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cyc (ラチェットのために)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小說] 過場-第十一點五章
時間Wed Apr 3 23:44:0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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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過場-第十一點五章
雖然有著玻璃罩阻擋著來自於伏江的涼意,黑夜降臨讓岸旁一座小城鎮內的寥寥
數盞燈火幾乎是被滿天星斗與如同鋪天蓋地的靜謐淹沒。不止是一條條船尾有著馬達
的小舟用繩索牢牢綁在渡頭平台的矮柱,鎮裡鎮外在打更人沒有出現的當下是沒有任
何一個移動中的影子。
然而,這樣一個夜晚卻在天上那抹銀月隱沒於天空正中央的灰色雲層後有了變化
。
隨著本當熟睡的渡頭小鎮居民的代表者「頭人」將自己居住的宅院大門打開,一
隻隻火把組成的長龍出現在山腰之處。很快的,配備著各式長短槍械並星夜疾行的河
幫河丁隊伍就出現在地圖沒有記載的小渡口。
那一營夥的河丁在象徵著鎮裡鎮外的拱門不遠處,受到居民供奉的河伯小廟前方
廣場停下腳步,負責帶領與指揮的司兵佐長與等候在那邊的渡口頭人碰面後抽出一張
名單。在周圍火把提供的光芒照耀之下,看清楚名字的頭人立刻將名單所載之人居住
之處悄聲告知了佐長,讓身旁的哨長得以承命帶領人馬前去包圍那幾棟宅院。
沒過多久,尖叫、怒喝與兵荒馬亂隨即讓星夜之下的寧靜被徹底破壞。經過精良
訓練且紀律嚴明的河丁無視質問與試圖阻擋的家屬,將一個又一個人強行拖過合院大
門的門檻,讓他們在其他居民的眾目睽睽之下被曳到佐長的面前。
*
--大半夜…呵…的是在吵什麼吵?
「儂是沒有看到河幫的人來抓人嗎?」
--咱當然知道是河幫,只是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儂不是不知道,河幫那些
兇神惡煞從來沒踏足過這個小鎮啊。
「大概是有人露出馬腳了。」
--什麼事?
「好像被拉到河伯廟那邊了,去看看再說。」
*
就在居民們逐漸聚到位於拱門,先是看著司兵佐長當著河伯神像的面是一一唱名
以確認沒有任何一名漏網之魚,再見到有位明眸皓齒的漂亮少女靜靜地站在一旁漠然
地觀看著。
「女官大人,人都已經帶到,請問接下來是有何吩咐?」
「千歲與少校吩咐過壹伊,此事屬於河幫內部事務,帝國不方便、也不會介入,
所以壹伊沒有吩咐。」即使有著成千上百對眼睛注視,那名少女仍舊毫無懼色,不疾
不徐地說道:「壹伊只知道,千歲對於河幫的要求很簡單,在帝國翼衛軍的水上飛機
於破曉時分來接壹伊之前,必須要有答案讓壹伊帶回。」
由於行動自由受到完全的限制,席地而睡是極端的不舒服,能夠享用得只有難吃
的伙食與普通清水,河幫各分舵長與總堂各司實在是受不了,終於承認老河督無法視
事與選出接替者。在帝國公主透過隨行衛軍給予近似無窮的壓力,新任的河督只花了
一天一夜便得知阮社客長究竟是從什麼地方越過伏江去到北竿婆亞的,接著便選出一
位司兵佐長帶領營夥來到這個渡口。
河督給予佐長的指示很簡單,不計代價問出那些人到底知道些什麼。就在此時,
隨同帝國公主的駙馬帶來一位年輕女官,表示要與河丁團夥同行;掛著「伏」姓的青
年很客氣地保證女官在場不會干涉佐長調度河丁,僅只是要確保所探聽到的消息不會
因為轉述而失真。
在場的人沒有說些甚麼,是直接默認,但負責帶兵的司兵佐長心中立刻產生自己
並不受到帝國信任,甚至不被尊重,懷疑那位很早就不是伏江河幫一人的伏家子弟是
蓄意要羞辱河幫才特意要求讓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充當耳目。
即使不滿,他不能說出一聲的「不」。
雖然在場是沒有其他衛軍,就只有姓「伏」卻不是河幫成員的那位駙馬爺與他身
旁少女,他的態度其實是相當溫和與平靜,一點強迫的意思都不存在。然而,名為「
