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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版:http://goo.gl/ErHjN *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過場-第八點五章 站在漱菲殿的角落,鑾弴圖昂的目光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之內來回的穿梭,卻始終 難以無視今日飲宴的主角。 畢竟,他是乾婆亞統治者--摩邏王指定常駐於瀞帝國的貢使,不僅要時時刻刻 維護與帝國的關係,回應帝國對乾婆亞的汶澤,更要將帝國的一切大小動靜即時進行 回報,以利乾婆亞提早做出應對。 因為摩邏王青睞有加,他才能夠獲得高級官員方能冠上的尊姓「鑾」。 今天的這場聚會,身為貢使的他既然收到請柬,哪怕是別有用心之舉,仍舊是要 躬逢其盛。就算沒有那張薄薄的文案,鑾弴圖昂就算是不要臉面,也要千方百計賴著 隨便哪一位外交官員,也要進到京龍宮內。 伏江河督將有一個孫輩後代尚公主。 無論是順流而下、逆流而上或是過江而行,每一條河船都要到伏江河幫分舵拜碼 頭、繳納水資、僱佣引水人與找好河幫搬工過後方能行駛於分割乾婆亞國土的江水。 可以說,伏江衍生的所有利潤,幾乎完全是被河幫的河督、其族人與得力部屬一 手掌握。 這是乾婆亞全盛時期時期的上古時代所流傳下來的統治方式:各種自然形成的特 徵就是各個勢力的分野和疆界。既然勢力與勢力之間就只能是自然景色,若是想要擴 張領土,就不能只是打到某個地方立下界碑,一定要拓展到下一個明顯的地勢變化。 伏江就是按照如此往例,從出海口一路攻向大江的源頭,並且固守到沒有其他勢 力可以奪取,讓「伏江河督」名副其實。 如果是在那時候的乾婆亞,摩邏王可以不用在意那麼一條小河的歸屬。然而,當 國土被南天與瀞兩個帝國擠壓到現在的境界,一條分割當前國境的河流就至關緊要。 正如同從西到北的山脈,伏江北岸的植藥山坡,伏江南岸的平原農田,伏江出海 口的港灣--每一個自然疆界區域都無比重要,特別是串起四個區域的伏江就更為重 要了。 掌握著如此強大的力量,獲取的水資轉而經營產業衍生出來的利潤,使得伏江河 督不需要仰賴額外勢力就能在乾婆亞國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特別是他們歷代都與溥 港那些經營對外貿易的商人有著緊密的利益樞紐,又和宰制農穫價格與產量的阮社聯 姻,整個勢力一經結合更是不容小覷。 如今,一個孫輩迎娶公主--還不是收養的或是隨便從哪裡抱來的,是貨真價實 的帝君親生子女,無疑是讓伏江河幫地位會更加水漲船高。要是這一位伏家的公子想 要奪位,摩邏王幾乎沒有勝算可言。 就在前不久,鑾弴圖昂還收到來自國內的消息,指現任的伏江河督行將就木,使 得好幾位分舵主已經暗地招兵買馬與明爭暗鬥。雖說擔任乾婆亞保護國,瀞族帝國最 直接干涉的通常是阮社,但對河幫同樣有著強大的影響力,插手河督遴選或是強迫遜 位都不是難以辦到的事情。考慮到伏江是乾婆亞的命脈,摩邏王希望能夠探詢帝國在 此事的意見,特別指示鑾弴圖昂多方刺探。 從今天的情形來看,鑾弴圖昂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四處走動或是打探消息。