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dom:鬼畜王蘭斯... 08/15 01:53
推 suaowilliam:戰國蘭斯... 08/15 20:11
推 dany9177:一羽這招原來不是江戶時代禁吃牲畜法律化後的產物？ 08/18 23:36
孔明燈
日本文月(農曆七月)十五日的盂蘭盆祭，也就是中國的中元節。若按照陽曆算，已是八月
底接近九月初的時候了。
在日本盂蘭盆祭是僅次於新年的盛大節日，因為過了節以後就進入秋收農忙的時間，因此
要趁著還在夏天農閒時好好享樂一番。然而在戰國這樣的亂世，不可能舉辦鋪張的廟會。
主要的節日活動，是在廣場上跳一種稱為「盆踊」的舞蹈。
穿越眾也有自己的過節方式，他們預先用紙和細竹片製作了許多孔明燈。在上面半開玩笑
地寫上「SOS」、「LOST IN TIME」等文字，然後在夜晚點燃放上天去。
「龍貓大菩薩又顯神蹟了！」
「龍貓活佛法力無邊！」
鹽竈湊的町人看到飛上天際的火球，紛紛這麼說道。鹽釜神社的名聲，也隨之更令人印象
深刻地傳播開去。
其實對穿越眾來說，裝神棍或者幫鹽釜神社宣傳都是次要的。他們是真的有點希望，如果
是什麼神把他們送到這裡的話，看到天燈後能夠讓他們回到原本的時代。不過從穿越之後
已經過去了快半年的時間，大夥也只是帶著一半自我解嘲的心態在做這件事。
故意在孔明燈上寫英文，是為了確保自身的秘密不要意外洩漏出去。但在本地人眼中，這
些異樣的文字被誤以為是能讓物體飛天的符咒。
「真是一群不可思議的人啊！」
巫女桔梗感嘆道，對於這群異世來客，她心中抱有很大的好感。
另外雖然時間不對，不過日本並沒有中秋節這個節日，因此穿越眾也一併在盂蘭盆祭的時
候進行了一次戶外烤肉。雖然日本人不養家畜，但還是會吃雞鴨之類的家禽。把用醬油醃
過的雞肉，和香菇等材料一起串在竹籤上烤，多少也能找回烤肉的感覺。
雖然從平安時代以來，吃畜肉就成為日本人的禁忌。但這時的日本人會把捕到的兔子，用
「一羽」這樣的量詞來計算，然後假裝是在吃鳥肉而吃下肚去。種田元帥對大夥說明──
武士也會狩獵野豬和鹿，甚至會吃熊掌和狸貓。
盂蘭盆祭之後，日本東北的陸奧就進入了收割的時節。雖然像是聚集在鹽竈湊的難民這樣
的剩餘勞力，會去田地上幫助收割來賺取生活所需，但鄰村之間趁機搶劫的事情也是層出
不窮。所以不只是農民需要在田裡勞動，就是武士也要時時戒備。
給黑章魚屋僱用的農戶居住的村子，被命名為鹽釜新村。這名字對穿越眾來說有點太過樸
素，不過種田元帥主張對這時代完全是文盲的農民們而言，過於別致或有特色的名字根本
無法理解。還不如簡單明瞭，更能讓人產生歸屬感。
鹽釜新村的村民雖然沒有作物要收割，但黑章魚屋也不可能讓他們白吃飯不幹活。於是穿
越眾要求每家農戶編織草蓆和草鞋、繩索等，用這些去換取明年耕種的農具。
另一方面，收購皮革的商人也在此時前來陸奧。鹽竈湊的港口出現了數艘北國船，這些北
國船是平底的河海兩用船，跟一般的日本船隻一樣採用帆槳並用的動力。載貨量在五百石
左右，最大型的則有一千石。
日本的貨船又稱為荷船或迴船，外型看來像是中國北方的沙船。然而跟有三條龍骨的中式
平底船不同，日式拼板船是缺少龍骨這一重要結構的。
在比較平靜的瀨戶內海或者日本海，這一缺陷還不構成太大的問題。然而在風浪強勁的太
平洋，貿易船只能緊貼海岸航行。要是在遠離海岸之處遇上大浪，弄不好會整艘船解體。
儘管如此，從伊勢到常陸之間的東海道各國，仍然有發達的貿易航路。
戰國時代北國船的海運貿易最興盛的是日本海航路，來到陸奧的北國船多半是從出羽繞過
本州北部而來。不過也有一部份是從關東的鹿島町等地前來，而作為武家勢力大本營的關
東地區，對製作鎧甲的皮革的需求相當大。
而其中有些商人，過去也曾經向鹽釜神社借貸，黑章魚屋便趁機將用於處理皮革的燒鹼推
銷出去。燒鹼的售價是一合二十貫，相當於一個能夠負擔得起馬匹的武士的年俸。
雖然感覺起來好像貴了點，不過一副武士用的具足的售價，起碼也要數十貫。把一合的燒
鹼粉末，按比例加水製成燒鹼溶液，處理的皮革少說也能製作好幾副具足。對於那些有還
