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atana89:黑章魚麵食坊XDDD 我喜歡角色思考的方式~~ 08/17 08:51
創業計畫
在一番討論之後，穿越眾的發展路線就這麼確定了下來。之前大家關於安全方面的擔憂，
反而暫時被放到一邊去了。
關於要賣什麼商品，穿越眾也費了不少腦筋──價值高的怕沒市場，價值低的又不值得冒
著跟本地商人競爭的風險去做；技術條件高的穿越眾不見得能做得出來，技術條件低的又
怕會被山寨。
最後還是屠卡車夫司機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大學本來是唸化學的。後來雖然跑到漫畫公司
去寫原案腳本，但一個理科男腦袋裡的科技概念總比其他文科生要多了不少。
屠卡車夫司機先是用曬鹽場的收入，向蒲原喜助的商店買了整整一斗純鹼(天然蘇打)，搞
得蒲原喜助大感奇怪。因為天然的鹼都是產在內陸地區的鹽湖裡，日本人用的純鹼是通過
中日勘合貿易取得的舶來品，價格異常昂貴。
這個年代日本人都是把純鹼用來做饅頭，而且日本的饅頭是帶餡的，一般是給公卿和高級
僧侶、有權有勢的武士當點心吃的。就算活佛吃得比較好一點，一次買一斗也就是十升，
這個量也未免太大了點。
勘合符在日本又被稱為御朱印狀，因此中日貿易的船隻被稱為御朱印船。從室町幕府的時
代以來，御朱印船貿易就把持在細川家、大內家等幾個大族手中。而商品從西國經過近畿
，再到關東和東北，不說中間要被剝好幾次皮，就說運費也不是個小數字。
為了這一斗純鹼，屠卡車夫司機就花了好幾貫永樂銅錢。相較之下，戰國時代一般足輕一
年的俸給大概是兩貫左右，而且還可能領到日本各地領主自行鑄造的劣質錢。
不過屠卡車夫司機並沒有向他解釋，而是又買了一桿秤和一些石灰、陶甕等雜物。跟幾個
來幫忙的穿越眾一起把東西拿了，就回山上寺院去了。
對於屠卡車夫司機打算做啥，穿越眾其實也沒比蒲原喜助要清楚多少。只有大學讀醫科卻
改行去畫漫畫的卜蘭好像有猜到一點，但他卻也賣關子不肯說。好在他們都可以在旁邊看
著，而蒲原喜助就只能自己亂猜了。
屠卡車夫司機用木桶盛了些井水倒進陶盆裡，拿了把木槌把結成塊的石灰敲碎，再用秤量
好份量後慢慢撒進水裡。只見水花四濺、蒸氣上騰，屠卡車夫司機連忙掏出事先讓人用粗
棉布縫製的厚防護手套套上。
「你在做什麼？」
伊達楓問。
「中學程度的化學反應：氫氧化鈣加碳酸鈉，變成氫氧化鈉加碳酸鈣。」
屠卡車夫司機自顧自地秤好蘇打的份量，加入石灰水中，然後用一根竹枝勻速攪拌。
「我說你做這個有什麼用？拿來洗廁所嗎？」
役長大哥問道。
氫氧化鈉又叫燒鹼，是化學實驗中常用的強鹼，一般用途則是清潔劑(因為具有腐蝕性，所
以也有一定的危險性，不可接觸皮膚)。不過戰國時代的日本肯定沒有什麼磁磚地要用這種
清潔劑去洗，何況蘇打可不便宜，就算拿來做饅頭去賣可能都比製造燒鹼會賺錢。
「氫氧化鈉有很多用途，其中一個是用來製革，可以清除掉皮革上殘餘的毛髮和油脂。我
記得種田元帥有說過，陸奧是日本主要的皮革產地？」
屠卡車夫司機說。
「沒錯，因為奧羽一帶人口比較稀少，有很多山林沒被開發。因此有許多野生動物，以及
靠打獵為生的獵戶。聽說古代的蝦夷地──相當於陸奧國北部和後來的北海道，還曾經出
產過海豹皮……」
種田元帥解釋道，日本人因為受佛教影響比較少飼養家畜，皮革的來源通常只能靠打獵。
「我還記得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台灣的時候，就曾經大量對日本出口梅花鹿皮。那個時候都
已經是江戶時代了，日本對皮革卻還是有很大的需求。而且戰國時代全日本對用來製造鎧
甲的皮革，需求應該更大吧？」
屠卡車夫司機補充說明。
眼看陶盆部已經出現了一層碳酸鈣沉積物，屠卡車夫司機用杓子小心的把盆中的氫氧化鈉
溶液舀到陶甕裡，然後拿到火塘上加熱。接下來只要把甕裡的水燒乾，就可以得到氫氧化
鈉結晶了。
「你是打算讓我們的黑章魚屋賣燒鹼給那些皮革商人？不過他們肯用燒鹼來處理皮革嗎？