帝國」的無形壓力還是透過兩人身上的黑色軍服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河幫眾人也
都知道,不只是伏綸會另有重用,伏瑨身為真陽公主駙馬的事實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在過份年輕的帝國公主展現出不符合年紀、堪稱匪夷所思程度的強勢過後,連瀞
國地方望族都稱不上的河幫眾人對於自己的斤兩程度是心知肚明,自然是不敢對伏瑨
要求多派一位監督者多說些什麼,對於佐長的不滿一樣是無視,只好讓那位少女隨著
河丁團夥一同前來此地。
於是,總堂之內的河幫中人所感受到的,就是在全部降臨到圍繞著那名少女的河
丁與旁觀的民眾身上的。
雖然稱不上是冷漠無情,年輕少女的語調還是平和到讓村民與部分河丁不得不面
面相覷,最後只能望向帶隊的司兵佐長。受到注目,被期待能夠發出確定指示的佐長
卻只是摸了摸鼻尖,不僅是不置一詞、更沒有看向身上軍服沒有軍階章與徽章的少女
。
再怎麼說,河幫司兵佐長在伏江也是個尋常居民需要自行讓路的了不起人物,居
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氣勢受挫地悶不吭聲,不得不讓納罕不已的居民偷偷向河幫探詢
著原因。
*
--聽到了沒,那一位可是帝國的女官,在咱們面前不可一世的河幫分舵長在她
面前可還沒有資格坐著。
「帝國的女官怎麼會跟著到這樣一個小地方來呢?」
--畢竟是村裡有些人收了錢,送了不應該送的人去到北岸…河幫之前再怎麼混
亂,穩定之後馬上知道此事是可想而知,南邊的瀞人似乎是對這一件事情非常上心也
是如此。恰好那位女官侍奉的千歲選定一位河幫子弟為駙馬,就藉著省親的機會順帶
進行查問,才會讓那一位女官隨著河丁們前來渡口查問。
「可是…這裡可是一座渡口啊,如果不載人渡河的話…」
--倒不是說不能載人渡河,而是河幫沒有允許載外鄉人渡河,剛剛被拉出來的
那些渡伕就是犯了這樣一個忌諱。
「就算是真有這麼一條規定,咱還沒有聽過有哪個渡伕不會私下收錢載異鄉人過
河,河幫有嚴格執行啊?」
--先別說河幫有沒有這樣一條規定,沒有跟頭人上報載了來路不明又沒有攜帶
路引的人過河--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村子裡面自清了。儂想啊,要是人能隨隨便便
過河,往後殺人犯或是什麼罪犯豈不都跑到渡頭了?
「這倒是。」
--那幾個人載過河要是什麼小人物也就算了,偏偏是咱們客長,這可就犯了帝
國的忌諱啦。
「區區船夫應該不知道客長的目的是什麼吧?」
--在伏江討生活的人攝於河幫之威是很能用錢疏通,能夠打動船夫主動違反河
幫的規矩,客長應該是向伊們透露了些什麼。
「想起來也窩囊,咱們阮社是伏江南岸那幾百幾千畝地的瀞人社團麼,生產了乾
婆亞近乎全部的糧食,聯合起來互相幫助、互通有無與調解內部的糾紛什麼的,影響
力怎麼說都該比河幫要大得多,居然還要透露些許內情去討好去那些小船夫才能過江
…」
--小聲點,別讓河丁把儂的話聽走了。話又說回來,這話倒是不假,但咱們可
是掌握著糧食來源,手上卻沒有像彼此互扯後腿的河幫河丁這樣的威勢,在很多事情
都要聽那不長腦袋的土王。
「咱們有鄉丁?」
--鄉丁拿來打打強盜是可以,可沒辦法跟河丁那樣跟北邊那些南天人打上一場
仗啊,否則社長也不會為了避免土王三番兩次的勒索而千方百計的要過河去嘛。
「河幫有跟南天人打過仗?」
--儂忘記十幾年前的那場戰爭啦…
*
伏江河幫總堂與各分舵的河丁是按照能夠保鄉衛土的基準給與訓練,讓他們在必
要之時可以與北上的帝國衛軍並肩作戰,或者是在帝國衛軍轉進抵達之前先行抵抗-
-與消耗南下的南天皇國軍。奠基於如此戰略構想之下,河丁有著相當嚴謹的紀律,
不會私下交談、擅自發言或是說三道四。即便那些村莊內的乾婆亞人是用相當大的聲
音「交頭接耳」,他們就只是充耳不聞。
相對於周圍那些一般河丁,嗡嗡作響讓司兵佐長頭大到忍不住四處張望,擔心任
何變故就潛藏在那些圍觀的村民裡面。
對比於有些坐立不安的佐長,同樣是眾人注目對象的壹伊始終事安安靜靜地站立
