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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第十一章、其之三
無論如何,他想要做些什麼,都要經過她的父親首肯。所以,水靈暫時放下內心
的各般心思。
當自動車停下,早就已經等待在伏江河幫總堂大門外候命的蕾伊紗在華蓋傘重新
撐起的時候打開加厚的門,水靈則是主動伸出自己的手,讓那一位外表無懈可擊到一
私不苟的男裝麗人扶著自己離開車輛。
本來就極短的髮特意整理與往後梳,使得身為女子之身的她,臉龐幾乎沒有任何
一點的女性特質存在。雖然身體有著明顯的起伏讓真實性別是顯而易見,像是美男子
那般英俊瀟灑的面容、挺拔的身軀與孤高冷峻的氣質,在在都是足以吸引且讓只重皮
囊的同性癡迷不已。
當然,那不是她的真面目。
蕾伊紗.羅森堡表裡不一--兼有女孩子的另外一面,就只屬於自行離開車輛就
立刻瞇著眼睛觀察四面八方的阮武靳。若非是與他親密到不分彼此,水靈也就沒有辦
法躬逢其盛地見到身旁男裝麗人足以使人瞠目結舌的那一面。
從另外一方面來講,水靈有些後悔知道蕾伊紗的那一面。知道之後,她的內心受
到…不小的傷害。
某種程度上,不像是對房中密術是生澀且全無理解而需要一點一滴地諄諄善誘的
水靈,那一位男裝麗人在床事的精湛,更為了解水靈目前理解不深的阮武靳,知道他
喜歡的是什麼、知道該怎樣服侍他、知道該如何取悅他,與在外是天差地遠的熱情、
投入與放蕩展現出的契合度甚至是要勝過彼此內心相同的水靈。到後來,水靈甚至要
向蕾伊紗「討教」才不會被比較下去。
已經不把自己當作是人的男裝麗人對水靈是沒有絲毫的隱瞞,也可以理解蕾伊紗
在床事上的純熟以及對阮武靳的理解是所為何來,卻正是她表現出來的大方讓水靈越
感到彆扭。
按照蕾伊紗的自白,阮武靳在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事情才是箇中翹楚,是由那些
土邦王公與酋長的後宮女子「訓練」出來的好手,然後她再強迫阮武靳在進行實驗的
時候再「教」她,再加上兩個人相處的密切程度不輸現在的水靈與他,相處時間長於
現在的水靈與他,更不用說「心態」上的差異,才讓蕾伊紗要比水靈更能迎合阮武靳
。
在這一點爭先似乎是沒有必要,也不太可能一較高下,但是水靈感覺還是頗不愉
快。尤其,看到蕾伊紗在寢房之內是熱情奔放,在寢房之外卻是截然不同的冷峻,之
間的落差與對比就讓水靈感到非比尋常的不愉快。
原因固然是無法理解,現在也還不是時候深究,水靈按下內心的諸般心思,讓套
入厚底高靴的木鞋踩在已經整平的地面之上。
除去個人對於蕾伊紗的評價與觀感,這一位在場唯一的洋人女子處事手腕根她的
打扮是一樣的俐落。在進入伏江河幫總堂的時候,蕾伊紗用很低的聲音將隱藏在週邊
陰影、制高處與要害的「菱紋盾」的成員逐一告訴了水靈。
那些人,倘若沒有特意提點,存在就是無法察覺。
除了安全保護之外,蕾伊紗還提到阮武靳建議安排的最惡狀況推演。如何透過那
些看不見的火力點壓制整座總堂的,以及阮武靳將會如何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回到防彈
自動車撤回專用列車。
整套計畫之中,就只有提到身在有些距離之外的「菱紋盾」成員,還有就是同樣
系出「菱紋盾」的阮武靳,至於帝國衛營衛軍則是隻字未提。
--隻字未提,其實已經說明了他們的用途。
肉墊。
砲灰 。
或者是其他相同意義的詞彙。
只要最惡狀況來臨,那些或許在未來可能成為帝國衛軍下一代核心的軍人們就必
須抱著沒有未來的決心,作為水靈能夠安全離去的活體護盾。
一個帝國公主是要比一群衛軍要重要得太多了。
如此因天生而不平等的定位,很冷血。
透過蕾伊紗--房外的蕾伊紗口吻,沒有任何的不得已,就只有一切是註定如此
理所當然。
讓人主觀感到安全的這一點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對蕾伊紗甘拜下風。即使是膽大
包天的水靈,聽到男裝麗人那麼不帶感情地解說,一樣是就要忍不住冒起雞皮疙瘩。
阮武靳曾說蕾伊紗在「菱紋盾」被視為怪物,水靈本來還半信半疑。今日真正所
見所聞,她才知道是名不虛傳。
那麼…阮武靳呢?
