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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文章我國中就看過了 不過識貨的人就會知道這原本是什麼樣的文章 其實當普通文章來看也是不錯 我改過的 ============================================================================== 當男孩遇上女孩 事情發生於一個期末考前夕,那一天寒流來襲。 圖書館到時間照例要關門,我一看時間到了,便打開廣播,通知 在閱覽室自修的同學,一會兒的功夫許多男男女女都相繼出去,我卻 不慌不忙,動作從容地收拾書籍,當看見人們魚貫地步出大門時,竟 然產生出無以名狀的優越感來。 因為是當個工讀生,擁有控制大家使用閱覽室的讀書權,所以總 是亂得意的,當然這個只是幾個小事中的一個,其他如新書出版時, 我總有方法可以先看之類的等等。 「啊... 」我打個哈欠,將身體左右擺動一下,聽到骨骼發出「 喀喀」的怪聲。 「坐太久了。」我捏一捏肩頭,閉上眼睛享受這種舒服的按摩。 關上旁門後,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把鑰匙交還給圖書館,已 經十點半了。 夜晚很靜,在這蕭瑟的步道中。 一陣寒風捲動落葉,使我打個冷顫。 我伸一伸懶腰,注意到前方有個人顛顛跛跛地走路著,很遠,看 不見是男是女。 那人好像喝醉了,從遠方那兒似乎可以聽見他在胡亂說話,很模 糊,聽不太出來。 我慢慢地接近他,他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一樣,忽然站直一陣,然 後身體開始向前仆倒。 我嚇了一跳,迅速跑過去摟住他。 他並沒有意料中的笨重,相反的卻十分輕盈。 原來他是個她... 一陣風吹過來,她飄逸的長髮吹上我的臉,那是一種十分輕柔, 帶著點點花香的感覺。 我將她平放於走道上,用手拍拍她的臉。 「喂... 喂... 」 她沒有什麼反應,仍然繼續她的睡眠。 「這個女孩子真是的,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話會多危險嗎?」 我抱怨著。 看了一下手表,值日教官們應該已經回到宿舍了,這時我像想到 什麼事情似的,再定眼一看。 「啊!糟糕!不就要關校門了?」 關校門之後那可不得了,因為我們學校宿舍和校園是分開的,所 以一旦到了關門後,校中根本沒有半個人,除非你有足夠的裝備和膽 量,要不然這一片地帶可比墳場更嚇人。 她昏倒的地方正在生物館前,一想到那些栩栩如生的標本,我的 心中就發毛,人的已經很恐怖了,要是還帶著一群... 我被我自己嚇得趕緊背起她,頭也不回地跑了幾分鐘,終於看到 大門,幸好阿伯剛要關,被我給趕上了。 還好,不然我可要嚇出病來。 我背著她走到學校前門不遠的十字路口,然後停下來。 「如果向右走大約六百公尺多一點,彎進那條路,拐幾個彎便可 到女生宿舍。」我看著昏暗、煤多少行人的街道想著。 原先我本想背著她去,可是一方面實在是太累,另一方面如果教 官問起我有關她的事,那該怎麼辦呢?搞不好還會認為我是蓄意灌醉 她,或是什麼的... 反正學校的教官是怎樣看他們的學生,相信大家 都心知肚明,一定不會有好事就是了。 一想到自己平白被這個小妮子叨擾,想送她回住處的善心又會被 人「狗咬呂洞賓」,一顆本來就不快的心開始不爽。 於是我想了一想,攔下一輛計程車。 我打開車門,把她抱進後座。 然後向那個顯然不知道我們學校宿舍的司機要了一枝筆和紙,寫 下宿舍的地址,為避免麻煩,甚至連圖形都很仔細地畫好。 我遞給司機女生宿舍的地址,吩咐他把她送到女生宿舍,然後關 上門,隔著窗口遞給他一百元。 反正不知道她住的地方,乾脆就送到女生宿舍,讓教官和舍監去 傷這個腦筋,順便也讓教官和舍監他們給她個教訓,誰叫她耽誤我那 麼多的時間。 忽然之間我發現自己竟是個天才,嘿嘿! 看見司機漸漸加快速度,準備離開我的視線時,好死不死地我竟 然擔心起來,亂想如果我請的人是那種惡司機,對她毛手毛腳還不嚴 重,要是強暴她,或是把她賣入火坑,那我豈不是害了她了嗎? 我越想越害怕,我自小到大壞事不敢說都沒做過,可是都是偷爸 媽的錢,把考壞的成績單藏起來,最嚴重的不過是掀阿花的裙子被打 了幾巴掌等等,這些個小事而已,但如今竟然成了人口販子的共犯! 天啊!可不能在大學時壞了我的陰德啊! 於是我用極快的速度追上前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叫,要司機 停車。 司機大概聽到了,把車子停下來,拉下車窗,很不解地看著我。 我跑到車子邊上,一手扶著車頂,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不.. . 不用了... 不用您麻煩了... 我給您一百,不用載她回去了... 」 這個司機倒很好說話,一聽見我的車錢照算,很樂意地開門,還 幫我把她扶出車外,似乎我原先所拜託的司機很好心,算了吧,那是 因為從這兒到宿舍的車錢根本用不到八十元。 我肩著她,一步步地走上樓去。 打開了燈,我鬆了一口氣,幸好前不久剛整理過,要不然按照我 的房間習慣,實在不知道要如何安排她棲身的地方。 我把她安置於床上,而我就一個人坐在書桌旁,靜靜地看著她。 不曉得為何她一個人喝成這樣子,是失戀了嗎?還是有什麼不如 意的事情呢? 看著她凌亂的頭髮,比平常時的她更具有一種迷人的魔力,讓原 本就漂亮的她給我十足的壓迫感,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致使呼吸時 產生濃濁的鼻音。 或許我不該把她帶回我的居住單位,只是那麼一段路,自己送回 去也好,反正沒差幾分鐘,就算被教官問起來,也有足夠的理由反駁 他們。 真笨,剛才就這樣的話便不會白走這一段路了! 我的想法既定,便拿起外套,套在身上。 忽然我聽到一個聲響,原來是她發出的夢囈。 不知怎地,剛才的念頭一掃而空,我毫無意識地離開椅子,步行 到靠近她腳邊的床沿旁跪下來,我移動了一下我的頭,仔細地看著她 的美腿。 