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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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六十一章 日本式思路
時間Sun Mar 11 11:46:46 2012
橫須賀，這個位於東京灣入口處的軍港，守護著日本帝國首都的門戶。日本陸軍大老山縣
有朋、海軍大老山本權兵衛和首相寺內正毅，此外還有寺內內閣的臨時外交調查會委員犬
養毅，現在都站在橫須賀海軍航空隊的草地上，看著天上的一個物體。
雄飛號飛船(PL-13)，是一九一二年日本向德國的帕西法爾飛船公司購買的軟式飛船。由
奧古斯特‧馮‧帕西法爾所創的帕西法爾飛船公司，其產品以軟式飛船為主，在一戰爆發
前曾經出售給土耳其、俄國、義大利甚至英國。
一九零九年，日本陸軍、海軍和文部省聯合組成了「臨時軍用氣球研究會」。當年十二月
十九日，日本陸軍的德川好敏、日野熊臧兩名大尉，駕駛飛機完成了日本飛行員的首次飛
行。
儘管如此，日本陸海軍之間長久以來存在的成見，很快就以意見分歧的形式爆發出來。當
時陸軍想要發展的，是用於砲兵觀測的繫留式氣球，而海軍卻要發展用於海上巡邏的動力
飛船。於是到了一九一二年，海軍自行另組「海軍航空術研究會」。
同年十一月十二日，金子養三大尉駕駛飛機，完成了日本海軍的第一次飛行。一九一三年
，日本海軍改造了第一艘水上飛機母艦若宮丸，從此飛船的發展就被置於較低的順位。
這艘若宮丸的身世也是非常曲折，它原本是英國商船萊星頓號(Lethington)。一九零五年
一月在由香港駛往日本海途中，在對馬海峽被日本海軍捕獲沒收。後來改名若宮丸，作為
日本海軍運輸船使用。
說來日本每次對外戰爭，日本海軍的好老師兼堅定盟友英國都會遭到池魚之殃。甲午戰爭
時有高陞輪事件，日俄戰爭時不但英國漁船被俄國第二太平洋艦隊當成「日本驅逐艦」砲
轟，英國輪船還會被日本海軍沒收──要是按照梁天志所知的後世評價，這種國家絕對叫
做「流氓國家」才對。
與中國這一時間湧現出許多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因為各種因素而不成功的飛行器設計
師比起來，日本的航空技術在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
到一戰為止日本不論陸軍或海軍，使用的飛機都是洋貨。甚至在青島之戰中，連駕駛飛機
的飛行員都是日本聘請的洋人。一九一六年「海軍航空術研究會」被撤銷，由新成立的橫
須賀海軍航空隊取代它研究和訓練飛行技術的功能。
從明治維新之後，日本經過五十年利用後發優勢的追趕，在軍工和造船工業上已經與西方
工業強國差距不大。像是金剛級這樣先進的戰巡，日本也能利用從英國引進的技術，自行
建造其中的三艘。但航空工業卻是全新的領域，而明治以來日本的大財團、集中資源發展
方式，註定了日本的飛航技術無法以民間自行研究的方式萌芽。
實際上集中一切資源的「舉國體制」，永遠只能跟在領先者後面追趕，而不可能做出真正
的創新。這是因為負責管理龐大資源的決策者，百分之百是與先端研究存在隔閡的政府官
僚或者財團經理人。或許「舉國體制」能讓一個國家在某些方面的競賽中暫時領先，但是
競賽的規則，卻已經被那些腳踏實地平衡發展的國家給制定了。