他可不 覺得帝君會不囑意尚公主的這一位伏家子弟接掌河督,伏家無論如何也不敢不選他繼 任河督。 相較於過往,當今的瀞族已經建立起牢靠的制度,不虞擔心過往權傾朝野,甚至 足以壓倒帝君的權臣出現。 自從黎朝聖宗建立起仿效洋人國家的制度,加上報章雜誌的引進,瀞族帝國掌握 政事者的任何一樁決策、任何一個舉動、與任何人的往來都會被放大檢視;判官或各 地耆老賢達針砭自不待言,民間清議亦會讓那些外戚們瞻前顧後,使得隻手遮天是完 全不可能的事,也就讓帝妃、世子妃、王公妃的家族就不再被排除於國政之外,也是 出過不少名臣能將。 既然嫁入帝室的成員家族可以任官,那帝室嫁出的家族就沒有任何被限制的道理 存在。 如果帝國內部對於外戚任官還有一點的制衡力量,身為被保護國、屬國、藩屬國 等地位的乾婆亞根本沒有多少抵抗之力。除希望宗主國能繼續因為名聲考量而手下留 情,鑾弴圖昂還真不知道他的國家還有多少力量或是任何方法可以阻擋帝國介入。 就算摩邏王要他出面抗議…乾婆亞的貢使幾乎可以想像到,那一位至尊會義正嚴 詞地稱帝國不介入乾婆亞國內事務推拖。只是,乾婆亞內部又哪有任何一個團體或是 勢力能夠抗拒帝國的「暗示」呢? 連委派自己的摩邏王都不可能了,鑾弴圖昂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可以無畏地挺立 於瀞族帝國的千軍萬馬和鐵甲戰艦的前方。 自從他們在數十年前想盡辦法引來的北方鄰國與其盟友同樣被擊敗,乾婆亞就再 也找不到任何外力願意協助他們脫離瀞族帝國的掌控。縱使他們看似還維持著一定程 度的自主,瀞族帝國的帝君只要一念所及,他們對於自家的支配隨時會被收回,從自 由淪為被奴役的狀態。 有些人積極地會想要奮起反抗帝國的統治,有些人消極地只想盡辦法不讓帝國尋 到藉口。 悲哀的是,鑾弴圖昂發覺兩種心態導致的結果不會有任何差別。 沒有任何外來的協助,乾婆亞是不可能動搖瀞帝國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枷鎖;沒有 一擊成功把握就貿然起事,就是被瀞族擊敗過後一而再、再而三地剝奪在上古時代曾 經統一整個大陸西北角的民族作為「國家」的權力。 一次、兩次,乾婆亞人還會不屈不撓;三次、四次,人們就逐漸遲疑。然後,他 們的信心逐漸喪失、熱情逐漸失卻,並且陸陸續續轉而支接受瀞族的統治。除非有人 能夠打破這個當前的局勢。哪怕只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存在,否則乾婆亞只會繼續 步向死亡。 這個道理,每一個乾婆亞人都知道,但是沒有人想要扮演力挽狂瀾的英雄,彷彿 他們的英雄就只是存在於過去的豐功偉業、傳說和神話之中。 「您是乾婆亞在瀞帝國的大使欒弴吧?」 頗為溫和的聲音傳進正在哀歎與自怨自艾的鑾弴圖昂耳中,促使他趕緊收拾好自 己的負面情緒。當然,長期駐節在瀞族政權中樞,從而小心翼翼的他很敏銳地發現對 方言詞存在著細微,後果卻會是相當致命的一個職稱。 大使??這一個職稱,任何國家駐節於京龍的使節都能使用,唯代表乾婆亞的他不 行。作為藩屬國代表的鑾弴圖昂,能自稱或是為他人所敬稱的,只可以是「貢使」。 他的一位前任就是因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者是有注意到卻因為虛榮心而笑納 ,就被瀞族的帝君指責為「居心叵測」和「妄自尊大」。那個人丟官罷職不說,摩邏 王還被瀞族欽使威逼著將其抄家流放。 