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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上一章因為想把一些人際關係先說明清楚,所以劇情進度稍微拖了一點,先跟大
家說聲抱歉。新一章會加快一點進度。
第十章、其之一
離開汾州的專用火車再度沿著軌道朝著北方疾駛而去。
風吹依舊,來自車首的汽笛聲依舊,蒸氣機關帶動的車輪通過軌道間縫聲依舊,
被帶動的各節客車與貨運車廂左右晃動依舊,唯有內部的氣氛有別於以往。
正確的說法,是專用列車其中一節車廂氣氛非比尋常。
在真陽公主黎柔水靈的專用車廂內,曾經有的蜜裡調油早就已經消散到半點不剩
。
離開汾州之後,這一節車廂就不再是只有兩個人親密接觸的小世界。乘客數僅僅
是增加為兩人的一倍,卻讓整個有長有寬的空間之內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僅只是兩個人。
多了那麼兩個人。
除本來就使用了這一節車廂的水靈與阮武靳之外,多了水靈的側近女官壹伊,以
及剛剛獲得特許使用皇商冠名的武裝商會「菱紋盾」經理人的蕾伊紗。
如果僅只是壹伊被召喚,或許氣氛不會有多少的改變。然而,蕾伊紗的到來,就
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不只是她的存在,更因為她的動作、她的自稱與她的話語。
蕾伊紗無疑是個人。
她現在表現得並不像是一個人。
讓左右兩條手臂與一雙大腿盡皆展現,以達到方便活動此一目的,稱作是軍式內
衣褲的貼身衣物是她身上僅有的穿著。她接受過完整軍人訓練,在公眾場合都表現得
像是一名軍人??現在表現卻一點都不像是軍人。
此刻的她上臂與手肘折成銳角,大腿緊壓在在平貼於地毯的小腿上,將頭靠在阮
武進的小腿之上,而她那一具修長且會讓人遐想的身軀捲縮在他的腳旁。
就像…
就像一頭躺在主人身旁的寵物狗一樣。
她是人,無庸質疑的人。只是,現在的她,卻表現得跟寵物狗一樣。
然而,這不是真正詭異的地方。
一個人,表現得像是一頭是很不正常狗,旁人見怪不怪是更不正常,要是旁人見
怪不怪,卻有一人表現正常,反而會讓正常人看起來不正常。
這就是現在水靈專用車廂之內的真實寫照。
對於蕾伊紗這番作為,因為同樣目睹而被強留在車廂之內的壹伊沒有任何表示,
就只是像一座雕像那樣紋風不動地站著。被她依偎著的阮武靳習以為常,還不時像真
得飼養寵物狗的飼主那般,伸手搔著那名真得自視為犬隻的女子下顎。
唯一一個有著正常的情緒??惱火,同時對於一切感到無從理解與莫名其妙的,就
只有水靈。
很正常。
普通人看到這一切,不是驚愕,就是不解。
所以,阮武靳是從來不讓任何人看到這一切。從一開始,但不是最開始的開始,
就只有蕾伊紗與他得以知曉這一切。
這麼樣的一個親昵動作在距離現在的兩年之前,甚至是更之前的十數個月之間的
每一個晚上都沒有少過。
那個時候,「實驗」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蕾伊紗對於「自己」的認知已經出現
顯而易見的變化,同樣察覺到她心弦扭曲程度超乎想像的阮武靳並沒有立刻讓「實驗
」停止,而是按照蕾伊紗的吩咐繼續進行下去。
當時的每一個晚上,他都是如此輕輕地撫弄著白天時候冷靜又理性,在日落之後
便立即變身的蕾伊紗。
現在,他不過是重溫那個感覺。
有一點並不一樣的,則是並非實驗進行那時、只有阮武靳與蕾伊紗兩個人的過去
當下。
現在的當下,還有著水靈。
氣勢正兇猛的她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軀體沒有一絲遮掩而完全暴露在空氣之中,
臉龐之上是滿滿的不解、更是不悅、兼且惱火、甚至怒氣即將如沸騰而行將滿溢出壺
的熱水,就這樣雙手插著腰、動也不動地站立在晃動的車廂之內。
動也不動…只能用在解釋她的神態,並不符合物理現狀。
列車的行進產生的晃動,使得有如瀑布般直線滑下的髮絲揚起、好似刀削般的肩
