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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過場-第十四點五章
在很多地方,特別是不那麼繁華的地方,垂暮之後的世界進入沈寂過後,能夠從
事的事情就急速減少。
沒有明亮如白晝的燈光可以閱讀貴重的書本,沒有整夜無休供應電力給予收音機
,再沒有巡迴劇團或是流動膠捲劇院,居民所能做的不過是早日上床就寢以準備明日
一早的辛勤。
即使如此,還是有些事情可以借助滿天星光--僅僅借助滿天星光進行。
什麼事情?
當然就是不需要視覺,僅只需要聽、需要感觸、需要運動能力的夫妻閨房敦倫之
事。
既是傳宗接代之必要,也是排解長達半個一日之必要。
有些男女更著重於後者,將之視為一場刺激的娛樂,而不是前者隱含的義務。
畢竟,提到義務就會讓覺得索然無味。
在最開始聽到壹伊同駙馬爺索要禮物的時候,爾珥就下意識地猜想那位前輩想要
的贈禮就是一夜的春宵。
當然,最後她是猜錯了。
壹伊確實是所求一個完整個夜晚,卻不是想要縱情狂歡,而是請駙馬爺擺開棋盤
與她整夜捉對廝殺。
至少,主管公主千歲臨時行轅安全的爾珥三不五時經過駙馬爺住房的時候,兩個
人始終是面對面地坐在漢密斯象棋棋盤的兩側。
爾珥不知道壹伊在想些什麼。
她與駙馬爺之間的那一層特殊關係,千歲挑選的內外女官無不知曉。要說感到奇
怪,不過是駙馬爺捨棄那些外貌與能力同樣出色的妖嬈俏婢,選擇一個容貌與能力之
出色都被不長眼的煞風景給完全抵銷的壹伊。
就像是壹伊,還有爾珥自己,能夠獲得千歲以近數字之音賦名的女官在封坊之內
都不是等閑之輩。忠誠心只是最基本到每個人都有的條件,要有著悲慘的家世、良好
的學習態度與能力、有出色的手腕及可以擠下其他競爭者的特質,最終方有機會得到
千歲親自取名。
哪怕公主千歲毫不諱言她懶得想多麼特別與雅緻的名字,那最簡單的命名方式還
是每一個內外女官最為希望得到的禮物。
那麼,已經居於眾內外女官之首的她們想要什麼?
維持現在的身份?
那是必然。
還有呢?
這一點,之前沒有人想過。直到壹伊得到駙馬爺青睞,方為其他的同伴有著豁然
開朗的感覺。
原來,還有這一件事情。
身份是女官,但她們的本質仍舊是公主千歲的侍女。是先是侍女,然後才是女官
;早就認識主次之分的她們,是在最開始便知道公主千歲一旦出嫁,她們也要一起陪
嫁過去,倘若公主千歲同意,她們是很自然地需要去服侍駙馬爺。
只是,她們所服侍的公主有著眼高於頂的才能,對於男性與女性都是視若無物的
心態有意無意地影響著爾珥與其他人,連帶讓她們逐漸忘記公主千歲會有那麼一日要
嫁人,而他們都是身處於陪嫁之列的事情。
直到駙馬爺真的出現,公主千歲無可救藥地陷入熱戀為止。
是直到她們眼中是無視於一切的千歲居然會有著如此像是世俗女子的面貌時,爾
珥與其他同伴才意識到那位來路只有千歲知道的駙馬爺同樣是深不可測,私底下談論
的事情就無可避免地聚焦在那一位闖入她們生活的男人身上。
很快的,爾珥與其他人就發現,她們根本是無從知曉那一位當時還不是駙馬爺的
青年根本是包裹在迷霧之內的神秘人士。如果不是跟公主千歲同在,他的行蹤幾乎是
沒有辦法追蹤或是知曉。哪怕是在平時,他的週邊也沒有幫辦或是內女官在旁服侍。
幾乎是完全的親力親為,讓他的想法無從被公主千歲以外的任何人理解與知曉。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最早讓公主千歲親自命名的壹伊了。
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本身是外女官的壹伊就與實際的駙馬爺是越走越近,甚至
是被常常目擊到她與帝國外聘的漢密斯女性軍人一起進入到駙馬爺的居所。當然,她
們也很快就發現到,壹伊進去駙馬爺的時候正好是駙馬爺沒有與公主公主千歲共渡夜
晚的時候。
爾珥她們很自然地猜測與推想駙馬爺與壹伊--更該說公主千歲容許駙馬爺與壹伊
維持著什麼樣的關係。
在某一天晚上,被同伴你一言我一語唆竄的爾珥確認過壹伊是進到當時還只是侍
衛的駙馬爺房門之內,就小心翼翼地偷溜到那一間距離其他幫辦與女官居所都有一段
距離,幾乎可以說是獨立院落的房間門口窺看。
雖然洩漏出夜晚燈光的就只有一條縫隙,卻已經足以讓她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最開始見到的,不是最開始。
