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A1Yoshi (我是妖西)》之銘言:
: 我看完第一段就想反駁。
: ※ 引述《nominalism (コロッケを食べたい)》之銘言:
: : 我覺得你的回應在有些語意上過份鑽牛角尖了。
: : 說「女性主義必然是女人的主意」時,如果把「主意」以我的方式
: : 來詮釋,為什麼trivial呢?反而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宣稱。這個宣
: : 稱是「只有女人可以『提出』女性主義」。
: :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任何女人曾經提出過女性主義,那麼世界上的
: : 男人對女人的經驗進行任何透徹或客觀的觀察/分析/研究,都不
: : 可能發展出一種「主義」叫做「女性主義」。
: 想像一個這樣的情況:有一個男人,一個徹徹底底毫無疑問被稱為男
: 人的男人,他,首先,很敏感、很有同理心,以及,很有正義感。然
: 後他「發現」了,其實人的主觀面向很有探究的價值。而其中,他特
: 別注意到女人這種生物。然後他訓練了一批女學生,培養她們正義感
: 、討論分享教導平等自由....等概念。並且一起合作,發展出一套以
: 女人的經驗為骨幹、出發點的,關於女人在心理、社會、政治、歷史
: 等各面向的理論。其中一點很重要的是,其實這些女生,本來,即使
: 隱約有時覺得自己受到的是不平等待遇,但這直覺與感受都是不夠犀
: 利的。也就是說,那對於女生所身處情境的不合理的清晰直覺(進而
: 可以透過文字清楚表達與描述分析),是透過與她們合作的男人,達
: 成的(在這情境例子裡,我強調)。
: 請問你怎麼切割?怎麼切那個男人扮演的角色?你能夠說女性主義不
: 是他提出的嗎?可以,除非你就是硬是去定義女性主義就是什麼什麼
: 和什麼。我沒有說女性主義是他,他一個就夠喔。現在主張強的不是
: 我,現在主張強的是你們,是你們說這男人在這過程,沒錯,扮演重
: 要角色,但對不起,女性主義的提出者名單裡面沒有他,他必須被「
: 排除」。
: 到底合理在哪兒?
我完全不會想要回答你的這個問題,而且理由很簡單,因為在你的例
子裡面根本不存在你所問的問題,因為在你的例子裡面根本沒有女性
主義!
如同淫妲前面所說的,沒有男人就不會有女性主義,不只如此,沒有
父權對女性的壓迫就不會有女性主義,在你的case裡面,不管是這個
男人,還是這個男人所教育出來的女人,都沒有面對這樣的壓迫,這
些人不管發展出任何跟現實世界中所存在的女性主義內容多麼一致的
理論,都不會被叫做女性主義,或者,用嚴格地說法,這些被叫做女
性主義的東西,它的意義就會不同於我們所稱為女性主義的東西。
: : 並且,姑且不爭論這個細瑣的關於「主意的內容能不能被豐富」的
: : 問題,當「女性主義」這個「主意」被提出來之後,它的後續發展
: : 當然就不再只是女性的那個「主意」,這又有什麼問題嗎?
: 我說了,如果你把主意做這種囊括特定時空點的「歷史偶然事件」解
: ,我沒意見啊。但我把它理解成一個跨可能情境存在的某種類嚴格指
: 稱詞。
我看不懂。 orz
: : 然後下一個問題,這也是我目前為止最為不解的問題,就是你何以
: : 會一直強調那個「只有女人可以發展女性主義,只有女人說的話可
: : 以成為女性主義的內容」?
: 如果把女性主義理解成是一種可跨可能情境的類嚴格指稱詞,那麼那
: 句話的等同,至少根據某些哲學家啦,他會認為這種等同是必然的。
: 也因此才回得到我上頭你重述的那些,也因此我才會造更上頭的可能
: 情境設想。
我還是看不懂。
: : 可是我沒有看到你怎麼論證我哪裡出現了矛盾,以致於你可以如此
: : 自在地「宣稱我宣稱了那個我反對的宣稱」?
: : 你問我,一個男人如果相信他所讀到的女性主義理論,然後在女性
: : 主義被圍剿的時候挺身出來反抗,他算不算一個女性主義者?我說
: : 他當然不算啊!難道一個美國的資本家很相信他所讀的馬克思主義
: : ,因此花錢贊助俄國的無產階級革命,他就變成了一個馬克思主義
: : 者嗎?
: 那如果他把財產捐光,自己也變成無產階級呢?
