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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版:http://goo.gl/RsEKlC *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過場-第十五點五章 爾珥現在正漫步在乾婆亞王畿的大街之上。 她不是無所事事。 她是有著職責在身。 這一件事情,還要從今天一早開始說起。 今天一早,甚至是早於今天一早,殿下便起床就招來內女官梳洗與扮裝,接著就 是很難得的正襟危坐,讓內女官們為她穿戴頭飾、珠寶與厚重華麗的正式宮裝。 這一天,對於公主殿下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本來應該承擔護衛之責的她卻不能夠在殿下非常重要的一天伴駕,著實讓職志於 殿下人身安全的爾珥感到有些挫折。 殿下是當面告訴她,此次會面是重要到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不可以讓人在大 後方的龍圖閣的那些老大人們有著任何可以用來攻訐的藉口。所以,公主殿下此次是 從裡到外都要全副武裝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這代表爾珥不能隨行嗎? 公主殿下固然是不準備讓那些老大人們抓到任何把柄,可也沒有讓自己的膽量減 弱到連一名女性的侍衛都不帶的程度;那些老大人再怎麼古板,也不會過份到禁止公 主殿下訓練宮婢為侍衛。 畢竟,他們念念在茲的禮教大防就是公主殿下的最佳辯護。有些場合是男性禁衛 不得近身的,屆時若有任何有害人身的事情發生則不堪設想。 隨著如此一句冠冕堂皇的話一出來,再加上公主殿下都是使用自己的私錢--絕 大多數都是封坊產生的收益去尋覓和找教官培訓如爾珥這樣的女孩,沒有用到帝國的 公錢或是人力,甚至是帝國衛軍還要不顧顏面地求公主殿下借用那些洋人教官,有好 些達官貴人甚至是私底下探詢殿下能不能幫忙訓練侍女,就讓爾珥她們伴駕是幾乎沒 有太大的阻力。 她的伴駕,不僅僅是習以為常,對於爾珥甚至可以說是生理反應。不需要殿下發 出聲音或是比出手勢,爾珥就會自動自發地去到她應該在的位置、注意她應該要注意 的地方與驅趕她必須要驅趕的害蟲。 這樣一個時時刻刻關心殿下安全的她,卻在殿下人生最重要的時刻缺席。 公主殿下交給爾珥另外一個工作。 更正確來講,是駙馬徵得殿下同意之後,先一步把她給借走了。 對爾珥來說,為駙馬工作與為殿下辦事沒有差別;駙馬傾心於殿下,殿下傾心於 駙馬,兩個人既不分你或者是我,就只有他們。當他們是如此天造地設的完美一對, 為殿下辦事與為駙馬辦事就沒有任何差別。 駙馬在此前從來沒有特意向殿下徵調爾珥過,也從來沒有特意要求她做過什麼事 情,更沒有佔用過她用於保護殿下的時間。今天、現在、此刻就是第一次,還特別聲 明是非她不可,讓爾珥生不出任何的排斥或是不悅感,還有著隱隱約約受到重用與重 視的感覺。 只是,那個同時受到殿下與駙馬重用與重視的感覺,在她接到駙馬指示的那一刻 ,就完全被困惑所取代。 殿下請--不是吩咐,是請駙馬到乾婆亞王畿的一個角落去尋人,尋找一名殿下 特別為今日場合而遴選的一名乾婆亞女孩。殿下與駙馬那未曾見過面就已經擁有的心 有靈犀,使得駙馬無需殿下的說詞就能知道殿下的目的。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確實 是讓不少人感到困擾,可是對於隨侍在側的爾珥就不成問題。哪怕殿下與駙馬沒有透 露隻字片語,她還是有辦法猜到蛛絲馬跡出來。 就像現在,那怕殿下與駙馬都沒有說,爾珥還是猜到殿下請駙馬去尋找的,是殿 下選中的摩邏圖繼任人選。 她本來以為自己也是要跟著去的。 因為,駙馬說要她半步不離的跟著他,同時也明確告訴她目的地是在什麼地方。 她與駙馬必須是一起出去到乾婆亞的街上,然後一起回到公主殿下的行轅。 聽起來,很簡單。 實際上,卻是出了問題。 她的猜測,在這一次是失準的。 從一開始,駙馬便沒有對於好奇與突然生出膽子去詢問或是猜測的爾珥做出任何 承諾。