她知道是經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從平常的井井有條轉蛻變成不知羞恥地張開勻稱修長的雙腿,就這樣坐在看起來
就是相當厚實的懷中。駙馬爺的一隻手自環頸吊帶已然鬆脫的綢緞內兜上緣伸入而握
住壹伊的其中一側乳肌,另外一隻手則伸到…
在爾珥的猜想,駙馬爺的另外一隻手應該是伸到壹伊的兩腿之間。雖然有著金色
短髮的身影跪著遮擋,不過爾珥還是相信應該八九不離十才是。
連同壹伊的迷濛,還有那看似享受與鼓勵語陶醉的喉音,都是爾珥之前沒有看過
的一幕。
更正確來說,是不只一幕。是從神秘到鬼神莫測的駙馬爺,有著一反在她們面前
那般有著接近強迫性症狀的壹伊,有著與她們習以為常是截然不同的羅森堡小姐,連
環膠捲那般接連不斷--從黑夜到早上不停歇地播映。
看到她完全沒有預期到的場景,爾珥是傻在登場。時間就這樣快速地流逝,即使
銀月隱沒於越過地平線的白色光芒,依舊沒有讓她的身體動搖半步。是直到漸近於中
午的熱力觸及到她的肌膚之上,爾珥才驚覺到自己的雙腳發麻到無法移動的地步。
在事後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諸般事情究竟為何,讓未經人事的爾珥回想到那個場
景的時候,總是要情不自禁地面紅耳赤,也讓她一直回憶著自己的瞠目結舌與導致自
己的身體出現異常的變化。
她是怎麼知道的?
直到最近,公主千歲和駙馬爺行那閨房秘事的時候,就輪到爾珥前去伺候與旁觀
,讓她終於知道她那之前於駙馬爺房門口見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場景。
她必須要承認,公主千歲與駙馬爺之間的激烈程度是要遠遠超過駙馬爺與壹伊與
羅森堡小姐那有些詭秘的異戲。
爾珥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在目睹、再目睹、反覆目睹三人同行的場景過後,她就是知道她看到的事
情與場景是與公主千歲與駙馬爺最為激烈、卻也最為炙熱的合而為一與難分難捨是截
然不同。
哪裡不同,爾珥是說不上來,可是她就是知道有著不同。
強度與柱國監中人相去無幾的殘酷訓練讓她可以陪在千歲身旁是全神貫注你地發
揮能力與盡著自己的職責,自從見到那樣一個場景過後的爾珥夜裡根本無法成眠。無
論夢裡是如何的千迴百轉,最後總是回到她所目睹的那一幕是不停地反覆播放。
因為,她見到了一對眼神。
不知道始終在賣力些什麼的羅森堡小姐始終是背對她的,讓爾珥無從知道她的神
情是究竟為何。壹伊的專注很明顯是因為駙馬爺的雙手、她與駙馬爺身體的緊密結合
與羅森堡小姐的動作而早已渙散,讓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爾珥在房門之外窺探。
駙馬爺就不同。
爾珥知道駙馬爺有看到她。
駙馬爺那一對敦厚真誠的眼睛,在掃過緊緊是存在於一個指間隙縫之間的她的身
影之時,目光卻是變得有一些不對勁。
在之前,爾珥不是沒有見過如此的眼神。
有著陰冷,有著心機,醞釀著某種策劃或是詭計,正在從裡到外要把一個人摸到
透徹的眼神。
跟公主千歲一樣。
跟公主千歲的眼神又不一樣。
公主千歲不發一語地盯著一個人時,是會讓人無地自容一般地低下頭;駙馬爺看
著一個人的時候--是用爾珥看到的目光盯著一個人時,她就會感覺到全身上下湧出一
層很薄的冷汗,足以抵銷掉正午烈陽的高熱。
也是爾珥沒有想過駙馬爺會有的眼神。
過往她見過的駙馬爺,有著外人在的時候總是維持著沉穩又沉默的模樣。公主千
歲不問話,他是絕對不會回話;公主千歲發出探詢,他的回應總是謹慎與不逾矩,幾
乎沒有一個人可以從他平實的待人接物挑出任何可以指摘的缺點。
即便是在沒有外人在的私底下,駙馬爺也總是一副相當和氣的模樣,對於公主千
歲溫柔體貼不說,對待內外女官的她們也都是無可挑剔的親切友善。
這與她和認識的駙馬爺實在相去太遠。
可能是有心,可能是無心。但是,不管有心或無心,自從被駙馬爺的目光掃過之
後,爾珥就無法再忘記那一個場面。
那就像是昊國古老鄉野傳奇描述的「魄勾人」。
將一個人的精魂神魄的些許勾走,出現一個缺角,出現一個不完整,讓人的那一
個部份就這樣永遠留在魄勾人身旁,使得缺了那麼一角的人因此對她朝思暮想到魂不
