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u76901 (KAU)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翻譯]GATE奇幻自衛隊(12)
時間Thu Oct 25 20:32:34 2012
因為沒有辦法躺在床上喝水,所以伊丹必須撐起身子。
貓耳眼鏡女僕於是出手幫助他坐起來。
雖然有著全身被打傷與肌肉酸痛之苦,
卻多虧了有人幫忙而勉強能起身。
"伊丹大人。瑪姆、奧蕾亞、佩露西亞與瑪米娜,
這四人從現在起是伊丹您的專屬看護。
若有什麼需要請盡管開口跟她們交代。"
去倒水的女僕...是人類女性。
接著是有著貓耳的眼鏡女僕,
然後是有著兔耳的女僕,
以及乍看之下是人類、
但她頭上的紅色長髮卻是無數蠕動的大蛇的少女...
這四人一齊跪倒在伊丹面前低頭致意。
"我的主人,有需要請儘管吩咐一聲就好。"
可愛的少女與美女們嬌柔的出聲如此說,
令人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話回應才好。
就算理智上明知對她們得意忘形下手會不太妙,
但是伊丹還是得盡量壓抑自己心中,
告訴自己"稍微色膽包天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心底話。
***
稍微把時間倒帶一點,在傍晚的伊塔黎卡城下。
城牆之外,隊長遭人擄去的第三偵查隊隊員們,
趴在大地上隱蔽身姿,等待著天色變暗下來。
"隊長該不會已經掛了吧?"
用雙筒望遠鏡監視城中情況的栗林隨口說道。
因為遠遠的就能看見伊丹被俘虜後,
遭到女騎士們的追趕、痛打之模樣,
所以她不意間也透露出了像是許願一般的心裡話。
栗林有個不大為人所知的習慣,
那就是對於有著宅傾向的人們,
會透露出"死宅下地獄去吧"之厭惡的脊髓反應。
當然,這個"死宅"的說法不是真的希望對方死,
但只要伊丹不是橫死在自己面前的話倒也不賴,
所以她並沒有積極地想去救出深陷敵營中的伊丹。
不過若不多加深究的話,她會脫口說出這種話,
照伊丹的說法就是"因為她是個胸大無腦的女人"。
瞭解她個性的富田二曹卻答"這種程度而已死不了吧?"
富田的臉這時已經畫上了迷彩塗裝。
同樣與他等待著夜晚到來的蕾萊、杜嘉與蘿莉,
也在臉頰、鼻頭、前額等容易反射光的部位,
由栗林親手塗上了綠色與茶色油彩的偽裝膏。
不過因為沒有多的迷彩服所以衣服沒換掉就是了。
"也對啦,畢竟他是遊騎兵嘛。"
"你說誰?"
"除伊丹二尉還會有誰呢。"
"騙人!"
"不不,是真的。"
"你開玩笑的吧?"
"千真萬確。"
"不會吧、不可能啦~拜託饒了我吧~"
嚮往垂涎著得到遊騎兵徽章的栗林,
在這一瞬間有種自己的志向遭到了玷污的感覺。
本來就不是十分瞭解日語對話的杜嘉與蘿莉一頭霧水,
而已經有不錯程度的蕾萊卻也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於是她發揮了其好奇心質問栗林,
為什麼伊丹拿到"油雞濱"是不可能的事呢?
苦惱的栗林苦笑以對,"這不合伊丹隊長的形象啦!"
擁有如同鋼鐵般強軔的精神、
能夠忍受一切嚴酷環境執行任務,
栗林用美化率約有240%的誇張語氣解釋了,
遊騎兵究竟該是什麼樣子的超級戰士形象。
就算是始終保持面無表情的冷靜性格之蕾萊,
這下聽了也在臉頰上浮現起笑容。
因為她印象中的伊丹,是個擁有柔軟如史萊姆之精神,
(但也因為太軟了所以要打碎摧毀乃是不可能之事)
盡可能迴避所謂的嚴酷環境,
隨便找個方法混水摸魚把任務交差了事,
說好聽一點叫做"行有餘裕"、
講難聽一點叫做"吊兒郎當"的男人。
當然了,蕾萊她也知道第三偵查隊的官兵們,
不但救出了哥塔村的難民、擊退了炎龍、
幫助安頓難民、還擊退了襲擊伊塔黎卡的盜賊;
這些事實她都親眼見證過了。
但這些事不是伊丹個人所為,而是由第三偵查隊全體、
以及自衛隊全軍所進行的成果。
實際上蕾萊翻譯給蘿莉和杜嘉聽之後,她們也笑了。
栗林所謂的精強印象大概還配的上桑原與富田,
而女性的話栗林也給人頗為精實的感覺...
但倘若是那個有空就只會看書(實際上大多是漫畫)
的伊丹則完全不適合所謂精實的印象吧。
實際上,她們也目擊過了無數次,
伊丹在阿爾努斯的森林裡或難民營附近,
於樹陰下搭起吊床午睡、或是拿起一本本薄皮書,
(都是些不在comikat就買不到的同人誌)
或讀書或打瞌睡的伊丹那慵懶的模樣。
"好了,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在像這樣充滿樂趣的對話後,周圍已經降下夜幕了。
"又熬夜了...這樣下去對皮膚不好啊。"
話說如此,但是經過昨晚那陣亂鬥與運動後,
得到了十足充實感而讓皮膚充滿油亮光彩的,
整支隊伍大概就只有栗林與蘿莉這雙人組吧。
就這樣,在昨晚的激戰之後,
偵查隊員們這晚又來不及喘口氣地實施潛入救出作戰。
***
...話雖如此,但是伊塔黎卡的戒備之鬆懈,
卻是擺爛到連猴子也能闖過去的無防備程度。
本地的警備兵在實戰的疲憊後,已經沒有餘力提防。
再加上那些裝腔作勢的騎士團大小姐們到了此地,
"給我帶路。"
"喂,哪裡有床舖可睡啊?"
像這樣頤指氣使的使喚人。
把馬帶去馬廄、或是幫馬尋找草料什麼的...
