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weiin:等好久了 望眼欲穿 10/02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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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第十五章、其之四
有些讓她失望的,也有些讓她有著希望的,是摩邏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會讓她失望,是因為沒有讓她可以立刻發作的點。只要他有那麼一點激烈反應,
水靈就有代替帝國發言與斥責的餘地。斥責或是貶低政府官員與國家元首的感覺必然
是有著絕大的差別,只有經歷過前者的她是很期望能夠體驗一下後者的感覺。
要知道,可以對國家元首冷言冷語的機會是少之又少,甚至可遇不可求。如今有
這麼樣的機會,水靈當然不想要錯過。
摩邏圖將沒有反應作為反應,無疑是讓她失望了。
摩邏圖將沒有反應作為反應,同樣是讓她產生另外一種期待。
水靈不是只有一種期待。
對於同樣一位人物、同樣的一件事情,行動的結果不如她最開始的預期,水靈也
能很快調整心態,立刻想出不同的目標或是有可能達成的期待。
就如同她正在面對的狀況,摩邏圖確實是沒有如同她預期那樣的表現,可是意料
之外的沉著還是讓水靈的好奇心與好勝心為之勃發。
在做出勾串東方那個遊牧民族為主的超級強權之前,除非是有著對於一切必然萬
無一失且水道磲成如此不切實際的妄想,不然就是思考過失風導致帝國清算之可能有
著認識,最後仍然是決定值得冒險為之,且對於帝國知道他的所做所為的結果必然有
著認識且在內心做好準備,在帝國遣使上門質詢??甚至是沒有質詢而直接宣告裁斷的
時候,他的內心便不會有著太大的動搖。
在水靈來看,這是見到帝君做出裁斷的摩邏圖依舊平靜如最開始時的最合理解釋
。
要怎麼樣與這樣一個沉著不輸其他人的統治者互動,就成為代替帝國與帝君北巡
的水靈需要面對的挑戰。
無疑,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挑戰。
所以說,勝負已經開始。
在水靈來看,她與面前的摩邏圖當下就是要比拼的就是耐性,要看誰會先沉不住
氣而開口說第一句話。
她舉起茶盅。
就只是舉起茶盅。
除去舉起飲茶用的器具,還有將手上的器具放回原位之外,水靈就沒有進一步的
動作。
她在等待著摩邏圖有進一步的動作。
她在等待。
在她面前的摩邏圖僅只是讀著國書,接著就是沉思,同樣也是沒有更進一步的動
作。
因為兩個人都選擇沉默,使得王畿央殿之內同樣陷入沉默。有些比較沉住氣的人
們彷彿是視若無睹,心性比較沒有那麼堅強的人們則是試圖察言觀色以確定當下的狀
況究竟是為何,又等而次之者則是忍不住左顧右盼了。
真要說實話,水靈倒是不會看不起那些陷入一定程度窘境的乾婆亞貴冑。
畢竟,他們會有如此失態的表現,追根究底還是與水靈有關。若非她在來到王畿
之前便對阮社與伏江河幫內部施以雷厲風行的整頓手腕,接著又讓清風監座探與案探
更進一步地有意散佈與宣傳,乾婆亞的達官貴人們也就不會人心惶惶地不知如何是好
。
她會這麼做,就是要讓那些在與帝國北疆相鄰的小國擁有大小影響力的要人們審
慎思考他們自己應當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是要繼續臣服無法震嚇住境內瀞族的摩
邏圖,又或像著擁有更強大力量的帝國表達效忠之意。
誰是冥頑不靈,誰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誰又是瞻前顧後而不願意明確表態,在她
發出一連串讓正常人難以承受的強烈刺激過後,很容易便能促使那些達觀顯貴們做出
對他們來說是最有利可圖,對於帝國則是可以辨認可否合作與寵絡之對象的選擇與動
作。
考量到這一點,水靈斷無可能採用任何低調的手段或是不做任何宣傳。她需要的
