、第二輕視總統
，於是段也派徐樹錚秘密到徐州找張勳。張勳卻自有打算：解散國會是絕對贊成的，驅逐
總統亦無不可，可是假如兩者之目的是擁段，則不願白費力氣。他對小徐說：「總理如能
贊成復辟，這兩件大事我姓張的一個人包辦好了。」

而他對黎的密使郭同卻說：

「咱們的大總統真是一位忠厚長者，咱斷斷乎不許別人欺負他老人家。倘有用得著張某人
之處，咱們當部下的難道不能替他出一番死力？」

郭回京報告後，黎認為張本是督軍中最不受節制的人，現在他肯就範，還有哪個敢造反！
他又認為可以依靠張勳的勢力來抵抗督軍團，所以下了免段的最後決心。

直到這時段既未呈請辭職，又與督軍團保持密切聯繫。而督軍團正呈請解散國會，國會議
員紛紛避居東交民巷和六國飯店，有錢的老百姓則急著到天津避難。

五月二十日後，段知道府方改派內閣總理的命令即將發佈，因此召集有關方面舉行秘密會
議討論對策。親段的研究系成員勸他作必要的讓步，於是段派范源濂到天津，請還沒提出
辭呈的宋教仁出來組織新內閣，表示本人願意在新閣中留任陸軍總長。

宋教仁雖然「相忍為國」，但也不肯跳火坑。上次他當總理就被人刺殺，差點丟掉性命，
所以他表示決不接受組閣的任命。

廿一日段又親訪王士珍，請其權代內閣總理，王也向他作揖打拱地婉拒了。同一天，段出
人意料地到公府來見黎，表示迫切希望擺脫一切。他說：「請總統從速為我找到替身，以
便交卸。」黎回答說，他一時還沒有找到適當的人選。

在此之前段祺瑞的親信曾建議用清一色的自己人來補充已辭職和已去職的閣員，以便與國
會和總統作戰到底。段沒有接受這個意見，他擬就了一張補充閣員的新名單：以夏壽康為
內務總長，饒漢祥為司法總長，湯薌銘為海軍總長，孫寶琦為財政總長，莊蘊寬為農商總
長，汪大燮為交通總長。這張名單幾乎沒有一個人是段的私黨，打頭三名就是黎所喜愛的
湖北人，其餘也都是黎具有相當好感的人。

段雖打算向黎做出巨大的讓步，但黎卻不領情，而且段之前策動督軍團之後，雙方之間就
已經很難有妥協的餘地了。廿二日段命院秘書長張國淦攜帶這張名單徵求黎的同意，黎沒
有在這張名單看上一眼就冷冷地說：「名單上都是一些安徽人吧！」可是當他接到手裡一
看，看見名單上有不少湖北人時，臉色就和緩多了。

張國淦退出後，黎立刻召集幕僚討論這張名單。幕僚們都很樂觀地說老段外強中乾，這只
是「緩兵之計」。這時伍廷芳已經答應代理內閣總理，王士珍答應在老段下台後盡力幫總
統的忙，東交民巷外交團方面也已經接洽好，督軍團則已經離開北京。此時如不下手罷免
老段，更待何時？

黎也相信這是大好良機，同一天張國淦再到公府討回信，黎就把免段的最後決心向他直接
說明。張勸他再考慮，站在黎身邊的金永炎突然拔出手槍來，對著張的胸膛晃了一晃，惡
狠狠地說：「不許開口！一開口我就一槍打死你！」

黎揮手叫金永炎退下去，並向張表示歉意，派衛士護送他離開公府。然後黎把印鑄局局長
吳芨孫叫出來，把免段的命令交給他即日公佈。但是吳不肯接受，他說總統命令從來都是
由國務院交到局裡來的，沒有由總統直接交下來的前例。

當天那位年老多病久不視事的伍老博士，出人意料地到了國務院總理辦公室，將三道總統
命令發交印鑄局發表。第一道命令是免去國務總理段祺瑞的職，特派外交總長伍廷芳暫代
國務總理；第二道命令是派陸軍部次長張士鈺暫代陸軍總長；第三道命令是派王士珍為京
津一帶警備總司令，並派江朝宗、陳光遠為副司令。原來還擬好了懲戒倪嗣沖和告誡督軍
團的兩道命令，卻被黎臨時抽回，沒有發表。

同一天段乘車往天津，黎派公府顧問丁槐贈以程儀一萬元，並派侍從武官長蔭昌代表送行
。段臨行前發表「漾電」說：「查共和各國內閣制，非經在任內閣總理副署，不能發生命
令效力。以上各件未經祺瑞副署，將來地方及國家因此生何影響，祺瑞一概不能負責。」

電報末尾署名為「國務總理段祺瑞」，這個電報顯然是不承認總統免去他國務總理的命令
有效。

伍廷芳也發表通電，他根據約法的第三十四條解釋：總統有任免文武官吏之全權。並且指
出：「民元唐(紹儀)、熊(希齡)免職，陸(徵祥)、趙(秉鈞)受代，先例具在。與約法皆無
抵觸。」