實在是有夠煩人。
那些沒見過面的大批步兵陸續抵達之後,
更是把本地人都看作是沒見識的笨蛋一樣看待。
而本地的警備兵或市民們當然也都沒見過騎士團士兵,
在這種時候有一兩個不認識的人混進來也不奇怪,
根本不會有人在意的。
就這樣,蘿莉、杜嘉與蕾萊就這樣堂堂正正地,
從敞開的城門裡承功地"潛"入了城內。
這三人就算萬一被守軍注意到了也好,
也只是讓守軍們覺得"啊咧,又回城裡來逛逛啦?"
之類的稀鬆平常感覺。
"這樣子根本白塗了油彩嘛..."
杜嘉一邊抱怨一邊朝城牆上看守的士兵們,
施加睡精之歌的魔法,這足夠讓他們安眠到天亮。
她們接下來朝城外的栗林、富田、倉田、勝本打暗號,
這幾人於是陸續探出了頭來。
城裡夜深人靜,無人注意到富田等人的行蹤,
他們就這樣一路摸到了佛馬爾伯爵邸旁邊。
雖然這裡是有警戒的守備軍,
可是誰也沒注意到富田他們。
畢竟他們沒配備單兵夜視儀,
無法在昏暗之中看清有誰躲在那裡。
因此大家只要等到巡邏警衛通過之後,
靜靜地挨著野草作掩護往前挺進就好了。
終於摸到了建築物旁邊,
富田找到了一面有窗檻的窗子,
並破壞了其中一片隔板侵入。
***
"我的主人,有需要請儘管吩咐一聲就好。"
在這四顆低下行禮的腦袋中,有一對兔耳突然豎直了。
其耳朵看起來就像是警戒著周圍的兔子一般,
而不到片刻,另一個帶著貓耳的腦袋也抬了起來。
"瑪米娜、怎麼回事?"
老女僕長將冷嚴的視線投向名叫瑪米娜的兔耳娘。
"樓下聽到了木板折斷的聲音。
恐怕有什麼人透過窗台入侵宅邸了。"
雖然說是有著兔耳的女僕,
但她渾身散發的卻是如同刺客一般的氣氛。
貓耳眼鏡女僕的視線也不似普通的寵物貓,
那對如利劍般尖銳的目光竟然有如雌豹般兇狠。
"城裡的人是不會侵入本宅邸的,
平娜的騎士團只要從正門直接進來也就好了,
我想來客是誰非常的明顯...
因為盜賊已經被消滅了,
所以大概是伊丹大人的手下來了吧。"
女僕長於是下達了判斷:"佩露西亞、瑪米娜,
妳們倆人去為伊丹大人的手下帶路過來。"
"那如果不是的話呢?"
"就跟以前一樣處置。"
"我瞭解了。"
貓耳娘與兔耳娘一齊站起身子。
其敏捷的動作令人連想起野生的肉食動物,
而她們兩人就踏著沒有聲音的腳步悄然離開了房間。
伊丹基於他那阿宅式的好奇心,向老女僕長發問了。
"那兩位也是這裡的女僕嗎?她們是什麼種族..."
"瑪米娜是獵頭兔族,佩露西亞則是貓人族。
這裡的奧蕾亞是梅杜沙族、瑪姆則是普通人類。"
"嘩,還真是多彩多姿的種族呢。
那在這裡有這麼多種族在同一個職場共事很常見嗎?"
"不,其實也挺稀罕的。前任當家是個開明之士,
他認為種族間的無謂摩擦只會帶來貧困的後果,
於是抱著這種信念積極雇用人類以外的員工...
哎,換句話說,是前任當家的個人興趣就是了。"
"這位當家還真是令我感到非常有共鳴啊。"
"這麼說伊丹大人也跟前任當家有一樣的感覺吶~"
奧蕾亞向伊丹伸出了她那不斷蠕動的紅色長髮,
但是瑪姆卻在旁"啪!"地一響拍掉其頭髮。
"痛痛痛"
"妳別對主人作出失禮之舉啊。"
"是..."
奧蕾亞露出了像是被拿走飼料的貓一般的可憐表情,
雖然貌似惹人憐愛的模樣,但是老女僕長提醒道,
梅杜沙族是吸精種,所以其頭髮會吸取它人的精氣,
就算受過十足的教養訓練,
有時偶而也會無法自制輸給本能而需要"多加注意"。
過了不久,房間的門打開了。
接著,由瑪米娜和佩露希亞引路過來,
栗林、富田、倉田、勝本、蘿莉、蕾萊、杜嘉陸續出現了。
見到蘿莉的面容,老女僕長與女僕們立刻聚集在她周圍,
"哦哦!聖下您親自降臨這地方真是..."
這些虔誠的信徒們行跪禮向她祈求祝福,
而蘿莉也露出了溫柔的表情靜靜地向她們舉掌以對。
這種氣氛具體化起來,就像是蘿莉從掌中散發出溫柔的佛光,
而信徒們開心地沐浴在這陣佛光之下的感覺吧?
話又說回來,既然是死、審判、瘋狂與戰爭之神,
俄摩拉的信徒的話,伊丹不禁想到些不妙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也是有用沙林毒氣殺人的教祖,
卻還是被一堆信徒供著當神拜的存在,
但搞不好比起那樣的瘋子,這邊的信仰更危險一點。
而破壞了這種嚴肅氣氛的人是倉田,
他靜悄悄地挨到了伊丹的床位邊,
"還真是令人羨慕的待遇啊,二尉"並這麼低聲耳語道。
知道倉田是很萌獸娘屬性的伊丹壞心眼地笑了起來,
"怎麼樣,羨慕嗎?"
雖然伊丹自己是沒有萌獸娘或女僕屬性之類的,
但是有這種興趣的人大概會覺得美夢成真吧。
"待會再慢慢介紹給你吧。"伊丹悄聲告訴他。
***
雖然已經是半夜了,
但平娜卻沒躺上床,反而在辦公室裡獨自沉思著。
這種事態放任惡化下去,她可沒辦法安心入睡。
對於自己犯下的失敗或糊塗之處尚未決定對策之際,
實在是無法放下心來。
究竟該怎麼辦、怎麼辦辦才好...像這樣的焦急心情。
平娜借用作為辦公室的房間,
是佛馬爾伯爵前任當家的書房。
家具都是品質相當好的高檔貨,
像是重厚平滑的書桌、坐起來舒適的椅子,
房間裡充滿著羊皮紙與墨水的書卷香氣。
這些全都是前任伯爵的遺物吧?