有時候人的保守固執也是超乎想像的，要是他們不願意用，或者甚至抵制我們呢？」
卜蘭問道。
「這就要靠鹽竈黨那些座商的人脈，和鹽釜神社的面子了。」
沒等屠卡車夫司機考慮好，曼濤飛就搶先答道：
「寺社既然是這個時代的借貸金融中心，跟那些有實力的本地商人想必都有往來。我們可
以找找看鹽釜神社手裡有沒有這一帶皮革商人的借據，讓神社派人去催催債，再上門去推
銷咱們黑章魚屋的燒鹼。接下來只要這種產品真的有效，應該就能打開銷路了。」
「看來咱們不如就讓老曼當黑章魚屋的掌櫃好了。」
唐客車半開玩笑地說。
曼濤飛穿越前雖然是CCC公司的歷史諮詢顧問，但他本來只不過是個業餘歷史愛好者，本職
是某大證券公司的分析師。後來因為美國、歐洲接連爆發金融危機，他認為接下來十年危
機必將越演越烈，才毅然跳槽到漫畫公司去的。
「還有就是黑章魚屋只靠一個燒鹼，不但產品太過單一，原料來源也無法保證。我們至少
還要再想出一種產品來才行，而且最好是產量比較高，能在價格上跟燒鹼形成高低搭配的
產品。」
曼濤飛也不客氣，立刻就打起了掌櫃的算盤。
「玻璃如何？做這個保證賺錢。」
刺刀團長提起了眾多網路穿越小說的必備賺錢法。
「否決。玻璃看似成本不高，但燒製玻璃需要靠經驗去控制溫度，而且還要在高溫環境下
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做玻璃跟打鐵是我最不贊成的兩個方向，哪怕會賺錢也一
樣。」
種田元帥用強烈的語氣說道：
「何況琉璃珠之類，在這個時代的日本也不算太稀罕。我們幾個人又不可能會吹製玻璃器
，即使有人會，也不見得能夠打開市場──畢竟玻璃器就是完全的奢侈品了。」
「那水泥呢？這個我們已經做過一次了，肯定沒問題。」
伊達楓插嘴說。
「問題還是出在市場上，我們現代人都知道水泥的用途，但古代人卻根本不懂。」
卜蘭說道。
「以前不是有句話說，真正有本事的商人，是能把鞋子賣給習慣赤腳的非洲人的人嗎？」
唐客車在旁邊說。
「那種做法不過是把消費品當成奢侈品來賣，短線炒作唬弄唬弄人還可以，長期來說根本
就不是穩定的市場。」
曼濤飛很不以為然地說。
「想到了！我們可以開麵粉磨坊！」
種田元帥突然大聲叫嚷道：
「這個年代日本的老百姓不吃麵食，是因為他們沒有畜力拉動的石磨。過年做年糕磨米都
要用人力去舂，所以除了貴族之外一般人也負擔不起耗費人力去磨麵的成本。這樣一來，
日本人雖然也種小麥，卻多半都拿去當作馬的飼料。」
「糧食本來就是硬性需求，日本雖然不缺水，但是多山，能夠開闢成水田的地方有限。而
且陸奧這地方一年中有半年氣候寒冷，產量更是受限……」
屠卡車夫司機喃喃自語道。
「小麥雖然不能直接種在山上，但可以利用地勢高一點的旱地開墾成田。對於丘陵地為主
的地方來說，石高應該可以提高不少。」
唐客車也點頭說道：
「還有用畜力拉磨也會增加成本，不如蓋個水車或者風車。這附近一帶靠海又多山，不管
水力或風力都是很充沛的。」
「說錯啦。日本的『石高』這個概念是太閣檢地以後才建立的，現在還沒有這種說法。」
龍貓大帝插話說：
「就算我們能夠降低麵粉的成本，可是這地方的人會接受麵食嗎？記得明治時代日本人普
遍不接受麵包這種食物，麵包店還要特地製作帶餡的麵包才賣得出去。」
「那是他們有得選的情況下，現在這個時代不餓死就不錯了。人只要能吃飽，哪會挑三揀
四。」
役長說道。
「我覺得還是需要龍貓大菩薩出面引導一下，畢竟飲食習慣這種事，有時還真不好改。像
中國人一樣什麼都敢吃的民族，世界上還真不多。」
卜蘭聳肩說。
「而且我們也不需要賣麵包，做成烙餅或者刀削麵之類簡便的食物就可以了。」
刺刀團長難得提出了建設性的建議：
「麵食進了胃裡會膨脹，所以比吃米飯還要容易飽。這些日本人長得矮矮小小，但農忙的
時候一個人一天兩餐竟然可以吃下一斤米飯！等他們發現了麵食的好處，應該就會接受得
很快了。」
在眾人的集思廣益之下，黑章魚屋要販賣的商品和經營方向就這麼定了下來。穿越眾決定
由這裡九名黑章魚眾平分十分之九的股權，剩下一成乾股給鹽釜神社和鹽竈黨兩頭均分。
