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u76901 (KAU)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翻譯]GATE奇幻自衛隊(5)
時間Thu Oct 4 19:30:04 2012
"我們從哥塔村來的,姐姐!"
"哼~?那這些奇裝異服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但他們來幫忙,大概是好人。"
少女以步行速度在高機動車周圍繞了一圈。
"他們有強迫你們同行嗎?"
"沒有,是因為有炎龍出現了,所以大家才要快點逃走。"
伊丹對於這種外國人之間的對話,
並沒有露出典型日本人的恐慌反應而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總之他下令東跟勝本去後方隊伍向村民下達暫時休息指示,
並且等待著這位少女直接與自己對話的機會,
他一邊翻查字典思考接下來的用詞,
一邊等待男孩與少女的對話暫告一段落的時機。
"這個玩意兒是怎麼動起來的?"
"我也不知道,畢竟和他們語言不通啊...
但是,坐起來比馬車或牛車都還要舒服哦!"
"嘿~坐起來很舒服嗎?"
黑歌德蘿少女把"喂喂喂"的制止聲置若罔聞,
就這樣直接從伊丹的助手席擠進了高機動車。
當然,這是因為這輛車不論駕駛或助手席都沒有門的關係。
高機動車本身可以搭乘10名大人。
扣除車體正面的兩張朝向前方的座位,
後座則是左右兩排面面相對的座位,
在車體中央留有可以容納大量裝備的十足空間,
若無視現行的道路交通法規,
大概可以塞得下20個左右的小朋友吧。
可是,車上不只是行李,也塞滿了老人與小孩,
就像是早上通勤尖峰時期的電車一樣擠。
跳上這種車裡講說"再讓我擠一下吧"的少女,
並沒有得到村民們的歡迎,
大家臉上都帶著有苦說不出的迷惑神情望著她。
"等、等一下,裡頭已經很擠了。"
"嗯~那等我一下哦。"
不管裡頭的人怎麼抗議,總之她把長柄武器帶了進來。
巨戟既長又重,不管是縱或橫,
怎麼擺都會打到某人的頭或臉。
結果唯一一個不會擋到人的方法,
是把斧槍就這樣擱在車子地板上放著。
但這樣還是找不到可以讓自己坐下的位置,
實在沒有辦法,哥德蘿又回到了前方,
朝著前座某個男人的膝蓋一屁股坐了下去。
"等、等一下。"
從她一開始試著擠進來時,
就感到啞然而無對應手段的伊丹開口了。
他之所以沒有出手制止黑哥德蘿,
是因為總擔心會被冠上性騷擾的罪名,
有所提防而刻意把手收了起來。
但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語言不通。
"給我等一下!!"
"不許碰那個!不許碰槍也不許碰滅火器!"
"總而言之給我滾下車!"
"嗚哇,什麼時候帶了這麼危險的東西上車..."
雖然不斷發出怒吼抗議聲,
但她就猶如馬耳東風般毫無反應。
更加惡化的是少女現在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妳太超過了吧!"已經是不論如何都得阻止的狀況了。
伊丹試著把她擠出去,
最後卻變成了確保自己的屁股有座位的低級紛爭。
「●×△、□○○○!!!!!」
「△□×¥!○△□×××!!」
就這樣,經過語言不通的抵抗與強迫後,
伊丹最終挪動了屁股讓出右半張椅子,才總算塵埃落定。
***
自衛隊的性質上來說,相當重視官兵的人身安全。
為此在海外派遣時,往往進駐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在當地蓋起強固的宿營地,並以此為據點,
一碰到危險就縮進去據守的方式來執行任務。
最近的一個例子就像對伊拉克派兵的薩馬伍駐地。
因為有輕視人命的舊日軍這樣的負面教材,
以及考慮到國內的政治氣氛等因素,
最後養成了這種以人命救助和災害派遣為主的習性,
也是無可厚非的。
特區派遣軍也是這種重視守備的思想下之產物。
畢竟最重要的問題在於門的另一邊就是...日本本土。
被派到這個世界來的特區派遣隊之使命本來就是看門,
因此佔據了包括傳送門本身在內的整座阿爾努斯山丘,
並試圖透過軍事的、政治的各種手段,
在門周遭製造出並確保一個真空的安全地帶,
這便是派遣軍的最主要目的。
使用航空照片製作地圖、朝周邊地區派遣隊員調查,
這全都是為了達成此一目的之實踐手段。
除此之外,山丘上還蓋起了上個世紀遺物的要塞建築。
這並不是用夯土或鐵絲網蓋起的野戰防禦工事,
而是用上了大量鋼筋混凝土造起的永久防禦設施。
在差不多佔領了傳送門後僅僅3個禮拜內,
因不分日夜加班趕工的設施科官兵活躍,
阿爾努斯山丘一轉眼便成為了堅固無比的要塞。
要塞的構造也體現出了負責監工的幕僚之性格,
是一座嚴謹到不可思議的六芒星構造堡壘。
看到了這要塞的空照圖後,
大多數普通人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
"看起來就像是函館的五稜廓那樣呢!"
普通人中少數認真的自衛隊軍官會從軍事史尋找答案,
他們會討論稜堡式城廓的優缺點,並檢討攻守戰術。
但是有些方向性稍微偏差的狂熱者呢,
聽到了六芒廓這個詞彙就會浮現出邪惡的微笑。
像伊丹就開玩笑說:
"真是不妙啊,我們居然要在這裡面吃飯睡覺。
我想會有龍飛過來八成是因為這造型的關係吧?
嘛,雖然我們基地有一大堆防空砲所以不用擔心...
如果敵人來了個美女公主司令官反攻這裡才會比較燃吧?"
