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結果沒有講到我自己 :p
我父親那邊每代男孩都多於女孩，所以男尊女卑的概念維持的很好
我母親那邊，我外婆連生了兩個女孩才生到男孩
我外婆作為一個具有典型舊時代美德的女性
雖然還是難免把比較多的資源給了兒子，對女兒卻也很重視
唯有把女孩也教好，她才能證明生女兒的她不是那麼沒用
我是我這一輩第一個孩子
母親懷孕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是男孩
母親的身體不好，本來醫生建議讓小孩流掉以維護母體的健康
可是因為我"應該是男孩"
急於確立長媳地位的母親毅然絕然冒著生命危險留住了我
結果，我"居然"是個女孩
母親的身體元氣大傷，暫時無法再接再厲再生一個孩子
因為我，母親非但沒有如願確立長媳地位，反而落到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深愛母親的父親，帶著母親離開家裡不友善的環境
而一向疼愛女兒的外婆決定從南投搬家到台北接濟落魄的女兒女婿
外公當時有點生氣，女兒嫁了，居然最後是多帶一個人回來養
同時，在倉卒搬家買賣房子的狀況下，也損失了不少錢
事隔多年，想起來仍會遺憾
外婆總是跟我說，母親出嫁的時候，她跟外公在南投家的院子裡種了一棵小樹
想說以後孫子長大了，剛好可以回去爬
可是那房子賣了，台北又只是小公寓，我就沒機會爬樹了
以傳統的性別建構來分，外婆給我的是女性教育，
要會烹飪女紅，個性要溫柔體貼，少說話多做事，舉止端莊，唸書以默記詩詞為主
母親也許是好強不服氣，也許是她自己念理組
她給我的教育則是男性教育
短髮，不准穿裙子，要堅強，有淚不輕彈，要保護弱者，抬頭挺胸，凡事冷靜理智
如果說外婆和母親給的是要求，那麼父親給的就是全面的支持
我們一起搗蛋(比方說偷吃媽媽說不准吃的東西)，被發現就一起挨罵
要我想自己個性上的本質是什麼樣子，我還真說不出來
母親說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會說話
兩歲不到去打預防針的時候，別的小孩都拼命哭，
我不但表現出不怕痛的樣子，(雖然那個表情很明顯就是逞強)，
還教訓別的小孩 "哭不能解決問題"
我爸媽發誓，他們根本不知道我那句話是哪裡學來的
母親寫的一手好書法，自然她也要求過我練字
但這方面要求的並不嚴格，以致於我始終是個半吊子
要求不嚴，想來是因為書法不能證明我可以像男孩子一樣出色的緣故
一般印象裡，女孩小時候成績好，長大就被男生追過去
我因為家裡沒有先教識字或算數，剛進小學的成績很不好
我爸爸並不在意
(有次我考倒數第三，我爸跟我說，"哇，還贏了兩個!")
(反而有次考了最高分，我爸說，"你糟了，這次小人得志，下次不是打平就是退步")
我媽媽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比較注意我的數學成績
數學考的好，國文自然社會什麼的考不及格都沒有關係
我對自己的成績要求反而比我爸媽嚴格的多
一路走來，我的成績走的是男孩路線 - 倒吃甘蔗，步步高升
外婆小時候要求我默記的詩詞，對後來我在文科上的學習有莫大的幫助
學的好，往往就容易喜歡這個學科
高中選組的時候，一度讓我很猶豫，不知道自己的興趣在哪裡
最後還是聽了母親的建議選了理組
如果沒有母親的影響，也許我會選文組
但是如果沒有外婆的影響，我根本就不會喜歡文科的東西
唸大學的時候，我偶爾會去坐在外文系的樓梯上，想像自己念外文系的樣子
我想我是很幸運的，外婆和母親給了我兩種教育，但並沒有各走極端
偶有衝突的部份，也在父親的開解下消弭掉了
比方說，外婆並不認為女性最終要走入家庭
她對我的 "賢妻良母" 教育只是在爲我可能走入家庭而作準備
母親因為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的緣故，有些要求也不得不放寬
偶有衝突的部份像是 "昂首闊步" 就很難 "舉止端莊"
追趕跑跳蹦一番之後實在很難馬上靜下來穿針引線
父親說，人生就像是表演，每個人都會有很多種樣子
大三那年，跟同學打賭打輸了，我開始留長髮
父母親都很不習慣，他們認為，長髮意味著要花更多的時間在打理儀容上
而那是一種對時間的浪費
我卻覺得那是一個新鮮的經驗，長髮，裙裝，高跟鞋，做像個女孩的打扮
那是過去二十年我很少能做的事
(我之前唯一的幾件裙子是外婆買的，只有跟外婆出門的時候才能穿)
(國中、高中的制服裙，則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且當時有髮禁)
研究所之後我學了一陣子化妝，開始體會美容工業為什麼如此興盛
我媽覺得那很無聊，我爸則覺得我已經夠大，可以自己做決定了
現在博三的我，人在媽媽管不着的國外，最常出現的造型卻完全符合我媽的標準
牛仔褲，簡單的襯衫或 T-shirt，不化妝
(Well, 國外剪頭髮很貴，所以大部分時間是長髮)
未必是我最喜歡的裝扮 (我不知道自己最喜歡的妝扮是什麼?)
但卻是最省時間的裝扮
有正式場合，比如開會，則會做比較正式的打扮
一個有趣的觀察是，在我的專業(電機)學術會議中
女生一定會做正式裝扮，但是有些男生卻會做休閒打扮來彰顯自信
做休閒打扮的女生... 根本不會被覺得是來開會的 XD
(人家會覺得，這是哪裡來的大學生/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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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 人多口雜的地方不寂寞，
形單影隻的往來不快樂？
---張小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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