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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女人可比那些倫敦女性主義者容易多了？
文╱李靜怡
「這些女人愛我們！」「你什麼都不必做，她們自己會找上門。」「這些台灣女
人可比那些倫敦女性主義者容易多了！」最近在女巫店門口拿了一本在台外國人
英文雜誌《TaiwanEase》，不如直譯「台灣生活真輕鬆」。那些每期在類似紐約
《村聲》雜誌或許多國外當地免費報紙上總是不免有許多格帶有瘋狂甩賣低俗口
吻的英語教師招收廣告寫著：「你想要在日本、中國、韓國、泰國、馬來西亞、
新加坡度假派對一邊輕鬆賺錢嗎？一個禮拜工作二十小時，提供免費住宿，無需
任何經驗，兩個禮拜保證幫你拿到英語教師資格！」或是像TaiwanEase上的廣告
：「All Girls High School！全是女生的高中！」完全令我分心的想到總會在女
生咪咪頭上打上兩大顆紅色閃亮星星的美國本土暢銷A片《Girls Gone Wild》。
千萬不要誤會我，我可不是那種反歐美種族歧視的本土種族歧視者，帶著反帝國
資本主義與反殖民主義的義和團怒火，看到白人男人和亞洲女友就要在心中忿忿
不平的那種人，那種情況不免也要怪罪到台灣近似中國相當男性主導的社會，不
過多數在台灣西方人以教英文為主，少數在學習中文，極少數中文流利，計畫兩
年內離開台灣，多半聚集在特別歡迎或是專為外國人打造的社交空間活動，比起
其他中文世界的外國人，在台外國人很少融入本地社群。
在北京學中文的外國人會認為北京才是學中文的地方，但許多人也會順道短暫探
訪台灣及其他鄰近國家，出於台灣本土過小，地理景觀簡單，在台灣幾乎看不到
那些會在雲南山裡貧窮青年旅舍的硬蕊旅行者、藝術家、或是追求波西米亞精神
者，在台灣，多半是相當普通主流甚至保守的大學生，選擇旅行或居住台灣的外
國人視這裡生活相對輕鬆，而許多本外國人雜誌或網上podcast，認為在台北生
活除了逛酒吧、健身、找女朋友以外就很難有任何其它選擇，常上外國人在台網
路電台與為幾家外國雜誌寫專欄的丹尼爾Daniel Wallace在《What’s Up in
Taiwan》，一個每週網路podcast節目形容自己將寫一本書關於台灣有趣的酒吧或
是咖啡店，「因為台灣外觀實在太醜陋，所以所有人都得耗在那些地方。在台灣
也實在沒什麼事好做。」在節目中他視亞洲（中國）年輕人對西方人的善意為「
盡一切可能的想和白人作朋友。」而主持人在一旁笑說：「還是上床之類的呢？！」
而事實上，在台灣的外國人，很少可以像北京一樣，深度介入當地文化、藝術、
音樂活動，畢竟北京已經極速超過台北成為亞洲重要都市前幾名，當地文化場域
製造出許多需要真正專業的國外人才，如﹕記者、深度文化評論者、影像工作者
。在台外國人必須利用展示自己的外國特質(foreigness)教英文維持生活與建立
生活圈，譬如在台灣跨國籍情侶多以英文溝通，北京則不然，北京外國籍族群則
和當地文化發展出較細膩的互動，多數外國人能利用原本專業進行跨國交流合作
。比較北京和台灣主要外國雜誌就可以明顯看出素質差別與其社群是否融入當地
生活，北京最實用的外語雜誌《that’s Beijing》，內容除了消費娛樂型報導以
外，並有許多表演活動、藝術家評論、藝術評論、音樂評論、對於北京文化觀察
時間軸拉得較長的分析文章，讀起來類似《破報》或是《村聲》雜誌一般的免費
（另類）都市文化報紙，每年皆會定期發表多項出版品。近期《that’s
Beijing》內容主要在討論今年北京藝術市場出線的幾位年輕中級藝術家，包括繪
畫作品探討社會集體意識所造成暴力操控的岳敏君，創作巨幅《三峽新移民》並