諸如此類對於不懂的人來說就是聽不懂的捏他。
到此為止在我們世界裡,
對於魔術、魔法之類神秘的東西,
完全無緣的普通人類完全沒有任何厭惡感的,
在門周遭與阿爾努斯山丘上,
蓋起了神秘之代表象徵的巨大六芒星。
如果是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們,
一但得知了這個六芒星陣的巨大規模,
恐怕也會嚇得失去理智吧。
***
那換個場面吧。
高機動車、七三式卡車、輕裝甲機動車組成的車隊,
一邊讓引擎咆哮著一邊捲起長長砂塵疾馳而上。
在車上收容的老弱婦孺們,因為急轉彎與加速,
而無不低身抱緊腦袋,咬緊牙關想辦法忍受這一切。
往車窗外看去,就可以看到慌張逃命的哥塔村民們,
以及在他們頭上蓋住天空的巨大黑影。
炎龍出現了。
從哥塔村逃離後三天,
就在大家都覺得差不多安全脫離炎龍的活動範圍時
突如其來出現的炎龍見到了獵物,便開始襲擊難民們。
炎龍會出現在這裡倒不是完全沒有理由的。
因為從哥塔村開始傳出的警報消息,
使得附近所有村落的老百姓一哄而散的結果,
是使炎龍在巢穴周圍再也找不到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
例如人或著是精靈與其牲畜。
也因此炎龍嗅著味道,試著飛向有比較多人活動的地區,
接著正在逃難中、
帶著許多行李移動而行動緩慢的哥塔村村民們,
就成為了被炎龍盯上的第一群獵物。
"打怪獸可是我們自衛隊的傳統!
那傢伙要來的話可真是挑錯人啦!"
桑原曹長怒吼道,一邊喊著"開快點、快點"向倉田催促。
大概是因為腎上腺素的高揚感,聲音聽來混了點喜色。
炎龍降落在地上,開始對動彈不得的村民們攻擊,
見到此一慘狀的伊丹對身旁併走的輕裝甲車吶喊道:
"牽制牠!輕裝甲!用五零機槍打牠個稀巴爛!"
笹川陸士長使勁渾身力氣握緊輕裝甲機動車上的重機槍,
發出了有如工程現場的削岩機般的連續轟響。
粗大的彈殼四散噴出,
骯髒的硝煙一下子就將金黃色的彈殼表面燻黑掉到地上。
接著12.7mm的子彈卻在炎龍的背上敲出了點點火花,
但是強軔的龍鱗卻完全沒有被重機槍的子彈傷到半分半毫。
"這完全沒有用嘛!!"
對笹川的尖叫,伊丹大聲地吼了回去。
"管他的!!給我打!繼續射、射、射!"
就好像人們被玩具空氣槍的BB彈打了不會死,
但是被打到還是會痛是一樣的道理。
就算是身披對子彈免疫的強固裝甲,
只要是隻生物就必定會有感覺的,
伊丹下令讓部下們進行毫無間斷的射擊。
六四式步槍的槍口對向炎龍,
消燄制退器上不停綻放出火炎的花瓣。
即使沐浴在彈雨中的炎龍依然毫無受傷的跡象,
但是它卻放緩了攻擊獵物的腳步,
放走了原本正要叼起的農夫。
因為憤怒,炎龍將脖子轉了過來。
即使被箭矢奪取了一隻眼睛,
但其面容仍令人不敢直視。
炎龍吐出了如同火燄放射器一般的烈燄,
但是卻無法逮住任何一輛從牠身邊奔過的車輛。
「ono! yuniryu!! ono!」
背後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伊丹猛一回頭,只見那片耀眼的金髮遮住了視線,
帶著蒼白表情的精靈少女指著自己的碧眼,
不斷重覆大喊著「ono!」這個字眼。
這一瞬間,伊丹就算不瞭解對方的語言,
卻也不可思議地立即瞭解了她所要表達的意思。
"瞄準眼睛!"
隨著號令,隊員們開始集火射擊龍的臉部。
炎龍明顯對此感到厭惡,因此把頭別了過去暫停了動作。
"勝本!鐵拳!"
士兵從輕裝甲車裡取出的是110mm的單兵攜行反戰車彈,
它有足夠火力可以打得穿700mm厚的鐵板,
(至於70cm厚的玩意兒還叫不叫"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個人能攜帶的火器來說是有很兇惡破壞力的大傢伙。
原本在操作重機槍的笹川陸士長低下身子,
換成扛著反戰車火箭的勝本三曹爬上去車頂。
但是他卻沒有立刻扣下扳機,
由於身處重視安全管理的自衛隊,
所以沒有當機立斷開火的習慣。
"後方安全確認"
"笨蛋、還不快開火啊"當下就有某些人吐嘈起來,
但回想起日常訓練的內容,
"果然是自衛隊..."又不得不這麼自嘲起來。
就在他試著瞄準的時候,
一個晃動讓炎龍的身影從瞄準鏡中消失了。
輕裝甲車的劇烈加速,讓勝本根本沒機會瞄準目標。
"嘖!!別搖晃啊,東!!"
"開什麼玩笑、別講些不可能辦到的事!"