他也曾自陳是被視為怪物,他會是什麼樣的怪物呢?
就像是在阮文泰大人府上的情勢那般,對於自己的槍法「彈無虛發」有著絕對的
自信,沒有顧及或是探詢身旁之人的易見,從而沒有任何的猶豫或是遲疑。還是,不
只如此,會是更進一步…更進一步到什麼樣的程度?
水靈頗為好奇,也想要能夠見識看看他的怪物程度。當然,真要看到她的他要大
顯身手,非要她親身陷入險境。如此一來,阮武靳才會有著斷然拔槍的可能。
她沒有可能為了見識阮武靳完全展現能力就讓自己陷入險境。
對於阮武靳保護自己的能力固然是有著絕對的信心,也好奇於阮武靳除了「伏瑨
」的那一面之外又會是什麼樣的怪物,但水靈還沒有無聊到把自己的安全當作一場遊
戲的籌碼。
現在的她是沒有太多的空閒時間,手上有著各式各樣急迫事情要處理,不會像有
些無聊到沒有事情可以做的女孩子那樣,蓄意要自己的男人心急如焚地東奔西走,或
是假裝自己處於危難之中,目的就是為了滿足個人的虛榮心與測試另外一半對自己的
心意。
至少,現在的她是沒有空那麼做--甚至是幾乎沒有餘力去掛慮她在他心中地位
到底是高是低的不安全感。
現在的水靈,有著更重要的場面需要面對。
進入到伏江河幫總堂,走過位於兩側長廂房之間、左右均有著幫眾與女眷跪伏在
地的石板道路,她最後堂堂正正地站立於總堂大廳的門檻之外。
在「大江西去」畫屏的前方有著一只黑檀木製成的長椅,左右兩側是每隔一段距
離就放著紅木製成、有著扶手與靠背的單人椅,僅有靠背的紅木椅被放在後方的第二
排,第三排就是凳子,在更後方的也最後一排便沒有坐具,只能夠靠著牆壁站好。
當下,每一張座位都沒有人。
有著進入總堂資格的,都是河幫高層的人物,不是一地分舵的分舵長,就是管理
財政的總司庫一類重要辦事機構的長官,在乾婆亞無一不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但是,
不管他們在乾婆亞有著再怎麼重要的份量與地位,那些人到最後一樣是要跪在自己的
腳下。
有權力的感覺真是再美好不過--視覺衝擊產生的一股特殊的甜美滋味瞬間衝擊
到水靈的全身上下。
即使面前有人、身後有人,水靈的身體還是產生了顫抖。
那是稱之為「狂喜」的顫抖。
水靈現在知道為什麼有人想盡辦法要成為王者,非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自動放
棄。
光是面前的感覺…真的是太過美好。
只要看過,就是終身難忘,想要不計一切代價保留住。
這種感覺,比起她透過封坊那些女官與書辦掌管帝國對外事務時候的感覺,是要
美好太多了。
一個是間接,一個是直接。
間接,比不上直接見到權力威勢的展現。
就在權力與威勢帶來的飄飄欲仙讓嘴角就快要不受控制地要勾起的時侯,她感覺
到自身宮裝那過寬的琵琶式大袖被人輕輕地扯了一下。力道雖然是微不足道,但已經
足以將水靈即將得意忘形起來的精神恢復到正常的水平。
不需要轉頭去看,她也知道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身帝國為
公主的她動手動腳,還不用擔心會受到懲罰。
就只有他。
就只有這麼一個人而已。
輕輕地點頭,表達自己過已經恢復正常過後,水靈微微揚起自己的下顎,安步當
車地走進到總堂大廳之內。越過左右兩側跪伏在地且鴉雀無聲的人群過後,她安安穩
穩的坐到位於可以一覽無遺收進整個廳堂風光的橫椅上面。
阮武靳選擇留在總堂之外,讓她自己一個人「享受」著世間少有人能夠享受的待
遇。
他的缺席,就是要讓每一個人的焦點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如果阮武靳同樣走進去,水靈講話的時候,河幫眾人會狐疑於她與他之間的主次
之分,接下來還會有不必要的聯想與揣測,很有可能削弱水靈粉墨登場的效應。
所以,水靈獨自走進大廳,步向那一張陳設於前方中央的恆以。