在今年立下中國當代藝術品最高成交價的劉小東（他十一月並在新北京畫廊實行
一次性展覽，塗抹掉整幅展出畫作《多米諾》），以及預期北京朝陽區政府單位
表示不拆除798藝術特區後，大型地產商進入對2007年藝術市場、展覽機制與藝術
家之間角力的可能影響。
而台灣出版的幾本外國雜誌或網站幾年來一直停留在像是一群東方主義者、性別
岐視者、種族岐視者的自娛B級鬧劇。像是福爾摩沙(Forumosa.com)，台灣最通用
的外國族群網站，近日最熱門話題並被大量轉寄即是「瘋子小姐」(psycho
xiaojie)，形容那些在做愛後會撥五百通電話給對方，並且同時還和許多其它白
人上床的台灣女性。通常這些網站討論都相當粗糙與充滿對台灣人的誤解，「保
守」「傳統」「無法接受現代概念」、「缺乏對外面世界的概念」都是時常出現
形容台灣人的字眼。網站即便是在討論時支持台灣人的人發言大約也如下：「我
們這裡有太多人視亞洲女生為性機器，而當他們發現她們其實是有感情的真實人
類時，只好將她們命名為瘋子小姐。」《TaiwanEase》的專欄作家認為，「像卡
內基那種酒吧的女生，要是在倫敦你可能根本不會看她一眼，更何況台灣女生在
二三十歲之間平均只會交三個男朋友，又要趕在三十歲時結婚，根本不適合交個
兩年就要回國的英文老師當男友。」
這期的《TaiwanEase》雜誌，除了有讓人明顯看出讀者群是誰，替台灣女人辯護，
寫給外國性別歧視者與種族歧視者的一長篇關於標題為「交往」，實則檢討「對
亞洲女性的性嗜好」(asian fetish)文章外，跨過半本的酒吧廣告頁，另一篇文
章在討論巴西武術卡波耶拉(capoeira)，描述卡波耶拉的場景、音樂、舞蹈╱武
術交替型態，細讀這篇文章可以理解其在介紹卡波耶拉給對此完全陌生的（外國）
讀者，但在文前，作者卻是用一種近似嘲諷語氣，描寫一長段假設普通（缺乏對
外面世界的概念）台灣人第一次看見卡波耶拉，會是如何吃驚！著迷！的狀況，
而作者進一步認為，亞洲人學習來自早期巴西黑奴文化的卡波耶拉非常突兀，特
別是在對所有台灣人具有強烈歷史意義與認同價值的中正紀念堂(？！)裡，而文
末則附上一串讓外國讀者連絡台灣卡波耶拉團體的方式。光是內容深度《TaiwanEase》
就差《that’s Beijing》一大截，更不用提文筆流暢度與犀利或具個人風格的
幽默感。
前陣子一篇文章被定居中國的外國社群大量轉寄，內容是關於住在中國的幾十種
外國自大狂(snob)，像是「我的男友是中國人自大狂」「我不是英語教師自大狂」
「我是在菜市場買豬肉回家煮的老百姓自大狂」「我的朋友都是中國人不是外國
人自大狂」「我連白酒都敢喝自大狂」，住在中國的外籍人士似乎比較在意進入
當地文化圈，建立雙語交換之外的人際網絡，不管是出於和全世界競爭在北京瓜
分各類型新起建設項目的企圖，或是出於觀察研究深層亞洲文化進入快速自由市
場的變動與文化景象，文化氛圍少了那種對在地他種文化陌生誤解而生的自我保
護主義與攻擊性，嘗試建立起非以第一主觀態度檢視理解亞洲文化的平衡世界觀
點，那些躲在一起沒有當地朋友只有幾個女友以外的人，除了喝酒與在網站上討
論「女朋友說的最可笑的一句英文」或是「台灣女生每個都很像」以外，好像的
確沒有更好的事可做，噢！不如回老家看旅遊頻道吧！
《What's up in Taiwan》
http://whatsupintaiwan.blogspot.com/index.html
《that's Beijing》
http://www.thatsb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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