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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版:http://goo.gl/I7n5MM *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第十五章、其之一 這一天,對於水靈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這一天,可以說是此趟北行最為重要的一天,更可以說是她自出生以來的幾個重 要的關鍵時刻。 她的出生是理所當然的一個。 她接觸到來自漢密斯的學問也是一個,想到要跟父親提出諫言的時候是一個,氣 到與父親決裂而開始策劃封坊的建設與後來的搬入同樣是一個。 當然,遇到阮武靳更是一個不同凡響的時刻。 雖然重要性是略低上了那麼一點,不過即將到來的時刻將會確定帝君會否容許她 往後繼續代表代表整個帝國,至少是不能隨便或是等閒視之。 於是,水靈正式來到了北行的目的地,乾婆亞的王畿。 來是來到了,可她的心情在越過城門之前便始終好不起來。 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阮武靳一大早便再次離開她身邊,再一次喬裝打扮並提早 潛入王畿城內。 他有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要尋人。 這個目的亦是她此次終於獲得帝君首肯而北行之前,就被囑託要完成的幾個事情 之一。 準確來講,帝君特意交代的目的僅只是個大方向與原則,具體的目標人選還是出 自水靈自己根據理藩院、清風監、伏江河幫與新近的阮社所提供的資訊而挑選出來的 人物。 要選誰,要在什麼時候揭露,揭露的同時需要做出什麼樣的應對,揭露過後需要 如何進行善後,帝君基本上是完全放給水靈自己定奪,並且最終交給帝君一個滿意的 結果。 經過思考與判斷,水靈做出了決定。既然決定已經做出,就需要一個人為她執行 那個決定。 阮武靳便不得不跑一趟。 再一次跑一趟。 就理性而言,讓自己選擇的良人尋找她認為適當的人選是可以讓她不用擔心途中 會出什麼麻煩。可是,水靈可不是很能忍受阮武靳不在身旁陪伴折她的感覺。 空虛…是可以說是空虛,也可以說是心浮氣躁。 總而言之,水靈自覺是需要一個人來分擔實際行動的工作。 當然,這件事情可以等到北行行程結束與返回帝國之後再做通盤的考量。在那之 前,她還是先處理帝君交付給她的工作。 勉強按下浮動的心思與有如快要越過防波堤的洪水一般的怒意,幾乎沒有繞過一 次路就進入到王畿央殿的水靈抬起頭,開始面對著她北行最需要打交道的那一個人: 乾婆亞的統治者.摩邏。 按照乾婆亞使用的尊姓制,摩是最高統治者特有的尊稱,邏是他與同地位貴冑得 以享有的美稱。 摩邏,就是乾婆亞的王銜。 他的實名,是邏圖。在正式場合,就是要稱呼摩邏圖。 不像瀞族帝國是用姓氏後面增加不同的尊稱,乾婆亞的王族貴冑各自擁有的美稱 與尊稱都是放在名前。他們沒有根據血緣與先祖傳下來的姓氏,完全就是根據自己擁 有的職業與社會地位而取得姓氏。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只是社會地位與階級很容易出現「父傳子」 與「同氣連枝」的狀況,使得同樣一個職業、身份或是官職很容易出現代代相傳。哪 怕是銳意革新而先開科舉試、設集賢閣與完全論軍功升職的帝國努力促使新血的加入 與淘強汰弱,同樣還是無法避免各種世家、學閥與將門出現、存在的傾向。 至少,帝國盡可能進行改變,是不再讓某些特定群體固定把持關鍵職位或是拉幫 結派到妨礙整個瀞民族重歸榮耀。 不同帝國,乾婆亞始終沒有改變的機會或是想法。 有個人是終於想到應該做出改變。 這一個人,此時就端坐在王畿央殿正堂一張刻意增高的軟墊之上。 第一眼看見乾婆亞摩羅王居住與辦公的殿宇時,巨大落差導致的無力感是直接從 上到下與從下到上席捲了水靈全身。 她是一進到王畿,就讓車隊直接將她與阮武靳送到王殿之內。 迫不及待地想要代替帝父爹親宣示著帝國對於一個非帝國之國家的威望與壓迫, 讓她很想要立刻見到寡民小國上下對於帝國的臣服。 