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聯合報的另一篇報導......
外公去世 邱韋達繼續踏查
【本報記者伍崇韜、劉峻谷/報導】
趕在辛樂克颱風襲來前,古道縱走勇士昨天在屏東縣春日鄉山區隘口現身,虔敬向群峰道別。烈日下,踏過排灣族傳統火堆,整整兩個月的踏查日子,已然轉過身,沉默離去。
「時間快得可怕,結束的感覺太複雜,不太好受。」屏科大的全程勇士邱韋達說:「這有點像每天拚命推著一堵牆,突然間牆倒了,事情也結束了,整個人反而空蕩蕩的。」
邱韋達無法形容這種空蕩感覺,因為廿幾公斤的背包,剎那間就要空了,兩個月裡形影不離的隊友就要散了,而他這輩子極可能再難享有這麼寂靜的整整一個夏天。和邱韋達同樣走畢全程的屏科大學長張星雯說:「要不是學生,一般人哪有機會用兩個月走遍台灣頭尾?」
兩名屏科大勇士兼有好體能和好歌喉,但往往沉默寡言。邱韋達從沒對隊友提起,他外公在他踏查行程中去世,父親要他走完全程再回家拜祭。張星雯每逢陪走隊友更迭時,都深覺失落。
師大的林炯伊和邱、張兩人同一國,這名性格如修士的勇士,面容常浮凝思,他曾啣命涉水探險,奮勇扛起落隊者的背包疾行,只是在南段劈林前行時仆倒,手掌遭箭竹貫穿,一度離隊就醫。
「以前我老想要一個人縱走中央山脈,現在我終明白,貿然作孤鷹行是不對的。」林炯伊說:「比起一般攀岳攻頂,古道的人文內涵更豐富,我現在已能體會許多事情。」
全程七勇士,除林炯伊手傷,唯一的女勇士吳美珍也曾在玉山摔傷離隊,一周後即苦苦要求歸隊。無論對山對人,吳美珍都頗為癡情,但她的情感既熱且真。走北段時,她曾因路人笑她沒有女兒態深感沮喪,隔日在霞喀羅古道口,她便已神情悠然,近乎獨白般說:「這是我最愛的一條路,我心裡有一個人,他曾走過這裡。」
走出最後一道隘口,吳美珍頓成記者追逐焦點,不過沒有人吃味。她只怔怔望著隊友說,她感謝眾人對她的包容,當她在山下療傷時,想念隊友至深,告別的時刻,只讓她想哭。
即將讀台大森林系的張修銘也有感傷,面對麥克風,張修銘謝謝完大哥哥大姐姐,還有老是給他出難題的領隊伍元和後,就搖搖頭走下台。他在隊上身形最瘦小,負重比率最重,走得比誰都辛苦,可是他走完全程,而且他僅十八歲。
告別的時刻,大哥級勇士賴政助和領隊伍元和神經最粗條。選擇過一段自我放逐生涯的賴政助咧起嘴說:「我好想家,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嘻嘻,要高興才對。」初為人父的伍元和,幹了兩個月的雜牌特攻隊領隊,撲克臉一如往昔,只是不再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
每名勇士都在縱走中找到自己的參與意義,但像伍元和這樣的山癌患者,意義並不在個人,而在於規模完整的古道調查和資料整理。十一年前,伍元和曾參與「綠色長城古道縱走」,唯當時只推進到南投清流;這次以台灣西部為主、貫穿全台各主要溪流集水區和原住民族群的調查,不只了結一樁心願,也為台灣古道調查寫下新的一頁。
【2002/09/06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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