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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版:http://goo.gl/1gFQm *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第十二章、其之一 一艘曾經自出海口逆流而上到達河船現在正重新順流而下,汽笛聲在發出過後便 隨著溫和的風傳遍兩岸。 由於乾婆亞境內的鐵路就只有自瀞帝國延伸北向到伏江沿岸幾個定點,橫向之間 就只有仰賴那一條橫貫國土的大河,不然就是要行經翻山越嶺的泥土道路。不想要一 路顛頗的水靈很自然是選擇河運,卻也不是仰賴徵用乾婆亞摩邏王舟或是伏江河幫的 船,而是提早請帝國海衛自本土送船過來擔任臨時的坐駕。 這一艘河船空間絕對稱不上寬敞,陳設倒也和豪侈完全無法連結在一起,尺寸甚 至是不怎麼符合水靈的帝國公主身份--畢竟,水靈要求的是一艘作戰用的河防砲船 ,而不是一艘專門讓王公貴族用於旅遊的客輪。 順流而下的,不止是一艘砲船,而是由五艘砲船組成的縱隊。 相對於金錢堆砌出來的奢華,船堅砲利給予某些人的刺激是要更為強烈。 用火砲對著弱國耀武揚威一向是很有效的示威手段。 不管是海衛重型巡洋艦的五零口徑三十點六二公厘三聯裝砲塔、河防砲船的五零 口徑七點六二公厘砲座、甚至是帝國步兵衛的野戰砲,只要陳列出來就能夠讓只有操 作銅鑄砲的乾婆亞人膽戰心驚,然後好好怗量自己的實力足不足以和有著各式各樣能 夠焚毀國土的大砲對抗。 或許乾婆亞人會覺得很不舒服,但是河防艦的火砲可是讓水靈覺得很舒服,就算 必須要短暫忍受狹窄的艙房與餐廳、味道到有些噁心的濃郁柴油與必然的左右搖晃是 可以的。 從另外一個方向想來,水靈確實可以理解她的二兄長為什麼鍾情於帝國海衛,而 不是回到京龍幫助他們的父親與他的哥哥--這些坐擁著大砲的船艦感覺起來還真是 不錯,讓她有些忍不住想去參加海衛戰艦的啟航祈福儀式。 既然轉搭乘空間相當有限的河防砲船,那些隨她搭乘火車前去伏港的地方衛營衛 軍自然是不能隨行。他們隨著列車留在河幫總堂所在的小鎮,一邊建造接近永久的新 駐營地,一邊等候著表定換防的後續衛軍抵達。同樣隨行女官們是先一步搭乘翼衛軍 調派的水上飛艇前往她的下一站預先作迎接的準備,而她的人身安全就暫且由砲船上 的帝國河衛武裝水兵承擔起。 即使隨行人數是一下子大幅減少,卻不代表她是孤身一人上到砲船:除了必然在 的阮武靳,接到差遣外出的壹伊不在,照應生活起居的最低限度女官是在艦長很為難 與不情願地批准過後得以登船外,就是阮武靳名義上的父親臨時被水靈放到隨行之列 。 這一個人,有著能夠為她所用之處。 一開始,水靈並沒有想過要讓伏綸隨行。雖然對著伏綸往後要扮演的角色做好安 排,他在最開始是還不被她判斷為需要特別重視的人物。 水靈對於自己擁有別人模仿不來的辨人與識人能力相當自傲。 她仰賴的,不是別的,就是「直覺」。 這並不是說水靈完全仰賴個人最直觀的好與惡在判斷一個人是否可信或是可用, 而是會注意一個人在正面面對她時候的一言一行與一舉一動,透過這些微末的肢體動 作,她就可以準確判斷出面對她的那個人是坦承、有所保留、不盡不實或是虛偽做作 。還不需要檢非監與清風監的輔助,水靈便能確認一個人是能為她所用,或需要有所 保留,或是禍水東引,或是乾脆拒之千里之外。 托大到自信滿滿地讓人無所遁形是不太可能,要說很難看透的也不是沒有,但判 斷大多數人的高低優劣倒還不成問題。雖說水靈幾乎沒有過看走眼,偶爾也會遇到第 一眼就無法斷出個既定印象的。 要說看走眼,她的他的父親--名義上的父親或許是第一個。水靈第一次看到伏 綸斷定他不會是一個很出風頭,甚至是會主動不讓他自己過於起眼的人物。 這樣一個判斷是對的,但是不正確,也不充分。 伏綸雖然是不高調,卻不代表他沒有注意乾婆亞國內發生的大小變化,更不代表 他沒有特別去想過要如何更進一步探查、予以糾正和改善。因為執掌著河幫兵權者就 會有著如同帝國衛軍將校那樣的自知,會知道需要收集各種資訊以避免用兵失利而折 損力量。 