像是用蟲獸的甲皮削成的單眼鏡、鵝毛筆、
還有用來召喚女僕的小鈴鐺,
都毫無掩飾地安置在紙鎮上。
在桌子一邊則安放著份量頗厚的納稅報告、
土地管理帳目、與關稅出納紀錄等文件。
...對哦,事到如今才想起來,
事到如今非得選派一位實質管理佛馬爾領地的代官不可。
這些也全都是等著平娜去考慮去解決的問題。
她擺弄著羽毛筆,在羊皮紙的角落書寫了幾行字,
就又猛畫幾筆橫線槓掉剛才寫下的字句。
再寫、又畫掉。
羊皮紙上方寫著的標題是"難道沒有避免毀約的方法嗎?"
可是、伊丹的部下們全都已經逃走了。
只要他們中途沒發生足以全滅的事故,
那肯定會抵達阿爾努斯,並且作出報告的。
他們沒有知情不報的理由吧。
如果要阻止他們作出報告,就只有捕獲或殺死他們了吧。
試論:現在派兵追擊有可能捉住他們嗎?
答曰:不可能。
有擊退炎龍能力的傢伙們能用現在手邊的戰力殲滅嗎?
乍看之下拋棄自己的隊長狼狽逃走,
似乎是一群沒有武德的烏合之眾。
但實際上他們明明就有把平娜的騎士團秒殺的武力,
究竟為什麼會示弱,實在不可理解。
這一定背後是有什麼隱情...這就是困擾平娜的地方。
她抱著某種被害妄想的氣氛,
小心提防著敵人在這其中暗藏了如何惡辣的奸計。
羊皮紙上還畫著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的臉,
公主還在一旁寫著笨蛋、蠢材等批評責怪之語作旁襯。
到最後平娜把羊皮紙緊握在手中揉了揉,
實在是再也沒有更進一步思考的方法了。
她知道現在已經不可能避免違約行為曝光了,
時光不可能倒流,這樣下去只有放棄一途了吧。
但公主按著腦袋喃喃自語道"別放棄、別放棄..."
平娜轉換了思考方向,不再是為無法實現的課題苦惱,
而轉為如何補救目前的錯誤,儘可能減輕我方的損害。
戰爭是外交之延長,而外交就像打牌一樣。
要與擁有強大王牌的敵人交手,大概有三種對策。
儘量避免刺激敵人打出王牌的動作、
或著是使敵人無意義地浪費掉王牌、
最後就是獲得能夠與對方匹敵的好牌。
但是這種對策法若不瞭解牌桌對面坐的對手是誰,
我方也不可能作出任何有效的對策。
現在她只能夠盡量避免對方獲得更多有利的好牌。
我方目前的弱點有二。
其一是保證了滋威堆的往來自由,卻襲擊了其車隊。
其二是俘虜了伊丹,而且也沒有遵守所謂的人道待遇。
前者的話,照阿爾特的說法,
迅速謝罪道歉是個不錯的方法,
不不,也許是目前最好的對策也說不定。
後者的話,滋威堆是個講人道、會在乎俘虜待遇的對手,
大概還勉強算是"好人"也說不定吧。
如果跟對方老實解釋是通訊時差造成了誤會,
說不定敵人會願意寬待我們這些交戰中的敵人呢。
如果一切順利進行,就不會對我方造成實質損害。
但是、謝罪致歉也就等於是給了對方可趁之機。
像是要求作為賠償之類的條件的話...
這就是造成平娜恐慌不安的源頭。
滋威堆憑著他們那壓倒性的戰鬥力、破壞力,
不管他們提出多麼荒唐的要求我方也都無法拒絕。
平娜畢竟是用這雙眼親眼見證過了敵方壓倒性的戰鬥力,
所以才會心服口服地坐上談判桌交涉。
但平娜的權限最多也只能當個仲介者,
帝國的外交負責人瞭解這敵人的恐怖嗎?
皇帝和宰相又瞭解這一點嗎?
平娜現在發覺,目前的時間點,
全帝國也就只有她一人大概知道敵人的真面目。
平娜曾經認為帝國那強硬、高姿態的外交交涉,
搭配以武力為背景的恫嚇政策是相當可靠的戰略。
年輕的外交官僚們巧妙地挑起舌戰辯論,
提出一連串敵國無法拒絕的要求,
最後迫使敵國屈膝臣服,
這種美妙的場景光想像就令她感到心悅至極。
可是如果這次對滋威堆故計重施的話...
"我又開始胃痛了..."
平娜不得不取出一張嶄新的羊皮紙,
用鵝毛筆沾起墨水開始寫下致父皇陛下的報告書。
她寫道,敵人前所未有的強大,
擁有恐怖至極的戰鬥力,
並一五一十地敘述了所見所聞。但是...
她寫到了一半就再也落不下筆,
最後把紙面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
接著把筆桿折斷。
"這樣的夢話誰會相信啊?笨蛋也不會信啊!"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了。
報告什麼的以後再來慢慢解決吧,
她現在只想把漢蜜敦召來從長計議。
"首先是伊丹的事要怎麼解決。"
伊丹人現在就睡在這個館邸之內。
如果他願意裝傻閉嘴的話,我方的損失就可以減少;
不不,如果成功的話搞不好還會成為一張好牌呢。
問題是要怎麼說服伊丹乖乖閉嘴呢。
要用什麼東西賄賂他?要用什麼喜好來攏絡他?
或著是乾脆雙管齊下也行。
但另一個問題是要把這個任務交給誰。
當然,平娜自己是有十足條件...至少她這麼想。
不過對手只不過是指揮十名士兵的小隊長而已,
就算是身負特別任務的小隊好了,
伊丹這個男人的地位放在帝國,
換算起來頂多也就是個百夫長程度。
對於這種低階的對手不值得賠上自己這張王牌。
那麼,要犧牲誰好呢。
說不定漢蜜敦會是張不錯的好牌。
她有過男人的經驗,應該很習慣這種事。
但是現在她已經成為了平娜手邊重要的參謀之一,
萬一需要她的交涉長才時後悔就太晚了。
所以漢蜜敦也除外。
再仔細思考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了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的名字。
既然個人造業就該個人擔,
這個任務就當作對她們的懲罰也正好。
更何況那倆人也很適合幹這份工作,
至於要說為什麼,那當然就是因為長相了。
波賽絲擁有精美纖細如同金飾雕刻一般的豪奢金髮,
而且還是帕雷斯汀侯爵家的次女,出身高貴。
佩妮珠雖是出身蓋爾基男爵家,家世明顯不是很好,
但是卻有著比波賽絲更加凜然的眼神,
其才氣與容貌也都是沒人可以比較的。
如果用派出這兩位美人誘惑的話,
這世上沒有男人可以不被攻陷的。
雖然為了伊丹這種程度的小角色犧牲有點可惜,
但考慮到這次事件的重要性,
把次等好牌打出去爭取主動是絕對必要的行動。
最後一個問題是這兩人的性格能做好這種任務嗎...
