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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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六十章 督軍團造反II
時間Wed Feb 8 22:39:42 2012
張勳不肯到北京參加軍事會議，是他自認為是督軍團的盟主，不願充段的走卒。當督軍團
發出電報說要解散國會時，張勳立即有號(二十日)電表示：「議會不良，百政阻滯，改組
更張，其何容緩……」
黎元洪和段祺瑞同樣以為張勳是一個不善於使用政治陰謀，不會玩弄兩面手腕的魯直人。
在黎、段兩人爭相拉攏的時候，張勳對黎說的是一套，對段說的是另外一套。他是要利用
黎逐段下台，然后利用督軍團逐黎而擁溥儀復辟。當督軍團與黎因解散國會問題僵持不下
的時候，他又電邀督軍團到徐州舉行第四次徐州會議。
五月廿三日，由北京乘專車徐州的有倪嗣沖、張懷芝、王占元、趙倜、李厚基和各省軍閥
代表共二十餘人。然而直系的孟恩遠隨車到天津就下了車，曹錕托病回到保定，原來在天
津的李純也未隨同前往。王占元在徐州只住了一夜，就由隴海路到鄭州轉車南下。
直系將領對徐州會議採取這樣的態度，顯然馮國璋對張勳的行動並不支持。但張勳卻不覺
有異，或者想要先造成事實再來取得馮的默認，仍然繼續搬演他策劃的戲碼。
倪嗣沖在第四次徐州會議上痛罵黎元洪，主張推倒這個北洋派公敵的總統。此時督軍團除
造反外別無主意，因此張勳乘機提出實行清室復辟的主張。這個主張在以前幾次的徐州會
議上張勳早就暗示過，但因時機尚未成熟，所以未提出具體步驟及何時實行。現在段祺瑞
已下台，張勳認為推翻總統後實行復辟，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了。
段的代表徐樹錚也參加了這個會議，張勳想從小徐的口中窺探段對復辟的態度。小徐表示
說，芝老(段)只求達到驅黎目的，一切手段在所不計。徐是段手下的第一紅人，他既有此
表示，張勳就認為段也不會反對復辟了。
隨後討論到實行復辟的策略問題，決定先由參加會議及有關各省的督軍宣布與北京政府脫
離關係，要挾黎解散國會。張勳暫時則不參加，並且偽裝調人，從旁做好做歹地引誘黎接
受督軍團的要求，藉此打擊黎的聲譽。然後加以驅逐，迎接溥儀復位。
黎元洪在免段之前，本來期待王士珍能夠鎮住北洋系的局面。廿五日他曾到王宅苦口勸駕
，兩人說來說去，最後王承諾在新內閣中擔任陸軍總長，以便隨時為總統幫忙。當天黎向
國會提出了以李經羲為國務總理的人事同意案。
此時黎已經知道督軍團又在徐州開會，但他反而存有幻想，期待張勳能夠制止督軍團進一
步的破壞行為。
這時以馮國璋為首的直系軍閥，紛紛表示了與督軍團的不同態度。馮反對解散國會，勸督
軍們在行動上應當慎重點。他致電王士珍勸其出來組織內閣，孟恩遠、李純、曹錕、田中
玉、陳光遠、江朝宗、陸建章等紛紛電勸王士珍組織內閣。
廿六日回到北京的孟恩遠、李純一起謁見黎，請改提王士珍組織內閣。黎說：「我原來是
希望聘卿組閣的，但是他不肯答應。如果你們能夠說服他，我的諮文隨時可以收回來改提
組閣人選。」同時孟恩遠聲明他列名於督軍團請解散國會的呈文，並非出於己意。王占元
也派人到北京，向黎作了同樣聲明。
黎的勸駕和直系軍閥的表示擁護，使王士珍陷於難以應付的境地。他向黎表示，只求不強
迫他擔任總理，他願意負責維持北京治安以報總統。廿七號星期日眾議院破例開會，在四
八三票中以三三八票通過李經羲為國務總理的同意案。廿八日在參議院又以一六八票對廿
六票獲得通過。
李在國會通過他的任命案後，即在北戴河小憩，一面打電報給張勳詢問進止。張給他的覆
電是：「蒼生霖雨，允符眾望」八個字。張同時給總統府電報說：「中央困難情形，已分
告各督。務以國家為重，乞勿念。」
廿八日黎任命李經羲為國務總理的命令發表後，王士珍又有電報力勸北洋派各省督軍電賀
李內閣，因此原本極力主張王士珍組閣的直系軍閥都有電報向李內閣致賀。馮國璋雖然沒
有賀電來，但也致電黎，同意李經羲組織內閣。
廿九日蚌埠方面倪嗣沖首先宣布獨立，隨後河南、浙江、山東、山西、福建、陝西等省紛
紛響應宣布獨立。首先獨立的倪嗣沖在宣布獨立的「艷電」中仍然稱黎為「我大總統」，
還說他是「擁護中央」的。但是他的侄兒倪毓棻同天發出來的電報中，卻有「誓師北伐」
的話。
倪軍出兵的第一個目標，是想搶奪德縣兵工廠，因此與張懷芝幾乎引起衝突。張懷芝從徐
州回到濟南，山東省議會議長當面質問他何以列名干預憲法、要挾解散國會？以後如果再
有此行動，山東人民不能承認有這樣一個督軍。由於省議會的阻力，山東的獨立一直推遲
到六月一日。