「啊!不行我怎麼可以這樣... 」我的理性督促著我。 就在這個時候,睡夢中的她忽然抱住了我,恍恍惚惚地重複喊出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等句子。 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胴體的我,對她絲毫沒有免疫力,偏偏她又 爛醉如泥。 「強暴、強暴、強暴... 」 好像千萬人高舉雙手狂熱地在歡呼似的,腦中滿是這些念頭。 忽然她發出含混的聲音,有些悲傷的語調,要那個她誤以為我是 她的男人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我,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 一滴晶瑩的眼淚滴到我的臉頰上,頓時我的手以及全身,像是被 冰凍在七尺寒冰之下,不停地抖動著。 當此之時,她卻完全停止任何動作,環住我的脖子的手也放鬆力 氣,再度跌入她的夢中。 看見流下的眼淚,我急忙推開她,如同被人家看透心事,像隻被 醃割的公狗夾著尾巴,使自己縮到遠遠的角落邊。 「還好,要不然以後和她就撇不清了... 」 回想剛才那一幕,差一點我就崩潰了... 我慢慢地使自己回復理性,於是便只有又傻乎乎地蹲坐在一旁欣 賞她,因為我害怕女生的淚水。 看著又沈入睡夢中的她,我十分感慨:「唉!如果她是我的女友 那該有多好啊!可惜啊... 」 後來天亮時,我才很驚訝地發現自己為了好好地看著她,竟然在 不知不覺中坐在地板上睡著了。 醒來後我馬上望向床頭,原本應該在床上的她,卻已經不見了。 我感到有些失望,於是我站起身,棉被「砰」一聲從我的身上滑 落,同時一張白色的便條紙慢慢地飄向地板。我抓住它。 ┌───────────────────────────┐ │ │ │ 很感謝昨天你的收留。 │ │ │ │ PS. 不知你幾點要上課,我把鬧鐘轉七點半, │ │ 希望不會太晚。 │ │ │ │ 國文一 李郁薇 7:14 │ │ │ └───────────────────────────┘ 一看見這,我望向鬧鐘。 鬧鐘上指示 7:20。 差了一步,如果我早一點起床的話。 我呆呆地坐到床沿邊,望著紙上娟細的字體,不愧為中文系的, 給人一種古典美人的遐思。 「國文系一年級的李郁薇... 國文系一年級的李郁薇... 」喃喃 自語道。 老覺得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知道我是因為她... 從那時候起,凡是國文系的公告我都特別的注意,唯恐漏失任何 有關學生資訊,看看是不是有她的名字,後來發現我其實是多心了, 李郁薇她其實是相當出色的學生,幾乎每張佈告上都看的到她的名字 ,在文的方面,不僅獎學金申請合格者名單上有她,在武的方面,她 還代表國文系參加系桌球及對外的空手道比賽。 我的天啊,一看見這樣,我的心涼了半截,就憑自己只會呆呆地 讀書,美藝細胞不良,體育方面一點都不行的樣子,別說男女朋友, 就連要認識她,她都得好好考慮考慮。 經過兩個禮拜後,某一天下午,我剛走出理科大樓,便看見她站 在玄關上,一襲淡黃色的上衣,頭髮已經特別地紮過。 我想她大概是在等男朋友吧,原本想好歹她也受過自己的幫忙, 是應該跟她打個招呼,後來一想,反正我也沒有多認識她,如果貿然 跑上去搭訕,搞不好把她在我住處過夜的事扯出來,這可不太好。 於是我主意一定,裝成不認識她,打算漫步過去她的身旁。 她正在那兒四處張望著,一看見我繞過她身旁,立刻抓住我的手 ,神情很愉快地說:「快點,我們的約會要遲到了。」 「喂!喂!我... 我什麼時候... 」我一時之中被她搞的一頭霧 水,不清楚我倆什麼時候有約會,但我還來不及表達我的話,便被她 給莫名其妙地拉走了。 原本我和阿系以及阿林三個人一起走在一塊,現在我被人拉走後 ,就只剩下阿系以及阿林兩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兒。 「你說的是不是就是她啊?」阿系問一旁的阿林,阿林從書本中 抬起頭來「對啊,就是她,沒事問了我一堆他的學業、個性、和交友 情形。咦?真奇怪,既然兩人感情這麼好了,幹嘛還要問他的事?」 「還有誰也被問了?」 「阿貓、阿保、家琳、小蕙等吧... 我不太清楚,」阿林用手頂 起他滑到鼻梁中間的眼鏡,「這小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有這 麼美麗的女孩子倒追他,真令人羨慕... 」 那一天實在是有夠奇怪的了,下午在莫名其妙下被她拉去看電影 ,看完後又到咖啡館吃了點東西。 難道北部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子的嗎?喜歡哪一個男的都這麼主動 追求。 一想到自己的願望,或許該說是隨便想想,竟然會實現,我開始 感到造物弄人的神奇詭妙,不過這樣子我喜歡。 那天晚上的約會,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咖啡館中,那時候她的 臉在金黃色的燈飾下,顯得一種特別的神采,加上她好聽的聲音,柔 和的音樂,使我沈沈地陶醉在曼妙的氣氛中。 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多,我們一共跑了咖啡館、電影院、遊樂場、 以及社區公園等等。 我快要累死,可她卻還是笑瞇瞇的。 最後我們用走路回家,一路上幾乎都有談不完的話題,有說有笑 的,我發現她也很健談,儘管如此,內容卻十分的有內涵。 走到我住處的樓梯間,她竟然提議要上去看看。 我不知道她幹嘛要跟我回來,看場電影,吃過飯,不就是應該說 拜拜回家了嗎? 我在心中想著,也許這是北部約會的過程,我並不知道,最好也 不要講出來,以免被人家笑我說沒見過世面。 打開鐵門,「鏗!」很大的一聲。 我開了燈,床鋪已經很亂了,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走到床上,坐下來說:「這就是那天我睡的地方嗎?」 