僅只是帶著她來到街頭,然她依照本能轉頭探望各個可能有著不尋常處的角落 時,整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在轉身回來,見不到駙馬的爾珥還是過了好一陣子,過後才有著困惑與不知所措 的感覺湧現。 所以,她只能在乾婆亞的街上走著。 她不是漫無目的。 爾珥需要找出駙馬的行蹤,與那一位會合。如果她沒有能夠找到不知去向的駙馬 ,兩手空空地回到公主殿下位於王畿的臨時居所,代表過去從未出現過差錯的爾珥紀 錄便要蒙塵。 所以,她是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駙馬。 值得慶倖的是,爾珥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線索。 她知道駙馬難得離開殿下,是要幫殿下尋找那個乾婆亞女孩。在前一晚隨侍伴駕 的時候,爾珥就在旁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與可能的住處,讓她知道駙馬的最終去處就 是那個地方。 雖然掌握的線索並不多,語言又是不怎麼通曉,且人生地不熟讓她多少像是大海 撈針,至少還不至於如同無頭蒼蠅一樣摸不著頭緒。 她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找到那個地方與那名女孩,然後等候不知道為什麼把她 給撇下的駙馬現身。 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這裡不是帝國,公主殿下外女官的身份並不管用。語言不怎麼通順,想要問到一 個此前未曾受到重視到無法住到央殿之內的乾婆亞統治者之女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情。 無論如何,她還是需要想辦法找到那個存在於王畿之內的某個地方,不能因為困 難就放棄與折返。 幸好,就她事前在旁傾聽到的訊息,還有公主殿下為防萬一而給予一眾內外女官 與幫辦的地圖與一應相關資訊。雖然王畿內部的錯綜複雜是地圖上面沒有清楚紀錄的 ,可是她還是憑藉著毅力--還有手上那把長短劍、腰間皮套內的轉輪槍枝與上紅下藍 底金龍令牌帶來的威嚇,最終還是逐漸摸索到駙馬消失之前就曾經提及的目的地。 越過稀疏的人群,自勉強有些人氣的幹道進入到光天化日之下亦無多少人影的偏 僻角落。邊走邊聽著腳上短靴踩在有著一層煙塵的地面上的聲音,爾珥本來的慶倖與 如釋重負都再度為疑惑所重新取代。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這樣浮現在心頭。 那是一條…本來是巷弄,現在稱之為巷弄卻會讓人感到猶疑不決的狹小通道。或 是兩側,或是單側堆滿雜物,使得一個人要側身行走都會讓外衣與那些東西碰觸到。 這個地方,真的會是統治者親族居住的地方嗎? 以帝國的標準來說,帝室親眷關係會因為逐代降低而逐漸減少帝君直接撥給的年 奉,可是聖宗帝君之後就不禁止那些與帝室有著血緣關係的成員出仕或是經商。絕大 多數的帝室親族都有一份家業與投身到正當職志,至不濟也會由宮內給予最基本的援 助。要說有帝室成員會淪落到如此的雜院之內居住,幾乎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雖然聖宗帝君大力引進洋人的知識與制度,有些傳承長達千年的風俗卻不是短短 百年能夠改變的。哪怕是自己已經是沒有家族,而是跟其他內外女官一樣,都將當作 一個家庭的成員。這樣一個家族,如此一個家庭的核心,也就是家長,當然是公主殿 下;這一個家庭的每一個成員都要為公主殿下著想,也要為彼此著想。 就跟其他的家族一樣,她們對於彼此有著義務,需要維持著外界對於公主殿下與 她們彼此的印象,彼此互相監督與激勵,確保著家庭的每一個人表現不會有墮公主殿 下顏面。 再怎麼糟糕的親戚,還是親戚。除非是什麼傷天害理到天地不容的罪虐,不然家 庭與家族多多少少還是會照應。 同樣的道理,完全可以對應到乾婆亞的統治者家族之上。 家族就是家族,或許在表面上,或許是組成方是有著差別,但是核心的概念不會 因為帝國與乾婆亞是兩個不同的國家便有過大的差別。 按照公主殿下的說法,帝國之前固然是剝奪了乾婆亞的對外交涉,卻沒有完全禁 止他們與洋人經商貿易。