清貸款的時間壓力的商人來說，還是划得來的。
陸續與幾家皮革商達成交易，黑章魚屋短時間內就賺進了數百貫。但這種生意一年也就做
這麼一回，而原料的純鹼來源也沒保證。曼濤飛在算過一遍帳目後，還是連連搖頭。
「創業本來就沒那麼容易，何況還是在我們都很陌生的這個環境，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唐客車說。
「難怪這時代的武士都是採用家族制了，一個武士要用的馬匹、刀、具足等等，全套沒有
累積幾代的家財根本就買不起。」
伊達楓感嘆道。
「沒錢他們也可以去搶，搶老百姓跟商人，或者打一仗贏了就什麼都有了。」
役長冷冷地說。
「不是打人就是挨打……這就是亂世啊。」
卜蘭說。
「離題了。其實我又做出一種新東西，應該可以派上用場。」
唐客車說道。這陣子他在鹽釜新村找了幾個會做粗木工的村民，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不過穿越眾馬上就看到了他的成果──用踏車和皮帶驅動的滾筒式打穀機。
「我問過鹽釜新村的那些人了，他們說農村裡打穀還完全是用最老、最笨的那種辦法。每
年秋收花在這上面的時間和精力不比收割少，而且這活女人還不太做得來，都要靠男人的
力氣才行。」
唐客車對大夥解釋：
「我們的水力磨坊雖然暫時用不上，但近代農業革命用機械增加工作效率的做法還有很多
。做幾台這種打穀機放到鹽釜村那裡幫那些農民打穀，讓他們編草蓆或者做一些手工藝品
來付費，這樣黑章魚屋也能多一點營收。」
「不錯的主意。只是可能又要麻煩龍貓大菩薩對那些農民說，這是神佛的旨意了。」
曼濤飛說。
「反正神棍我們從來也沒少做，不過賣草蓆能賺多少錢？」
一直旁觀的刺刀團長說道。
「不要小看草蓆，很多溫州老闆就是靠血汗工廠做衣服鞋子起家的。」
種田元帥說：
「當然更早以前台灣也是做這個的，本小利微可是也沒有什麼市場門檻，只需要充足的廉
價勞動力。何況這個年代的人也不懂什麼分包式的農村副業，都是自己做點小手工然後拿
到市集上去交換。換句話說，還有很多生產潛力沒有被開發出來。」
「你是說我們用原始的機械設備去取代人工從事農業，然後把省下來的人力用來搞家庭副
業？這好像是重農主義的理論嘛。」
屠卡車夫司機說。
「不管它是重商主義還是重農主義，總之是『好貓』就行了。」
卜蘭說道。
貨幣在日本出現，是從奈良、平安時代以來，接觸了先進的唐朝文明後的事。當時日本朝
廷模仿中國銅錢的樣式，陸續鑄造了被後世稱為「皇朝十二錢」的十二種銅錢。但是銅錢
並未向下深入到日本社會中，而僅僅在貴族、大寺院之間流通。
其後隨著宋代中日貿易的發展，稱為「渡來錢」的宋朝銅錢流入日本。源平合戰中的平家
，也曾經開闢大輪田泊的港口並且遷都到福原，希望藉此發展日宋貿易。
因為平家傾向貨幣經濟的政策，引起了東國鄉下依賴農產的實物經濟的武家反感，給了源
氏起兵的可趁之機。然而到了室町幕府時代，足利義滿受封為日本國王之後，大明的永樂
錢還是大量流入日本。
以農產品為本位的實物經濟，和以錢為本位的貨幣經濟，在日本社會中的比重在室町幕府
時代漸漸發生了轉變。從室町時代中期開始，日本開始出現私下鑄錢的風潮。這些稱為「
惡錢」的劣質貨幣，是日本社會的交易行為已經逐漸由錢所主導的明證。
早在引發日本戰國亂世的應仁之亂以前，日本社會即已轉向貨幣經濟。因此土地的年貢是
以「段錢」的名目來收取，而總收入則是以「貫高」來計算。
有種說法認為，造成日本戰國的是氣候上的「小冰河期」。寒冷導致農產減少，錢因而取
代糧食成為日本社會的經濟基礎，導致以農業為根本的傳統領主權力沒落。這種主張的問
題是，飢荒不可能帶來貿易的繁榮，正如錢無法代替米的用途。
若說「小冰河期」帶來的飢荒有何影響，那並非貨幣經濟的擴張。由於貨幣供給不能滿足
需求，帶來了通貨緊縮的現象。而土地的生產能力下降，又導致可供交易的貨品減少。領
主透過徵稅和日常交易很難獲得錢，只好藉由借貸和給予「特權」的辦法來籌錢。
隨著借貸而產生的，就是償債的要求。面對這種「維持信用」壓力的領主，必須尋求擴張
來拓展自身的經濟基礎，否則就要因為不斷給予特權抵債而面臨自家勢力的衰落。