我關上門,隨便應了一句:「是啊。不過沒有今天這麼亂,那天 好太多了。」 「咦?這是什麼書呀?」她隨手拿起我放在床頭的雜誌。 「糟糕,」我趕緊跑過去,奪下她手中正要翻開的雜誌。 「哦... 」她掩住嘴唇輕輕地笑著「對不起,我不該亂翻你們男 生『最喜歡看』的東西的。」 恥笑就恥笑,幹嘛還特別加重語氣? 我一聽到這樣,臉上更覺無光,臉紅比剛才的發熱更燙了。 我隨手將它往一推衣服中一扔,氣沖沖地走到她身旁坐下來,用 手指著她的鼻尖。 「妳... 」 「我怎樣?」她用手撩起她烏黑的秀髮,甩動她的頭。 一時間看見這樣的她好美,我竟然語塞,忘了我到底要說什麼。 她用手托著腮幫,一雙使人神魂顛倒的眼睛注視著我。 我不好意思,立刻轉過身不去看她,低下頭,十隻手指焦急地轉 弄著。 此時之間她忽然抓著我的臂膀,將我轉過身去面對著她,抱住了我。 這一切都在我睜開雙眼吃驚地瞪著她,而她卻忘我地閉著眼睛之 際發生。 本來想把她推開,可是我想起阿系的一番話。 「到手的『肉』不吃,是比喝水噎到更愚蠢的事。」 我偷偷看她一眼,她的臉好美。 她忽然停止任何動作,慢慢的離開我,依然溫柔地問我說,「今 天能讓我睡這裡嗎?我不想回我住的地方了。」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卻遲疑在她語尾的「男」字。 我敢肯定她應該是想說男朋友,卻停止下來,嗯,她的男朋友絕 對是相當重要的人,反正不是他負心拋棄了她,便是出了意外等等, 不然她不會這樣子。 我想起第一次她喝醉時亂說的話,便十分確定是她男朋友拋棄了 她。 如果我遇見那個男的,我一定會罵他白癡,這樣的女孩子都不要 ,那我看全天下沒幾個女孩子能讓他要的了。 夜裡,隱約地可以聽到她在啜泣。 隔天起來,她還是很早就走了,我的旁邊沒人。 下午回到住處,伸手握住門把,打開了門,房間內十分漆黑。 「奇怪,我記得有開燈啊!」 正當我納悶不已時,忽然背後有一隻手伸過來。 那是薇,我以為她從那天之過後便不會再來找我,很明顯地我 判斷錯誤。 「這樣好嗎?你又不太認識我,就一個人來我家... 」 「你說我不太認識你嗎?我可認識多了。」 「咦?」 「私立宜新高中,全校第一名畢業,當過兩年班長,一次副班長 ,唯一沒當的是一年級上學期,那時候主要是因為大家不認識你。」 我張大了口,很驚訝為何她那麼清楚我的底細。 她稍微喘了一下,繼續說下去,「最好的朋友是胡金全,最喜歡 的是爸媽,最討厭的是考試,最傷心的是... 夏天?還有... 」 「妳... 妳怎麼那麼清楚?難... 難道... 」我打斷她。 她靠近我的臉龐,對著我的耳邊說:「很抱歉我曾經調查過你,」 她靠著我,微微地喘氣,「那一天早上我醒來,起先我以為我一定會 被人強暴,結果發現自己竟然什麼事都沒有,然後又看見你一個人坐 在地板上。」 「那時候我就這樣整整看了你一個鐘頭,你都不曉得,不知道為 什麼,當我一看見你時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喜歡看你。此外你 也沒有對我怎樣,一方面是想日後感謝你,一方面大概就是想認識你 吧。」 我忽然靈機一動,「那好,你就當我的女朋友!」 「難道我們現在不是嗎?我調查你的資料不就是為了泡你嗎?」 真是主動的一個女孩子,我真是服了她。 此時的我幾乎要歡呼!雖然我對她認識不多,可是既然她都已經說 要當我的女朋友了,這... 這... 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對了!你為什麼在『最傷心的事』那一欄上寫『夏天』兩個字 呢?」她看著我。 「你想知道嗎?」 「嗯,女朋友有權利知道男朋友過去的一切。」 「哦?那我就說了,記得那是我高中時候的事了... 」 我眼睛看著微微發黃的天花板,彷彿有一種魔力,將我帶進一個 灰黃色的景象裡... 婉容是我們的班花,毫無疑問的。 雍容美麗,有一種不俗的豔麗,懾人的美感,除此之外身材也是 好的沒話說,正因為她兼具天仙的美麗以及魔鬼的身材,別說我們班 上的男生迷她迷的要死,就連她的「豔名」也風靡全校,有許多班級 的人只要聽見我們班級的名稱,通常都會極自然地「哦!」一聲問起 這一號人物。 自然我也是婉容的仰慕者之一,可是我卻比較內向,不敢對她表 示我的情意。 只要能夠默默地在角落看著她,那就是我上學的最大心願了。 那是在一個夏天的午後,阿全約我去他家打電動,我隨口答應他。 我騎腳踏車到他家後,發現他已經開始在打了。 我親了他的頭一下,跨過沙發背,坐在他的身邊,然後從茶几上 的汽水籃中拿一罐。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有人按鈴。 按鈴的不是別人,正是婉容。 我一看見她,呆了一下,難不成阿全口中所說的是她? 唉!真的是她... 阿全是我的好朋友,自小到大,每次一有麻煩都是他替我出頭, 記得國一時班上有個個子蠻高的傢伙欺負我,他便介紹我認識國三的 「老大」,以及一些國一國二的「朋友」,請他們幫我出口氣,扁到 那個傢伙趕緊轉學逃之夭夭。 古有明鑑,好友共同看上同一個女孩時,必定會反目成仇,誓不 甘休的,這是歷史的教訓,也是生物界的定律。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子捉弄我呢? 「喂!」婉容拍一下我的肩頭,笑容璀璨地說:「想不到你這把 年紀還喜歡打電動... 」 「不錯嘛!童心未泯的人... 」阿全一邊在背後推著婉容上樓, 一方面又朝我扮個鬼臉,「我們趕快上去吧!」 他們上去後,我的心還是無法平復。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悽慘地躲在棉被裡痛哭一場。 「後來呢?」薇問我。 「還能有什麼後來,從我發現那事之後,我就故意漸漸和她疏遠 ,因為我和她也不是非常相熟的朋友,所以她也不知道我已經發現那 天的事情,就這樣連幾兆分之一的希望都沒了。」 薇很專心地聆聽,眼神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我。 