這又不是電腦控制導引的武器,
要行進間射擊什麼的根本是辦不到的啊---
勝本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把火箭對向了炎龍。
就在他扣扳機的這一瞬間車子猛搖了一下,
他扣扳機時用了太多力氣而偏失了準頭,
從那一瞬間起就注定這發鐵拳打不中東西了。
即使如此,隨著後方噴射出反作用配平物,
彈頭也開始朝向前方筆直加速突進而去。
原本瑟縮著身子的炎龍突然將翅膀張得大開,
欲要跳開飛來的彈頭那樣往後一避,
卻突然像是踩滑了一跤似的往旁跌倒。
仔細一看,牠的腳邊插著一支斧槍。
在高機動車中的黑歌德蘿少女,
切開帆布車頂並往外投出了她的巨戟。
畢竟炎龍不是什麼習慣在地上爬行的動物,
它的腳挨了這麼一下也就失去了重心。
而這樣一擊也就已經足夠了。
原本應該會落空的彈頭,就這樣砸向倒下的炎龍身上。
因諾伊曼效應產生的金屬噴流,
即便是強固的龍鱗也阻擋不了,
炎龍的裝甲被一層層超越其彈性極限的噴流侵食擊穿。
以人類來說相當於左肩以下的整條手臂就這樣炸飛了。
接下來是振蕩著空氣的悲鳴。絕叫。
據說火龍的咆哮與其目光一樣,
可以令人魂飛魄散、叫戰士聞聲喪膽。
至少在此時此刻,所有在場者都打從心底被凍住了。
攻擊也在這一瞬之間暫時停止,
趁著這空隙,炎龍振翅飛上天空,
其翅膀越展越開並反覆拍動,逐漸提升了高度。
自衛官們就這麼默默地目送龍的背影遠去消逝。
***
在哥塔村村民中的生還者,
依照其後來的下場可以大概區別成三種人。
第一類是在附近有親戚的保證和支援,
因此得以得到新的住處和就職機會的幸運兒。
第二類是無親無緣,得在異鄉避難尋找新生活的人,
這一類是佔絕大多數的。他們沒有可以投靠的對象,
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但還是得謀生討活過下去。
雖然心裡還是懷抱著對於明日的不確定感,
但是光是已經活下來這件事,就已經感到非常幸運了,
大家把心底的不安壓抑下來,
祈禱著能夠維持這樣的好運,
最後四散前往各地。
他們在離開之際與伊丹和自衛官們握手,
不斷反覆說出表達感謝的詞句。
對難民們來說自衛隊員可說是謎一般的存在,
跟這群人無親無故的,為什麼還要來幫助自己避難、
甚至是為了保護自己跟炎龍戰鬥呢?
雖然語言不通,
看外表大概也不是任一國的騎士團或神官團,
這應該也不是為了殺戮和掠奪而前來的外國軍隊,
當然也不可能是盜賊團。
最容易理解的說法是,
這些人是為了尋找雇主而流浪的異國傭兵團。
實際上最近附近所有國家都在召集士兵,
這個推理很自然的跟這事實沾上了邊而顯得有說服力。
可是,就算真的是流浪傭兵團好了,
毫無好處的為他人服務也不大可能啊。
也因此大家心底都在擔心,
什麼時候自衛隊員們會對他們開口索討天價的報酬。
可是,就算到了最後的最後他們也沒這麼做。
而且更讓人訝異的是,明明是擁有擊退了龍,
這種走到哪裡都可以耀武揚威的偉大功勞,
但他們卻像敗戰一樣憔悴地垂下雙肩,
埋葬死者並且低頭哀悼致敬。
(但因為沒有神官在場所以沒辦法辦個正式點的葬禮)
在別離之際還跟大家握手,
其中有不少人到最後還流下了眼淚。
看著這些與自己揮手道別的自衛隊員們,
哥塔村的村民們除了苦笑也不能表示更多想法了。
對於他們的無償支援與獻身行為雖然非常感謝,
但是這樣子一群人最後到底是為了幹什麼呢?
只能呆呆地不斷繼續疑惑著了。
"這些綠衣人未免太好心了吧?這樣子撐得下去嗎。"
"我們可沒功夫擔心他們咧,明天還不曉得該怎麼辦..."
"說的也是。"
"嘛,反正大概是哪位笨蛋貴族或領主老爺,
雇了他們來保護我們也說不定呢。
不管怎麼說他們可是和炎龍,那種炎龍打成平手呢。"
"說的對,那些傢伙大概不是尋常價錢請得起的吧。"
這樣猜測與事實多少有點出入吧?
但是知道那幫貴族們苛薄嘴臉的村民們擔心的,
是這些好心腸的大爺們會不會被雇主苛扣薪水。
不論如何,村民向天祈禱保佑穿著這些奇裝異服,
且價值觀截然不同的傭兵團(自衛隊們)一行人,
希望他們能夠在旅途中找到有良心的雇主。
附帶一提,哥塔村村民們的幸運並未到此為止。
在他們流浪到達了新城鎮之後,
往往就被居民當成重要證人團團包圍起來詢問:
"聽說有人擊退了龍、是真的嗎?"之類的問題。
"真的、是炎龍,我這雙眼親眼見著的。
別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光看我啊。
...什麼,是誰幹的?是一群穿綠衣的傢伙,
看起來應該是人類,既不是精靈也非矮人。
我看有點像東方的民族,雖然語言不通,
但倒也不笨,他們很努力想學會我們的語言呢。
總之是還挺讓人欣賞的好人,他們不但幫助我們避難,
重點是完全無償、不收酬勞的喂!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的證言與吟遊詩人傳講的故事有些不同,
詞彙非常缺乏而且描寫也很遜。
但是他們畢竟是自己見證過的,
光是這種親身體驗的寶貴經驗,
就不必什麼虛構的英雄傳說角色了。
聽故事的人們運用其想像力,
很快就聽著聽著有了強烈的印象。
你既然說自己講的是事實,
那龍是怎麼被擊退的呢?
聽了這些問題,說故事的人也一一加以回答。
接下來他便描述了龍的手臂是怎麼被炸飛的瞬間,
聽眾們莫不嚥下口水聚精會神地聽得入迷。
"哇塞,真厲害!"