在招開大朝會與重要慶典方會開殿門的京龍宮正殿內,同樣有著這麼樣的一張椅
子是安放於好幾級的台階之上,視野是毫無疑問要遠比這鄉下小城的鄉下勢力放置的
鄉下風格座椅要好上太多。只是,那一座能夠看到更多人跪拜的位置,不是任何人能
夠坐上去的。
水靈不是沒有幻想坐到那張龍椅勢能見到怎麼樣的風情,不過她也只敢暗暗幻想
而已。
對於自己的能力是有著自信,但水靈還沒有膽大包天到試圖染指那張座椅。
別的國家或許會有女王或是女帝,瀞族帝國卻是不可能。哪怕是靠著刀兵彰顯實
力的最混亂時刻,奉女子為君的事情是連一次都沒有過。
現在的座椅,對她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端正了自己的坐姿,讓寬大的衣袖整齊放好,水靈這才平視著那些還沒能抬起頭
來,心中應該正在打鼓的河幫頭目們。
「諸位可請平身,各自就座。」
這些人雖然是瀞族族裔,卻不是帝國的職官,連臣民都算不上,還不能夠讓水靈
用「卿」稱呼。
第一次獲得帝君的父親授權代表整個帝國,她要盡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有了一個成功且無可挑剔的先例,往後才更有機會能夠爭取到其他堂堂正正行使
生殺大權的機會。
內心打著自己算盤,水靈看著伏江河幫的分舵長與總堂各司即使是能滿腹疑惑,
也只能不動聲色地起身,想盡辦法不讓困惑、疑懼、揣揣不安之類的神情出現在臉龐
或是體現於肢體動作,肅然地正襟危坐,或是目不斜地站在各自的位置,等候端坐眾
人之上的帝國公主發話。
見到他們的企盼,水靈偏不要馬上開口,而是讓自己的目光在各懷心思的河幫領
導者身上流轉。
僅只是看,沉默與看似玩味的視線卻已經導致若干堂內眾人就要坐立不安,甚至
快要忍不住開口詢問用意為何。
再一次,水靈沒有滿足他們的期望。
「諸位都知道本宮來此的目的。」看到那些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她講話,她地內
心不是只有一點點的滿足。「諸位不知道的是,帝君陛下亦委託本宮逐一帶話給乾婆
亞內的各個領導人。由於本宮按照禮制應該先拜見駙馬的生父母,也就讓伏江河幫有
幸成為第一個由本宮轉告瀞族帝國對於貴幫的…不耐?」
這一番話語,讓總堂大廳出現了陣陣低語構成的騷動。只是,她的存在就讓那些
竊竊私語不可能長久。
在過往的帝國朝堂,還會有殿前御使彈劾上朝百官的風紀與儀態。然而,聖宗帝
君強罷御使台,再組織僅有不到二十人與會與討論的龍圖閣,不只是加快議事與決策
的效率,也可以減少官員們在意於無謂的細節問題之上。
畢竟,「人多嘴雜」是沒有可能消失的景象。如果真的是無可避免,就要用一點
小手段來讓議論止息。
她的方式--
就是沒有方式。
沈默不語,讓聽者自己去揣測,直到他們發現自己的徒勞無功,以及他們最終還
是必須聽從居於最上位者的她解釋。
水靈選用這樣一個最保守的方式,卻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很快的,騷動便從總堂大廳消失,河幫要人們無不將出現了急切的目光都轉回到
她的身上。他們不再忌諱於水靈過份淩厲的眼神,就只希望她能夠繼續沒有說完的話
,讓他們能夠知道帝國到底對他們是要做出怎麼樣的處置。
好整以暇的水靈多看了面前眾人們一眼。
「當代河督無法理事,河幫自應儘快指定一名代行維護伏江上下游的通行無礙。
然而,諸位不只沒有會商出一名代行,反而是在招兵買馬併拉攏可能的支持者。在帝
國來看,此刻的河幫已經是分崩離析,就只差沒有公然與過去的同僚兵戈相見。這一
點…與帝國利益有礙,帝君陛下遂讓本宮來此傳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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