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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第九章、其之五
現在的水靈,不只是手無縛雞之力,更是處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虛無狀態。很自
然的,她是任由著阮武靳的手擺佈,將視線轉移到壹伊所在的位置。
就在動作停下的那一刹那,本來籠罩在水靈那雙褐色之眼的水氣,就像是被旭日
穿透的晨霧那樣瞬間的褪去。當阮武靳將手鬆開的時候,她的目光就如同磨礪過的刀
鋒般銳利,彷彿是要切開壹伊的身體與靈魂。
正面迎向足以傷筋見骨的目光,壹伊就像是大理石像一樣的沒有任何動搖。微微
垂著頭,如同當前的靜默完全不存在,她剛剛什麼都沒有看到。就算是有看到,也完
全不受影響、不當一回事。
「完全沒有反應…」水靈嘆了口氣。「這樣一來…我好像變成一個自己想太多而
鑽牛角尖,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呢。」
「一個鑽牛角尖的公主還是很可愛的啊。」說出讓水靈足以順心的話後,阮武靳
接著才說道:「壹伊所接受的實驗可操縱變數,就是要讓她變成現在的性格。無論什
麼樣的事情發生,都能夠不動如山地面對和處理。」
這是事實。
部份的事實。
對於阮武靳來說,水靈現在只需要知道發生在壹伊身上的部份變化,其實也就足
夠了。如果讓她真的知道「實驗」會帶來的全盤轉變,反而會對壹伊非常的不利。
實驗是他順從水靈的意願而進行的,阮武靳自覺是要負起責任。
--說是責任也太沉重,就跟我一樣,直接把她當作道具對待,這樣不是輕鬆很
多嗎?至少,不會再有那些拘束你膽量與言行的莫名其妙負罪感。
人不應該被視為一個道具。
把在過去的十年間,他阮武靳太多次是把人當作道具對待,讓他心理產生太大的
負擔,也才讓他決定暫時要離開蕾伊紗、過去所屬的團體和那個世界,能夠卸下重擔
與隱藏起來的諸多秘密,好好的休息。
當然,結果是失敗的。
蕾伊紗還是追了上來,秘密並沒有被消化掉,而內心的「他」更是從沒有消失過
。
--我一直都在這裡,而你隱瞞她的秘密也不只這麼一個。有了這麼多的秘密,
再多上壹伊這麼一個…也不會怎麼樣。
「我原本以為你想在壹伊身上…只是讓晚上更有情趣一點…」
說著、說著,水靈臉龐與雙頰逐漸變得炙熱,更出現已經讓阮武靳習以為常的美
麗景緻。
她提到的,正是兩個人在高漲的情炙炎燒時新添增的些許新情趣。
當然,在此之前對於閨房秘事還是一無所知的水靈自然是不可能知曉任何一種會
讓人臉紅心跳的特殊遊戲。必須長期和異性維持密切關係,有時還要滿足他們特殊需
求,讓阮武靳知道不少正人君子恥於討論、迎合他們的娼妓卻是得心應手的百變花樣
。
當他把壹伊帶進來的時候,自然是不會引起她的疑慮。就只有壹伊表現出那一股
特殊的默契之時,這才將水靈自以為壓制下去的焦慮重新勾起。
本來,他相信水靈已經下定了決心,認為她可以無懼於任何女子的挑戰,也認為
她應該對於兩人的關係有著堅定的信心。直到剛剛的那一刻,阮武靳才知道他的想法
並不完全正確。
--你明明很高興啊。
高興…?