: 再來。照你這說法,他應該就是馬克斯主義者了歐。可是,詭異的是
: ,轉回來看,女性主義要照樣照句,根本連可能性都幾乎不存在!就
: 只是因為男人幾乎沒有機會變成女人???
男人沒有機會變成女人???
你聽誰說的???
: 荒誕不明顯嗎?而荒誕處就在於你們主張女性主義者只能是女人!
: : 你要當一個女性主義者,那你就要變成一個女性。這並不是一件很
: : 困難的事情,也不是一個很過份的要求吧?至於為什麼必須是一個
: : 女性才有可能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很簡單的理由就是不在其位不謀
: : 其政嘛!你或許被其他男人或女人強暴過,可是如果你不是一個女
: : 性,你就不會知道一個女性被強暴的感受是什麼!女性主義不是一
: : 個很簡單地追求女權的主義而已,而且,女權根本不是什麼值得追
: : 求的東西,因為「女權」也只是「女性的權利」,而既然它是一種
: : 權利,它就沒有因為性別或其它屬性而可以有特殊性,它應該是平
: : 等的,既然追求女權只是追求平等的過程,我們實在不需要一個叫
: : 做「女性主義」的東西,除非在追求平等之外,「女性主義」還可
: : 以有什麼特殊的內容,而那個內容就是「以女性的經驗為出發點的
: : 『訴說』、『觀察』、『研究』……」。
: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那妳怎麼面對Pgic的質疑?
: 今天一個沒有被強暴過的女生,對於「身為女生被強暴的感覺是什麼
: 」這問題,從知識論的角度來看和一個男人站的位置是一樣的!
: 照你這說法,在她被強暴以前,因為他和男人的位置是一樣的,所以
: 她因此被排除在女性主義者、讓女性主意成為女性主義(的一部份)
: 的資格或可能性?
: 這豈不是荒謬?
有誰說過一個沒有被強暴過的女人就不可能是一個女性主義者?一個
人在被強暴以前沒有可能在任何意義下談論強暴經驗?會不會有眾多
的諄諄告誡是關於如何避免被強暴?會不會有眾多的教訓是如果妳被
強暴會多慘多慘?會不會有眾多的誡條是關於貞操相對於一個女人而
言的重要性?
你要說這些全都不是強暴經驗?不是吧!
如果你要舉例子,或許這樣舉反而會更好!一個在叢林裡被野狼養大
的女孩,她即使不願意,還是被一隻公猩猩硬上,根據你所謂的「客
觀觀察」,這個女孩無論就什麼意義下來說,都是被強暴了,但是她
無論如何不會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因為她沒有上面所說的那些關於強
暴的「專屬於女性的特殊生命經驗」。
: 你要曉得,某某經驗若沒有發生在某人身上,就是沒有。如果你(們)
: 如此緊扣著「經驗」,且,緊扣的不是經驗的可能性,而就是那發生在
: 某時間點的當下經驗,如果扣緊的是這種,用我的語言說,這種絕對主
: 觀的東西上,那麼,我告訴你,不要講女性主義了,因為,每一個人在
: 每一個當下都有他才能直接接觸的經驗、只有他才完全知道,也因此只
: 有他才有資格、權利發展關於他自己的理論,無論是延伸而出談論關於
: 自己的平等、自由,或什麼什麼和什麼。
: 不要說女性的經驗男人不可能知道了。我今天在某時某刻某地發生的經
: 驗,他媽的也沒人可以真的確切知道啊。而我由此而延伸出的不平、不
: 滿,有誰可以說他可知?