在這種情況下，擴張就代表佔有更多經濟資源，並且獲得更大的競爭力。相反的如果透支
信用，能獲得的資源和競爭力也越發低落。這樣的邏輯跟同時代歐洲盛行的重商主義理念
，具有某種程度上的相似性。
而那些開發領地資源、提升土地生產力、設法讓經濟恢復活力的政策，則類似後來歐洲的
重農主義理念。不過這種方式收效緩慢又不明顯，除了北條早雲、武田信玄這少數幾個人
在一開始作為「打基礎」、收攬人心的手段外，大部分的國主、城主都不會選擇這條路。
也是亂世的形勢使然，畢竟在連一年以後會如何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誰還會去考慮十年以
後的事情呢？有那個精力還不如設法擴大領地，只要打了勝仗不就要什麼有什麼了嗎？
然而對穿越眾來說卻正好相反，他們既沒那個實力、也不想冒險去實行激進的擴張策略。
而這群現代人又都是很有投資意識，多少懂得一些「藍海策略」之類理論的。更重要的是
他們在這裡的身份是商人而不是領主，而且還是處在創業階段的商人。
這時代的日本到處都是座商和強勢的特權商人，而穿越眾除了現代理念之外，可說沒什麼
競爭優勢。要把黑章魚屋發展起來，只有用上超越時代的招數才行。
經過種田元帥解釋之後，穿越眾抱著姑且一試的想法，在黑章魚屋的磨坊旁邊搭起了棚子
，做起收費出租打穀機的買賣。靠著龍貓活佛和鹽釜神社的名聲，鹽釜村的農戶很快就接
受了這種新辦法。
「看來效益還不錯，不過你怎麼不順便把紡紗機、織布機都搞出來？」
刺刀團長說道。
「拜托，我又沒有在紡織廠工作過，怎麼會知道紡紗機、織布機的結構？」
唐客車反問：
「你以為這些機器，都是可以隨便拍拍腦袋就做出來的嗎？」
「哼，有什麼了不起……」
刺刀團長轉頭自言自語。
「話說我記得陸奧不是有出產砂金嗎？怎麼在這邊這麼長時間了，卻沒有看過採金人？」
伊達楓改變話題問道。
「很抱歉，在鹽釜這一帶附近並沒有出產砂金。北邊的葛西氏或者南邊的伊達家領地內倒
是有，不過採金這活可不是商人幹的。沒有武力作後盾的話，那大概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吧。」
種田元帥說。
「今年往來鹽竈湊的迴船增加了不少啊，都快趕上天文之亂以前的數目了。」
穿越眾自顧自地研究生財之道的同時，巫女桔梗站在能俯瞰港口的山丘上說道。
「桔梗姊姊又跑來看船了。」
她身後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孩笑著說。
「船很奇妙呢，美樹。」
桔梗用親近的語氣說道：
「能夠從遠方帶來許多東西，也能夠把我們這裡的皮革和馬匹運到遠方去。雖然在航行的
途中冒著很大的危險，可是歷經艱苦之後，還是能抵達目的地。」
「這一定是因為鹽釜大明神的保佑吧。」
名叫美樹的女孩說。
「沒錯，是因為神明的保佑喔。」
桔梗微笑著說：
「只要有船來往，港町就充滿生氣。海裡雖然有魚跟海菜，可以讓很多人吃飽。可是沒有
船舶通行的話，還是會顯得死氣沉沉。」
為了避開夏天的颱風和冬季強勁的風勢，貿易船多半是在春秋兩季出航。然而北國的春天
和秋天都顯得短暫，一旦冬天降臨，這裡又會變得很寂寞了吧。桔梗如此感嘆著。
「美樹，終於找到妳了。」
小川建太郎匆匆走了過來，一邊呼氣一邊說：
「桔梗大人是鹽釜神社的巫女，妳怎麼可以隨便打擾呢？」
說完又對桔梗說道：
「真抱歉，妹妹又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就帶她回家。」
「請不要這麼說，美樹並沒有給我麻煩。」
桔梗回禮道。
儘管如此，小川建太郎還是一邊唸著農忙的時候不在家幫忙，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玩真是不
像話，一邊把美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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