但是忽略掉了這個問題不想,
平娜已經認為這是個完美方案而立刻下決心實行了。
總之她決定先下達個指示好讓自己安心點,
於是平娜拿起放在桌上的搖鈴晃了晃。
為了讓心情冷靜下來,她將一口濃濃的香茶飲入口中。
這一瞬,蠟燭的火燄被風吹動而搖曳了一下。
在視線所及之處突然出現了一位女僕,
她兩手牽起圍裙的裙擺,
以微曲雙膝低頭的敬禮,贏得了平娜的點頭致意。
"公主殿下,召喚小的有事嗎?"
"嗯,去把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叫過來。"
"但是那兩位都已經就寢了。"
"無所謂,立刻叫起來。"
"那小的遵旨照辦。"
女僕如此說並離開了書房,
平娜則站直了身子,為了迎接兩位部下,
而開始簡單地收拾房間整理儀容。
***
倉田歌頌著屬於他的春天終於到來了。
高等精靈少女、無口無表情的知性派魔法少女、
有少女外表的暗黑神官大姐合法蘿莉,
為什麼這個異世界裡登場的全都是伊丹喜歡的屬性!
GM我要求重新設定世界觀啊!
諸如此類打從心底不斷呼喊至今的抱怨,一口氣消散了。
而且總算輪到自己喜歡的屬性角色登場的時候了。
不管怎麼想,他都難以壓抑心中的興奮感,
不對,根本就是喜形於色的全部寫在臉上了吧。
但因為就在這裡把人家推倒恐怕會造成可怕的後果,
所以他卻又不得不忍住不出聲。
特別是貓耳眼鏡女僕佩露西亞的存在讓倉田爽翻了。
她並不是可愛系的貓娘,
而更像是黑豹或母獅子般的肉食系大姐。
就算是掛著圓形眼鏡,
但雙眸的貓目卻遮不住那冷徹的印象,
修長身材的嬌軀簡直像是勉強塞進女僕裝裡似的,
給人一種壓抑的獨特感覺。
而且跟秋葉原的女僕咖啡廳或是柏青哥店裡,
那種一般人見慣的露出型Cosplay店員不同,
她穿的不是那種暴露的邪道偽女僕裝,
而是為了工作而穿的制服,
這種包緊緊的正派女僕裝才散發出本物的原汁原味啊。
對於被這樣理想型的貓耳女僕照料的伊丹,
倉田不禁抱怨道:
"羨慕死了,混帳傢伙,再不快介紹給我,
我就要在隊長背後陰你兩槍!"
伊丹聽了也只好苦笑著順應了他的要求。
"喂、倉田...這邊這位小姐是佩露西亞。
佩露西亞小姐,這位是我的部下倉田,請多指教。"
伊丹的介紹辭就像是對倉田下達了起跑燈號般,
立刻讓他跟著作出了自我介紹。
"我我我我是倉田武雄!請多指教!"
加上緊張地敬上軍禮。
不過這副拙樣卻成功了贏得她"哈啊?"的疑問聲,
和綻放開來一絲笑容。
佩露希亞是第一次感受到,
這世上有人族男性對她表現出單純的憧憬心。
作為雌貓,佩露西亞雖對自己的容姿很有自信,
也與有著潔癖性的小貓不同,是頭成熟的母豹,
她並不排斥讓自己成為雄性目光焦點的行為。
可是、人族男性大多數,
都只是對她投露出充滿欲望的骯髒視線,
要不然就是受她體內散發出的獸性而膽怯不止。
不過倉田卻與他們有點不同。
"貓與女人,都有著理解男人是否對自己抱持好感的直覺。"
曾經有女性作家這麼評論過。
既是貓又是女性的佩露希亞倒是完美的體現了這一點,
而自然地理解到了這種想法。
雖然也並不只是純粹的好意而已,
但是碰到這種燃燒沸騰般的純純感情,
倒還是她第一次對人類動了心呢。
就這樣,倉田與貓耳眼鏡女僕間,
竟然蘊釀出了還挺不錯的一股氣氛。
以倉田和佩露西亞為例是這樣的感覺,
而佛馬爾伯爵家的眾女僕也跟自衛官們熱烈互動著。
她們在深夜時刻還端出了茶與點心,
這畢竟是貴族的館邸,總不能壞了當家名聲,
有來客就要盡量拿出東西來好好招待,
於是就準備了輕食與茶飲來作為宵夜。
雖然是一群未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但現場的女僕們就這樣應對他們,
倒也還在對話中聊的頗為開心。
武鬥派的栗林與獵頭兔族的瑪米娜,
感到奇妙的意氣投合。
這就像是看到肌肉動作片的主人公般的仰慕之情吧,
特別是瑪米娜昨天親眼見到了栗林她的勇猛活躍,
更是有著說不盡的贊賞之言。
蕾萊則是對梅杜莎族的奧蕾亞感到很有興趣,
於是靠近加以仔細觀察,
甚至還伸手碰觸她那蠢動如觸手一般的紅色蛇髮。
蕾萊不禁嘆道,梅杜莎族由於她們那可悲的本能習性,
多半是遭到人類虐待而日益減少,
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的濱臨絕種動物了。
蕾萊也是除了文獻記錄之外,第一次接觸真的梅杜莎。
蘿莉則苦於對付虔誠熱心的俄摩拉信徒女僕長,
因為女僕長的殷勤應對而令她感到無法隨便應付過去,
只好繼續說法講授神的聖言真理。
杜嘉則被人族女僕的瑪姆纏著,
不停追問她那身劉易士牛仔褲與T恤的潮裝打扮,
或著是能不能花錢買到之類而傷透腦筋。
杜嘉所知道的範圍頂多就是回答這件衣服,
穿起來感覺如何之類的主觀話題而別無所知了。
女僕們對於這種伸縮性佳又舒適的質料,
除了讚嘆之外也是啞口無言。
杜嘉則苦笑著說明,穿著這種容易暴露身體曲線的衣服,