就算清風監座探監視,帝國理藩使偶爾會出手干預一些交易 外,透過浦港交易致富的乾婆亞人絕對不在少數,其中更是不乏與摩邏圖攀親帶故的 商人。 某種程度上,摩邏圖與其家人於公於私的開銷都是透過唯一的海港──浦港的貿 易支應的,專業商號代為操作加上偏袒讓他們每一年的獲利蒸蒸日上。摩邏圖對於家 族與自家的照拂向來週到,斷沒有讓自己女兒居住在如此荒涼地方的道理。 可是,爾珥很確定她聽到的地方就是這裡,隨機尋找不同乾婆亞王畿居民徵訓也 確認那個地址就是她所在的這裡。 除了心頭浮現出來的疑惑之外,爾珥時在這沒有不繼續前進的理由。 雖然對此是疑竇叢生,卻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在駙馬行跡杳然之前,她聽到的就 是這個地方。既然如此,不管面前通道是多麼狹窄又難以通過,爾珥還是要往前走過 去。 不過,要踏進狀況不明的險境之前,爾珥還是先一步將長短劍與轉輪手槍都緊握 住手上。接著,才是側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一邊向前走,她在仔細傾聽週邊的聲音;一邊向前走,她就朝著前後左右張望; 一邊向前走,她屏氣凝神地注意著四面八方的大小動靜。 爾珥被公主殿下撿回宮內之後、到被帶往封方、到此時此刻的現在,她就一直是 被要求學習與受訓練去注意比起風吹草動還要細微與難以注意到的異兆。不僅要尋出 ,還要在異兆轉變為凶兆之前就要搶先一步處理妥當,避免殿下的人身安全遭遇損傷 。 不要說是損傷,更不用說是受到驚嚇,只要是殿下遇到意外而有那麼一點的不悅 ,他們就是萬死莫贖! 縱使公主殿下從來不掩飾她對於如此規矩的不以為然,最開始教導她們宮婢規矩 的資深女官都是如此疾言厲色地告誡與警醒她們這些新進的外女官,而且是一代又一 代地反覆提醒。久而久之,也就讓爾珥與其他女官都會不由自主地因為一點動靜而擔 心受怕。再過上一段時間,爾珥等專事公主殿下人身安全與維護的外女官才學會何者 需要特別注意,何者又確實僅只是風吹草動。 現在的她,就是在分辨著隱藏於那股沾染著粉塵的氣流之後的動靜。 有些東西存在。 東西。 她只能說是東西。 爾珥不清楚那個讓她有著異樣感的…到底是什麼,所以她只能夠用東西來形容激 起她異樣感的起源。 她很確信她的異樣感確實存在一個激發的起源,所以爾珥相信她能夠用東西來形 容那個東西。 於是,爾珥握住轉輪手槍握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許。 因為緊張。 因為…興奮。 即使她受過訓練,爾珥卻幾乎沒有面對過真正的危險,甚至連貨真價實的緊張都 不曾有過。畢竟,公主殿下可能遇到的危險都會由檢非監座探與案探先一步動手解決 。即使是來到帝國之外,也有著清風監下的座探與案探處理,真要讓爾珥與其他貼身 護衛女官出手,就是萬分危及到她們必然要殉身的狀況。 很自然的,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她值得慶幸是沒有發生過。 她有些失落是沒有發生過。 爾珥知道自己的念頭很荒唐,值得譴責,更是有負公主殿下把她從街頭撿回、給 她教育文化與學識,鍛鍊體術與槍法,最終讓公主殿下將安全交託於她手上的信任。 可是,一身本領完全不曾派上用場,還是讓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失落。 現在面臨的緊張感是之前不曾有過的,是前所未見的,更像是一種刺激的緊張感 ,是爾珥之前不曾體驗過的感受。 這種感受,難以言諭,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爾珥只知道… 知道什麼? 爾珥隱隱約約知道答案,可是她無法很好闡述答案。 那是她無法付諸言語於文字解釋的-- 不知道是什麼。 總而言之,像是期待,像是高興;即便將要面對的是幾乎不用懷疑會對自己的人 身安全有害,爾珥還是會很期待。 就像是她被告知要保護公主殿下的那一天的感覺再一次湧現。 就是這個樣子。 來到目的地所在院落的門前,確認過自己想法的爾珥深吸一口氣。 接著,她才輕輕推動面前的門扇。 吱呀一聲過後,爾珥並沒有見到她預期要見到的景象。 駙馬不在院落之內,駙馬要找的人不在院落之內。 