正是大張旗鼓,要讓乾婆亞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作風,認為她的一舉一動就代表著帝國
對於北方叢爾小國的態度與決心,迫使那些小小的達觀顯貴去掉心存僥倖,儘快在帝
國與乾婆亞之間擇一效忠。接下來,她就準備要讓某些人知道,帝國並不會容許鼠首
兩端的投機行為。
雖然是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卻不代表水靈會因此失去耐心或是變得莽撞。即
便她有如此傾向,阮武靳也會提醒她不要過份衝動。就算是他現在不在身旁的當下,
水靈也會記得她的主要目標還是在面前的乾婆亞統治者,而不是她為接下來的行程與
事物規劃好的宏圖大計。
所以,水靈繼續等待。
她就是要等待摩邏圖先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沒有等上太久的時間,閱讀完、也思考完的摩邏圖將手上國書放下,再示意身旁
的服侍者將重量很輕、份量卻是沉重無比的布帛交到身份僅次於他的貴冑,讓他們按
照地位之別依序閱讀著帝君頒布的旨意。
水靈還是繼續在等待。
連她都不否認的強烈好勝心,還有阮武靳短暫離去之前的刻意告誡,在在都是她
維持沉默與毅力的最佳燃料。眼神為之稍加低垂,是看著對方,卻也不是看著對方;
雙手放在自己的長腿之上,豐潤的姣好唇線微抿,不讓一探究竟的隻字片語流入躁動
不安的風中。
她的沉默,摩邏圖的沉默,使得央殿之內躁動雖是以他們為中心,卻不是從他們
之中的任何一人產生;已經看到國書的難以置信,沒有看到國書的心焦等待,各式各
樣的浮躁醞釀出央殿內的沉悶。
這些,其實影響不了坐在正中央的水靈與摩邏圖。
某種程度上,一堵無形的牆垣是將兩個已經知情的人隔絕於四面八方的不安之外
。
他們既沒有面對彼此,面對的卻又都是彼此 。
即使如此,水靈唯一需要做的,依然是只有等待。
「雖然我是沒有期待過一切從頭到尾都維持密不透風,但是帝國的懲戒倒是來得
比我想像得要快上太多。」還是指維持著鎮定的摩邏圖將面前同樣有的茶盅往旁邊推
上一推,接著才是面對著同樣是不置一詞的水靈。「倒是要請問千歲殿下,乾婆亞並
沒有將國家大政交託帝國代理,就憑結交普雷斯坦便帝君命我遜位,依據似乎有些勉
強啊…」
就不知道是試探,還是不死心,或是想要在周遭眾人心中埋下不安分的種子?
因為摩邏圖的那一番話,水靈的內心開始風馳電掣地思考著。當然,縱使千萬個
不同想法來回波折,來自不同方向的三言兩語交錯重疊,時光還是如同身外的微風那
樣穩定地流動。
摩邏圖的質問是合情合理,當然也在水靈與帝國其他重臣預料之中。
「帝國做出如此的裁斷,自然是有著充足且不容置疑的人證,可以證明你勾串普
雷斯坦。」面對著摩邏圖,以及她沒有面對卻全神貫注聆聽著她開口的那些乾婆亞貴
冑,水靈是盡量不讓她的語氣與語意有著過度做作的淡泊。「誠然,帝國並沒有全盤
收去乾婆亞的對外交涉,可帝國亦絕不容許貴國憑藉帝國的善意破壞帝國北疆,以及
帝國與更北方鄰國之間的穩定局勢。」
「先決條件是,我真的有破壞國與南天穩定的意圖。」應該也是有著心理準備,
也事先做過沙盤推演,摩邏圖不急不徐地針鋒相對:「除非我自己承認,或者是曾經
聽過我這麼說的人當面自首全盤托出,否則千歲殿下與帝國可不能單憑我委託某人前
去普雷斯坦就論證我有意破壞乾婆亞與南方和北方近鄰的穩定才是。」
雖然摩邏圖的話語就像是訟事師在明鏡閣各個下屬判官面前那樣接近強詞奪理地
爭辯,可是他的說法就一定程度是不能不說合理。
確實,人的心思是很難證明的。即便是自白或是有人首告,僅進只是言詞是很難
論斷一個人的有罪與否。所以,還要找出實質的證據與更多證言相符的第三者以證明
一個人的人心。
有一句瀞族內部流傳已久的俗諺是說,一個事實之所以事實,在於三個不同的人
都說它是事實。一旦有三個人都說是一樣的事情,他們所述說的必然會有幾分的真實
性存在。就算是那三個人事前在私底下勾結串通編造出假話,那麼他們「說假話」同
樣會是一個事實。
從這一個俗諺作為原點,瀞族帝國後來才接著發展出「實證」與「佐證」--前