然後是那群人拒絕收下任何謝禮,
露出笑臉帥氣的颯爽離去的背影。
如果是當事者本人的話聽到大概都會問"誰啊?"
連在現在的動畫大概都不會再出現的冒險故事英雄,
諸如此類的描述與傳說很快在人群間傳播了開來。
難民們在酒吧、在街角紛紛被各地的人們拉住,
"你是不是哥塔村來的啊?"
然後被圍觀問話,每個人的回答都不一樣,
每一對眼睛看到的場面都有差異,
但正因為如此,故事也就有了不可思議的立體感。
多虧有了這種到處講故事的新工作,
所以哥塔村的難民們竟也暫時算是衣食無虞了。
***
"騎士諾馬,您又是怎麼想的呢?"
擁有宮廷侍從武官地位的准騎士,
漢蜜敦・伍諾・榮恩聽了大街小巷傳講的流言後,
向她的前輩兼同袍詢問其評論。
地點是在高朋滿座的酒店一角,
這兒被數名騎士與其隨從所佔領。
店裡的環境既骯髒,桌與桌之間的空間也很狹小。
在這裡就算是高聲咆哮大概都無法把聲音傳到鄰桌,
身處如此喧囂中的騎士與侍從們併肩擠著身子,
伸手捉起料理與酒杯大口吃肉喝酒。
從哥塔村來的臨時女傭,將餐盤和酒杯帶到每一桌上,
她會記錄下顧客們的點菜,然後把菜餚帶到桌上,
如果有人要求的話她就會聊點天,然後收些小費。
非常在意環境整潔的騎士諾馬,
想到這裡不禁露出了厭惡嫌棄的表情。
本來他是應該身處清潔的宮廷之中,
以貴族夫人和千金小姐同桌,
共進高級料理於一桌的高貴之身才對。
雖然說是身屬公主殿下的騎士團,
但一般都認為那是宮廷裡的擺設、
與實戰這個字眼最是無緣的軍隊。
這樣的侍從武官,現在卻喝著劣酒吃著廉價餐點。
雖然說是任務,但光這樣果然還是說服不太了自己。
為什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諾馬將自己想詛咒主子的不敬盡可能吞進肚子裡。
既然是皇帝陛下親自下令要去阿爾努斯偵查,
這種任務推不掉也是沒辦法的事。
只是、他以為公主殿下會親自帶領騎士團全軍推進,
屆時前往前線會是一段有侍從照應的優美旅程。
可是這個瘋婆子下達的命令,
卻是拋下本隊只帶少數士兵前往最前線偵查。
包括自己在內她只帶上了四位侍從武官和侍從數人,
光靠這種兵力要保護公主是完全辦不到的事,
再加上要隱藏身份,微服出巡。
話說回來我點的飯菜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來...
諾馬招手叫來女僕,要她多送點酒來。
他望向這個絲毫不覺吃苦的後輩,小聲嘆息一聲。
漢蜜敦還是保持著那張等著諾馬回答的天真表情,
實在是沒辦法,只好隨便應付她一下了。
"...既然這麼多難民都講了同樣的事,大概並非妄言。
要這麼多人串通起來是很困難的,
但是我不相信他們真的擊退了炎龍。"
"可是聽大家都這麼說,我倒是覺得很有可能呢!"
女侍把葡萄酒瓶置於桌上笑著說:
"是真的,這幾位騎士老爺,真的是炎龍~"
騎士諾馬・戈・伊格爾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騙不了我的啦。"
畢竟古代龍、新生龍、無肢龍或翼龍,
這些長翅膀會飛的什麼東西都叫龍,
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搞錯了,擺出像這樣的態度。
他的反應使得女侍的嘴巴緊皺了起來。
漢蜜敦連忙打圓場:
"嘛嘛,別生氣,我相信妳。妳能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然後塞了幾枚銅錢作為小費付給她,算是闊綽出手了。
那位女侍收起了臉上的不滿,
"謝謝妳,這位年輕爵爺!"並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雖然因為產後身材的關係看起來有些年紀,
但漢蜜敦猜想這位女侍其實年紀意外的年輕吧。
"既然有這麼豐厚的賞賜,我不講點故事也不好意思啦!"
女侍這麼作了答覆之後,開始講述起她的故事。
***
一開始是炎龍出現的消息傳來了,
哥塔村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似的全村騷動起來。
女侍梅莉莎原本是在家裡曬衣服時,
隔壁鐵匠的老婆在將近日正當中之際跑來告訴了她。
"梅莉莎、不好了!不好了!"
平常和她本來是三姑六婆的聊天伙伴,
她是因為在家裡沒找到人才跑來院子找她的。
梅莉莎得知了這些事之後,
想起了自己的老公還在田裡工作,
於是連忙把正在曬的衣服收下來用腳踩乾,
並叫小孩去通知老公回來。
她收好衣服之後先回家並且先開始收拾打包行李。
在老公回來之後又是另一番景像。
還沒來得及喘息的丈夫開口第一句"妳沒事吧?!"