我轉頭瞧了她一眼,對她的貼心十分感動,然後我再度望向天花 板,將這件事情的結局說出來。 「不過她後來也和阿全分手,聽班上說是阿全不能人道的原因, 其實我早知道了,不過我還能糾正錯誤,阿全不是不能人道,只是不 太持久而已。」 我頓了一下,稍微想一下到底要不要說下去。 我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反正漂亮的女孩都是這樣,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不喜歡就分 開,都在玩弄男生的感情。誰叫她們長得好看,人人都想要呢?」 我講完後,轉回頭注視她。 她知道我剛才話中的意思,但她卻一點也沒有尷尬的表情,只是 維持了一下原先的姿勢,接著雙手一攤,躺回床上去。 「你以為我是在玩你嗎?」薇的話隱約地刺痛了我。 「不是這樣子嗎?」極自然地我接話下去。 講完後,我大叫不妙,說的太直幹嘛?為何不先經大腦想一想, 再決定要不要說?我白癡啊! 薇愣了一下,然後像是失神一般望向天花板,輕輕地微笑出聲。 她並未給我任何明確的答案。 兩人間的對話就這樣中斷,甚至我和她之間的氣氛也十分僵滯, 都怪我說話太衝了。 為了避免這樣的氣氛繼續惡化下去,還是我先開口。 「那妳呢?」 「我什麼?」她並沒有看著我。 「那你的初戀又是怎樣的?譬如說,你的初吻啊,第一次... 第 一次做愛啊... 」 「我?」她出現一種神秘的笑容,「你想知道嗎?」 「當然!」我挺了一挺胸脯。 於是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將自己封進回憶之中... 她是在高中時認識他的,清澀的年紀,加上變態的升學壓抑,總 讓多少青青子弟失去歡笑,過早投入爾虞我詐的競爭中。 以她目前這種成績,加上不錯的長相,自然是家長及學校的一塊 寶,對於她而言,未來必然是注定的第一志願,她唯一的困擾是距離 聯考太久。 當然了,以她不錯的條件,在公立明星學校的同學眼中,真是既 嫉妒又羨慕,可是偏偏又無法和她相抗衡,於是狹隘的心胸,便不斷 地有流言流語中傷她,可是她卻並未太放在心上,她有一種超乎常式 的心態,脫俗的思維,使她擁有自己的特色。 相較於他,他顯得有些不入流,同樣都是公立明星學校,他的名 次卻連自己的考號都大,每每在學年結束,都必須提心吊膽地祈禱自 己的過關。 可是他卻擁有超過同年齡青年的理想,他有夢,他有熱忱,他有 一般大人口中所謂好學生沒有的義氣,他不肯向不合理的師生關係低 頭,他有勇氣向變態的學校制度挑戰,儘管這些都是迂腐制度下的教 書及讀書機器所唾棄不屑的。 就這樣子,個性似乎有些交集的兩個人就認識在一起,她慢慢地 發現他誠摯的心靈,她欣賞他對社會的熱愛,對人群的觀感,他的一 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她,從他那裡,她也學到什麼是友情、愛心以及 愛情,這些在在都是她冰冷的生活環境中所沒有的。 她發現自己愛上他了。 聽到這兒,有種內心異樣的嫉妒感湧現在我的腦海中,從剛才薇 開始說出「愛上他」時。 照理說我和薇在一起,應該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嫉妒我現在擁有薇 ,因為目前和薇成為男女朋友的是我,我應該得意才對,可是我顯然 角色易位。 我想到一件極重要的事,開口問她:「既然你們這樣相愛,那為 何他要離開妳呢?是... 是妳被他騙了嗎?」 她忽然十分激動,雙手抱住她的頭,十分難過的說:「對!是他 ,是他不要我,我們發過誓要白頭偕老的,要永永遠遠在一起的,是 他,都是他不好... 」 薇更泣不成聲地哭出來:「他忽然出車禍死了,在畢業典禮前一 個禮拜,只因為幫他的朋友出去買東西... 幫他朋友... 他騙我,他 說過這輩子不會離開我的... 」 「他就這樣子出車禍死了... 」薇陷入一種無法自制的混亂中, 不停地重複著。 看見這個樣子,我剛才內心不適的感覺益熾,顯然她十分愛他, 而且似乎忘不了他。 有人說初戀是最甜蜜的,通常也都是最苦澀的,可是我不知道薇 的初戀竟是如此地深沈及哀痛。 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因為在我聽到她的故事後,發現她其實 有比愛我更愛的人,我的感覺更是蒼涼無助,儘管他是個過去式。 最後還是無奈地摟著她,在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背上輕拍,偶而說 一兩句電視上學來的「公式對話」來安慰安慰她。 想到這兒我也有點想哭,薇是我真正的初戀,可是卻告訴我這個 ,再怎麼說,當一個情人聽到另一個情人過去的事時,儘管是牽手、 擁抱這類小事都會怒不可抑,遑論上床這件大事,可她卻給我下這麼 一記猛藥,不僅說她的身體屬於他,連心情都無法忘懷他。 我真是白癡,不問她就不會令我這麼心痛了。 現在知道她以前愛戀某人的程度後,我開始對以後自己是否能獲 得像他一樣的愛情,完全沒有一點信心。 可是一想到她在我的懷裡,心卻在某人的身上,我的表情就會不 由自主地扭曲,甚至頭也有些疼痛。 「難道我會吃一個已經過逝的人的醋嗎?」似乎可以感覺到戀愛 時的患得患失,我在薇睡去後,一個人靜靜地望向天花板。 就是那一晚的偶遇,我和薇成為一對,一起吃飯,一起生活,雖 然她並沒有把她的居處退掉。 也許正因為如此,我的生活有了目標,也漸漸踏實起來。 我想,我已經愛上她了。 每次我總喜歡告訴她我愛她,然後問她是否也一樣愛我。 可是她總是不肯正面回答我。 有時她說她非常喜歡我,卻又說喜歡並不等於愛,然後又說她不 能沒有我,偏偏又說她只是不能沒有瞭解她的知己。 「一旦我說出『愛』時,那就是我願意將我的一生都託付給他, 願意為他犧牲到底時... 」 可是我總是無法使她說出「愛」這個字。 因此我雖然把她抱在懷中,老覺得有種不踏實感,害怕我自己付 出的比她多,更害怕哪一天我會失去她。 我開始感到壓力,雖然我明明從她對我的種種照顧,可以百分之 九十九點九九九九判斷她是愛我的。 而這零點零零零一竟然成了我心中的障礙,因為,在認識她的那 天晚上,她在夢中對那個我瘋狂嫉妒的男孩子說出那個字。 