當北京城發生府院政潮和督軍團要挾解散國會的時候，外間就傳出清室復辟的謠言。張勳
以一個北洋系的外圍而虎踞江淮，袁世凱在日也讓他三分，民國成立了五六年，他和他的
部隊還留著辮子，我行我素。當北京城內發生府院糾紛，以及督軍團大鬧京城時，張勳策
畫清朝復辟的謠言就喧騰一時，日本報紙也大字揭露。

張勳雖是老粗，但在徐州卻極力交結文人。這些文人多數是遺老和復辟派，如前清翰林江
西人楊增犖和劉廷琛、廣東人溫毅夫、貴州人胡嗣瑗等。楊增犖和劉廷琛向張推薦宗社黨
人潘博為張的機要秘書，潘博是康有為的高足，於是康有為也和張有了往來。

潘博知道張勳想拉攏馮國璋，便自告奮勇願意擔任此一任務。於是張便把潘推薦給馮，馮
也延為記室。潘在馮面前不斷稱贊胡嗣瑗，馮被說動，聘胡為江蘇軍署的秘書長。

民國五年春，陸榮廷的兒子陸裕勳被袁世凱毒死，馮派潘博到南宁弔喪。潘在陸的面前捏
造了馮的意見：「如果推戴項城為皇帝，反不如擁立清帝復辟。」接著潘就向陸漫談天下
大勢，認為如果徐州的張紹帥，南京的馮華帥和西南的陸幹帥聯結起來主張一件大事，諸
如復辟之類，一定不會不成功的。

陸榮廷喜怒不形於色，他根本不贊成復辟，只是他心中卻想各方都反袁。潘既然代表馮又
代表張，只要馮、張反袁，隨便怎樣反法都是好的。所以他耐心聆聽，卻不作表示。潘回
到南京，又去徐州見張勳。他告訴張說：陸榮廷贊成復辟。

六年三月陸榮廷從兩廣經徐州赴北京，張勳迎陸於車站。張在宴會中向陸談起「民國不如
清朝，共和制度不如君主政體」以試探陸的態度，陸仍不置可否，而張卻認為潘博的游說
已經成功。陸榮廷入京後，曾往故宮謁見溥儀，外間且有陸獻女為妃的謠言。

當督軍團在北京城鬧得烏煙瘴氣的時候，馮派潘到徐州來探聽張勳對時局的態度。張勳問
起馮的態度，潘博信口開河地說：「如果大帥和北洋諸帥都主張復辟，華帥一人不會反對
的。」

潘的話正和張對馮的看法一致，張便寫信給馮，把北方發生的政潮歸咎於國民黨，指那是
國民黨企圖推翻北洋派的政治陰謀。他說為了抵制西南，為了鞏固北洋團體，必需另謀解
決時局的方策。幾天以後馮有回信極力附和，且請張大力主持所謂的「對策」，並表示自
己願追隨其後。張接到馮這封信後，就認為馮已不反對復辟了。

可是馮回張這封信，馮根本未曾過目，甚至根本不知道。當潘博知道張勳寫信給馮國璋，
就立即打密電給胡嗣瑗。叫他用馮的名義答復張一封信，不必給馮過目，回信要能使張滿
意。馮素來不大看公事，所以胡可以偷天換日。

這時日本陸軍參謀次長田中義一於五月十四日到徐州訪問張勳，田中向張勳表示中國局勢
混亂，日本政府對此非常關切。倘若這個局勢是由於制度問題，而中國有力人士認為共和
制度不適合中國國情，非採取收拾時局的其他途徑，則日本政府也願意予以善意而適當的
援助。

田中說這段話的背景是見到「公民團」包圍國會，段總理已成了眾矢之的，日本政府為了
確保在華利益，自然要尋求新的支持對象。而張勳則覺得自己得到陸榮廷、馮國璋還有日
本的支持，可以放手去進行復辟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8.223.220
推 thomaski:耶  我咬~
推 kingright:頭推!!!
推 yao7174:地板堆
推 chikasa:推!!
推 BillHuang:電梯下樓 B1推
推 kurt1980:推!
推 NIGHT0330:推文
推 efleet0714:推！
推 findarato:先推一個
推 Calfstrong:推
推 yuanyu:即將觸發「皇上您終於回來啦~~」事件XDDD
推 kevinc2000:推!!
推 timdinosaur:推！梁大帥趕快把張作霖和孟恩遠幹掉!
推 kk13942001:大推!!
→ ThomasJP:張作霖已經下野啦,吳俊陞繼承他的殘部而已...
推 Hartmann:推
推 jsoccer:大推！
推 brigand:推
推 reinherd:好奇一問 目前國民衛隊可以算是過去台灣軍管區兼警備司令
→ reinherd:部這種合後備動員以及警察治安的單位嗎?
推 yumin:推！龍江衛隊+冰城大戰！大慶油田要上場救援還是直接先發？
→ ThomasJP:國民衛隊就是Nation Guard,參考美國...
→ FMANT:那個年代有羽絨衣或短刷毛？
推 Hastati:推，好幾天沒上網路一來就連三篇真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