著實也令她有時候覺得挺困擾就是了。
伊丹則跟富田、勝本等人聚在一起,
在說明狀況之後討論今後的對策方針。
瞭解到這並不是十分危急的狀況後,
他們得出了沒必要勉強逃走的結論。
***
就在這種熱鬧場面下,受到了平娜之密令的波賽絲小姐,
以苦思不止的痛苦表情來到伊丹的門前時,
卻也誰都沒有人注意到她伸手敲了敲門。
波賽絲小姐因為過度緊張,
比起敲門其實說她輕撫了門板一下大概比較符合事實,
這樣的羞澀窘態當然是有她理由的。
波賽絲在昏暗的走廊下癡癡等待回應,
在毫無反應的房門前忍耐著。
因為擔心旁邊有沒有人路過,
她轉頭左顧右盼著,在用力深呼吸一口氣之後,
為了緩解緊張感而深深再吐息。
就算如此,她那雙握住門把的手,
還是無法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就由妳來攏絡伊丹"這道命令,
對波賽絲而言就有如被宣判死刑一樣的慘烈。
雖然她早就已經有所準備,既然生為貴族之家,
那就總有一天要為了家族利益或是政治目的,
而決定自己的配偶對象。
為了政治的目的而接待內外的賓客、
有時甚至是動用肉體加以攏絡,
身為貴族之女的她當然也已經習以為常。
她也很清楚帝國有無數貴族的良家千金小姐們,
就這樣絕望地嫁給了與夢想中的白馬王完全兩樣的對象。
不管平常過著再怎麼光鮮亮麗的體面生活,
這都也只不過是另一種等價交換的擬態偽裝罷了。
實情是這世上既然有人在挨餓受凍,
那麼吃飽穿好的高貴者們就得付出相對應的責任義務。
可是最令人屈辱的是,她的對手是那個伊丹。
如果可以的話,波賽絲希望自己是在氣氛優雅的沙龍裡,
與貴公子般的敵國青年將校身處對等的立場,
享受著以充滿瀟灑、智慧的唇槍舌劍彼此交鋒之樂。
她想要戴起寶石作最佳的武器、
穿起最好的洋裝作為戰袍、
噴上最高檔的香水武裝起自己,
在名為戀愛遊戲的演習中磨鍊起自己身為女人的戰技,
並且期待著能在實戰中大顯身手。
以甘美的肢體誘惑他、以香脂的氣味迷倒他。
想要嗎?想要睡我嗎?想要的話就送給你吧。
但是、乖乖地獻出欲望歸順在我的裙擺下吧...
她期待著能夠用視線代替刀槍,
逼的男人們的精神宣告無條件投降,
走上像這樣瀟灑而浪漫的花園與床第之間的戰場。
可是理想歸理想,現實嘛...
她與伊丹的邂逅是在真正的戰場上。
不但沒能以劍會友,也還沒來得及產生感情,
她就已經把對方臭罵一頓之後踩在地上,又踹又扁...
等她後來知道真相時,愕然震撼之狀也是可想而知的。
話又說回來這已經不算對等的戰鬥了吧,
本姑娘的身子早就被糟蹋透了不是嗎。
像是不知哪裡湊來的暴露夜袍、
一頭亂糟糟垂散的捲髮、
為了蓋住額前的傷口而塗上了厚厚的白粉。
這副慘狀根本就是廉價妓女戶的跳樓大拍賣啊。
不管精神面或物理面來說,從一開始就敗北了。
她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伊丹呢?
走進房間裡之後,她就只能懺悔請求其原諒,
並獻上自己的肉體作為犧牲,就這樣賤賣掉了。
男人這種生物,也絕對不是一種適合爬到床上之後,
"你願意溫柔點待我嗎?"之類的哀求可以求得動的東西。
在獻身以前,若沒有用"好意"之名的擔保品作押金,
這一類的祈求是絕對沒有兌現空間的。
那這樣匆忙把自己賣掉是要換到什麼東西呢?
心中猜想,恐怕今晚要負責擊沉伊丹的決戰角色,
會交給後面的佩妮珠來幹吧。
自己只不過是用來贖罪與致歉的前餐甜點罷了,
用自我犧牲的方法把之前犯下的大罪一筆勾消。
自己就像是用來擦污漬的破抹布一樣,
不論是絲絹或是破麻,都只有用過即丟的下場了。
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而想痛哭失聲。
但是不許哭、還不可以現在哭。
如果哭了的話眼睛不就紅腫起來了嗎、
能作為武器的美貌不就毀於一旦了嗎。
這世上也是有喜歡見到女孩流淚的男人吧,
她非要撐到在男人的面前落下美人淚不可。
那在眼眶裡打轉的真珠般淚晶,
就在這樣的心境下忍住了沒有滑下臉頰。
走廊靜悄悄的,隔著這扇厚門後頭就是寢室了。
寢室裡還有別的隔間門,
這麼設計的目標就是為了不讓走廊上的吵雜聲,
影響到睡眠品質而考慮的隔音設計。
波賽絲終於下定了決心推開房門,
她走向那期待已久的客房裡最深處昏暗之隔間,
試圖挨近伊丹的床位。
波賽絲悄然無聲地潛入,摸近了寢室,
並打算要在伊丹因違和感而清醒過來之前,
直接用官能的誘惑塞住他的嘴巴。
但是她推開了最後一扇門走進寢室裡,
卻是一番和樂融融的快樂氣氛。
一點都不考慮浪費地點滿了蠟燭與油燈,
女僕們與異世界的士兵們,
彼此熱絡地飲茶攀談甚為投機。
更慘的是,房裡沒半個人注意到波賽絲的存在。
"......"
被無視。
"........."
被忽略。
"............"
更直白一點就是被當空氣了。
"咕唔唔..."
好不容易才做足了必死的決心,卻被這樣對待?