--你與我都知道,你的恬淡只是自欺欺人,你的逆來順受就只是人畜無害的偽
裝。你跟公主殿下一樣天生就是個控制狂,只是她熱衷於表現自我,而你則是熱衷於
操縱他人的自我,我才會誕生。見到公主殿下那樣缺乏自信心,你明明就是覺得很高
興,因為你擁有了可以操縱她的機會。
操縱…她…
--順從於你的意志只是一種面相,讓她順著你的意志則是另外一個面相。你不
想讓她知道秘密,其實就是在操縱她。別忘記了,要是她主控你與她之間的一切,而
你不願意加以干涉,那蕾伊紗往後…
心內的他沒有把話說完,阮武靳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那確實也是他的責任。雖然一切的開始是因為她強人所難的指示,但蕾伊
紗變成現在這樣,還是可能被人利用的脆弱,主要原因無疑還是出在阮武靳自己在最
開始就沒有痛下決心拒絕。
這一點,他找不到理由推卸自己應該具備的責任。
倘若他最開始就拒絕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了。
--太過在意世間目光才會有煩惱,你看公主殿下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多學學她
那種睥睨拘束普通人的假仁假義,這樣…才有機會滿足你。
「姑且不論壹伊帶來的樂趣,之前的她…應該已經是有條不紊了。」撇下不動聲
色也不發一語的壹伊,水靈有些疑惑地看向阮武靳並且提出一個問題:「被你『訓練
』過後的她會變得怎麼樣的…特別?」
「妳在剛剛已經見到一部分成果了。
「說實話…剛剛在車站月臺的那種表現,我自己就可以讓壹伊做到了。她在我之
前也能面不改色地提出逆耳建言,面對區區的一省幾位主事…如果她做不到一樣的表
現,哪就不配跟別人說是出自我的行宮了。」抬起頭,水靈不只是得意洋洋,接著充
滿自信的說道:「倘若實驗結果就只有這樣…我會很失望的喔。」
很好。
水靈的想法已經從壹伊與他之間的默契轉移到壹伊面對那幾位一省高官的言談舉
止。
這一點,就是阮武靳想要的效果。
確實,他準備做的事情,確實不只是莊重的對話如此簡單而已。他阮武靳對於壹
伊想要做出的嘗試要更加進一步,現在就只是剛剛開始,一切都還沒有上到軌道。
蕾伊紗的轉變就花了十幾個月的時間,壹伊不過十幾天,就只能看到很初步、甚
至是不怎麼起眼的粗略成果。
要完成那不可逆的一切,就是要盡量降低外界的干擾。倘若水靈沒有注意到,或
者是沒有太過於經常的過問,對於整個實驗、對於壹伊--當然,對於阮武靳自己都
是最好的發展。
「實驗的結果當然不只如此而已,妳會逐漸發現到壹伊還會有其他的改變。當然
,改變的時程有時有些漫長,需要時間與耐心…」他抬起少女的下顎,在雙唇上面微
微貼了一下。「我相信,妳會耐心等待的,是不是?」
「我的耐心很珍貴的…」尊貴的少女反客為主,同樣在他的嘴唇輕觸;不只一次
,而是兩次。從水靈那特意的神采之中,就能看出她是刻意要比他的動作多上那麼一
次。「如果你的實驗結果不如我的預期…就不要怪我會給你應有的懲罰了。」
--對了,我有一個很有趣的主意…
「那…」阮武靳的臉龐已經先他所想的嶄露出微笑。「妳準備給我什麼樣的懲罰
?」
這一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
縱使兩人的肢體沒有任何接觸,卻就是在這一個問題提出過後的瞬間,水靈的眼
睛瞪大、手足無措之餘,臉頰兩側再一次變得殷紅如胭脂,吐息的溫度更是瞬間飆高
,就如同頭頂似乎要有煙霧直接冒出似的。
看著水靈露出那種表情,確實是很有趣。
畢竟,剛剛讓阮武靳抽動臉頰肌肉與彎起唇線的,不是他。
--看吧,你可以用來勾引女孩子的本事一點都沒有退步。只要不再考慮那些拘
束,你就可以擁有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就像…現在。
夢寐以求?
現在,他現在見到的,就是很多男人夢寐
阮武靳第一次見到面前的少女有著那麼…單純直接的反應。
雖然在感情相關的應對還是十分生澀,但水靈不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子。太多的
權謀策劃、人情往來與應對,還有各式各樣的勾心鬥角,在在都是各種風浪考驗,足
以讓她的心智相較於尋常女孩要更加的堅韌。加上水靈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強勢性格,
阮武靳本來是不曾期待會在她身上看到猶如幼齡女孩般的純情反應。
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水靈的內在並不世故,也不會過度的複雜。換句話說,思考
的引導雖然困難,卻不是辦不到的。
--仔細想想,你不是沒有興趣這麼作,不事沒有想過要這麼作,更不是沒有能
力這麼作,為什麼你就是願意遵守,甚至是被那些俗人制定的規則和生活習慣所限制
?
因為,那是存活在世間必須遵守的規則。如果不遵行那些規範而生活的話,阮武
靳自己就會被其他人視為異類。
剛剛離開「菱紋盾」並回到尋常社會的時候,即使只是走在街道之上,阮武靳就
體會到尤其明顯的格格不入。過於敏銳的感覺和隨時將自己繃得緊緊的緊張感還是揮
之不去,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讓他始終覺得敵人遍佈於周圍,好像每一個地方都存在
著對他不利的人似的。
他懂事以後遵行的規則,以及他在「菱紋盾」的十年之間遵行的規則,都和正常
社會…所謂的「日常」完全不同。讓他置身於其中,又彷彿不置身於其中,像是完全
的孤立與單獨。
於是,阮武靳在離開軍事部隊之後,又再次回到有著紀律的另外一個組織,重新
開始學習那些規範,讓自己能夠融入到尋常的生活之中。
花了一點時間之後,他才能夠讓自己在群眾之間不再那麼的顯眼。
--有哪一個俗人能像你與我一樣可以引導其他人的想法,你根本沒有必要勉強
自己去依循些一無所知的俗人們就是荒謬。應該是那些一無是處又處於低位的俗人服
從你,不是身處於優位的你與我去配合那些俗人。
優位者…俗人…
誰來認定何為優位者,何者又是俗人?