大概是因為他在傳話時誤會成炎龍已經襲擊了村子吧。
因為看到老婆平安無事,老公當場放心的癱坐在地。
但是沒事不代表危險已經遠去了,
所以梅莉莎接下來照丈夫的交代,
加快腳步開始打包要帶走的行李。
因為家裡本來就有農耕用的拖車,
所以總之先在上頭塞進所有的食物和水瓶。
接下來是器皿、衣服、犛和燈油等等的民生物資。
但到此為止拖車就已經再也塞不下東西了。
把驢馬套上拖車之後,
丈夫和兒子便在後頭開始一拉一推的前進,
就以這種狀態在道路上前進,
但是進入村子中心時,
已經有很多蓬車和村民卡在了道路上。
這是因為有超載的蓬車倒在了路上,堵塞住了交通。
浪費了許多時間之後,
終於離開村子時太陽已經要落入西方了。
太陽落下就睡在野外,太陽升起就沿道路繼續前進。
但是難民們包括了緩慢的徒步者,
與帶著老弱婦孺舉家遷離的重裝備而越來越慢,
縱隊越伸越長的結果是已經看不到縱隊前方了。
梅莉莎的拖車因為車輪陷進了泥濘之中,
後頭傳來了"動作快!""快來幫忙啊!"之類的怒號聲,
人們吵吵鬧鬧,一旁可以見到因為車輪被卡住而翻倒,
貨物散亂了一地的蓬車,
哭泣的女人和小孩坐在路邊的絕望景象。
可是就在這時候,出現了幫手。
"那是綠衣幫,他們一共有12人,其中是10男2女。"
女侍那洪亮的嗓聲,不僅是被騎士們,
也傳向了更外側的幾桌客人。
不知不覺間整個酒吧都安靜了下來,
雖然關於梅莉莎與哥塔村的故事,
綠衣人和其中有女人的故事都不是第一次聽了,
但是所有人都不排斥再聽一次這個新潮故事。
"那女人們長得什麼樣子啊?"
對於諾馬這個問題,梅莉莎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們臭男人全都是這副死樣子。嘛算了...
...首先是一個高大的女人,雖然整天戴著頭盔,
可是在晚上紮營夜宿時我稍微偷看了一下。
她解開了那頭馬尾之後,才發覺是個漂亮姑娘呢。
你們見過烏鴉的羽毛吧?她的黑髮就像那一樣漂亮。
如果語言相通,我定要向她請教保持髮絲柔順的密訣。
體型也是窈窕動人、整體來說是有位異國氣氛的美女。"
關於女人的描述,勾起了在場男人們的色心。
"哦哦,那、那另一個長的如何?"
"啊啦,另一位是個像貓一樣的小個頭女孩。
有著像栗子色一樣的棕髮、跟男人一樣短短的。
是個很有精神的小姐,也不怕麻煩地跟著孩子們玩。
還有她的功夫挺是厲害,讓男人們怕死囉。
我家老公和莫兒的老公吵架起來時,
她抬起腿來用看不清楚的速度朝兩人中間踢了一下,
兩個大男人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啦..."
周圍的男人們一瞬間就喪失了興趣,
一種蒼白的空氣立刻支配了酒館中的氣氛。
只要再這樣下去的話,
她的故事肯定是得不到男人們捧場的。
但是、她接下來卻突然轉了個語調繼續接了下去:
"她的身材也一樣驚人。
雖然我說過她個頭很小,但是奶子卻跟牛一樣大!
我得說一聲真是嫉妒啊,特別是腰那麼瘦真不能原諒。
臉蛋也很漂亮,給人可愛的感覺吧。"
"哦哦哦!"
果然...
梅莉莎對於男人們的歡呼聲偷偷"嘖"了一聲,
雖然客人們高興是很好啦,但他們果然只對女人有興趣。
"雖然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好講,
但再講下去就真的說不完了。
終於呢、那個傢伙出現了!"
村民們陷入糧食飲水都不夠的困境之中,
甚至就連繼續靠著氣勢勉強前進的人們都到達極限了。
能走得動的人繼續往前進,動彈不得的人們就坐在原地。
走不動的老弱婦孺上了綠衣人的無馬蓬車,
但是他們的蓬車載不走我們所有人。
"再也不行了,拜託至少讓我的孩子活下來。
我是真心這樣向神祈禱,可是沒有用啊。
若不是神官的話是沒辦法向神溝通的,
但神卻連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在這時,萬里晴空突然急遽地暗了下來。
她以為是天要降雨,抬起頭來一看卻嚇呆了。
"是一頭紅色的龍。牠有手有腳,
就像一頭巨大的蝙蝠那樣伸長了翅膀,遮天蔽日。"
這隻龍從天空落到地上,才一瞬間而已
我面前的一對夫婦就立刻不見了蹤影,
仔細一看地面上只剩下了那倆人的下半身倒在地上。
在意識過來發生什麼事以前,
她的身體要更早反應過來開始逃跑。
她丟掉了所有行李,抱起小孩,拼了命的狂奔。
當時因為被翻倒的蓬車捲入,有不少的村人因此死掉了。
大家都在逃跑,但卻被炎龍一口氣噴火燒焦,
等到烤得差不多熟了,龍就張口吃掉他們。
大家四散逃亡,除了逃跑之外別無辦法,
就像襲擊蟻穴的小孩那樣無情,
炎龍踏扁村民、叼起村民、吃掉村民。
已經徹底絕望了。
"就在這時、綠衣人們出現了。"
梅莉莎刻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他們用非常快的速度狂飆。
無馬蓬車用就算是上好快馬都比不上的速度奔來,
坐在蓬車上的綠衣人們手執法杖,用魔法向龍進攻。
可是,炎龍完全不受什麼影響,
他們的魔法連龍的一片鱗都沒能傷到,
但是綠衣人們卻沒有放棄繼續戰鬥。
他們環繞在龍身邊戰鬥,使龍停止了掠食,
讓村民們有些許機會可以脫逃而出。
多虧了他們,才有許多人從龍口下揀回一命。
反過來發怒的炎龍開始轉為襲擊綠衣人們,
但即使是炎龍也追不上那些快速的無馬蓬車,
倘若龍沒有展開翅膀飛翔,肯定是追不上的吧。
再加上因為綠衣人從沒有停下腳步,
所以炎龍的噴火也沒能逮住他們。
可是看起來炎龍對於不間斷的攻擊也逐漸適應,
除了拉開距離不停用魔法箭射擊的他們,
總覺得看起來處於有點下風的情況。
"不知何時...綠衣人頭目吶喊著下令,
於是他們拿出了那東西。"
"那東西是指?"