我最在意的就是這點。 因為我對自己感到不屑,我恨恨地罵自己只僅僅擁有她的肉體及 關心而已,我嫉妒、我吃味、我完完全全地在意! 老天明明在開我的玩笑,因為我倆人不僅興趣相同,彼此的個性 也和的來,在經過這一年多來的同居生活,薇根本就是我心目中的好 太太,只是,只是為何她要生長在北部啊! 天哪!為什麼我無法擺脫南部男孩子的小心眼,去容納這個北部 女孩子的過去。 只因我們兩個生長的環境不同,自然而然地開放程度相當不同。 我開始感到疲累,這個壓力十分沈重地壓在我的身上。 薇她早就注意到我的行為開始異常,我不僅有時候故意住在朋友 家,兩人間的爭執也漸漸多起來。 她也開始一個禮拜中有三四天住在原住處,不想和我說話。 也許因為感情,因為她的「母性」,她會故意找一些我肯定不在 家的時間回到我的居住單位,幫我整理房間,清洗衣物。 她的美意竟然成為我心中更大的夢魘。 我的同學實在是看不過去,紛紛想透法子要使我倆的關係重新正 常化,可是到頭來一切都失敗了。 我是因為南部標準的大男人主義,她是因為北部的任性脾氣。 而這些種種,只要我一句話便可以解決。 我始終沒有。 遇見如的那天,是在一個溫暖的春假傍晚。 偌大的校園幾乎人都已經走光,再加上假日,根本沒人會想在傍 晚來學校,於是我把那幾個窩在閱覽室的學弟學妹們趕回家去,騙他 們說時間到了。 走在步道上,遠遠地看見前方有一群人,正糾纏著一個剛從閱覽 室出去的學妹。 我走過他們身旁,注意到那個學妹是最近一直留在閱覽室讀書, 並且坐在我前方不遠,一個蠻可愛的女孩子。 前面已經稍微說過我們學校有少數高年級的學長蠻恬不知恥的, 喜歡公然調戲人家,雖然並沒有很明顯如軍校般的學長制,可是這是 對我們男生而言,對有些涉世不深的學妹的話就不同了,不僅不敢反 抗,甚至還畢恭畢敬,比見到教官還莊重。 我已經是三年級,然而以天生的封閉個性,要不是薇的倒追,我 是不是有辦法釣上一個呢?這是我一直在懷疑的事。雖然人家幾乎都 說我的條件不錯。 那時候有幾個四年級的學長正纏著她,其中一個還拼命對她動手 動腳,她厭惡地拼命退後。 孰可忍、孰不可忍之下,我跑過去。 「喂!幹什麼?把她放開!」 他們一行五個人一聽見我,將她放開,轉過來對著我。 「喂!學弟,識相點,沒有你的事就快滾!」 其中一個長的比我高的惡狠狠地罵我,似乎他們早就認定了既然 學妹不能反抗學長,學弟也該學著點比照辦理。 我依然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定定地站著。 一看見我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他們開始有人忍不住性子,外加 心虛以及仗著人多勢眾,想對我有所不利。 這年頭專靠搬人圍毆一個的事只有國中生做得出來,可見這群人 心智一點都沒長大,高中時絕對是那種明星學校出身,因為在大學欺 負學妹慣了,以為自己很大牌。 他們之中有兩個人逼近,握住拳頭往我揮來。 我閃開了他們,其中一個傢伙拳頭一揮,人也跌出去,他們步伐 並不穩,毛毛躁躁的,真的驗證他們沒打過架的假設。 如此一來我完全不怕他們了。 我趁著一個傢伙衝過我身邊時,抓住他背後的衣服,接著朝他面 門重重一拳,等他們錯厄之下的暫停時間時,閃身過去往其中一個傢 伙腹中連續數擊,最後抬起腳朝向那個要我不要管閒事的傢伙下顎踢 去。 一時之間他們嚇壞了。 這對在校園橫行四年的他們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的事,我想他們以 為中學時拿過金錢買通一些打手扁人,或是在旁邊旁觀人家被扁,一 出事就快溜的醜事為「混」,所以妄自尊大。 很不幸地,誰叫他們遇上我這個在中學時稍稍混過的傢伙。 沒有受傷的兩人甚至沒有幫助同伴就落荒而逃了,剩下的人帶著 傷一跛一拐地離開。 看那種害怕的樣子,實在是想笑。 為了避免他們告到家長或是教官室(這是那種弱雞最會的事), 我故意喊出,「有膽再來啊!老子看你們以後誰來就搬人堵誰!」 他們跑得更快了。 她注意到我似乎在偷看,有點羞赧地把臉轉過來看著我。 我反應很快,立刻撇過臉,佯裝自己正欣賞落日的餘暉,我是正 人君子一個,而不是色到會偷看她的小人。 她走到我的身邊,向我敬個禮,連聲說道:「謝謝你... 真的非 常謝謝你。」然後又說了一些我根本不敢記上來的「迷魂湯」。 「不必介意了,只要是人都會幫忙的,我不過是碰巧路過的而已 啊!不用掛意了。哈!哈!」我打個哈哈。 我這樣說好像我自己很有道德勇氣,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鬼 扯... 其實那是我的判斷「註死」正確,要是像我國中教我打架的「 老大」,別說打架,就算吭一下聲我也不敢,更何況還有五個! 她把我說成這樣子,真令我不好意思。 我的手極不自在的拼命摸摸後腦勺,一張呆臉卻大智若愚地傻笑 ,忽然她的一頭短髮引起我的注意。 看著她的頭髮,我瞭解到女生的髮型是要配合著她的臉,以及外 型,這樣才會好看,像她的短髮就給人一股清新可愛的活潑氣息。 她給我她的姓名電話等。 我瞄一眼,「國文一,汪馨如。」 我想到薇的班級,搞不好這個女孩子是她的直屬學妹也說不定。 回去後可要好好地問她看看。 我打開門,薇已經等在那裡,不過她側著頭,將一頭的頭髮攬到 一旁,令我看不見她陰鬱的臉。 我走到衣掛邊,將外套披上去。 也許是今天救了一個人,我的心情顯的非常愉快。 因此,我口頭上雖然不肯向薇好好說個明白,但我的動作已經溫 柔許多,我捏住她的肩頭,抱著她。 然後,也許是我們兩人無言的默契吧!薇竟然抓住我的胸前的衣 領,靠上我的胸膛,開始嗚咽起來。 第一次看見堅強的她也會流淚,我真的很恨我自己。 我輕輕地將頭靠在她的秀髮上,然後敞開雙臂緊緊樓著她。 「一切都過去了,我保證一切都過去了... 」 「妳喜歡我嗎?」 「嗯... 」 「非常喜歡嗎?」 「嗯... 」 「這個... 妳... 愛我嗎?」我還是緊追不捨。 薇還始終閉著雙眼,沒有回答,連一個字都沒有。 「嗯? 」我故意逼她。 「嗯... 」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避開了用「愛」。 