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tatame (tatame)》之銘言:
: 常常在job板看到藥物實驗
: 為什麼都是男性?
: 難道人類只有男的嗎?難道這些藥是只給男人吃的嗎?
: 為什麼只有男人可以賣精子,女人卻不能賣卵子呢?
: 真不公平...
您可以針對該藥物實驗中控制性別這個項目提出一些質疑,但我
想對於不平等的訴求不能夠過份廉價,就我所知,卵子也是可以
賣的,只是基於生理原因,過程比較複雜,而就生育目的來說,
問題可能大部分出在子宮與精子而不在卵子,因此就不孕者的問
題也很難藉由卵子的徵求解決,這只是很常識性的回答,但很不
幸的,我可能必須說要對常識性的東西提出質疑,還是得說點理
由的,而「他有我沒有」本身不總能當成足夠的理由。
再來的問題是,我們面對的是性別的生理構造上的不同,而在這
點上,卵子和精子基本上是無法比較的,唯一將兩者聯繫起來的
是生殖功能,但生殖功能作為一個功能的統一性並不基於在個人
構造上的性質,而是在於兩個個體共同完成的功能,因此,由一
個非單純個人生活特質的性質統合的構造,無法在個人的營生或
其他一般我們認為是「個人的」領域中對比。
我們可以說同樣有手腳和大腦,為什麼工資不同,因為手腳和大
腦在不同性別的個體間有相對於整體構造上的類比性,但說「可
以賣精子但不能賣卵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這個環節上,基於身體的不同所造成的狀況是不可類比的,但
素樸的平等道德觀仍然會要求平等,結果就會認為,不論身體構
造如何,性別之間以自己身體從出之組織營利的機會應當相同。
接下來問題就大了,由於是不同的組織,原則上實驗的需求是可
能不同的,生理上的反應也可能是不同的,自然結構上不同的組
織原則上就無法確定會有相同的研究機會,正如男性難以參與子
宮頸癌的實驗,女性也難以參與睪丸癌的實驗,而針對睪固酮影
響的實驗和針對黃體素影響的實驗在性別之間必然有差異,而針
對人體的不同,以及研究的需求,我們無法確定性別間一定有同
樣的由自己身體所從出之物獲利的機會。
當然,可能有人會質疑醫學,或醫學研究或研究者可能有性別偏
見,但這種質疑必需說清楚,所有學科都有預設和目標,而很抱
歉,如果要將黃體素的發現當成是性別歧視,那我就全然沒有任
何辦法了。
如果我們認為對於人體運作機制的發現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實用/
合理性,而承認由於其學科預設本來就沒有「性別間相同」這件
事的話,那接下來的問題是,對於基於天生生理不同而造成的基
於生理組織獲利的能力不同,是不是一項需要制度填補的不正義?
要問這個問題之前,還要問一個問題是「基於天生生理不同而造
成的利用生理組織獲利能力,是不是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如果
不具備,那只要「整體」的性別獲利能力一致,那大概不能說是
不正義。
如果我們認為我們的在賣精子或卵子或賣血,是一種對於作為財
產的身體的處分的話,那大概就不能認為這是一項具有特殊重要
性的事項,因此我們至多是一般性的提升女性對於財產處分的能
力,例如要求全體男性提供女性財產(如男性的稅賦加重),或是
在制度上予以女性特許,如所有職業的婦女保障名額。基本上必
然要由限制男性的自由以得到平等,因為如果認為女性的身體本
身就造成女性的機會上的不平等,那無論如何,重分配是不可能
不限制「全體生理男性」的自由,而又達成平等的效用的。
而如果販賣身體部分還有人格形成的重要意義的話,那我們可能
就要找出其意義,並提供人實現(姑且不論每個人的意義世界都
有差別) ,但我們必須找出其意義,基本上我找不出一個可接受
的說法。
因此,如果認為這裡存在不平等,那我的想法就是,唯一的手段
就是限制男性的自由,沒有別的方法。
另一種可能的想法是,人在某種程度上必須「接受」自己的特質
,以及這種特質在社會上產生的影響,性別只是其一,像是外貌
(當然美醜是社會的,但外貌必有天生成份),像是音感,像是聯
想力(這些應當也有天生的成份),像是聲音,像是體味,像是視
力,像是身高,像是血壓,像是消化能力,像是力量,太多了,
畢竟就連雙胞胎都不會有全然相同的特質,除非這種特質嚴重限
制社會機會,像是視覺、聽覺的喪失,肢體的殘缺,智力未能開
展,當然,這裡仍然是Rawls式的基本善的粗淺應用。
我無意,也當然沒能力真的在版上就解決這類問題,但總覺得這
種問題是沉重至極的,但是簡簡單單的「男有女沒有」的指控,
總還是不斷的強大的衝擊著我的存在,在這個層面上,我基本上
變得不太能接受自己身為男性的存在,但另一方面我也不可能拋
棄我現在基於過去所產生的自我認同以及生活方式,因此這種問
題也不可能藉由生理上對女性的模仿(簡單的說就是變性)而得到
處理,在這裡這類指控有沒有道理已經變成是另一個問題,性別
平等成為平等議題中最為全社會性的平等訴求(工資平等都還不會
全面衝擊工人與資方的認同),而女性主義的政治運動也只會成長
,所有反動的論述都是無力的(僅管反動者好像很有力量,但那只
是野蠻,如同野蠻人面對槍手,力量的展示終究敵不過文明),在
這種氛圍(我的未來不可能活在一個以父母輩價值觀為尚的世界)
之下,任意的性別不平等主張都是權威者下達的指令。
抱歉最後總是變成我的碎碎唸,也從來沒有真正回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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