"特大號的魔法杖。依我來說就叫它鋼鐵之杖好了。
我也有聽到咒文,好像是厚荒庵拳缺包什麼來著的,
總之唸咒後不久伴著一聲巨大轟響,
炎龍的左腕就被整條吹飛啦!"
那就是以無敵知名的炎龍首吞敗北的瞬間。
負了傷的炎龍,發出了足以震撼大地的高聲悲鳴,
就這樣狼狽不堪地夾著尾巴逃跑了。
***
故事結束了、聽眾卻還沉醉於餘韻之中。
"鋼、鋼鐵之杖究竟是...?"
對於這有夠直接的名稱,
眾人除了愕然以外沒有其他更好的感想。
經過少許沉默,騎士們開始交換感想,
酒吧也逐漸恢復到原本的喧鬧吵雜狀態。
"總、總而言之是厲害的一群人呢,如果是異國傭兵團,
那麼考慮到他們的本事,應該是要招攬他們加入我軍。
您覺得如何呢,公主殿下?"
有著紅色頭髮的女騎士為了開口講話,
而把正在大口啃著的馬奴卡肉擱在盤子上。
馬奴卡肉是以家畜的大腿骨作芯,
在周圍捲上一層絞肉並燻製而成的料理,
用我們這個世界的眼光來看是一種帶骨香腸或火腿。
加上醬汁後用大火烘烤,大口爽快吃下是其醍醐味所在。
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伸手舉起酒杯並發言了。
"本宮對於擊退無肢龍那批人,使用的武器更有興趣。"
她聽著故事不禁想起哥達森議員講過的那段話,
"敵人步兵遠遠的碰碰碰、我們的人就流血倒下了"
與哥塔村的難民們口述的魔法有些許印象的契合之處。
或許導致諸王國聯合軍於阿爾努斯毀滅的原因,
就跟這種神秘的魔法武器有關係也說不一定呢。
平娜於是轉頭尋找女侍並伸手叫住她。
"女人,妳見到的那群人使用的武器,是什麼東西?"
梅莉莎歪著頭,雖然被喚做"女人"有點令人不太爽,
但是看到她身邊坐著剛給過小費的年輕騎士,
女侍也就爽快地開口,把她所見所聞據實以告。
"那換句話說,他們使用的武器是鋼鐵製成的法杖,
然後那些鐵杖都會噴出火燄是嗎?"
"不管怎麼看都是魔法的武器呢。"
"那麼擊退無肢龍的法杖...鋼鐵之杖也是一樣嗎?
還是有什麼特殊的形狀,妳能盡量具體描述嗎?"
"我不是說過不是無肢龍、是正牌炎龍嗎?"
女侍一邊這麼強調,又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轉頭掃視了酒館裡的男人們一圈。
"那還用說,既然叫杖那當然是長得一副棒子的模樣呀...
嘛,您這樣良家出身的大小姐自然是想像不到吧,
不過向那些臭男人們問一句的話就清楚的很啦。
鋼鐵之杖的模樣長的就像男人們的棒子,
只不過尺寸更大、更黑、更兇惡,
有比它厲害傢伙的男人呢,我看在這兒找不到吧。"
女侍露出粗野的淫蕩笑容,
又走向下一張桌子接受客人的點餐了。
到此為止卻還是什麼都聽不懂的平娜,
為了尋找解答而把目光望向在場的男人們。
可是在場男性卻沒一個敢正面回應她的好奇視線,
而紛紛刻意把頭撇開來躲避。
平娜的視線過濾掉每一個男人後,定格在漢蜜敦身上。
"本宮記得妳好像已經有未婚夫了嘛..."
真可說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好奇心。
准騎士漢蜜敦・伍諾・榮恩噴了一嘴的湯水,
慌亂地搖晃那顆帶短髮的腦袋,並且拼了命地擺手。
"雖、雖然的確如此...但我們可是淑女呀!
殿下、我們怎麼能在這裡談論那不堪入目的東西呢…
...啊!"
男人們的視線集中到漢蜜敦身上。
"呵呵,不堪入目的模樣啊。"
平娜那誤解的視線貫穿了她,漢蜜敦一臉通紅地縮小了身子。
***
那麼到此為止,難民們的三種下場已經講完兩個了。
剩下還有最後一種去處。
那就是跟著伊丹與自衛官們這一行人的選項,
選擇這條路的人只有少數的23位難民。
可是選擇跟隨來路不明的武裝集團同行這種事,
差不多是抱著像是縱身往深淵裡一跳般的悲壯心境吧。
運氣不好押錯注的話,大概除了被剝光全身上下之外,
落得一個被賣去奴隸市場的下場還算是不錯了呢。
但是這些人也是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因為剩下來的都是被炎龍襲擊而失去了雙親的小孩,
或是反過來說喪失了兒孫的孤獨老人,及無助的傷病患。
這些人倘若孤立無援,通常最後只會迎來緩慢的死亡。
當然也是有例外的人,
像是說對伊丹一行人抱持著濃厚興趣的魔法師加圖,
與其女弟子、還有俄摩拉神殿的神官之類的。
但是其實伊丹自己也在傷腦筋,
"這些人接下來要去哪裡?或著是我們要送到哪去?"