水靈想要看到的,不是心悅誠服。 她迫切想要看到的,是那些人是咬牙切齒,在憤恨難平之餘又必須要心不甘情不 願地跪拜。 這個,才是無庸置疑的一種享受。 她的一番熱切渴望,在見到乾婆亞統治者的摩邏宇塔前殿的第一時間就有著土崩 瓦解的前兆。 她必須勉強自己不要失控到掉頭就走。 差別,實在太大。 與京龍的差別,實在太大。 即使是已經有著心理準備,一如預期之中的簡陋還是讓她覺得此行想要展現出自 己的能力與代表帝國之威望的志得意滿,在一間與京龍宮內雜役居住的院落相比都還 要遠遠不如的建築物之前,彷彿是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土崩瓦解。 落差--實際的落差,還是太過於巨大了。 座落於乾婆亞王畿中央的王宮還是使用著茅草來搭建屋頂,與尋常乾婆亞百姓家 相較大概是差在比較密實與勤於換新。地板是使用燈芯草編成的草蓆,至少是比純泥 土地面要好上太多。 在水靈滿懷惡意地想來,那些人或許是因為宮殿每隔上幾年幾個月就會來上一次 付之一炬,就直接按照傳統的材料建築宮殿。反正燒掉的木頭與草都是乾婆亞隨手可 及的,要是被燒就可以在最短時間重建。 至於衣衫,依照乾婆亞的命名原則而可以冠上「摩」字美稱的統治者家族與其他 貴冑身上穿著的服裝--不分男女都是下緣僅到雙腿全長七分的位置,上半身則是清一 色是馬甲背心,還是用頗為非常傳統且沒有創意的顏色與材料滾邊作為身份地位高低 差別的識別之用。 真要說還有點與眾不同。 非貶意的與眾不同之處,大概只有端坐在大殿中央、等候著她的前來與興師問罪 的乾婆亞摩邏王頭上的寶塔冠而已。 不得不說,那座製作成五層寶塔模樣的歷代摩邏與少數幾代女性統治者「摩娑」 配戴的冠冕確實是用了一點心思在細處的雕刻之上,不只是安上乾婆亞建國神話提及 的神獸,透過本地文字刻成的禱文細密與一絲不苟的程度同樣是可以嘆為觀止。 不過,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除此之外,她對於如此一棟四周圍沒有牆垣遮蔽與隔間,讓風自由自在地從前後 左右與四面八方悠遊,的建築物是一絲好感都沒有。 有些人是主張君主應當樸素與避免奢華,但前提仍是維持帝王的威嚴與受到尊敬 。如果最起碼的外在都無法維持,不是沽名釣譽,就是窘迫到不應為君。 一個合格的君主,就是能夠把握中間尺度適當與否的君主。 在水靈看來,當代的摩邏王便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 當然,她必須要承認,此事並不能完全責怪這一位摩邏王。他所承接下來的乾婆 亞早在幾時到百年之前便不是一個富庶的國家,有著許許多多的理由讓他無法擺出一 國統治者應該有的排場,使得他的宮殿必須要樸實無華到有若是較大的乾婆亞民家那 般的毫無特色。 她同情他。 只不過,一個統治者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大國的統治者要受到敬畏,其他國家的統治者則是需要受到尊敬。 不是每一個統治者都能為人所敬畏,但至少要做到受人尊敬--特別是自家被統治 者的尊敬。 是尊敬,不是同情。 就是為了這樣一個統治者需要同情的鄉下地方,帝國與北方的鄰人可是打了不下 百年的仗。 固然是有千百個必須如此做的理由,水靈的的第一個反應仍舊是「蠢透了」。 帝國是蠢,可是乾婆亞更蠢。 這樣一個連統治者居住處都沒有最起碼威儀的小國家,居然動起想要搞些小手段 的歪腦筋。說是自不量力還算是客氣的,要說是不知死活是更加貼切。 不過,他還是作了。 愚蠢的是,帝國知悉他在那一位自以為是的阮社客長設計的陰謀裡面扮演著一定 角色。 比愚蠢還要更加愚蠢的,則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消息,都證實乾婆亞摩邏是真心相 信阮社客長為他描繪的,實際是空中樓閣的虛幻美好願景到最後是有可能成功的。 即使「最後」是數十到數百年的最後,是他已經無法見到的以後,摩邏圖還是衷 心且懇切地相信一切都會成功。 這是會讓人同情的愚蠢。 