守舍,最後就是變得痴呆顛狂。
爾珥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類似的傾向。
她的部分??小部份似乎是已經緊緊地依附在駙馬爺的身上,怎麼樣都沒有辦法脫
離並回復到過去那種專心一志的狀態。
不過是眼神微微掃過,甚至不能肯定駙馬爺是確實看到自己在外面窺看,可是她
就是覺得自己不完整,下半身有著明顯到不能再說是微妙的變化。
她很確定,她就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變得跟以前是完全不同。
如何的不同,爾珥不知道。
可是,就是有所不同。
有所不同。
偏偏,出現在她身上的變化是沒有辦法去找人商談或者是請教意見。
她看到的景象,還有被駙馬爺的眼神一掃而過之後的變異,爾珥是沒有辦法對那
些強力遊說自己去一窺究竟的同伴和盤托出。駙馬爺真看上壹伊不過是非常普通的閒
話與談資,讓其他人編織著可能的綺夢的素材。更何況,公主千歲都在次日公開說壹
伊已經被轉送給駙馬爺,所以壹伊進到駙馬爺房間裡面就不是什麼過度值得猜測的事
情。
畢竟,駙馬爺想要對壹伊這樣或是那樣,旁人都沒有什麼餘地去過份插手與介入
。要是想管或是進言,根本就是要與同意此事的公主千歲過不去,帝國上下倒也不會
任何人會不智到在如此小事與公主千歲抗衡。
公主千歲從來做過錯的事情,任何會否舉措失當的質疑都會引來千歲的不悅,隨
後就是自取其辱。有著萬全的準備之前,是沒有人會不自量力地出面挑戰千歲的舉措
。
只是,什麼樣的準備可以說是萬全,倒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著十足的把握。
至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則是因為過於奇異,說出去也不會有人願意相信。
即使是真實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爾珥也不會相信世間會有如此玄妙現象的存在。
魂牽夢縈…凡是出自公主千歲封坊內的女官都會對此嗤之以鼻。
她們自始自終都被教導要謹記身為公主千歲的女官,面對任何人都不可以有著充
份自信以外的心態,更不可以失卻不卑不亢而落居於下風,即便做出錯事都不可以因
此卑躬屈膝地請求原諒。
她們可以表現,也唯一能夠表現的,就只有抬頭挺胸地面對每一個人。
不管是軟弱、感情用事或是瞻前顧後,任何有墮於公主千歲與封坊在外令名的行
為是一概禁止。
不僅明文載於行宮與封坊的規矩名錄之內,她們幾乎是被耳提面命地牢牢記在心
裡。
爾珥不是例外。
直到駙馬爺的眼神在那夜掃過偷偷在外窺看的她之後,過去根深蒂固的信念就這
樣出現裂痕。
她是情不自禁地回想、再回想與反覆回想,就是希望能夠想出一個結果出來。
她沒有能想出結果。
無法得出結果的回想,讓爾珥最終意識到她似乎是沒有辦法將駙馬爺的眼神與形
象排除出自己的腦海。
她的內在出現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似乎是被駙馬爺所填滿。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沒有答案。
與其說是沒有答案,爾珥更自認是想不出答案。
她並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找誰商量。
先不說爾珥自己將事情當作一個內心的秘密,那些同伴們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是根本沒有辦法成為可以傾訴。尊貴、唯一又高高在上的公主千歲,則是完全不可能
成為身為隨侍女官的爾珥尋求建議的對象。
所以,就只有當時在房間內的三個人。
爾珥不敢去找駙馬爺,更不用說是看起來是冷酷到可怕的羅森堡小姐。
就只有壹伊。
可是,她願意分享那個很玄妙又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嗎?
爾珥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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