因為不曉得剩下23人該怎麼處理,所以伊丹去找村長,
但是得到的答案卻是一句"交給神決定吧"。
伊丹歪著頭,不解地重覆了他的問題好幾次。
這並非語言不通,而是完全的觀念不同所致。
"我無法負責照顧他們"
"隨你喜歡怎麼處置"
"要帶去哪裡都可以"
諸如此類翻譯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詞彙,
這些回答令伊丹深深地嘆了口氣。
村長搭上了自己的家人們乘坐的馬車,對伊丹這麼說。
"我可以理解你們是富有俠義精神與慈悲心的好人,
也許在你們看來會覺得老夫是薄情冷血吧。
但是、老夫要照顧自己的家人就已經力不從心了...
...你肯理解的話,就請原諒我這貪欲私心的罪孽吧。"
村長留下了這些話揮揮手離去了。
包括伊丹在內的自衛隊員們,
對於村長的不負責任反應莫不感到呆然,
更教人吃驚的是剩下的所有村民都理解,
自己已經被遺棄了的事實。
高機動車後座搭乘著喪失雙親的孤兒們、傷患、
以及那位精靈少女...大家的目光都盯著伊丹看。
他們對於伊丹究竟會做什麼決定,都帶有不安的顏色,
由於語言不通,所以只能看伊丹的臉色判斷其想法了。
在這之中,也是有人抱著饒富興味的眼神打量著情況,
像是那位黑哥德蘿莉少女。
不過伊丹本身,並沒感受到大家對他投注的重責大任。
"嘛,隨便啦...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散發出一種愉快的氣氛。
伊丹的任務是調查這個世界與這個世界的居民,
所以加強交流、深化感情,得到這個世界的知識,
與蒐集其必要的資料、情報等方面。
所以稍微擴大解釋一點,
若能得到一批自願協助的當地居民,
豈不是對偵查工作是一種大大的成功進展呢?
他擅自這麼作出了主張。
但按照公務員的思考來說,這就是個超級大問題了。
幹出了這種事之後居然還能問出"怎麼了嗎?"
這種人不但已經完全沒有公務員的自覺了,
公務員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擅自擴大解釋命令的,
令人搞不懂腦袋裡到底裝什麼東西的類型之麻煩份子。
"你、你、你你你這..."
檜桓三等陸佐就在這個教人完全搞不懂的,
令人頭痛的麻煩部下面前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長距離情報偵查隊的幹部軍官們一臉鐵青地,
看著那些停在窗外隊舍前的車隊與難民們,
那些難民們也四處探頭探腦地看著他們與周圍環境。
"是、是誰準你帶那些人回來的?"
"啊咧,那長官是叫我別把他們帶回來囉?"
伊丹狀似無辜地抓了抓後腦杓,
檜桓則在想辦法喘口氣之後,
下達了"待會再叫你回來"的命令叫他滾出辦公室。
***
"陸將...各方面派遣的偵查隊之第一次報告回來了。"
"噢噢!"
出聲回應幕僚的男人,名叫狹間陸將。
這個人是東京大學哲學科畢業,
正常來說是擠不太進去的這所名校出身,
卻不知為什麼進了陸上自衛隊從二等陸士幹起,
但卻因為順利一路升遷而官至陸將的立志傳主角。
雖然結果來說是飛黃騰達,但大家都說,
這個人是直路不走繞彎路的奇怪傢伙。
其座右銘是"愛拼才會贏"。
狹間將他的老花眼鏡拿開,
把辦公桌上堆積的文件稍微整理一下,
然後才把視線移往了眼前的柳田二等陸尉。
柳田二尉是從防衛大學以優秀成績畢業的人,
所以日常的一言一行裡也都高掛著菁英意識。
可是唯獨對於這個狹間呢,是抬不起頭來。
要說理由的話,據說是因為他當初考東大落榜了,
才會進自衛隊的樣子。
人們總是對他人與自己設下各種標準,
並且運用各種標準之間的差別來作出區隔。
學歷的高低、事業的高低、實務能力、
甚至是作為自衛官或一名戰士的力量...
人總是會試著找出能夠勝過對方的優點而沾沾自喜,
但是當面對一個全方位的優於自己的對手時,
柳田卻也無法坦率的承認"這傢伙真厲害",
這是因為他有極強烈的自尊心。
至於這是因為他小時候有受了什麼虐待,
還是他父母就是這樣教育他的則不得而知。
對於一個全方位優於自己的人物,
無法平心靜氣地接受的結果就是折射成怨恨之情了。
"怎麼樣,有什麼成果嗎?"
微微抬起那顆剃成了平頭的腦袋,
狹間把屁股靠上椅背直起上半身說道,
同時便宜貨的折疊椅發出了"嘰"的悲鳴聲。
他並沒有察覺到柳田對自己抱持的嫉妒感,
而純粹是認為"這傢伙值得多加注意"的關注感而已。
"目前雖然已經得到了兩至三則貴重的報告,
可資料還未完全分析完畢,
太著急也是得不出什麼結論的..."
"說的也是,要紮實地幹會比較好呢。"
狹間本人並不期待這種程度的偵查會有什麼大收獲。
他單純只是希望,能夠瞭解這塊土地上的居民,
與這些人們的各種意識傾向就夠了。
之所以重視與當地人的關係,是基於部隊安全考量,
特區裡的人對日本的評價,會對政治有深刻的影響。
倘若無視當地民情展開行動只會釀成反感,
並且造成可能會有的抵抗運動。
另一方面,也得瞭解這個地方的居民的習俗,
他們認為何謂正義?何謂邪惡?