「我的職銜並不是大使…」注意著前後左右是否有人聽到剛剛那一段對話過後, 鑾弴圖昂趕緊解釋以避免誤會的產生:「而是乾婆亞國的貢使。」 「保護國與被保護國在其他國家之間並不少見,兩者互派的使節卻都是同樣稱呼 為大使。」頭戴著在額上有著狼型金像的ㄇ字型頭巾,面目有著經過風霜刻劃過後的 痕跡,發話的中年男子望向漱菲殿的內的冠蓋雲集。「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大使 ,沒有道理貴國就是不同。」 「乾婆亞與瀞帝國的情況要較貴國與其他國家要特殊,不能夠很簡單的一概而論 。」內心充滿著警惕,鑾弴圖昂維持著外表的小心謹慎。「我的國家與帝國之間是特 殊狀態,自然有些稱謂與應對會相對特殊。」 「難道閣下與閣下的國家沒有想過要讓貴國與帝國的關係正常化?」 「那並非是完全操之在敝國的事情,還需要和帝國盡力協商與調和。」 對於敏感的問題,尤其是來者用意不明的表態,鑾弴圖昂是理所當然地只能使用 沒有甚麼意義的詞令作為應對。 無論是否面對著瀞族人與他們的帝國,乾婆亞是個如履薄冰的小國家,沒有任何 本錢表錯態,甚至沒有任何輕易表態的倚賴之力。更不用說,現在向他發話的國家是 素來沒有任何往來,連打起招呼都顯得突兀的國家大使。 他知道這個人,卻是完全沒有過交情。 與瀞族國家相鄰、但與乾婆亞相隔甚遠,此前沒有直接往來,以「神王」身分統 治阿托恩人的法老派出,因此擁有等同大臣之意的「維傑爾」頭銜的賽和特.麥西米 連。 這個名字有些不倫不類。 前者是阿托恩當地的姓氏,更是上古偉大的法老之重臣的名字;後者是漢密斯王 國貴族很常見的名字,不少有名的英雄都使用過。 兩者組合起來,就是不倫不類。 擁有大量方尖碑、象形文字、動物神祇、眾多古代金字塔等數千年古文明象徵的 阿托恩法老國與瀞族人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他們都深受漢密斯王國的影響,只是程 度各有長短。不同於瀞族僅僅是試圖移植政治制度,阿托恩在吸收當時最先進文化過 後作出的改變就不只包括將先祖名安上漢密斯名作為自己的姓名。 「說起來,貴我兩國的境遇都有點相像。」賽和特.麥西米連舉著手上的高腳酒 杯,面龐顯得相當苦澀。「不管對內或是對外,貴我兩國都是受制於另外一個遠勝於 己的國家,從而沒有任何自己的意見存在餘地。」 雖然打定主意是不要答話,鑾弴圖昂內心卻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事實。 不只是一百多年以來是處於長期的積弱不振,阿托恩在東方有著屬於世界列強的 鄰國、西邊則有著力量越來越強的瀞族人,讓神王法老統治的國度幾乎是處於一推就 倒的風中殘燭,僅只是由東或西強鄰去吹熄那微弱的火苗而已。 大概在半個世紀之前,也就是瀞族第二度在鑾弴圖昂的家鄉擊敗北境鄰國,開始 對位於東鄰的阿托恩領土產生「興趣」,兩國邊界開始頻頻出現大大小小的爭端。然 而,就在瀞族發動戰爭前,擁有列強等級國力的阿托恩西側鄰國搶先一步佔領阿托恩 的全境。 據當時流傳下來的紀錄,那一個前身是遊牧民族的列強國家認為,法老的軍隊無 法抵禦瀞族的軍隊;倘若瀞族人東擴並佔領阿托恩全境,兩方是無庸置疑的會爆發一 場當實的列強國家還不希望見到的戰爭,也就讓搶先一步佔領阿托恩,威嚇瀞族人的 軍隊不能往東就成為該國認定的「必要行動」。 在那之後,阿托恩法老就沒有軍隊,對外也沒有自己的聲音。所表達的,都是那 個列強級鄰國的意志所在。 