因此「舉國體制」在前期看來能給國家帶來突飛猛進的發展，但幾十年後卻不可避免的必
定會趨於僵化。不論日本或者蘇聯，以及其他類似國家，都逃不過這樣的宿命。
日本在購入雄飛號飛船後，直到一九一六年一月，才進行了從琦玉縣所澤到大阪的長途飛
行。這個飛行若在另一個時空可謂創舉，但如今在遠東航空公司的大型客運飛船面前，卻
差不多什麼都不算了。
現在梁天志的奉天，就如同三、四十年前的日本西南雄藩，正在快速走上現代化的發展道
路。而航空技術就像是幾十年前的航海技術一樣，正是空前發展的時代。如今這幾個日本
帝國真正的首腦們，已經不能不承認日本的發展沒有跟上時代了。
「這樣下去，將來某一天搞不好會發生『空中的黑船事件』。果真如此的話，明治以來帝
國的體制就會發生動搖。」
寺內正毅首先開口說道，他雖然屬於陸軍派閥，但畢竟身為總理大臣，立場還比較超然。
今天這場會議除了做為和事佬的犬養毅以外，陸軍方面出席者兩人，海軍方面出席者一人
，場地選在海軍的地盤上，看來大家都不吃虧。但這也顯示出了日本陸海軍之間的心結之
重。
「相較於德意志，奉天軍方面對飛船的運用可謂是獨創性的。如此一來，我帝國海軍平時
在黃海一帶從容活動的空間，將會大大受限。雖然目前奉天的實力，在十年之內都絕對不
可能在海洋上挑戰帝國，但卻足以威脅到旅順和青島的港口──」
海軍唯一的代表山本權兵衛說。相較於陸軍的精神論，日本海軍在各方面都比較理性，不
過這也只是相對而言。像東鄉平八郎這樣精神死板、心理固執的人物，在海軍中也不少。
作為取得對馬海戰勝利的英雄，東鄉堅持戰鬥艦艏艉主砲的長射程是致勝的關鍵。因此日
俄戰爭後，日本在設計建造新的河內級戰鬥艦時，竟然設計出在艏艉安裝四門十二英吋五
十倍徑主砲，另外在舷側卻安裝了八門十二英吋四十五倍徑主砲這樣不倫不類的戰艦。
這個時候英國的無畏號戰鬥艦已經建成，河內級戰艦本來應該可以成為日本最初的無畏艦
。但因為東鄉堅持的結果，河內級只能算是「準無畏艦」。而且因為各種技術理由的限制
，河內級的艏艉主砲也只能配合使用減裝藥發射，根本達不到東鄉期望的性能。
如果照梁天志的說法，日本人對「決戰兵器」這種詭異想法的信仰，顯然不是到二次大戰
時才有的，只是越到後來這種心態越嚴重罷了。
「飛船的發展不構成什麼問題，不管是飛機或飛船，只要帝國投入足夠的資源，都有辦法
超過區區奉天一省。現在的問題是，隨著支那最近局勢的發展，梁天志的奉天軍說不定很
快就會控制整個滿洲了。」
山縣有朋說：
「奉天方面已經私下對我國的總領事表示，願意承認南滿鐵路以東的吉林省大部、奉天省
的東邊道和黑龍江省的綏蘭道為帝國的特殊利益區，但是以外的地方要適用門戶開放政策
。各位都知道，甲午戰爭以降的二十年來，帝國一直致力於鞏固在朝鮮和滿州的利益。如
今我們究竟是要接受這樣安穩的，但是卻無法再進一步擴張的半個滿洲；還是冒著遭受美
國反對的外交風險，斷然行使各種步驟來迫使奉天方面對帝國讓步？」
「滿洲是帝國推行亞洲門羅主義的關鍵地區，這個地區的事務，只應該由亞洲國家自行解
決。不論對奉天方面採取何種政策，都應該以排除西洋勢力的介入為前提。如今的俄國在
革命之後，眼看著在滿洲的勢力就要退出了，絕不能再讓美國插手進來。」
寺內正毅說道，雖然這番話說了其實也等於沒說。如果日本有能力排除美國的外交干涉的
話，搞不好早就對梁天志動手了。
「亞洲門羅主義的重點，應該是確立帝國在東亞事務上的主導地位和發言權。換言之也就
是在外交上，關於東亞問題的任何安排，沒有帝國的參與就不能成立。目前來說也就是，