--那還用說,是身為優位者的你與我來認定了。
「其實,我從最開始時候所看重的,是你能夠理解我的目標,能夠不顧忌物議地
與我分享一切夢想。至於外貌與風采…我本來就不在意。因為,我看來,只有那些見
識淺薄的庸脂俗粉才會在意的。」水靈手指在床舖表面畫著圈,將本來就已經弄皺的
被單繞出更多的弧形摺痕。「直到剛剛,我才發現到,你的笑容可是一點都不輸給那
些庸脂俗粉津津樂道的皮囊。」
「妳過獎了…」
「想用那身皮囊吸引我注意力的爛人從來沒有少過,什麼英武、俊俏、風流的…
不是我說,我早就有免疫力了。」為了與阮武靳對望,水靈抬起頭--表情就像是鼓
起勇氣那樣。「可是,剛剛的你…好像氣質完全改變,沒有你一直表現出來的沉穩與
內斂呢。」
「其實,這一點對妳來說,應該是一點都不陌生吧?」阮武靳夾了夾面前高挺的
鼻樑。「不要忘記,妳把我撲倒的那一個早上…」
自己過度主動的舉措被點出,讓水靈全身上下本來就濃郁的酡紅更是沒有褪色的
可能。
當然,阮武靳也知道,縱使燥熱充斥著她的全身上下,卻不代表她的判斷力就會
因此消失殆盡。她的眼眸在轉動,代表著她在回憶著記憶裡的蛛絲馬跡,甚至顧不及
面前的他。
--你幹嘛提醒她啊?
那才有趣啊。
這是阮武靳對於內心的另外一個自己的發言。
聽不到無聲對話的水靈那對褐色眼眸很快出現一閃的靈光。
「是那一個時候…?」
「正是。」阮武靳的食指輕輕抵住在自己的額頭。「經歷過實驗過後,我的這個
地方就比其他人要更特別一點。」
「就跟那個時候…還有剛剛…」
「是的,那就是我比起其他人都要一點特別的地方,在妳面前的不只是我,還有
一個另外我的存在。只是,連我自己都不見得能弄清楚到底是有怎麼樣的變化。」阮
武靳帶著回答意味的解釋道:「當然,這一點應該是不會妨礙我跟妳之間的相處。」
「是麼…?」
一時之間,水靈似乎可以理解,卻也似乎不能理解。
等到她回過神來,就會勾起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只要自己身上俱備的祕密越
多,她就越來越難離開自己。
--呃,我還真難以確定這是你的,還是我的想法。有的時候,我還真不覺得我
跟你之間有什麼區別。
想,沒有問題,只是要不要真得付諸行動而已。
當阮武靳與心內的自己對話、而水靈的雙唇正要開口之際,車廂之外突然有著喧
鬧聲傳入。
仔細一聽,就可以發覺到,是那一群站在月台之上、鐵道兩旁、車站裡外與街道
中央的汾城衛軍在彼此用叫喊相互通知,要將手上的長短武器通通指向炎陽高懸的天
空。
「怎麼回事…」見到阮武靳只是把目光微微向外一瞥,之後便不再有任何反應,
本來要皺起眉弓的水靈立刻質問起他:「你知道怎麼回事?」
「整個帝國之內,會鬧出這種動靜的,也就只有她了。」不算解釋的解釋完,阮
武靳對著始終筆挺站在一旁的壹伊:「告知外面的衛軍,那是公主殿下御用武裝商會
的羅森堡女爵士,可以把武器放下。」
壹伊欠身點頭,然後立即轉身掀起沙帳。沒有過多久,她那清脆的聲音就隨之響
起。
當然,阮武靳沒有忘記,水靈還在等著他的解釋。
「蕾伊紗應該是趕著回來,但她知道汾城府城沒有機場,所以就選擇直接從飛機
上面跳到我們所在的列車之上。」
「跳?」
「這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不太確定如何解釋降下獵兵或是傘兵的概念,阮武靳
只能搔搔頭。「還是讓蕾伊紗自己解釋好了。」
一個有些推拖的回答雖然讓水靈挑起眉角,她卻也沒有發出更進一步的質疑。沒
有過多久,一聲聲的竊竊私語就傳來。
然後,就是塑膠產品落地與收攏。在一片驚愕導致的死寂聲中,靴子踩在枕木碎
石的細碎無疑是異常的響亮。
就在阮武靳推算踏上專用車廂的階梯該被踩踏的時候,他才想起一個問題。
一個很大的問題。
一個…比起壹伊,他要更不好解釋,答案更難讓水靈相信或是信服,甚至是會讓
她火冒三丈的問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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