這一成乾股在股東會上沒有投票權，算是拜碼頭盡到禮節的意思。
曼濤飛被股東會任命為黑章魚屋的第一任執行長，對外稱為大掌櫃。不過這個大掌櫃主要
是負責一些日常經營、管理收支等方面的事情，真正的決策還是要由穿越眾一起決定──
畢竟大家都是股東，每人都有相等的投票權。
對於黑章魚眾開設商號的計畫，鹽竈黨的首領蒲原喜助並沒有反對。畢竟黑章魚眾預定販
賣的商品，都是本地商人原來沒有見過、或者無人經營的貨品。
只不過鹽竈湊的鎮町內，因為收容了很多難民，如今已是人滿為患，沒有空地可以再開一
家商舖了。黑章魚眾於是決定把黑章魚屋開到鹽場旁邊，反正那裡本來就已經有好幾間儲
存鹽的倉庫，再多蓋幾棟房子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因為在海邊，為了防颱風災害，黑章魚眾把店面蓋到了鹽場倉庫的內側。同時在面海
的方向上，蓋了一座竹木骨架結構的水泥大倉庫。這座倉庫本身不含高出地面的基礎是兩
層，若加上地基和頂上木造的閣樓加蓋，那就是整整三層樓高，足夠遮擋風雨的了。
大倉庫的內部，包含閣樓和地窖分為四層。外面挖了一圈一公尺半深的排水溝，而且寬度
相當寬，足以充當防禦盜賊的壕溝。倉庫的第一層只在離地較高的地方，開了些窄小的透
氣窗。第二層的牆上則有比較大的採光窗，因為這裡預備當做配製燒鹼的作坊。
在靠內陸的地方，則是一間日式的店面。這間店面倒是標準的日式平房，只是為防淹水特
地用水泥墊高了地基。同時為了預防蟲蛀，所有木料都是先用石灰水泡過的。店面與倉庫
之間，還有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院子。
另外就是用來磨麵粉的磨坊了，這間磨坊因為需要水力驅動，被設在了靠近鹽釜村的一條
小溪邊。帶動石磨的水車和傳動機械，是由原本是模型愛好者的唐客車設計，然後請本地
的木匠和町上的雜工建造。石磨也是穿越眾畫好圖樣後，交給本地石匠去製造的。
照理說水力磨坊並不算什麼高科技，古羅馬帝國和漢代的中國都建造過。但是日本人卻直
到江戶時代末期，都還在用人力舂米。並且這種做法，後來還被當作民俗給保留了下來。
因此在建造這座磨坊的時候，倒也引來了不少無聊鄉民的圍觀。
要不是因為對技術細節實在沒把握，穿越眾都打算學這時代的荷蘭人，在海邊建造風車了
。水車還會受到水流量跟冬季結冰的限制，風車可是一年四季都不怕缺海風的。
托了龍貓大帝扮演活佛的福，本地人總算沒有因為某些迷信的理由，跑來阻撓工程的進行
。不過穿越眾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難──這裡的農民根本沒有人種小麥，連鹽竈湊的座
商，也沒有人在買賣這種東西。
穿越眾一下被難住了，但很快他們又出乎意料的解決了這個問題。效忠鹽釜神社的賀浦眾
武士，包括小川建太郎在內就有幾人擁有作為座騎的馬匹。因此他們家的田裡不但有小麥
，還懂得種植的方法。
如此一來問題就簡單了，黑章魚屋從聚集在鹽竈湊的難民裡招募了第一批員工。這些難民
多半是為了躲避戰亂，逃離土地的農民。讓他們去耕田倒沒問題，只是現在時節已經過去
，都快要秋收了。
於是穿越眾只好在鹽釜神社的社領裡，圈了幾塊缺少水源的旱地出來。讓那些農民工先去
整地，等到明年春天才把小麥種上。
那些旱地之前本來就是沒有人要開墾的荒地，在黑章魚眾向鹽釜神社和別當寺各繳納了一
小筆錢之後，也就名正言順成為黑章魚屋的土地。同時黑章魚眾又在適中的位置選好了村
址，給手下的農民工建立村落。
不過黑章魚屋的磨坊，在一年內是肯定沒辦法開張了。雖然自從有了曬鹽場之後，穿越眾
就不用擔心缺錢的問題。但是大掌櫃曼濤飛還是決定要盡快打開燒鹼的銷路，先把業績做
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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