我這次倒不再堅持,稍微停了一下。 我腦中湧現出一個想法,於是便開口說。 「假如,我是假如喔!」我煞有介事地問薇,「如果有幾個男的 想強暴妳,妳會怎樣?」 「強暴?」薇抬起頭看著我,很開心地笑著說「放心啦!除非有 武器之類的,刀子還不行,要不然連碰都別想碰我。」馬上她又顯出 很調皮的表情,「如果真的有人有辦法可以動的了我,那天下的女孩 子大概全被強暴光了。」 她對著我很開懷地笑著。 我這時才想起她是空手道黑帶的高手,問她簡直是廢話。 我是以我今天傍晚發生的事為角度來問她,連我這個沒學過功夫 ,只略懂幾招打架和一些粗暴及不悅的勇氣,都能下給那些「弱雞」 很大的馬威,更何況是她?老早就進醫院了。 我突然全身一陣冷,以前和她嘔氣時,幸好沒有太過分,不然哪 天她的獅子脾氣發作,那我可就遍體鱗傷,倒地哀嚎了。 她軟弱的身子靠近來,用一種濃到化不開的語氣對我撒嬌。 「親愛的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呀... 」 忽然又變得很神秘地嬌笑。 「還是在擔心你自己呢?放心好了,不管你怎樣,我也絕對不會 用空手道來對付你的。」 啊... 啊... 啊... 對啊... 對啊... 對啊... 又露出這種淘氣的暗示表情了。 開玩笑!話雖然這樣說,可是這根本就是威脅嘛!連什麼時候會 對我使用拳腳都講明了,這以後哪還敢對她怎樣... 薇講完後更窩心地貼在我的胸膛上,閉上眼睛,要我抱著她入夢 ,沒一會兒,她就沈沈地入睡。 等她安詳地入夢後,我將她抱到我的身旁,然後斜躺著,用一隻 手托著臉頰,側著身體凝視她。 不知不覺中,我聯想到傍晚那個女孩子,汪馨如。 同樣都是女孩子,可是她們兩人極端不同,一個是翩翩的大家閨 秀,一個是內斂的小家碧玉。 我發現薇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經和以前不同,有點衰落了。 幾個月後,再度遇見如,命運似乎要將我倆安排在一起。 我慢慢地步出理科大樓,天氣十分不好,黑壓壓的一片,帶著如 絲的毛毛雨,紛紛地落著。 我在心中大喊「不妙」,用跑的回去住處至少也要五分多鐘,希 望這段時間千萬不要下雨,不然這件薄外套也救不了我的。 於是我立定主意,拔腿便跑。 跑過文學院時,我注意到那個叫汪馨如的女孩子站在那邊,穿著 薄薄的白色上衣,是那種一遇水就會半透明的質料。 這場雨是突然來的,早上熱的要命,下午三點多忽然轉陰,風也 大起來,頗有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態勢,正如夏天標準的西北雨。 一看見她這樣子,我立刻朝著她跑過去。 因為我淋濕的事情比較小,如果她被淋濕後可就不太好了,半透 明的衣服,如果再遇上一些無聊的學長,肯定又會出事。 「嗨!還記得我吧!」我濕淋淋地站在她的面前。 「啊... 是你!」如同遇到救星般的,她很高興地叫出聲。 「別高興了,我也沒帶傘。」我提醒她。 「沒關係,有個朋友陪我,那這樣我就不怕被騷擾。」 「不怕我騷擾妳嗎?」我故意問她。 「你會嗎?」她輕輕地對我微笑,臉頰上兩個小酒窩十分可愛。 「這... 當然不會。」我看一看四周,很不解地問「咦?你的朋 友呢?」 「剛才有幾個學長過來,把她們接走了。」一提到學長她的語氣 很冷淡。 「看情形雨可能會下到晚上,這個... 」 「那個啊?」 「你想不想冒險呢?」 「冒險?」 「嗯... 就像這個樣子!」我假裝低頭沈思一下,然後喊出來。 趁她還沒有回過神,我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然後抱起她,二話 不說,馬上就跑。 「喂!」她焦急地喊出來,雖然明白我不會做出什麼,可是就這 樣被個男人抱著跑在街上,對從南部上來讀書的她十分不好意思。 打了一聲雷,雨點放肆地散落在我倆的身上。 我不停地跑著,原本還會略微掙扎的她,此時完全放下矜持,將 手纏到我的後頸,很溫柔地注視著我,像把一切都交給了我。 一看見她正注視著我,我朝她微笑一下。 「轟... 」雷聲瘋狂地打著,閃電可佈地閃爍著。 「嘩... 」雨勢越來越大,不停地擊打在我及如的身上。 帶點涼意的小水珠從髮上滴下來。 「潑刺... 」我跳過一個大水灘,腳著地時濺起水花。 抱著她拐進小巷。 「嘩啦... 嘩啦... 」旁邊住戶屋頂的水管不停地流下水柱。 終於我看見女生宿舍就在眼前,樓旁還有一個連著宿舍的車棚, 便先暫時跑進去避雨。 將她放下後,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真糟糕,全身都濕了。」她拿出不甚乾燥的手帕,溫柔地揩去 我臉上的雨滴。 有點失望地,她對我說:「很抱歉,我們女生宿舍不准男生進入 ,不然我一定會幫你弄乾的... 你冷不冷啊?」語末,她很難過地問 ,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沒關係的... 這個... 已經到了,趕快上去吧... 」我仍然 喘息。 「真的沒關係嗎?」 「真的。」 「那... 那就謝謝您了。你的身上也濕了,趕快回去洗澡喔,不 然會感冒的。」她轉過來看著我,很關心地說著,然後壓低了聲音「 你感冒,我會十分心疼的... 」 我聽到後,很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於是就這個樣子,我倆相互凝視了一會,兩張熾熱的嘴唇緩緩地 互相靠近,帶著兩顆急速跳動的心臟。 可是就差個一、兩公分,如竟然回過神,接著匆匆地撇過臉去, 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紅著臉跑回去她的宿舍。 看著她漾著水滴的短髮,忽然發現她好可愛,令我有一種想把她 吃下去的衝動。 我呆呆地站在那兒,過了幾分鐘後,興奮地跳起來。 「啊... 太可惜了!」我拿了一顆石頭,用力往天空擲出去,朝 著天大喊著。 雖然差一點就騙到她的初吻,有點失望沒錯,可是知道人家對我 的意思後,我更是得意,連外套都忘記要回來。 