居然膽敢無視我帕雷斯汀侯爵家的次女波賽絲。
你們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是在嘲笑本姑娘的存在不過就是張用過就丟的破麻嗎?
雖然誰也沒有開口這麼說,但歇斯底里式的被害妄想,
令波賽絲迅速為自己慘遭忽視的現況作出了解釋。
身為女人,她絕不容許這種忽視自己的侮辱。
要發洩這種從心底沸騰起來的怒火,
也就只有靠她雙手親自舒壓了。
雖然用漫畫般的狀聲詞表現很幼稚啦,
但請各位讀者原諒我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描寫。
在下一刻,她作出了以下的動作。
唰唰唰唰唰唰!啪!!
***
不只是昨天右眼周圍的黑眼圈、
今天這回還在左臉上添了個紅色的掌印。
除此之外,兩頰還附上了像被貓抓傷的五爪血痕。
被害者的臉呈現出這樣一副慘狀。
"那、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
在半夜三更吵起了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大騷動之後,
平娜面前佇立的是以伊丹為首的自衛隊一行人,
與被他們押到平娜面前來的波賽絲大小姐,
及宅邸裡的眾女僕們。
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殿下,
現在感覺就有如吞下燒得滾燙的石頭般,
腹部再度感受到了灼熱的疼痛感,
並要求說明一下為何伊丹的臉上會多出傷痕的理由。
雖然她怕的要命,但是立場上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問。
"除了那傢伙以外還會有誰呢喵?"
"哎呀,大家都知道不是嗎,佩露西亞小姐。"
在倉田跟著附和一聲之後,
佩露西亞帶著女僕們暫時退開了腳步。
"右眼的傷勢是原本就有的,與今天這次沒關係。"
蘿莉拜蕾萊和杜嘉的證言之賜也退到了一旁。
剩下來的一個呢,
就是被自衛隊員反剪著雙手押來的波賽絲大小姐,
倉田與栗林等人為了按住她而跟在後頭。
波賽絲低著頭,"是、是我,是我幹的..."
用有如蚊子叫一般的泣聲承認。
相較起來,這時平娜發出的嘆息聲之深,
卻重到這大廳內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的程度。
不只是胃痛,頭也快炸掉了,平娜不得不伸手按住腦袋。
"天啊,這到底是要本宮怎麼收拾..."
"那個,我們只是來帶隊長回去的。
這裡就交給妳們自己處理吧,等天亮我們就要動身..."
富田如此說道,但他並不知道平娜在苦惱什麼,
而純粹是為了減少麻煩而這樣避重就輕地發言。
對他來說今晚看到的,不過就是他喜歡的美女,
衝上去海扁了伊丹一頓這種單純至極的過程罷了。
但是富田這種表達方式,卻對平娜來講無異於
"隨便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的最後通牒般嚴重。
而蕾萊轉譯時,那欠缺抑揚頓挫的平板語調,
更威力倍增地強化了這種威脅的效果。
"這這這真是太令人困擾了!"
平娜總不能放他們就這樣直接回去...
所以她不停找藉口慰留大家,
像是說請留下來一起用早餐吧、
希望你們接受本宮的招待啦、
諸如此類的無所不用其極。
倉田在一旁則用抱歉的態度繼續補充說明:
"實際上伊丹隊長被傳喚到國會去作證了,
所以他今天以內非得動身回國不可呢。"
這時,蕾萊的翻譯因為詞彙上的選用問題而變調了。
"伊丹隊長受霓虹元老院之令回國報告,
今日之內不得不歸!"
聽到這理由的平娜,露出了"孟克的吶喊"式的表情。
在帝國,那些踏上出世之途的超級菁英們,
才能夠踏進元老院走上榮譽之道。
如果是受眾所矚目、將來有望成為領導階級的人才,
即使官位尚低,也會被授與向元老院作戰況報告,
甚至是直接謁見皇上發表意見的機會。
而當她知道伊丹居然會被他們的元老院傳喚時,
立馬就誤會了伊丹是這種有重要地位的菁英人才。
居然惹毛了這麼重要的大人物...
再、再這樣下去就完蛋了,
兩國之間的關係會惡化到不可修復的谷底。
這一刻,平娜瞬間作出了判斷。
她緊握拳頭猛地站直身子表明了她的決心。
"那、也請務必讓本宮與您同行!"
***
川端康成的名作【雪國】裡有一節這麼寫:
"越過國境上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將昏暗的隧道景象,瞬間轉換成白銀色的雪景,
如此漂亮的描寫可說是將讀者一口氣帶進作品世界,
堪稱名作中的不朽名文。
但如果說要把穿過那扇通往異世界的傳送門時之印象,
試著用相同手法描寫成戲劇性的轉換則是辦不到的事。
假設從像銀座那樣的市區鬧街裡開一扇門,
然後穿過門對面就是田園風格的自然美景,
像這樣子巨大落差的印象轉換,
大概也還在文學家的文筆功力誤差範圍內可稱感動。
讀者們也許會對這樣的反差讚嘆道"噢噢"也說不定。
可是,現在傳送門不管是面對特區或是面對銀座,
地表都已經被覆蓋上了一層柏油路。
而且門的前後左右,
甚至包括天頂都被堅固的混凝土巨蛋包覆,
若要穿過這個混凝土碉堡也是戒備森嚴,
需要有附IC晶片的身份證、指紋、掌紋、
皮靜脈與視網膜檢測,經過無數重重關卡才能進門,
這種煩人的過程可說是殺盡雅致。
而每一輛搬運物資與建材進出來去的自衛隊卡車,
也都得接受嚴格的檢疫消毒措施才準通行。
走出了這座混凝土巨蛋之後,
外頭是連油漆都還來不及乾的好幾棟全新建築物,
而在這些建築群外側則被六芒星狀的防壘與塹壕,
全方位堅固防禦工事的團團包圍住。
在六芒星堡更外側的阿爾奴斯山丘四周曠野,
則完全按照野戰防禦教範那樣,
蓋起了交通壕和各式各樣的掩體,
鐵絲網與碉堡如同偏執狂般的密密麻麻滿怖,
對所有試圖接近過來的人都拒之門外。
接著...在山丘南側有一座森林。
這裡是蕾萊與其他哥塔村難民們居住的難民營,
雖然說是以森林為背景的風景,
但看起來特區的森林卻跟日本的森林也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專門的植物學者大概是無法指出太多差異。
山丘的東側則是正在建造跑道與機庫的土木工事現場。
在基地一角已經蓋起了空自營區,
營區裡可以見到正在組裝起幾架F-4幽靈戰機的作業中。
既然都已經被糟蹋到了這個地步,
穿過門來到異世界期待會受到的感動,
大概也都已經蕩然無存了吧。
真的要說的話,穿越傳送門所感受到的感動,
搞不好已經低於演出幻想樂園模樣的美國老鼠樂園了。
不對,也並不是缺乏了娛樂性的意思,
畢竟對於一般人來說,
遊樂園風格也總比這個駐屯地的營門要舒服得多。
對於這種肅殺的軍營氣氛習慣已久的自衛官們來說,
這種風景是跟日常生活相差無幾的延續存在,
但對一般人來說也已經是氣氛不大對勁的另一個世界。
可以說傳送門前,不論門裡門外兩處的風景,
現在已經不存在任何程度上的落差了。
因此對於平娜・戈・蘭達與波賽絲・戈・帕雷斯提來說,
阿爾努斯山丘本身就已經成為了異世界了。
對於這一次的協定違反意外,平娜做出了要求,
向健軍與其上級的指揮官親自進行謝罪,
伊丹也同應了這樣的要求,答應帶上公主一起同行。
可是伊丹沒有時間讓平娜帶著騎馬的侍從等大隊人馬,
拖拖拉拉的一路折騰到阿爾努斯去。
因此伊丹提出了一個條件:
"只許平娜一人加上另一名同行者,一起搭乘高機動車。"
其實伊丹的心裡話呢,
是希望用這樣的刁難讓她們知難而退...
