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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立報 公主漫步雲端:吵到誰 ■卡蜜兒(高師大性別所研究生) 大學時代,我們社會系同學在教育社會學老師的帶領下,參觀了森林小學的課堂,幾個小 組在不同教室觀察,回來學校討論時,老師很驚訝地發現,大部份同學在實地參與森小的 教室後,過去那些從文本資料所得到對於人本教育的「美好」想像轉瞬間破滅。我在與老 師單獨對談時很誠實地說出我自己想法:老實說我不是很習慣,但我一直在想,令我不舒 服的,究竟是森小的學生們沒有乖乖坐在椅子上,一直有聲音,不斷打斷課程進度的行為 ,還是我自己長久以來,受到威權式教育制約,雖然很厭惡那種限制,但也不知不覺將那 樣的規範內化,因此當課堂上的孩子沒有按照我們習以為常的行為規範時,做為旁人的我 們,立刻升起一股緊張與不舒服…… 4月7日我參加了性別平等教育協會主辦的南區工作坊,雖然情商好友去幫忙照顧小孩,可 是女兒不時還是會想要進來會場找媽媽,甚至就賴在我身邊說東說西,偶爾會高聲唉個一 下,為了怕打擾到別人,後來大部份的時間我都在會場外,偶爾站在門口聽一下,或趁女 兒又跟阿姨去婦女館外的遊樂設施玩耍的空檔,趕緊再溜進去聽幾個段落,心想還好主辦 單位有錄音,到時我還可以補聽一些內容。 下午,課程開始沒多久,女兒又在跟我「講話」,有個人轉過頭來用手勢跟我比,意思是 太吵了,我想如果這樣讓她沒辦法聽清楚,的確干擾到了與會者聽的權益,就帶著女兒到 會場外,並且跟好友說,如果女兒還是不肯跟我待在裡面,那我們待會就離開好了,明天 孩子的爸可以帶她,我至少可以專心聽一場。 中場休息時間,那個人來跟我說不好意思,因為她怕「吵到講師」,想說畢竟外國人來, 不然「她是沒關係」。這句解釋令我大為錯愕,她要求我「清場」竟是出自於一個她的假 設,而不是實際發生的情況。而一樣帶著女兒擔任翻譯的楊佳羚後來經過我跟女兒時又順 便打了招呼,為了求證,我問她,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吵了?她立刻睜大眼睛說:「一點也 不會,我們本來就應該慢慢習慣這樣的聲音。」並說她要在開場前跟大家講這件事。她不 但說了,而且還「故意」把自己的孩子也帶進會場,她說瑞典的講者還跟大家強調:「請 不要拿她們當藉口!」 我帶著孩子在會場外,沒聽到佳羚說了什麼,但那個好心的學員後來特地跑來跟我道歉, 反而讓我覺得尷尬,因為也在台灣這個環境長大的我,也將一個會場需要「安靜無聲沒有 小孩干擾」的理所當然規則給「內化」,因為極度想要參與工作坊而帶小孩去,反而被我 視為是一種越界的行為,沒被阻止算好運,打擾到別人,離開是理所當然,所以別人那樣 感覺及要求我,似乎是也再也正常不過。我捫心自問,假如我今天沒有生小孩,沒有托育 的需求,在會場遇到個囉哩囉嗦的小孩,搞不好也會覺得吵,似乎也很難要求人家有所謂 的「同理心」去「體諒」這樣的聲音。而且那種女性出於「為別人設想而預先停止某些事 」的恐懼心情,讓我感到更為心疼。 朋友說,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常與許多更為吵雜的聲音共存,可是卻沒人抱怨,但孩子的聲 音,卻立刻被視為是干擾。令我想起,前陣子有個演講,會場外樓梯間正在整修,電鑽的 聲音在兩小時的期間迴迴盪在會場內,而講者就著麥克風努力當作噪音不存在,大家也強 忍著噪音的不適,聽完那場非常精采的演講。學校整修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且那是「公 領堿」的事,所以沒人想過要去阻止工人們先停止工作或調整工作時間,以便讓大家可以 有個清靜的空間;可是一個被理所當然視為該待在私領域的孩子,出現在「正式」的公領 域,就成為了一種禁忌,讓大家渾身不對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67.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