者是一個不會說話、沒有實體而可以證明一個人去過什麼地方與做過什麼事情的器物
或是物品,只要讓人一看即知一個事實。後者才是用來加深一個人對於那個事實的真
實性認知,輔佐他相信實證就代表著一個經過重建出來的事實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
問題只在於,那一個事實不一定就是真實,僅只是被人相信那是接近於真正的事
實。
只要能夠說服一個人到多數人相信,那就是事實。
可以接受的事實。
從乾婆亞貢使在阮武靳正式被她向公眾場合介紹的同時隱約透露的訊息,從普雷
斯坦的屬國──即帝國東鄰的阿托恩大使特意轉告法老的女兒特意與自家女兒求見,
以及水靈來到乾婆亞王畿後聽到那一位與她同樣是公主的女郎轉告的來龍去脈,再加
上阮秀瑤透過威脅利誘與生死相迫所得到的證言。
「一個事實之所以事實,在於三個不同的人都說它是事實」,「一旦有三個人都
說是一樣的事情,他們所述說的必然會有幾分的真實性存在」。
這一句話,加上三個以上的證詞,讓水靈做出判斷,讓摩邏圖正式見到他剛剛看
到的那份國書。
雖然乾婆亞與摩邏圖的命運是很早就在龍圖閣確定下來的,帝君還是保留了最後
的決斷之權以避免,在水靈與摩邏圖正式會面前可以阻止她傳遞國書出去。同樣的,
帝君也授予她臨機裁斷的權限;只要水靈察覺到情況和龍圖閣合意的狀況不盡相同,
她同樣能夠因地制宜,以帝國名義對摩邏圖發表任何她覺得最適切的命令或是指示,
她的帝父會在事後視情況給予追認。
這道密旨給予身為沒有參政慣例的公主,無疑是讓水靈擁有非常大權利。同時,
則是施加相當的責任與壓力到她的肩膀之上,也是要看水靈是否能在接下來承擔更多
的工作。
當然,這是她自己內心的懷疑與猜測。帝君是否真的如是想,水靈倒也沒有十足
的信心。
很少有事情讓水靈無法篤定,他的父親在想些什麼便是其中之一。
無論如何,她還是要先面對前方的摩邏圖提出的質疑。
「如果帝國對於你試圖引入普雷斯坦軍火、資本與教典沒有掌握一點真憑實據,
本宮就沒有擺駕此處與你當面宣告帝國意志的必要。」面對著頗有城府水靈沉著地說
道:「固然帝國並沒有禁止乾婆亞與他國往來,卻不代表乾婆亞可以在取得帝國諒解
之前便自行其事,遑論是破壞此地已經維持十數年之久的平穩。就這一點,帝國便有
必要請你卸下『摩』字的尊姓美稱。」
引入普雷斯坦的勢力,不只是帝國自己的忌諱,也是北方南天皇國的忌諱。
曾經彼此激烈交戰的國家,某種程度是同樣面對著普雷斯坦的壓力--南天皇國
有著美萊諸邦普雷斯坦借道阿托恩保護的威脅,瀞族帝國則是直接與阿托恩有著可能
將普雷斯坦捲入的領土糾紛。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南北包夾乾婆亞的兩個國家都不會容許她們之間的小國沾染
上普雷斯坦。哪怕乾婆亞沒有直接與普雷斯坦保護的阿托恩相鄰,一旦鬧起事情也不
是一件可以受得了的事情。既然有著共同敵人的考量,把試圖引入普雷斯坦的摩邏圖
尊姓美稱卸除亦是必然的默契。
卸下那一個姓氏,基本上就是等同於卸下摩邏圖統治者的身份。
聽到水靈如此開宗明義,還有偶然之間忘記壓制、幾乎是她母親傳承給她的壓迫
感,摩邏圖的反應卻不激烈。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反應。
如果,那抹從見到開始就沒有消失的微末笑容也能稱得上是反應的話。
「所以,帝國是認定我聯絡普雷斯坦是出於不懷好意,才會請千歲殿下北行以抹
除我的身份。」
「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未經帝國與南天諒解就聯絡普雷斯坦,就是不懷好意
。正如帝國不在意阮社客長抱著什麼目的,為你聯絡普雷斯坦本身就是帝國不可接受
的罪衍。」頓了一頓,水靈接著又說道:「不管是你受益或是被蒙在鼓裡,作為乾婆
亞的統治者就有著義務承擔一切責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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