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E2/開卷周報 2006/09/30
苦海無邊的司法巨塔
【吳志光（輔大法律系副教授）】
司法無邊 作者：江元慶 出版：霍克文化公司 定價：350元 類別：法律
「我看到三名老人繼續泅於司法之河，…河的兩岸，一岸是檢察，另岸是審判；三名
老人不是不上岸，是岸上的人，讓他們上不了岸。」
～《司法無邊》結語
「遲來的正義便是拒絕正義」（Right delayed is right denied ）這句古老的法諺
，特別能夠反映我國司法實務上長久以來訴訟拖延的積弊。訴訟當事人苦於「訟累」、法
官案牘勞形，蔚為常態。或許沒打過官司的人很難體會什麼是訟累，但訟累足以改變當事
人的一生，同時也讓司法人員付出極大的代價。資深記者江元慶的《司法無邊》，正是描
寫苛政猛於虎的訟累，面對書中3名七旬老者流浪法庭27 年的司法悲劇，實在很難不令人
掩卷長歎。
1979年，第一銀行爆發押匯弊案，3名主管遭到收押禁見，從此開始了在司法巨塔中
的無邊苦海。2005年底，最高法院第12次發回更審後，高等法院首度改判無罪，但檢察官
隨後提出的上訴，使得這件已締造台灣司法史上審判期間紀錄的刑事案件，終究還是沒完
沒了。
然而本書的故事不只如此，3名七旬老者流浪法庭27年並非個案，書中尚列表蒐集了
1966年至2005年間，台灣司法刑事審判逾10年才定讞、甚或尚未定讞的案子，共計31件。
或許這個數目與一年上百萬湧進法院的案件相較不算什麼，但對當事人而言，在司法巨塔
中無法脫身的痛苦，國家不能視若無睹。作者特別在封面呼籲當局：「司法應有合理的審
判期限！逾期審判應該國家賠償！」這句話是其來有自，並非空穴來風。
因司法訴訟程序拖延而導致訟累，絕非我國特有的現象，各國憲法及國際人權公約加
以規範者不乏其例，若謂人民免於訟累已成為普世人權亦不為過。訟累如何認定，歐洲人
權法院已發展出一套審查標準，一旦被認定國家造成人民的訟累，依歐洲人權公約的精神
，通常國家即應負起損害賠償之責任。而歐洲人權法院在歷來判決中反覆強調國家有義務
改革司法制度，使人民免於訟累。故舉凡承審法官頻繁異動、遲延宣示及送達裁判書等、
法官人數不足、法院長期負擔過重，原則上均不得作為國家免責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國
家亦不得以立法者對司法制度改革的「不作為」，作為卸責的理由。而這些正是台灣司法
的問題，也是本書的重點所在。作者對於這些司法積弊的掌握及分析能力，十分令人感佩
，而書中對於一些法官案牘勞形、苦於訟累亦有為之動容的真實描述。
台灣近年來的司法改革，對於減少人民的訟累，多少已提供一定的助益，但仍有不少
必須努力的空間。但誠如書中所指出的，造成訟累的原因猶如希臘神話「戈第亞結」，「
人」與「制度」的問題緊緊糾結著，不可能有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任何解決方案都是牽
一髮動全身。訟累的問題恐怕很難杜絕。而對苦於訟累的人民建立國家賠償制度，雖無法
取代被拒絕的遲來正義，但卻是國家對於「司法失職」後起碼應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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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雅
◎ 俯仰無愧
◎ 清心寡欲
◎ 聞過而喜 有則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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