在院落之內的,爾珥見過,是在前不久出現在駙馬身邊,是公主殿下並不信任, 卻是駙馬出自內心由衷信任,又有著洋人駐在帝國使節子女的身份,從而公主殿下獲 得任用的那一名漢密斯女子。 爾珥見過她不只一次。 每一次,都是見到她與駙馬在一起,卻從來沒有看過她落單。不是見不到她,就 是見到她在駙馬左右,沒有第三種情形。 很多人覺得奇怪。 包含在很多人之內的爾珥也都沒有機會或是膽識提問。 不管是駙馬,還是她面前的這一個女人,都沒有人曾經對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提出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身為午後消遣焦點之一的女子,現在就出現在爾珥的面前:背對著門口,絲毫不 在意拿著武器推門進來的爾珥的她好整以暇地她坐在院落花圃旁邊的圓桌,一組足以 反射陽光的純白色瓷器茶組則放在桌面,淡淡的蒸氣從如同鶴頸一樣的壺嘴冒出。 很悠閒,可是又不是那麼悠閒。 見到有著一頭耀眼的白金色短髮的身影,爾珥就知道她是那一股異樣感的來源。 雖然就只是背影,不過爾珥可以確定對方的身份;那一個俐落的背影,是怎麼樣 都不可能忘記的。 蕾伊紗.羅森堡。 知道是她是一回事,目睹她轉身過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雙眼見到的情況,羅森堡的手上沒有武器,爾珥自己的手上有著長短劍與轉輪 手槍;就全身上下得到的感覺,她卻覺得自己才是真正兩手空空,而對方則是有著她 能夠想像出來的各種武器對準她。 就像是… 她的背後有著影子構成的巨人拿著那些武器對準爾珥自己。 「妳進到抵達這一個院落的巷弄之前,我佈置好的四個狙擊手已經將妳的身影收 在他們的瞄準鏡之內。」 一邊訴說著爾珥不知道的事情,她一邊轉過身。 這算是爾珥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位幾乎是寸步不離駙馬的異國女子。 最開始是剪得極短的俐落短髮此時有些略為變長,略長的瀏海已經可以遮掩住其 中的一個寶藍色眼睛;一身根據洋式男裝剪裁縫製的女裝貼身程度似乎顯得不僅只是 是有些緊繃而已,可是那枚單邊鏡片卻是比之前還要更加深刻強化她的冷酷。 也是在此時,爾珥方知道曾經極為短暫地見過且與她在最近距離共處一室的內外 女官的評價。 冷。 那怕是在豔陽天下,同樣會有著冷到身體最深處的感覺。 「妳知道拔出武器戒備是不錯,可是那一位要求的水準至少是必須要知道週遭可 能有人潛伏。如果是他,還會在四周圍盤旋,看是先退後以尋求後援,或者是靠著自 己手上的武器摸掉那些躲藏於高處的奪命者。不過,妳跟她本來就不同。他經歷過十 年刀劍血火的鍛鍊,妳連真正的危險都沒有碰過。後者對往後一段時間的妳是可以理 解的,辦不到前者可就有一點麻煩。」 說完這一段話,爾珥面對的女子起身,開始往她靠近。 蕾伊紗.羅森堡走路的步伐並沒有放緩或是延遲,可是爾珥在眼界就像是時間流 逝被祖神刻意放緩的慢動作一般。 每一步,都像是鐵鎚在她心頭的重擊。 「就這麼一點壓力就導致束手,要是那一位本來的面目出現…如此的士兵可不怎 麼堪用。」 來到爾珥面前僅有不到半步的距離,本來就比她高的蕾伊紗.羅森堡對她更像是 巨人正在看著小蝦米。 真的。 她真的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了。 「就一個士兵來講,妳的反應可以算是水準上下,但遠遠比不上那一位。妳充其 量也就僅只是個士兵,想要達到那一位的目的…還要一段絕對--不算短的時間。」 冰冷的寶藍色眼睛掃視著爾珥。「只是,那一位既然提出要求,不管多麼困難,我還 是必須要照辦,誰叫她是我的主人呢。」 -- http://www.plurk.com/ncyc 英美影集、美國新聞、小說同人誌、動畫漫畫感想、瑣事與心情雜記 Plurk(試用) http://www.popo.tw/books/37398 連載的創作.缺乏人氣的PoPo專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2.13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