帶著可惜的心態回到住處後,我發現平常這個時候,不會在住處 的薇竟然留在我的房間,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一看見我全身濕透地回來後,很關心地走過來,幫我放了熱水, 然後拿了一條浴巾來要我去洗澡,以免感冒。 我隨便地應一聲,然後走進浴室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個人打電話給我。 我拿起電話,隨便應了一聲,聽到對方的聲音十分清柔,正對著 我笑著,我愣一下,叫了起來:「是妳!」 「嘻... 是我,學長好!」 「怎麼妳打給我?有什麼事情嗎?」我的精神突然一振。 「沒有什麼大事啦!只是... 」 「只是?有什麼只是?」 「... ,對了!你洗完澡了沒?下午真是謝謝你囉。」 「洗完... ,沒關係,我不是告訴過妳了嗎?我不會怎樣的。」 「嗯...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 「說吧,只要我辦的到的話。」 「真的喔?」 「當然。」 「這樣的話,明天你能不能『借』我一下?」 「啊?」 「就是陪我吃飯啦!好,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松竹餐 廳前等你喔!」 「喂... 」 我還未曾表示過什麼意見,這女生就掛電話了。 聽見這樣子,我的心中好像又升起一種初戀的悸動,肯定她並不 知道我已經有個要好女朋友的事。 剛才她說話時還帶點顫音,搞不好是被她同學押著強迫打給我, 真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女孩子,就好像國中生的談戀愛一樣。 我掛下電話,有些紊雜的思緒慢慢清楚。 「搞不好她真的喜歡上我了。」我有點兒飄飄然。 「她是從南部上來的,我也是南部人... 」我開始想著有關於她 的種種事。 「是誰呢?」 「沒什麼,電機系的學長明天想找我吃中飯... 」我打算撒個謊 ,這樣明天才好和如出去。 「是嗎?別騙我了。」薇微慍著「汪馨如... 」 我很驚訝地轉過頭去看著她,似乎她是我的剋星,無論我做什麼 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自從我倆在一起後,同學們好像都和她一體的 ,我只要有什麼算的上『秘密』的事情,一定會有人告訴薇的。 我真蠢。 「今天我沒有課,下午看見天氣不好,便拿著雨傘去接你... 」 我一想,「對了!我記得抱著如跑出校門時,似乎有看見一個帶 著粉紅色雨傘的人,難怪我回到住處時,發現一把很眼熟,上面還有 雨滴的雨傘。 我打算解釋,可是薇一反常態,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不用說了,今天的事情我都看見了,」薇的語氣十分冷淡。 「這個...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說你不想去明天的約會。告訴我,不想是吧?」 「這個... 」 「想去是吧?那好... 」不知道是我看走眼還是薇的表情就是這 樣,我看見她失望的神情流露於面容,白色的俏臉剎時慘白起來。 「明天,我會去那個地方等你,如果你還要我的話。」 薇的話很明顯地帶著威脅口氣。 「碰!」 門被薇用力關上,表現出她對我的失望生氣。 此時我的心撲通地跳著,雙腳如同釘在地板上一樣一動也動不了 ,整個思緒亂成一片。 過了很久,我慢慢地站起身,彎腰下去拿起我的衣褲,也順便將 她寫給我的留言一道拾起。 將信紙攤平,我仔細地看了上面所寫的話。 薇約我在松竹餐廳吃飯,日期原是今天,上面畫了一道「X」, 旁邊寫上明天的日期。 背著薇暗地和如來往的情形她一定是曉得了,不然不會給我最後 通牒,要我在兩人中選一個。 她以前完全不會這個樣子的,最近和班上女同學或是學妹講話、 替她們做事情時,雖然不很明顯,她總會有些不悅,連說話都帶點諷 刺的暗示。 可是和她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有好幾次故意利用別的女孩 子去試探她,她卻一點也不在意,甚至告訴過我說,如果她們會比她 還好的話,那她絕對歡迎我的選擇。 事實上,她根本就十分地有自信她的姿色、內涵以及這些天來我 們相處的感情。 是不是因為前一陣子發生的冷戰,或是她開始『愛』上我了... 陷入愛情的漩渦時的患得患失我早已嚐過,是換到她了嗎? 我雙手放到後腦杓,慢慢地往後仰躺於床上想事情... 如和我認識不到兩個月,有著一種南部女孩子特有的羞澀、矜持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讓任何人看了都會心醉。 清麗的面孔,樸素的身形,恍如一朵未經世故的花朵。 和異性談話時都會不自在的發顫。 尤其第二次見面,天公不作美地和她淋雨回家時,濕透的衣裳下 ,我甚至看見她連胸前都並非目前流行的比基尼式的胸罩。 在這個混亂的社會中,複雜的男女關係裡,這樣子的女孩已經不 多了。 純真的她雖然已對我傾心,卻始終不敢表達出來,只是在我和別 的女孩子談天時噘起嘴唇,顯示她的不快。 就因為這樣,遇見她令我重新拾回我對戀愛對象的理想。 薇很美,也很溫柔,開朗的個性,大方的舉止都展現她的自信。 敢愛敢恨,對戀情的執著,使她願意對我獻出她的一切。 我這二年來的生活被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當我下課時,總有個人 替我洗好衣服,替我將雜亂的房間整理好,偶爾替我準備好美味的晚 餐,甚至當我生理需要時,她也一樣順著我的意思。 她的種種做為完全就像是我的妻子。 對於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她也說過,很真心地說過,她真的很喜歡我,不然她不會為我犧 牲那麼多。 同樣有女朋友的同學也對我表示,他們真的很羨慕我,女朋友懂 事、細心、成熟,不像他們那些女朋友任性驕縱。 她們兩人都有令我捨不得的特性,為何我一定得接受捨掉一方的 煎熬?這太不公平了! 無頭蒼蠅似地在我房間中打轉,有時我拼命做伏地挺身,有時抱 著頭,有時仰頭狂嘯,有時掩面空望... 