膀與其他身體部位產生了影響。然而,她讓自己沒有任何需要遮掩的絕對自信,以及
毫無忌諱地嶄現一切的姿態,都沒有被熊熊燃燒的怒火給遮蔽。甚至,那一股勃然的
怒氣更強化她的生氣、她的美艷,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幅畫。
一幅畫作。
堪稱無價之寶的畫作。
一幅足以讓正常的人與不正常的人都無法移開視線的無價之寶。
所以,阮武靳理所當然地看著水靈??直直挺立在她面前的女孩,賞玩著她那無處
無法不自傲與讓其他同性無法不自慚形穢,毫無疑問是任何一位神明給予世間最好的
禮物。
「你不準備跟我好好解釋一下嗎?」
挑起眉弓,滿是精力的身軀此刻因為怒氣的充滿而更增紅潤。理所當然的,因為
憤怒而產生的血紅並沒有讓水靈的豔貌削減分毫,反而讓之前未曾出現過的風情更加
增添她的天生麗質。
固然是更加的目不轉睛,阮武靳的手卻還是沒有從蕾伊紗的下顎移開,還是在輕
輕地搔著已經自視為他的寵物犬的女子下顎。
見到水靈的目光更加像是要噴出火來,他反而更沒有鬆手的打算。
既然之前不曾看過處於盛怒中的她,更不用說是無比亮眼,更是完全不同於之前
的尋常。如此難得的景色,自然是不能輕易地放過。
於是,阮武靳--更正確來講,是另外一個「阮武靳」怡然自得的坐在原地,好
整以暇地看著變成猛虎往他身上撲來以不值得意外的水靈。
在蕾伊紗進到專用列車的那一刻,阮武靳與「伏瑨」就進行了切換。
蕾伊紗的心理狀態以尋常觀點來說是有著不正常的疫病,但那一種疫病卻是對他
絕對的矢志不渝,讓阮武靳是再也沒有辦法將她拒之於千里之外。他沒有辦法確定蕾
伊紗現在的心理狀態,不知道她在他沒有陪伴於身邊的兩年之間是惡化還是轉趨正常
,就不可能再放任她離開自己的身邊四處遊走。
是他讓她變成現在這樣,責任也就無庸置疑地要由阮武靳承擔起。
只是,他選擇接納蕾伊紗,就代表他需要面對必然震怒不已的水靈。
不管是不是水靈,一個女孩幾乎不可能會允許其他女人來分享自己的男人。尤其
是佔有與控制兩種欲望都遠勝於其他男性與女性的水靈,毫無疑問是更加的不可能。
阮武靳需要一個能夠應付這樣一個場面的人。
他需要…另外一個「他」。
相對於阮武靳自己,「他」的出現更適合應付這麼樣一個場面,也要更加地遊刃
有餘。
只是,正如那個「他」在過去幾天一直在引誘阮武靳自視更加優越、將自己當作
神那般的存在,現在的他就是要設法阻止「他」玩的太過火。
只是,「他」表現出來的態度,也就是他最為平常的姿態,毫無疑問的是讓面前
的公主更加地暴跳如雷,甚至就要揮動著手臂、用青蔥似的食指對準阮武靳的鼻尖。
然而,手才剛剛舉起,水靈頭就突然偏向一側,然後開始打量著他的臉龐與全身上下
。
接著…
『你不是靳卿家。』
在水靈將使用的語言切換回漢密斯語的同時,阮武靳則是用著很平和的語調告訴
著另外一個自己,她的心思與感官都很敏銳吧。
從兩個人有過親密關係、心靈也是彼此連結之後,水靈就逐漸停止與他的對話刻
意使用漢密斯語。
在此之前,他與她刻意使用尋常帝國臣民無法理解的外語,就是為了要創造一個
只屬於她與他之間的空間。一個最為純粹,讓任何人都無法插入其中的無形私密處所
。然而,當她與他不再分你我??不只是生理上的,也包含帝君承認她與他關係過後的
不分你我,再創造那樣一個空間就顯得多此一舉了。
至少,不再有任何一個不長眼的人會突兀地插入到他們兩個人地氛圍之間。她與
他可以無所顧忌地交換著甜蜜的輕聲細語。
一到情形不是如此的時候,水靈自然而然就更換成舊有的應對。
『我確實不是,但也不能說不是。』說話的「阮武靳」起身,微微彎腰。『妳可
以稱呼我為「伏瑨」,如果讓妳覺得不太舒服或是很怪異的話,也可以用稱呼他的方
式稱呼我。畢竟,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這樣就可以了,先將她的注意力從蕾伊紗移到我與你的身上。
阮武靳這樣心想著。
--你的表現就只說明…好人心思可是比壞人還要險惡。
透過心思的傳遞,「他」對他的計畫做出了評論。