: 也就是說,連女性這詞也自動被解構掉。因為女人也一樣無法理解另一
: 個女人在某時某刻某地的經驗。
: 但如果我們放鬆一點,談的是經驗的可能性呢?那我說,我(男人)今
: 天對我愛人(女人)在某時某刻某地的某感受的理解,可能比一個跟她
: 非常不熟悉,異文化、異語言的女人還要深刻與正確。
: 這時候怎辦?我想說的是,如果談的是經驗的可能性,那麼,男人也許
: 就不見得被排除在女性的障壁之外了嘛。而我只要弱到這樣就夠了,因
: 為帶有絕對或必然性排除意味的主張是你們提出的。
在我(們)跟你(們)的對話中,似乎只有你(們)是卡在這種對
「經驗」的執著的點上出不來,而不是我(們)。
經驗永遠不會是一種不與環境產生互動的東西。所謂的「互動」,
意思指的是,經驗主體會因為不同的環境而產生不同的經驗,這是
你(們)在說經驗時所一直處的點,可是反過來說,當環境面對不
同的經驗主體時,也會給予不同的材料來讓主體產生不同的經驗,
這才是我(我沒有把握在這裡加上一個「們」)在說「只有女性可
以經驗女性的經驗」時的意思。
要是再用具體的例子來解釋(這是你要的),你不是一個女人你就
不可能去面對我在上面所說過的「強暴經驗」,因為你不是一個女
人,你就不會被迫去面對貞操對自己而言的重要性,你就不會被迫
去面對環境透過「強暴」這件事對你所做的各種恐嚇,你可以去想
像、去模擬當環境對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的想像或模擬或許會是
真的,但你畢竟不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面對這些想像(因為做為
一個女人,你必然不只要面對這些環境),因為你畢竟無法真正去
經驗那些女性經驗。
: : 回到「只有女人可以是女性主義者」這句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 你做為一個男人,你當然可以理解,也可以觀察到女性擁有哪些哪
: : 些經驗,但是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你即使知道一個女人是如何長大
: : 的,一個女人所受到的教育是怎樣怎樣,一個女人是如何被這個社
: : 會慣性地以某種不同於對待男人的方式對待,當你做為一個男人觀
: : 察著這些這些,你要用什麼方法才可以使自己在面對世界,面對問
: : 題的時候,「像一個女人一樣來回應(respond)?」
: 像一個女人一樣回應?我說,我像一個台灣女人一樣回應的能力,比起
: 某個在雅馬遜叢林,使用不同語言、活在不同生活習慣與文化下的另一
: 個女人,像一個台灣女人一樣回應的能力要來得高強多了吧?
: 這背後的邏輯還是我前面說的。只要你用女性這詞,你就容納了某種在
: 主體以外的主體間客觀元素。但,只要你容納這種元素,至少,某些男
: 人也因此沒有理由被排除在外。
是啊!就「成為女人」這一點來說,所有男人都沒有被排除在可能性
之外,而一旦任何一個男人可以真正地成為女人,去經驗那些環境對
女人所做出的行為,這個男人當然就可以經驗女人的經驗,因為他事
先成為了一個女人。
: : 再講一次,「女性主義必然從女性經驗出發」不能充份地推出「只
: : 有女性經驗對女性主義而言是有意義的」。我這麼說吧,我幾乎可
: : 以說淫妲在跟你的對話過程中提出了一種「女性主義語意學」(如
: : 果可以有女性主義倫理學,可以有女性主義知識論,當然可以有女
: : 性主義倫理學)。例如,你做為一個男人而很慣性地會把語意的公
: : 共性視為一種可被客觀定義的意思,但淫妲就不這麼認為。你可以
: : 試圖去理解,但是你的試圖也可能只是一個徒勞,無所謂,也都不
: : 一定。但無論結果如何,你的意見對這樣一種語意學都會有一定程
: : 度的影響,最終你的意見也可能豐富這個淫妲流的女性主義語意學
: : 的理論,但你是這個語意主義者嗎?你顯然不是,你沒辦法這樣看
: : 待語言,所以你不是。那如果你因為同意淫妲流的女性主義語意學
: : 理論,因此你可以這樣看待語言,你是女性主義者嗎?那這時有兩
: : 種可能:一、你依然不是,如果你僅僅只是採取了某種語意學觀點
: : 的話;二、你是,但若是如此,我得說你就不再只是個男人(或非
: : 女人)了。
: 這基本上是套套言論證,你預設了我認為你(們)應該回答的問題了。
: 與女性語意學無關,也與女性主義與女性語意學之間的必然關係,無關
: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之間有必然關連。
: 還是那問題:到底他媽的為什麼女性主義者只能是女人?
: 注意歐,你從經驗下手的那一串支持論述可能無效歐。
我早就料到了你會認為這是一個套套邏輯,可是它真的是嗎?性別對於
一個人的研究姿態沒有影響?你對知識的觀點不會因為你是一個男人或
者你是一個女人而有所改變?
你不同意,這種把「真理」超脫出性別的影響,超脫出認知主體的某些
特性所造成的影響,這種認為「真理」是普遍可適用於任何對象的見解
,根本就只有在女性主義真正開始涉入知識領域之前就已經成形而且根
深柢固的男性觀點可供參考嗎?事實上,女性主義關於知識的辯論根本
還沒有真正成為一個在學術界中被重視的流派,而你已經先把這種觀點
駁為套套邏輯了。你想原因會是什麼?
至於無效有效的問題,我在上面或許有所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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