諸如此類的規範意識和傳統思想都是極其重要的。
例如說伊斯蘭文化圈討厭狗、
比較尊敬留鬍子的成年男性...諸如此類的。
"到目前為止各偵查隊的共通點就是,
雖然相當辛苦,但總算完成了平穩的第一次接觸。
這附近的人類型居民,
主要的經濟是以農林業為主的一次產業。
雖說各集落的人口都不多,
但第六偵查隊調查了一個人口五百人規模的村子,
並且在其中發現了商店之類的東西。
商店中有販賣衣物、工具、農具與家庭用的油和燈,
諸如此類的生活雜貨...
這裡是商店的商品表與物價表,
都有附上數位相機拍攝的照片。"
柳田配合著他的說明,
將A4尺寸的一疊印表紙文件放在桌上,
由此可見他在參謀工作上一絲不茍的優秀能力。
狹間拿起報告書啪啦啪啦的略讀過一遍,
報告書中也有調查員們的評語,
看起來整本報告就像郵購型錄般的豐富。
但乍看之下可笑的龐雜資料,
實際上卻是蘊藏有把握這塊土地經濟實力的貴重資料。
若把這些情報送回門另一邊的本土,
交給政府的智囊團也會是極寶貴的分析材料。
"除此之外,關於這塊土地有何具體的政治制度,
都還沒有任何報告。唯一清楚的是,
每一個集落都有一個村長之類的人物,
由此人來代表居民進行對外溝通。"
"那麼這個村長是用什麼方式產生的呢?"
狹間這麼問是因為如此一來,
便不難推知這個世界的政體主流是民主制、
寡頭制或著是獨裁制形態了。
但柳田卻瞭解這種調查的困難而嘆氣。
"除非能找到幾位居民邀來訊問,否則難以得知..."
"但在連溝通都有困難的狀態下,
把他們帶回來似乎有點不妥吧?
倘若之後被指控為綁架或妨害人身自由就傷腦筋了。"
"說到這裡呢..."
柳田講到這裡才正要把話題引導入他想講的主題。
狹間也瞭解到他的用意,所以沒有打斷部下的話。
"非常湊巧的,伊丹小隊將一批哥塔村難民護送回來了。'
"哦,聽說他們碰上了龍嘛。"
"嗯,正是那一隊。"
在這個時間點對於狹間和其他幹部軍官們來說,
他們只認為龍是跟這個世界的熊、鯊魚差不多的東西。
既然是這種程度的東西,
應該是不至於讓村民集體棄村逃亡才對,
畢竟在少有危險野生動物出沒的現代日本,
根本不可能想像有這種規模的害獸災害。
因此對於這起事件的反應是,
"這塊土地的人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
實際上大概也因為當初在阿爾努斯山丘攻防戰時,
當地人有騎著飛龍殺進來而被防空砲打掉的紀錄,
所以自衛隊壓根兒沒考慮過龍會是多嚴重的威脅。
"既然都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乾脆接受哥塔村難民吧?
畢竟這可以作為一種必要措施來對內外解釋,
當事人也抱著感謝之心,應該不致於認為是綁票吧?"
柳田這麼向將軍說明。
就在阿爾努斯附近蓋起難民營收容難民吧,
這次哥塔村難民的逃亡行動,
是因為害獸出沒而造成的有期間限定避難活動而已。
在他們回去以前的這段時間呢,
就請他們幫助我方進行各種研究與調查工作吧。
如此一來進行各種日常交流、解決語言問題、
甚至是可以確實得到特區的政治、經濟情報也說不定。
實際上不管是市之谷或是官邸的大人物們,
都為了想要瞭解特區的內情現況,
而不斷強烈地要求自衛隊交出成果。
柳田陳述著這些高層心急如焚的事實作出說明。
狹間思考了一會兒,用指節敲著桌子心煩地回答。
"那戰鬥時要怎麼辦呢?
雖然敵對武裝勢力暫時停止活動了,
但很明顯這裡會是他們繼續攻擊的目標。"
他稍微頓了頓之後,繼續開口:
"我擔心的是一但我們與當地居民有所接觸,
敵對勢力會怎麼看待他們的問題。"
打開世界史看看,歷史上有不少以與異教徒、
異民族通敵的罪名,對自國國民展開屠殺的例子。
"那在敵人接近時就收容難民確保其安全吧。
不過就算敵人對於當地原住民進行屠殺,
畢竟不關我們這邊的事,不加理會應該也沒問題。"
狹間聽到這裡不禁皺緊眉頭,
對於收容難民的這個話題再度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自己心裡想的答案也與柳田差不多,
因此不會對其意見提出什麼異議。
但問題是、柳田為什麼能毫不在乎地開口說出呢。
畢竟一個人再怎麼傷腦筋也是有極限的,
倘若收容難民到要塞內部,會引起各種風險與問題。
例如往後敵國間諜混在難民中進入要塞,
從歷史的教訓來看不少城池就是這樣丟掉的。
可是,若要避免風險,
可能還是得把難民們送到離門遠一點的地方安置。
為了要使把軍隊送進東京銀座的敵方弄上談判桌,
也為了行使實力迫敵認輸,
無論如何把握特區的實情,
其土地、區域、政治等各種情報,
都還是有很大的努力空間有待調查。
狹間想到這裡,
於是下達了戰時處理難民的對策要再重新檢討的指令。
就在這時候。
"報告長官!"
由於平常總是維持開放的將軍辦公室門口,
貼著"不需敲門,許可入室"的告示,
所以檜桓三等陸佐大聲報告並走進了辦公室。
"向您報告一下,第三偵查隊回來了。
可是...實際上、這個,伊丹那傢伙..."
就這樣,難民們被平安無事地接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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