『雖然我見過你一次,但你給我的感覺…可完全不一樣啊。』
『雖然「我」和妳習以為常的「我」在根本並沒有存在著不同,但是手法卻有很
大的差異。妳的感覺有差別,其實不足為奇。』
『我不喜歡你。』
『「我」的出現並不是讓妳喜歡的,妳只需要喜歡另外一個我就可以了。』「伏
瑨」浮現出和阮武靳大相逕庭的微笑。『「我」的出現…也不是要因為妳喜歡與不喜
歡的。』
『那…是為了什麼?』
『「我」的出現…』看到水靈的注意力確實被調開,「伏瑨」微微一笑,看向繼
續柔順地躺在他身邊的蕾伊紗。『或者說,我被創造出來的原因,一開始就是因為她
在八年之前給我的那一道命令。』
縱使不能夠理解蕾伊紗為何如此堅持要完成那一樁實驗,但是他沒有勇氣反對經
理人的意見,就只能夠繼續下去。
之後的變化,一開始讓阮武靳不習慣。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對於蕾伊紗越來越大
的改變而產生的惶惶不安接著逐漸轉為期待,然後他逐漸沉溺到接近不可自拔的異常
興奮。
是的,興奮。
見到白天時候是冷靜自制、井井有條又成竹在胸地分派著一切事務的天才在夜晚
時候變成跪伏在自己面前,搖著不存在的獸耳與犬尾,不時發出吠叫的聲音,因為他
表現出的親近與善意而擺動著身軀。
就像一隻貨真價實的寵物狗一樣。
這讓阮武靳感到興奮。
連如同天才的她,在那一連串的實驗??由他操作的實驗過後,就會拋棄掉那一身
算無遺策的天才,都會轉變成他所設定的角色與身份。
他可以控制蕾伊紗。
按照相同的手法,阮武靳完全可以控制他想要控制的人。
控制人。
就像是神一樣的控制人。
所以,阮武靳感到興奮。
不只丁點的興奮。
是異常的興奮。
非常…異常的興奮。
他變得…越來越期待晚上的到來,看著蕾伊紗變成有如善解人意、想要討他歡心
、對他唯命是從的狗兒。
只是,蕾伊紗確實的轉變,與日常越來越明顯和深刻的反差,讓阮武靳心中浮現
出越來越濃厚的掛慮。
當時間到了轉屬於兩個人的晚上,她已經不需要任何的提示或是暗示就主動變成
了一頭狗兒,白天時候的她看著他的眼神逐漸產生變化。不再是在實驗開時之前,仍
是平常的她的冷峻銳利,而是晚上時候的水霧迷濛。
察覺到這些還沒有其他人發現到的枝微末節,阮武靳他確信,新出現的「她」正
在逐漸取代原來的蕾伊紗,也就知道實驗可能已經超出他可以控制的範圍。
實驗可以改變一個人對自我的認知,卻沒有辦法改變其他人的觀感。新的自我認
知會永久取代舊的自我認知,到目前為止似乎是不存在逆轉的方法。換句話說,如果
對蕾伊紗的實驗完成,那個算無疑策的「菱紋盾」經理者就有可能會徹底消失,留下
的就只會是自認為他的寵物的女子。
於是,他沒有交代去向就離開「菱紋盾」,想要迫使蕾伊紗接受治療並恢復正常
。
--所謂的正常…不過是那些俗人的定義。如果是我們這種優越存在,現在的她
,才是真正的「正常」狀態吧。
如果讓蕾伊紗繼續變化下去,會讓她在旁人眼中顯得太過於突兀,只會引發不必
要的麻煩。
只是,蕾伊紗並沒有變成普通人定義的正常--最起碼,只有表面是正常的;在
這兩年間,在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持續去看心理醫生,並且能夠一直正常地經營著「菱
紋盾」的活動,最後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正是深知她的內心扭曲程度非比尋常,阮武靳也就成為唯一一個知道情況嚴重性
的人了。
他並不相信蕾伊紗已經康復。
因為阮武靳是唯一一個知道那個實驗的不可能逆轉。
--畢竟,我與你只是比俗人要優秀,可不代表我們是創造主。既然我與你只能
做到一種,就應該保持對神的謙卑。只是,謙卑只是對神,而不是對那些心智脆弱到
會被我與你改變的俗人喔。
正如「伏瑨」出現,另外一個蕾伊紗也取代了原來的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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