著。不只是四周的嗡嗡作響充耳不聞,對她好奇的目光完全無視,始終是注視著被河
丁包圍的那幾位船夫。
那些操舟者的眼睛之內,有著與絕大多數操舟為業者不會有的眼神。
不只那名女官能看的出來,早在許久之前就帶著河丁四處奔波的佐長也看得出來
。後者更知道,在那位公主千歲給予的時間壓力之下,用上嚴刑拷打套取口供是完全
無法避免的事情。
那樣一個場面不能說是很好看,即便那一位花樣年華的少女是千歲的女官,讓她
目睹這一切…已經身為人父的佐長感覺起來不是件好事。
「這些人恐怕不用些強硬手段是無法吐實的,場面到時候可能會不太好看…」
「壹伊不在意。就算等一下的場面再怎麼血腥,駙馬已經讓壹伊學會如何應對-
-比嚴刑還要更加殘酷畫面的心理準備。」佐長還沒有來得及表達出他的好意,少女
便毫不猶豫地表現出身上這身軍服應該有的姿態。「千歲有特別交代過,取供過程必
須完全公開,不得在暗房或是私設牢房進行。所以,壹伊」
聽到如此溫婉而斷然的回絕,一番好意不被接受的司兵佐長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
,轉頭吩咐傳令河丁將事前便應河督召喚而隨行的刑訊老手都找到河神廟前來。
不管是血緣、族裔與職業作為區分標準,乾婆亞的幾個地域團體將彼此的管轄範
圍劃得是涇渭分明,不同團體的人犯事就由所屬團體的內規懲戒。這個行之有年的規
矩造成現在的阮社、伏江、浦港、山遼與登慶之間有著越演越烈的衝突,卻是沒有一
方願意將這個權柄交出去。
既然伏江河幫的人犯事需要河幫自己處理--有的時候還要設法套初想來收集隱
密的其他勢力成員,當然也是僱用了一群專門套取資訊的專家。那些有點年紀的先生
們來到隊伍前方,聽到佐長的敘述先是有些詫異,看向那位少女的目光也有著懷疑,
但在一陣子頗為難堪的無言之後,他們能做的也就是把行前就整理好的器具都拿出來
與準備好。
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刑訊專家們知道,他們要做的工作並不只是套出資訊而已
。
*
--嘖嘖,聽到沒有,真不愧是千歲的女官呢,居然說早就被訓練到有心理準備
了。
「怎麼,儂不相信那個小姑娘說的話?」
--那種丫頭怎麼可能見慣牢房裡面的場景,看到血之後就昏倒怎麼想都是再正
常不過的事情吧?
「要是事情扯到那位真陽千歲的身上,咱可是不敢像儂那樣打包票。再說,儂莫
非是忘記客長會見的那位客人露過得口風,說真陽千歲的駙馬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啊
。」
--咱知道,可是話都是伊在說,將那位公主千歲我男人描述得那樣神奇,感覺
實在是誇張過頭,實際狀況究竟如何可沒有人知道。
「伊也沒必要特意為嚇唬咱們客長而虛構出一個高強的兵丁吧?」
--天知道沙漠裡面的那些人腦子有沒有被燒壞。
「那伊們還可以說咱們種田種傻了呢。」
--話又說回來…那些人有沒有可能查到我們身上?
「應該不至於,咱們身上有社裡面開出的路引,要去北岸巡察幾個糧店的倉儲與
賬簿,那邊也確實需要進行審計,最多就是稍微提早一點,也有提早發出知會,更有
向這個渡頭的頭人報備過,完全經得起伊們的審查。就算伊們查到咱們也完全可以交
代過去,聲稱咱們不知道客長伊們的打算。
--客長伊們其實可以像咱們一樣,用個堂而皇之的名號去到北岸跟那些土人會
面。
「客長可不是普通人,一旦突然有動靜,不可能不被帝國的座探知道啊。」
--現在還不是一樣被知道了?
「至少拖上了一點時間…吧…」
--希望是如此…倒是儂覺得河幫那幫亡命份子,甚至那一名女官會接受咱們的
這一番說詞嗎?
「不接受…咱們說實話也沒有辦法,只好把聽到的訊息全盤脫出。反正咱們能提
供的就只有這些消息,客長到底打算如何…咱們這種跑腿的本來就無法全盤知道嘛。
」
--咱總覺得不是很踏實。
「不踏實也罷,反正查到咱們頭上也只能認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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