對於一個總括兵權的最高級將校,單純關於軍力應對與調動的資訊是不足夠的, 還必須會影響到可能成為援軍與敵軍的國度情勢,也要知道調度軍需補給相關的地方 民政…林林總總的需求,就讓資訊的收集成為必然,讓他知道那些爭權奪利的短視者 無心去知道的事情。 一定程度上,伏綸知道的事情甚至要比清風監派出的座探與案探還要多上不少。 「這麼說…乾婆亞的摩邏並不甘於雌伏在兩個帝國之下了。」 「對於過往光榮的緬懷並不只是瀞人,乾婆亞人也是。瀞人有激進與穩健之分, 乾婆亞人也是。」端正且平靜地坐在圓桌另外一側的伏綸對著坐姿同樣端正而認真的 水靈述說著她想知道的事情:「身為乾婆亞的領導者,摩邏王是很想要有一番振作, 想要恢復乾婆亞人在瀞人來到此地之前的舊有疆域…」 「有理智的人都應該知道,現實讓那個希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乾婆亞人不是沒有努力過。 在過去的一百年間,乾婆亞人一直在努力著,想要擺脫在北的南天與在南的瀞族 帝國壓迫。只是先是沒有找對方法,沒有如聖宗帝君那樣願意採用大破大立手段的英 傑君主出現,就使得乾婆亞國的國勢每況愈下。 即使他們終於找對了恢復舊有光榮的路徑,卻已經晚上至少一百年的時間。早上 一個世紀,按照他們當時有與其他國家相鄰的領土,加上適當的助力,確實可能成為 瀞族或是南天的大敵。 然而,現在的他們已經錯過獲取再起本錢的機會。 「有耐性的人會把恢復過往的榮光當成一個西藥努力許久的願望,甚至是一個需 要十年、二十年--甚至超過一個世代才能完成的志業。」伏綸的聲音與風一起吹動 著前方茶杯內液體的表面。「根據我的瞭解,這一代的摩邏是一個有著一定遠見的領 導者,不介意為一個十年或是數十年才能成功的志業先立下基礎,讓他的子孫與更往 後的子孫完成志業。」 「對於帝國而言,這樣一番遠見不過是春風吹又生的地面雜草。雖然是不停地冒 出,但我們也會不停地根除。」 「這一次…要根除或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對於水靈表現出來的絕對自信與志 在必得,在她對面的伏綸擺出無比慎重的神情。「雖然摩邏連週邊的人都密而不言, 南天皇國在乾婆亞境內的代理人這幾個月都是維持正常的營生…可見他應該是引入外 國勢力協助他的志業。」 「本宮對此已經有著心理準備。」為了將她的他正式介紹給帝國裡外的那一場晚 宴,乾婆亞在帝國貢使與鄰國--阿托恩的大使傳遞了一模一樣的口訊:阿托恩法老 的女兒想要和她在乾婆亞的首都見面。 阿托恩與瀞帝國是直接毗鄰,所以才會有著領土紛爭與短期武裝衝突,反而同乾 婆亞沒有相鄰,更沒有任何貿易或是官方性質的往來。如果是真要與她見上一面,大 可正式提出外交照會後直接前來京龍城郊的小城市,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刻意繞遠路 。 這裡面,必然有些特殊的名堂存在。而且,還與乾婆亞近期的風波有著直接的關 聯。 水靈的直覺一向很準,也很可靠。 甚至不需要真的與法老的女兒見面,她就可以約略猜到對方前來的目的為何。 「帝君陛下在本宮北行之前已經交代過,整個乾婆亞統治階層更替是勢在必行, 要怎麼做就端看本宮此行查訪後回報的結果而定。」彈著桌上那沒有什麼情趣的軍用 鋼杯杯緣,讓清脆的聲響在淨空的軍官餐廳內迴盪。「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摩邏是 否下台,而是由誰接替下台的摩邏,以及相應的人事變革才能夠確保乾婆亞不會出現 …讓人無法接受的動亂。」 經過一百五十多年的發展,帝國因為重返過往榮光而四面皆敵。雖然是有考量個 輕重緩急,統治帝國的帝君陛下總是要注意東南西北。會準備好同時開戰,但不會真 希望真有同時開戰的那一刻到來。 考慮到帝國當前對於西土的攻略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以武力兼併鐵山國土的日子 指日可待,加上往後必然會有的綏靖與治安維持等需要大量資源的長期軍事活動,水 靈必須要提出一個完整方案,讓並非首要目標的乾婆亞政權更替不會耗費太多的帝國 財力、衛軍與資源。 