只不過是為人所利用也罷,那至少還有情有可原之處。哪怕是同樣被帝國知曉, 頒發下來的懲罰是不會重到哪裡去,也不會嚴厲到要求強行遜位。想要在其中動手腳 或是藉機興風作浪,帝國可能還會考慮睜一隻眼或是閉一隻眼;即便希望達到目幾乎 完全不同,可是阮社客長與其子所策劃,又經過摩邏圖首肯的計謀所觸及的是帝國絕 對不能夠忍受的底線。 既然是帝國不能同意的事情,那些涉及其中的人士下場也就是必然與注定,完全 沒有更改的餘地。 最後,就只是看由誰執行而已。 最大多數的目標,是由清風間派出的精銳案探於盡可能不引起注意的「意外」方 式進行處理。有一些人,則是由帝國勸告那些人出身之處的阮社與伏江河幫執行家法 。 只有最重要的摩邏圖與參與的乾婆亞貴冑,水靈身為帝君的爹親是特別交代要由 代表帝國、代表帝君北行的她親自出面與宣告。 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不夠格坐在國與國間爭戰的棋盤兩旁。只有帝國特意允許方 能成為類似遊戲的玩家,而且還只能按照帝國的意思下棋;沒有帝國同意就想強行加 入遊戲就會受到懲罰,不按照帝國意志玩遊戲的同樣會受到沒有寬待的清算。 現在的乾婆亞,就是處於清算的時刻。 水靈就是受命要執行清算的人選。 能夠獲得生殺大權,這感覺還真是讓人感到興奮。 在最開始的時候,水靈確實是感到接近到亢奮的興奮感。然而,先是阮武靳不在 身邊,再是乾婆亞那四處都是停滯在過去的陳腐氛圍,就讓她的亢奮是一點一滴地流 失。 也許,最大的問題還是阮武靳因為必要的公幹而暫時不在她身邊的緣故。 她的他是一個最好的觀眾,還是水靈遇過有史以來最好的觀眾。不僅是有著耐心 看著她在台前台後的諸般千變萬化,會有著充足耐心為她的表現提出適當與合理的感 想與反饋,還會適時地提點她沒有注意到、或是她認為無須注意而在最開始就忽略的 細節問題與如何改正。 水靈完全無意否認自己是已經離不開阮武靳,才會在他缺席的此時此刻感到無比 煩躁。 正是因為她沒有他的陪伴,才會讓她看一切都不順眼,有著一種想要不顧一切速 戰速決的衝動。 速戰速決--直接透過最為暴力與直接的方式斬草除根。 不只是要斬草除根,還要在土地上面灑滿鹽,讓沒有注意到的殘枝敗葉都無法存 活的程度。 最開始的做法就是讓護送自己前來的帝國衛軍直接湧進央殿,將乾婆亞摩邏與其 他等待自己前來的要人全部拿下後,直接對外宣布帝國正式接管乾婆亞,動用已經在 邊境的衛軍直接挺進與接管各地的民政工作,直到龍圖閣核定成為帝國新領土的各級 布政主事為止。 這只是水靈自己的想法。 所以是不可能成真的想法。 與更北方的南天皇國已經達成讓事情收場的默契不包括帝國對於此地的直接統治 ,同時是還要給乾婆亞人留一些餘地,能會真的做到趕盡殺絕而避免北境在西境用兵 的同時發生變亂。 除此之外… 在處理完乾婆亞摩邏的事情後,水靈還要代表帝國與遠自東境之外的沙漠前來的 法老國密使,確認他們是基於什麼理由介入之後又置身事外,與更加東方的超級強權 有沒有關係。 要是真的按照水靈的想法來辦,可不是作為談判的開場氣氛。 既然後面還有事情要辦,水靈也只能夠將自己的煩躁心思給壓下,盡可能讓她心 平氣和地面對不知好歹又裝作無辜的乾婆亞摩邏。 水靈由衷地想念才分開幾個小時的阮武靳。 如果他就在自己旁邊,鐵定會馬上──甚至是提早察覺到自己的躁動,然後安撫 自己,讓自己可以維持最佳的狀態去面對迎面而來的一切。 只不過,就現在與當下,他是唯一一個能夠讓她放心,同樣還有著實際行動能力 的;除了她最親密的枕邊人而已,還沒有其他人可以擔起責任同時又讓她可以放心。 她不由得再度想著,怎麼他偏偏在這種時刻抽不開身,不在自己身邊呢? (待續) -- http://www.plurk.com/ncyc 英美影集、美國新聞、小說同人誌、動畫漫畫感想、瑣事與心情雜記 Plurk(試用) http://www.popo.tw/books/37398 連載的創作.缺乏人氣的PoPo專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2.13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