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 面對青年貧窮化: 高等教育的省思 研究生不是研究牲

[dodolongdodo (豆豆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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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翔

高教體系作為教育體系的一環，乃是社會中勞動力再生產的場域，即世代勞動力培育的範
疇；二來，該體系本身亦作為使用勞動力的場域，亦即學術勞動的範疇；換言之，高教體
系同時具有使用勞動力以及培育勞動力的雙元特質。

由此觀念出發，當我們檢視台灣高等教育議題的文獻，發現這些文獻多半只著重在教育的
面向，但是對於高等教育作為使用勞動力這個面向，無論數量與品質，與從教育為出發點
的文獻相比則相形失色。

在這些少數探討高等教育的學術勞動的文獻當中，多是以教授作為探討的主體，完全忽略
同為學術勞動者的研究生。


研究生學術勞動的深層剖析

研究生在高等教育體系之中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不同於大學部學生，研究生被要求完成學
位論文才能取得學位，這個條件的預設是認為，研究生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學術能力足以完
成學術研究的工作，才能符合授予學位的資格；換句話說，這樣的預設是認為，研究生是
一個不成熟的學術勞動力，惟有完成論文的學術訓練之後，才能成為一個成熟的勞動力。
而這個預設正是研究生勞動力被不當壓榨的關鍵所在。我們想問的是，難道不成熟的勞動
力的勞動就不是勞動嗎？又，哪一個工作不是有學習的成份（例如俗話所稱的教學相長）
？


從宏觀層面而言，高教體系同時擁有使用勞動力以及培育勞動力的雙元特質，從個體層面
而言，研究生則同時兼具學生的身分與學術勞動者的雙元特質；這兩者的混同，將資本主
義意識形態混雜進入高教體系，同時也混淆了學生身為學術勞動者的身分肯認，使得多數
人有著研究生並非勞動者的片面認知，進而使研究生的學術勞動處於一種低劣、高度宰制
的處境之下。


師生勞資關係與一般勞資關係

再深入研究生學術勞動的「現場」來看「師生勞資關係」之間的權力問題，我們應當能理
解，研究生與教授存在著高度的權力不對等，以批判的角度來看所謂的「師生倫理」，其
實就是高度的權力控制；更進一步言，師生間的「學術勞動關係」實質上被師生間的「教
育－學習關係」混合與宰制，再加上當教授握有研究生就學、研究的物質資源以及人脈等
等，以及最重要的，學位的生殺大權，我們不難理解研究生是處於多麼高度壓制、強迫的
勞動處境之下。

「教育－學習關係」、意識型態的宰制，以及國家缺席等因素，令「師生勞資關係」的權
力宰制比起一般勞資關係還要嚴重得多。有幾點可以觀察：

第一，就某種程度而言，研究生是「付出學費」進入學校行學術勞動換取知識、技術與學
位，與一般勞資關係的對價給付完全顛倒。雖然研究生有助學金、工讀金或是研究助理費
等收入，但是在日漸高漲的學雜費、學分費、住宿費的支出之下，那一點點薪資（而且按
照學校的說法，助學金不是薪資）顯得微不足道，因此我們可以大膽地說，研究生的學術
勞動實際上根本是無酬的強迫勞動，是最惡劣的勞動型態之一。

第二，儘管我國勞動法令漏洞百出、執行鬆散，但是一般勞資關係至少仍在其保障範圍之
下，然而研究生的學術勞動不僅無法保障，甚至根本不被承認。萬一發生職災意外，學生
僅能要求民事損害賠償以及超低給付的平安保險費用，風險不能謂之不大。

第三，一般勞工可以選擇退出市場而得到資遣費、失業給付等報償，而研究生若選擇退出
學校，那真是一無所有。


終結特別權力關係

過去，特別權力關係是指學生在受教權、學業表現、操性方面被納入大學自治體系，因而
無爭訟權等權利；然而在釋字684號出爐後，學生作為學生的權利終於被正式承認，然而
學生作為學術勞動者的權利卻依舊被忽略；從而觀之，研究生依舊是處在「特別」權力關
係之下，一個強迫的勞資權力關係底下。

學生作為校園中最大的群體，卻也是最弱勢的一群，大學自治的憲法制度性保障，充其量
不過是教授、行政人員治校，學生的權利自始至終從未被列入考量。從近日來眾多教授討
論高教流弊的文章可以發現，學生的權利不過是教授權利的附屬品，學生真正的聲音，我
們遇到的問題是什麼？要的是什麼？只有學生自己最清楚，惟有對抗不當壓榨學生的權力
，我們才能掌有真正自主的權利。