對於支那和俄國遠東地區的政治形勢，帝國應當要充分發揮作用。」
山本權兵衛道：
「與其執著於滿洲這個地區，倒不如趁此時機，一舉確立帝國在支那事務上的優越地位和
影響力。如果能把美國排除在外，即使一時對奉天方面讓步也好。只要確保了對支那中央
政府的指導地位，接下來就應該要放眼整個東洋才是。」
「帝國在東洋的霸權是需要確立的，但是滿洲的問題難道不需要解決嗎？建立從滿洲經過
蒙古，通往中央亞細亞的特殊利益範圍的國策如果要實現，就要把更多精力放在支那問題
上才行。」
山縣有朋反論道。
「各位是否注意到，大英帝國的霸權是建立在兩個關鍵上：首先是在海上阻止一切想要入
侵不列顛的敵軍，為此需要控制海權；另外更重要的一點是，英國每次都跟歐洲大陸上的
國家聯手，來與另一個歐陸國家進行戰爭。」
犬養毅說道：
「諸君，現在的亞洲已經大半被西洋列強所殖民，還有哪個國家能夠與帝國結盟呢？難道
各位認為可以依靠暹羅嗎？」
山縣有朋嘆了一口氣說：
「這也要看段祺瑞政府是否能站得住腳，如果這次張勳成功在北京策動復辟的話，支那的
國家形式就要解體了。這樣一來，帝國就要立刻從山東、朝鮮轉移兵力，一舉解決滿洲問
題。如果段祺瑞擊敗了張勳，那麼我帝國目前還不宜對支那採取這種行動。」
「考慮到美國的因素的話，還是扶持段祺瑞政府比較合算吧。在袁世凱死後，除了段祺瑞
以外，也沒有誰能讓大半個支那安定下來。不說對外作戰，至少支那主體部分的存在與穩
定，對預防西方列強在亞洲擴大勢力圈是必要的。」
山本權兵衛道。
「美國人應該也有類似這樣的想法吧。」
山縣有朋用不太高興的語氣說道。
「談來談去，帝國還是應該要加強自身的力量才對。關於飛艇的技術，已經訓令帝國的情
報人員和軍事觀察員設法從英國取得。現在的問題是出在進行開發的資源上，陸軍方面因
為出兵山東的關係，軍費的負擔已經很重了。」
寺內正毅說。
「海軍的軍備擴張計畫現在也正在關鍵的時候，還要派艦隊前往南方諸島和地中海方面。
要說經費困難大家都是一樣的，所以才有必要坐下來談啊。」
山本權兵衛反駁道。
事實上前一年也就是一九一六年度，日本的國家總預算為六億零一百萬日圓，陸軍軍費支
出為九千四百萬日圓，海軍軍費支出為一億一千六百萬日圓，總軍費支出已經超過了國家
預算的三分之一。
到一九一七年一月，日本國會因為對寺內正毅內閣提出不信任案而再度宣告解散。為了處
理當年度的預算等問題，又於六月召開臨時國會。當年度的總預算七億五千四百萬日圓中
，軍費上漲到兩億八千六百萬日圓，已經接近總數的四成。
即使日本已經背上了如此沉重的財政負擔，海陸兩軍卻還是主張經費不足。而梁天志只有
不到兩個省的地盤，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有辦法維持現在這樣的局面的？
其實日本人只要認真調查一下，不說別的方面，至少鳳凰基金會的存在完全是公開的事情
。在吸收了江浙和南洋兩大華商集團的投資之後，雖然也許還比不上美國的托拉斯財團，
鳳凰基金會的資產絕不會遜於日本的哪一家財閥。
而梁天志還有其他暗地裡的資金來源，好比販賣磺胺藥物和青黴素，這個生意就是他的灰
色資金來源。至於從秘密渠道向大戰中的歐洲國家販售嗎啡、海洛因還有安非他命等「藥
物」的黑色收入，這就更不能為外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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