可是下定決心的平娜卻一口答應,
並且將伊塔黎卡的治安工作委由波賽絲和佩妮珠、
佛馬爾伯爵領的維持管理與代官由漢蜜敦負責,
向部下們宣布"我要單刀赴會",擺出了堅決跟定的氣勢。
但果然大家放不下心讓公主殿下一個人深入敵營,
波賽絲與佩妮珠爭著要志願跟公主同行。
平娜最後指名波賽絲跟著一起來,急忙打包了行李後,
就這麼有點胡來強行地坐上了高機動車出發。
於是高機動車就以飛快的速度、很快開到了阿爾努斯。
阿爾努斯的風景已經與她們所知道的昔貌大不相同。
原本除了泥土地外什麼都沒有的山丘,
現在已經轉眼間生出了一座城寨。
迎接平娜一行人的是在上空訓練飛行中的直昇機,
以三機編隊進行NOE(貼地飛行)並且急轉彎。
以引擎的力量在空中懸停不動,
主旋翼捲起的狂風就像是要把地面一掃而空似的。
在這之中,第三偵查隊的車列,
也冒著這片沙礫塵飆過剛鋪好的道路。
越過OPL(前哨監視線)之後就進入自衛隊的控制範圍,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被稱為FEBA(戰鬥陣地前緣)的廣大空間,
這片無人的廣大荒野現在被作為演習與訓練場使用。
同時這也是翼龍的屍體隨處可見的墳場,
也是哥塔村難民的孩子們出沒的工作場所。
首先映入眼廉的是自衛官們組成了隊伍,
旗手在前方高舉隊旗報數跑的模樣。
他們與車隊的行進方向相反,很快就擦身而過。
"一、二、一、二!"
"威武!"
"一、二、一、二!"
"威武!"
"連續答數、一、二、三、四、報!"
...差不多像這樣的感覺,隊員們大聲喊出了吼聲。
這支行軍隊伍迅速被車隊拋在後頭,
但還來不及轉頭目送他們離去,
路旁卻又出現了一些簡陋之極的建築物。
那是考慮到未來可能要進攻帝國首都會有的市街戰,
而請加圖大師監修,
試著重現了這個世界一般的民宅與都市構造。
這些模仿民家築成的小屋與簡單骨架,
是為了供士兵進行市街戰對策的訓練設施。
最初平娜完全不能理解這些自衛隊員到底是在幹嘛。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戰鬥,
是用騎士或步兵們拿起短兵,
發出"唔哇啊啊啊"的喊殺聲朝敵軍衝過去。
一但敵我接觸之後,就是發揮個人武藝的時候了。
將面前出現的敵軍,以劍、矛、或盾牌各種裝備擊倒之。
與野蠻的邊境部落不同的是,
帝國軍並不放任士兵進行這種任意亂戰,
而是維持嚴整的隊列,在百夫長指揮下維持指揮體系,
持續地讓隊伍進行前後排的交換。
相對於敵人只能一直戰鬥到被砍倒或累倒為止,
帝國軍這邊卻能夠持續讓有充沛體力的士兵站去第一排,
並將疲勞負傷者撤至後方重整,這便是勝利的秘訣。
不論地形是平原或是市街地,戰鬥的本質並無不同。
現場指揮官所要作的就是激勵將士的鬥志,
統率他們痛擊敵軍,並訓練士兵使他們磨練武藝。
可是這裡卻不一樣。
他們既沒有裝備盾牌、也不組成密集的龜甲隊形。
他們經常分散開來快跑、突然停止、突然趴下、
以手勢來跟彼此溝通,或靜或動之間變換自如,
是一種十分靈活機動的組織。
同時,他們還朝四面八方舉起鐵棒,
簡直就像是刺蝟似的。
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呢...?平娜歪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們全都拿著那種鐵杖,跟伊丹拿的鐵杖是同款的。
難道說滋威堆全部的士兵都是魔法師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就是他們強大的秘訣吧..."
"但魔法師是稀有的存在啊,畢竟魔法是一種特殊能力。
那麼,是說滋威堆的人有大量養成魔法師的方法囉?"
波賽絲附和著平娜的感嘆,作出了自己的解釋。
平娜可以想像那支鐵棒噴出火光把敵兵擊倒的模樣。
於是接下來,她就立即理解了滋威堆們的訓練目的,
是為了隱藏身形並警戒敵人的舉動,
在各種狀況下找出敵人並加以殲滅的精密設計。
就算埋伏在暗處等待他們接近、
就算試著躲在二樓窗口放出暗箭、
就算在前後左右同時包圍突襲他們...