獨立各省紛紛把省長趕走，首先是陝西省長李根源被陳樹藩軟禁起來，壓迫他稱病辭職。
山西省長孫發緒原是黎一手提拔的，看見黎的地位搖搖欲墜，就發表「冬電」請廢止臨時
約法，由各省代表組織制憲會議。但是這個電報發出不久，他就被閻錫山趕走了。
六月四日，李厚基派福州警察廳長、閩海道尹去見省長胡瑞霖，宣布他的手諭說：「現值
軍事時期，省長一職無設立之必要，請即克日離開」。五日胡到督軍署辭行，李拒而不見
，派人致送路費兩千元，並以保護為名派兵押解上船。
此外獨立各省普遍有任意召兵擴軍和扣留國稅的現象，像趙倜就把京漢鐵路局的全部收入
截留。
五月三十日馮國璋在南京召集軍事會議，表示態度說：「我的地位是副總統，應當……服
從大總統的一切措施。各省反對中央，我已去電……勸阻無效，只有聽候中央解決。」所
謂聽候中央解決，就是採取旁觀態度。甚至還想利用政爭，取得副總統代行總統職權的機
會。
直系的王占元在政潮中宣布中立，並且勸黎解散國會以息政潮。另一屬於直系的李純一直
到六月五日還留在北京，黎想請他擔任陸軍總長，以便調停時局。他看見張勳就要帶兵到
北京來，時局已無調停之望，才於八日由京漢路南下回任。
曹錕是唯一宣布獨立的直系軍人。他的地盤介於北京與獨立各省之間，如果不宣布獨立，
將與出兵「北伐」的獨立各省發生沖突。因此他在「東電」中說：「為保衛地方起見，與
中央脫離關係。」他在宣布獨立後，還經常地跑到北京來，其實也是中立。
此時西南六省紛紛通電反對軍人干政，反對解散國會。五月三十日湖南督軍譚延闓通電主
張調停，梁天志隨後發電附和，並建議邀馮國璋、陸榮廷、譚延闓等到北京，與王士珍、
宋教仁共同擔任調停。海軍總長程璧光電勸獨立各省取消獨立，並表明海軍始終維護共和
的態度。
孫中山則反對調停，電促西南六省興師「討逆」。李烈鈞由上海到廣州，擬率領在粵滇軍
張開儒、方聲濤兩師北伐。
廣東督軍陳炳焜、廣西督軍譚浩明與李烈鈞聯名發出通電，發起滇、黔、川、湘、粵、桂
六省聯盟。並建議公推陸榮廷為盟主，請陸到廣東「主持至計」，又請馮國璋「堅持護法
之心」。唐繼堯通電西南各省，建議在廣州組織臨時政府，遙戴黎為總統。但是西南內部
也有問題，四川方面有川、滇軍的衝突，廣東方面有滇、桂軍的暗鬥。
在這個階段真正有可能出兵北京的，只有張勳跟梁天志。張勳在徐州會議上與督軍團早有
密約，梁天志的態度如前所述，他並不打算積極阻止張勳的行動。之前梁天志在北京曾經
暗示閻錫山不要參加督軍團，但閻與陜西督軍陳樹藩還是宣佈了獨立。既然閻老西有他自
己的考量，梁天志也沒辦法阻止他。
由於北方各省宣布獨立，新任閣揆的李經羲只好躲在天津租界不敢出來。黎迫切希望李到
北京來就職，派公府秘書長夏壽康、軍事顧問金永炎到天津專程迎接，又派直系軍人江西
督軍李純前往勸駕。
可是李經羲一會兒說要往北戴河避暑，一會兒又說願意讓位於王士珍，堅決不肯到北京。
另一方面，下野在天津的段祺瑞卻又門庭若市。大批研究系國會議員紛紛辭職離京，湯化
龍也辭去了眾議院議長。段決定在天津組織臨時政府，已通電北方各省徵求意見，臨時政
府閣員名單也已排好。
張勳絕沒有替段抬轎子的意思，何況他在此一時期所處地位比段有利。段雖然名高位重，
卻沒有實際的兵權，又有黎元洪和國會與他作對。張勳手中有兵、有地盤，而黎也寄望他
的幫忙。
當辮帥在徐州會議上取得了參加會議各督軍贊成復辟的保證後，當然不願意在天津又出現
一個臨時政府。所以當段來電徵求他對組織臨時政府一事的同意時，他於五月三十日回電
，用命令的口吻告誡說：「不得於通常名目之外另立名目。」由於他的強力反對，遂使天
津的臨時政府計畫流產。
督軍團宣稱獨立是「兵諫」，如果黎肯接受他們所提的解散國會、改正憲法、組織健全內
閣、摒斥「公府僉壬(奸人)」四個條件，就可以取消獨立。所謂「公府僉壬」，不僅指公
府軍事幕僚處的一批幕僚，還有與黎接近的政客和國會議員在內。
黎元洪這時還想採避重就輕的方法，接受其中一二條，如改正憲法、摒斥「僉壬」。至於
解散國會，他就提出「不違法、不戀位、不怕死」九個字來表示不接受的決心。
由於黎的態度逐步軟化，原屬於國民黨系的國會議員紛紛避難南下，或者躲在六國飯店裡
觀望風色，屬於國民黨系在北京的報紙也紛紛停刊。公府幕僚哈漢章、金永炎、黎澍也都
提出辭職，黎一律予以批准。連不在「僉壬」名單之內的公府秘書長夏壽康、副秘書長饒
漢祥也都通電自請處分。
黎又催促李經羲到北京組織內閣，李不敢就職，但卻勸黎電召張勳晉京調停時局。正在這
個時候，張勳有回電表示擁護總統，擔任調停。因此黎於六月一日派專車到徐州迎接，並
以總統命令召喚張勳進京調停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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