要讓乾婆亞當前的一王與五個地域領導人一起下台,還不能發生任何需要帝國衛 軍長期駐留的紛亂,對於水靈著實是一個考驗。 六個人事變動,她現在才完成一個。還是趁著其他人不熟她的作風而先下手為強 的結果。固然乾婆亞地區的交通落後,又缺乏如郵話機或是郵訊機一類的新型機器, 通訊只有在小範圍之內能夠達到即時,但水靈可不願意奢望於她動手剷除幾個地域豪 族領導者的消息永遠不會外泄。 要趕在這一個小國王、臣、民知道她的打算之前,就先規劃好意欲替換的統治者 繼任人選。就算做不到迅雷不及掩耳,也要讓他們來不及組織好堅實的反抗力量。 「臣下請問…千歲想要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摩邏必須離開王畿,能夠繼承他地位與志業雄心的直系子嗣也必須離開,而且 是永久的離開,讓每一個人知道帝國絕不容忍任何人在私底下算計。」聽到伏綸小心 翼翼的詢問,水靈用毫不猶豫的態度加以回答道:「帝國需要的是一個清楚自己受到 帝國庇蔭的統治者,而不是一個陽奉陰違、妄圖讓他的國家脫離帝國羽翼之下的統治 者。」 「千歲是指…」 「是流亡國外,或者是存在的消滅,不是本宮能夠做得決定。要看摩邏最後的表 現,還要看陛下的想法。不管怎麼樣,本宮被賦予的責任,就是代替帝國尋找摩邏的 繼任者。」 水靈不會不知道她的這番話在旁人耳中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扳倒一個地方統治者還保守點說是出於理性與國家利益的策劃,如此赤裸裸地提 及一國元首的生與死就是冷酷、是冷血、是計算。 時代已經不同,很多事情都在改變;在過去被視為正常的事情,在現代越來越會 被視為不可接受。只是,無論旁人或是世人感想為何,這確實是帝國當前的考量。 「繼任者嗎…?」 「在本宮想來,汝應該不欲往後執政的時候,後面有那麼一個強勢角色在扯汝的 後腿吧?」 就在河防砲船啟航往下一個目的地駛去的時候,水靈就告訴--以不容拒絕的語 氣告訴伏綸,要他準備接任乾婆亞此一國家的「首圖」,亦即乾婆亞的一人之下、萬 人之上。當然,伏綸是不會一人孤身上任,有一群經驗豐富且專研乾婆亞情事的帝國 理藩院屬臣充任他的顧問。 成為首圖是基於他身為公主駙馬的「名義上」的父親,使得他轉向支持帝國之敵 的可能性非常低,也足以讓他在帝國龍圖閣的閣臣與屬臣間有著可靠性,贊助集賢閣 進奏使的各家商人也能夠信賴他會為帝國利益服務。他此前沒有執政經驗更是讓他必 須要仰賴帝國派遣、來自於龍圖閣各廳廊的屬臣,足以確保「他的施政」不會偏離帝 國希望的軌跡。 她是本來就有這樣一個打算了,聽到爹親與伏綸之間曾經有過交情後,雖然是多 少有些惱恨於自己被瞞在鼓裡和爹親早就有的安排,不需要費脣舌說服到底讓水靈有 著更多時間去思考其他方面的事情。 理所當然的,她一點都不會覺得愉快。 水靈只是盡力地忍耐著,不讓自己被父親操縱在掌心的惡劣心情浮現出來。 「這樣說來…倒是有一個人選,或許可以同時滿足千歲代表的帝國掌握乾婆亞的 希望,同時還能維持移轉期間的和平。在臣下想來,讓乾婆亞人的反抗心態應該會比 較低一點。」 「請說。」 「千歲應該知道,摩邏的幾名兒女都已經長大成人。兒子分別是協助政事或在軍 隊當中任職,女兒則是嫁給幾名北岸的大小領袖。」道出帝國決心撤掉現任乾婆亞統 治者的另外一個原因的伏綸在最後話鋒為之一轉:「除了一個最小的女兒以外。」 (待續) -- http://www.plurk.com/ncyc 英美影集、美國新聞、小說同人誌、動畫漫畫感想、瑣事與心情雜記 Plurk(試用) http://www.popo.tw/books/37398 連載的創作.缺乏人氣的PoPo專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2.13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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