（政治大學勞工研究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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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5.118.135
推 oodh:這裡有兩個議題  其一是，現行體制或許的確普遍默視了研究生
→ oodh:的勞動權益；  但，其二是，真的還原「勞僱供需」市場機制、
→ oodh:給予雙方公平保護後，真否真的對多數學生有利呢？
→ oodh:講白點，學生從教師(及受教師指示的學長)那得到的研究方向
→ oodh:會議指導 等價值，是否真的不如教師所指派的工作的薪資缺口？
→ oodh:如果教師只給予「符合所領導師費」的指導，也不必去命令學長
→ oodh:要帶學弟，這一切都要新進黨生另外花錢和時間來取得、再向下
→ oodh:面的學弟收指導費用； 然後教師如果要找人幫忙接研究計畫要按
→ oodh:工時和行規給薪 -- 當然也可以從外面找 -- 當然這些成本會讓
→ oodh:補助計劃的單位出、不會落到教師頭上以扶植研究人材；這樣的
→ oodh:話，是誰吃虧？    這就像小孩說要幫忙洗碗的話一次10元一樣
→ oodh:如果公平的話，媽媽說一餐60  這還要爭嗎？
推 oodh:借轉
推 smartken:我以為重點是要讓學生有更多權益可以與教授進行勞動協商
→ smartken:教授掌握有學生的文憑生殺大權 光這一點就可以吃死你
→ smartken:師生關係與勞動關係這中間有很多模糊的地帶 有很好的關係
→ smartken:也有很糟糕的關係 不乏學生幫老師寫報告做一堆雜務
推 oodh:所謂「公平」就是不可能對你有利才來協商，如果學生可以覺得
→ oodh:「我幫夠了，要再幫請付費」 老師也得一樣能覺得「我指導夠了
→ oodh:，是你資質輸人，要再指導請付費」  把市場公平機制召喚出來
→ oodh:就不是學生們有利、愛協商才協商的了
→ oodh:如果通案不進入公平交易機制，那需要的就不是制度的大改革
→ oodh:而是極端的權益救濟，比如申訴管道、底下學生過勞死重罰之類
推 smartken:第一個 勞動市場要談"公平"要很多條件 包括權力對等的雙
→ smartken:方 勞方的罷工或各種權益被保障了嗎?有強大的工會實力嗎?
→ smartken:實際上的狀況請問勞方有這些權益或實力嗎 沒有就別大談什
→ smartken:麼"公平" 都是狗屁 老師掐著你的學位叫你幫他做研究才是
→ smartken:真的
推 smartken:第二個 從這裡出發的市場既然是一個不對等的市場 那就沒
→ smartken:理由放任全部訴諸自由市場 因為根本沒這個東西
→ smartken:從這裡要進入調整的就是 勞動+師生這樣一種關係要怎麼具
→ smartken:有規範性 極端的權益救濟並不能提升或改變整個勞動環境
→ smartken:就像勞委會有在做勞資調解不代表沒進入調解的勞雇關係就
→ smartken:是正當的
推 oodh:照s大這樣說要爭取的依然不是協商，而是「讓學生自己同意自己
→ oodh:拿到學位」不然你脖子永遠給人家捏著；公平機制不等於消除雙
→ oodh:方歧異性，程序上平等、機會公開而且設計救濟申訴體制便是
→ oodh:不然政府有公權力，人民和政府互動永遠不公平，這就像老媽和
→ oodh:孩一樣，法規不可能要求「老媽永遠不能拿免費供餐當條件」
→ oodh:那實際上既然小孩吃老媽的，只要老媽沒鎖他沒餓壞他、存在小
→ oodh:孩和外部舉報機制 也就是公平的互動
→ oodh:如果要按s大說的市場要「對等」那郭台銘要買宵夜還得先給老
→ oodh:闆幾百億市值的股票，兩個人才「對等」，那跟身障人士交易，
→ oodh:為了避免你欣他不會反抗、不擅爭辯，麻煩還得先砍下手腳再買
→ oodh:我相信真的把師生關係破壞掉「公平」地進行智財與人力交易
→ oodh:對學生只會得不償失，現在、包括這篇 拿「公平」當名號實際
→ oodh:上都只是要「讓自己權益更多一點」經濟學上說「爭取剩餘」
推 oodh:教師們又何嚐不包怨台灣高等研究環境比外國差？
推 oodh:我前面推文已經說了，要加班費可以，那老師也可以要求訂出「
→ oodh:基本指導時數」 超時了要自己繳指導費，老師也不會逼學長教你
→ oodh:要叫學長指點也要自己出指導費；大家再來看看這樣賺還是賠
→ oodh: 如果不願意「公平」，又不敢喊出「讓學生自己給學位」
→ oodh:就老實點承認學生需要老師，只是還想再賺多點 -- 可是老師們
→ oodh:也認為自己賺得比國外少很多了…… 結果就是政府出
推 bringheart:做跟研究有關的事情還好 我們還要"被要求"陪老闆吃飯
→ bringheart:不陪老闆吃飯喝酒 還要被恐嚇會不能畢業
→ bringheart:為了要畢業 也"被要求"要做假帳
→ bringheart:萬一有一天老闆出事 在還沒有畢業的情況下仍要"被要求"
→ bringheart:幫老闆處理相關事宜
→ bringheart:研究金費領少是其次 值得關注的是老闆不合理的"要求"
→ bringheart:(其實如果要真追究起來 很多大學教授應該都有法律問題)
推 smartken:可以啊 那就一點一滴算啊 oodh你講的這麼輕鬆 我很懷疑你
→ smartken:是不是真的了解很多研究室生態普遍老師操學生的問題
→ smartken:另外 學生可是有繳學費的 我其實不理解為何要另外算 老師
→ smartken:可沒有義務可以給學生on call 學生還要幫老師接小孩作一
→ smartken:些有的沒的時間外的雜事 這種事情常常發生耶 怎麼辦
推 smartken:我的立場並未一定要全部訴諸市場機制 但是至少要排除這些
→ smartken:誇張的勞動 或是長時間低工資 甚至低於標準時薪的勞動
→ smartken:師生+學術勞動混同的關係確實不能直接比照勞雇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