倘若鑾弴圖昂代表的乾婆亞太過弱小而無足輕重,賽和特.麥西米連代表的阿托 恩就不過是個傳聲筒而無足輕重。然而,處境極其的類似,卻不代表乾婆亞與阿托恩 之間就會因同病相憐而有交往。兩國要越過第三國才能來往尚且不論,缺乏政治與經 濟援助的能力就注定他們之間是不可能有太多往來。 這一個世界,是靠著實力在說話的。 如今,阿托恩駐瀞族帝國的大使──或者說,有很大可能是代表著那個迄今仍有 遊牧民族的列強級大國的使節特別主動上前答話與交談,不得不讓鑾弴圖昂懷抱著警 惕。 他倒底是想要說些什麼? 還是,有什麼事情是要自己轉達的? 就在鑾弴圖昂絞盡腦汁地推測與揣測時,今日宴會的共同主角之一,艷光四射的 容貌足以讓男性女性都停止呼吸、身為「旁若無人」化身的瀞族帝國真陽公主踏入漱 菲殿之內,無視於那些注慕的目光,就直接走到幾乎可以肯定是下一任伏江河督的伏 瑨面前,讓那一位全帝國最幸運的男性執起她的手,用雙唇在背上輕輕地觸了一下。 「同樣是像瀞族帝國的這一位殿下一樣耀眼的國之明珠,甚至即將要做的事情也 是相去無幾。就只因為祖先們的不思進取,才讓我們的那一位殿下像是落入爛泥那樣 ,沒有人在意她的啟程。」賽和特神色黯然地嘆了口氣。「真要說起來,要是我們那 些曾經擔任過維傑爾的祖先們能夠早些看清世界局勢的話,或許可以避免今日的窘境 吧…」 直到把話全部說完的此刻,賽和特才彷彿如大夢初醒一般地注意到一臉狐疑與百 思不得其解的鑾弴圖昂。 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抑鬱導致翩翩風采為之嚴重削弱的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地向鑾弴圖昂行禮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讓閣下聽了我那麼多牢騷話。」 話是那麼說,鑾弴圖昂內心還是有著滿心的迷惑不解。出於直覺,他很確信對方 剛剛那一番話有著另外一番含意,僅只是他還無法確定與理解。 只是,賽和特再一次沒有讓他來得及開口答話。 「鑾弴…貢使,我奉阿托恩神王法老之命,希望閣下能夠將一個口信轉達給乾婆 亞的摩邏王。」賽和特目光一邊注意著已經和幾位大使在寒暄的真陽公主,一邊對鑾 弴圖昂說道:「我希望請閣下轉達的口信也會告知瀞族帝國真陽公主殿下的行宮與國 信部,不會為閣下在瀞族帝國期間帶來任何困擾。」 不需要再揣測,鑾弴圖昂也知道事情是真的不對勁,更確定他接下來要聽到的話 是另有弦外之音。 查覺到濃厚的怪異,讓鑾弴圖昂必須真心誠意地正色回答面前的中年男子。 「請問,是有什麼口信需要轉告敝國摩邏?」 「法老之女、希奴梅茜.美莉蒂絲公主素來耳聞瀞族帝國真陽公主風姿且心生嚮 往,但阿托恩與瀞族帝國之間有些許陳年糾紛未能解決,使得法老不方便讓家室直接 前來。」賽和特.麥西米連刻意是放慢速度,無比謹慎地力求一字一句都不會產生任 何錯誤或是誤解:「聽聞真陽公主造即將訪乾婆亞,法老希望乾婆亞摩邏王女烏麗公 主能居間介紹兩人認識。」 鑾弴圖昂注視著賽和特.麥西米連的臉龐,確認對方確實是在傳達一個正式的口 信,並不是在信口開河, 即使如此,同樣的問題還是浮上鑾弴圖昂的心中,甚至差點就要衝出口。 你在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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