帝國的騎士、士兵們在用劍跟矛搆著滋威堆之前,
就會先被他們用噴火的鐵棒全部打成了蜂窩。
"不,那鐵杖不是魔法,而是叫作槍的武器。
按他們的語言,那種武器叫「小銃」。"
波賽絲的解釋很快就被坐在她旁邊的蕾萊否定了。
"槍枝是滋威堆使用的武器之基礎。
他們是為了能夠更好地發揮槍在戰鬥中的效果,
才會下工夫研究進行這樣的訓練。"
"是武器?這麼說,那跟我們的劍或弓是一樣的東西?"
"是的。其原理也極其簡單,
將鉛塊與爆炸的魔法封在鐵筒裡再解放射出就行了。"
在看過這裡橫七豎八的翼龍屍堆之後,
蕾萊也發現到牠們的身上被打出了大洞,
鱗片上卡著鉛塊與破片等各種現象。
按照蕾萊的知性與所學、所見、所聞,
經過理性思考後最終自行推理出了槍砲的運作原理。
平娜聽到這裡突然覺得眼前一暈,
"這不是魔法、而是武器嗎?
如果是說人類有能力生產製造這種武器的話,
那麼也就可以給全部的士兵換裝這種武器囉?"
"是的。所以他們也的確是人手一槍。"
"如果真是這樣那戰爭的方法也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不管擁有再多配備槍與劍的士兵,
只要敵人使用這種戰法根本就毫無意義..."
"是的。所以帝國軍敗退了、諸王國聯軍也敗退了。"
突如其來在身旁有一輛九六式裝輪裝甲車衝出來並停車,
車尾艙門打開之後,吐出了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些奔出車外的士兵們,漂亮地迅速展開了一線橫隊,
並且舉槍面對眼前的假想敵。
在這瞬間,平娜腦海中可以生動地想像騎兵與步兵,
被啪噠啪噠地打倒在地的模樣而緊皺起眉頭。
"太慢了!動作再快點、跑快點!再來一次!!"
伴隨著指揮官的罵聲,自衛隊員們又回到了車上。
看到這練兵方式的平娜不禁想"從根本上戰法就天差地別..."
這與在伊塔黎卡看到的那種深刻在靈魂裡的未知恐怖不同,
她現在是以自己的理性瞭解了敵軍而感到具體的恐怖。
轉頭望向高機動車的車內坐著的伊丹、桑原、倉田...
他們手裡抱著的東西就是被稱為"槍"的非魔法武器。
武器...換句話說就算是平娜甚至波賽絲,
只要拿到手裡也一樣可以操作運用。
倘若徹底瞭解這整武器、並且可能的話弄到手裡,
那至少這場戰爭就不會是這種一面倒的慘況了。
平娜等人瞭解到了這必要性。
所以要把這種武器搶過來、並且找來工匠,
要他們不計困難想辦法作出同樣的東西。
因為意識到平娜那下定決心的表情,
蕾萊提醒了她一聲:
"只有這樣是沒意義的。"
蕾萊指了指車子另一邊窗外。
另一邊的荒地上,
正行走著有若狂暴的巨象般的巨大鐵塊...
她們看到的是七四式戰車發出轟音奔馳的場面。
"他們的語言裡「小銃」的小、是指不大、小小的意思。
反過來說,既然有「小銃」也就有反義詞的「大銃」。"
她們看到了七四式戰車轉過砲塔來突出的105mm線膛砲。
"那、那個也會噴火嗎?"
波賽絲呻吟著說出的話,正如平娜心中所想。
她瞭解到那就是哥塔村的難民們所說,
"鋼鐵之杖"之類那種大威力武器的模樣。
"雖然我沒直接看過開火,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在帝國沒有工匠作得出類似的東西。
不只是帝國,就算是翻遍全大陸大概也找不到,
不管是在妖精界的地下城或是矮人族的大師中,
恐怕結果也不會有改變。
這東西還真是來自異世界的怪物,
她現在完全打從心底信服炎龍被擊退的故事了。
不只是鋼之天馬、還有鐵製的大象,
可以大量生產這種東西的滋威堆到底是何方神聖。
更重要的是我們為什麼要去攻打這種對手啊?
平娜對於自己的蠢問題快要哭出來時,
卻聽見身旁的蕾萊刺耳地評論了一句:
"帝國這下可踏到了獅鷲獸的尾巴呢。"
"妳、妳們,別說的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帝國正陷入危急存亡之秋,怎麼能這樣輕描淡寫?!"
波賽絲憤怒地捉住蕾萊的肩膀,卻換來更刺耳的答案。
"我是路路德族,所以帝國怎麼樣也與我沒關係。"
路路德是居無定所的漂泊流浪之民,
雖然現在蕾萊是定居的,
但對她與族人們來說本來就沒什麼國家之類的概念。
雖然都有聽進去但一直插不上話的杜嘉也搶著舉手:
"那、我是高等精靈!"
"......"
蘿莉什麼話也不必說,只是輕輕微笑就夠了。
帝國是使諸國的國王們臣服、君臨各民族之上的存在。
皇帝除了使武威使臣民畏懼以外,
也並不期待他們會打從心底敬愛、親近皇帝。
以力量進行征服、壓抑,透過暴力來支配一切,
而這樣的結果是,帝國現今的支配體制,
使得地方各部落與亞人類無法打從心底臣服這種體制。
而也是直到現在,平娜才認清了帝國這麼做的後果。
***
超越漫畫連載進度了,賀。
截至目前為止13萬8千字...我是在發什麼瘋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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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o2323:所以KAU大今天要發一篇短篇喔~ XD 10/26 20:21
推 WolfLord:PTT預定早上三點停機耶~ 要高仔現在發大家也要等到禮拜 10/26 22:26
→ WolfLord:天才看得到了(除非跟系統比關機前轉寄) 10/26 22:27
→ zqgk2001:k島新番版有人放生肉了,大家去看吧 10/27 11:02
推 BruceShaou:靠腰.........柳田加進去那就成了單方面虐殺啦~~~ 10/27 12:21
推 pikachu8177:每個禮拜都要固定收看高大的翻譯阿!看來下週就會正式 10/27 16:49
→ pikachu8177:超越漫畫進度啦XDD 10/27 1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