到了最後,我靜靜地坐在床沿邊,低著頭沈思。 是時候了,是到了我要下決定的時候了... 是啊! 我到底在等待什麼? 隔天,我走在大街上,頻頻地打哈欠,眼眶發黑的我走起路來有 些顛簸,恍恍惚惚地如同起床時忘了把靈魂帶在身上。 昨天一夜我輾轉難眠,因為今天我必須要在這兩個女孩之中下一 個抉擇,而這關係到我未來可能的幸福,儘管我拼命列下她倆及我的 個性、優點、缺點,甚至迂腐到利用幾種小女孩愛玩的配對遊戲,還 是無法下決定,天生就是優柔寡斷的我,平常要決定的事都為一些小 事,就算偏差也不會太嚴重,可偏偏人生的大事竟給我出了兩難問題 ,著實十分困難選擇。 「再繞過一條街就到了。怎麼辦?」 我倏然把腳步放慢,一步一步地蹬著。 我大是可以掉頭離開,掛個電話給她倆說我感冒了,或是被北上 拜訪的朋友纏住,無法脫身... 等等鬼話。 再轉個彎就可以看見餐廳了... 為什麼現在我仍然要繼續去赴約呢... 薇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我的眼前。 為什麼呢... 如的身影映入我的眼簾。 我是在擔心我的爽約會對誰造成影響呢... 她們兩人同時望向我這邊,薇穿著二年前剛認識她時的衣服,淺 藍色的小背心,象徵她的憂鬱、不安。如穿著一件淺黃色的衣服,一 副未經人事的笑容毫不吝嗇地投射給我。 啊!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我走在等腰直角三角形的頂點,突如其來的靈感使我站立於地。 如果我的潛意識選擇薇,我一定毫不猶豫地爽約,這樣便給如一 個「他只當我是普通朋友」的印象,因為我並沒有非常重視和她之間 約定,如此她便會對我死心,而這便是我在不知不覺中一直擔心的。 原來我早就已選擇了如! 轉個彎... 薇這時候急的哭出來,從眼睛的餘光中,她的身軀劇烈地戰慄, 一種背叛的感覺襲上心頭,令她站不穩腳。 她原本以為這二年來的感情基礎必定會使我毫不猶豫地走向她, 她為我付出、為我犧牲,她以為我和她平淡的感情終將使我倆結合在 一起,這一直是她的夢,當一個她發自內心深處所愛戀男人的妻子。 但她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 儘管她是如此地愛我,但我的步伐依然堅定,朝向如那兒去。 為了什麼使我寧願放棄一段兩年的感情,而投向剛認識只有兩個 月的未知感情中? 事情就是這樣,這是我一直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潛意識,如今已經 浮現在我的抉擇裡。 從國中開始,不管是我暗戀、初戀、以至於和薇的生活中,冥冥 中好像都有意讓我的對象是「非處女」,國中時已經嫁人的英文老師 ,高中時的婉容,以及大一我暗戀的麗芳也一樣。 長這麼大了,可憐的是我都沒有「清純」的對象,就算是暗戀也 好,真的相處在一起略有感情的也好... 我只能說我對不起薇。 就只有薇妳第一次使我感覺到什麼是愛。 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我曾經為妳風姿綽約的身形迷戀 過,我曾經為妳燦爛美麗的笑靨沈醉過,曾經為妳輕盈的身軀狂亂過 ,曾經... 可是曾幾何時,妳不中用的我卻被他自己給打敗了,我不是不喜 歡妳,事實上,我比世界上任何一個男孩都要愛妳,就是我選擇的如 ,我也永遠沒有辦法像妳一樣地愛她。 薇!為何妳已非完璧... 促使我下這樣決定的是我內心中的陰影,是我生長環境的影響, 是該死的沙豬主義。 因為我永遠不會去承認以自己這樣的條件,只能在那些個女人中 選擇,使用別人的二手貨。 包括我深深愛過的妳。 我已經受夠這樣的折磨了! 我一定要我未來的太太是處女、處女! 啊!處女... 她像是跌入一個無底深淵中,冰冷的水沾濕她的全身。 她的全身無力,她的視野灰暗,她的淚如雨下,她的四肢冰冷, 她的心支離破碎,彷彿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種種笑聲從四面八方 傳來,她抱住了她的頭,仰起頭看著蒼天,不相信地猛搖著頭。 我距離如只剩下十步... 她在狂亂中鎮定下來。 八步... 她瞪大眼睛望向負心的我。 五步... 薇十分傷心,在一切都已成為定局時,不顧街道上行人眾多,終 於聲嘶力竭地哭喊出來,她後退著。 要全宇宙的人都聽見。 「我愛你!」她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盈滿晶亮的淚水,不停地搖 著頭,試圖否定這殘酷的事實。 「你這個混蛋白癡,我是愛你的啊,為什麼你不要我!你這個白 癡,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她搖著頭,嗚咽地看我,不停地倒退著。 我甚至可以聽見她在叫出最後一句時喉嚨的沙啞。 啊!她終於講出「愛」來了 可是... 可是... 我卻感動不了,我痲痺了。 我只感到解脫,徹徹底底地解脫。 呼... 鬆口氣了、鬆口氣了... 我等妳這一句話好久了。 不要理我是妳說的,真的是你說的喔!剛好我一直不知道如何開 口,要妳別來纏我,別來妨礙我和如之間的好事。 我不曉得當天自己怎麼那樣鐵石心腸,那樣果決勇斷,和平常人 云亦云、優柔寡斷的我完完全全地不同。 我就說嘛,該下自己終身幸福的決定時還是重要的。 薇雙手掩著臉,轉過身,跑開了。 薇她跑開了... 她跑開了... 跑開了... 「她是誰?」如走來摟住我的肩膀,問我說。 我沈默不語。 讓一切都隨風而逝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10.123
kururu:看到最後有點昏倒,若真的演出來會被罵死吧XD 218.175.44.51 05/16
CrazyAngel:但其實這篇原本是篇情色文學 61.230.110.123 05/16
kururu:荻歌你證實我心中的疑惑 218.175.44.51 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