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1Yoshi (我是妖西)
看板Feminism
標題Re: [建議] 那個, 關於..
時間Wed Jun 6 08:35:46 2007
我也真的開始有鬼打牆的感覺了。
※ 引述《nominalism (コロッケを食べたい)》之銘言:
: 妳的讀懂是什麼意思呢?是妖西對淫妲那句話的解讀是正確的意思?
: 意思是,當妖西「讀懂」淫妲的話,並詮釋為:
: 「任何男人的意見都不可以成為女性主義的任何一部分」是正確的,
: 於是乎淫妲說「我的意思不是男人的意見不可以成為女性主義的任何一部分」,
: 這個淫妲自己的詮釋則是完全否定了妖西的詮釋,但妳說,
我的認知是,淫妲只有說:不對,那不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但,在尚未更清楚地說明前(包括你的補述說明),對我來說,情況很
像這樣:
A:你是白痴。
B:啥,你罵我笨蛋!
A:不,我沒那意思。
B:那你啥意思?
A:我拒絕說明那一定說明不清楚,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
B:&#^$(!*&^$#!$%(#$^&#$
懂我意思嗎?不是只說"我沒那意思"就夠了啊。我用了一個幾乎是同義
的詞(笨蛋)去"重述"你說的話(白痴)耶。
好,當然A可以說更多來讓B瞭解她那句到底什麼意思,我本來就沒傻
到要堅持笨蛋就是只能是白痴、白痴就只能是笨蛋,兩者完全同義、無
論脈絡無論其它。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一對詞?更不用說句子了。
可是也是因此我談分析真、談分析推理嘛。一開始就講的了,不是嗎?
我說,你硬要設計一個脈絡讓單身漢不是未婚男人,我一點都不覺得不
可能啊。可是這就表示分析推理沒有價值或不可以用嗎?也不是嘛。
在此,與其說它的功能是導出真理,不如說它是種溝通與理解的工具或
媒介吧。把它(分析推理)理解成一種方法,透過它,我們可以比較有
效率地,達到一定程度(我沒說完美歐)的,或至少至少是可接受的,
理解。
但淫妲的反應肯定不是這樣,而且,難得出現正面主張的她,很早就說
明了她抗拒、拒絕這樣的說明,即使這種有些難解的抗拒,她也一樣不
願意說明來由。
我認識的nominalism,如果今天有人用這種方式回應....他應該也是受
不了的吧。不過,一樣,可能是我誤解了。
: 妖西是「讀懂了」的那個人,所以妖西的詮釋應該是「正確的」,
: 而根據兩句互相否定的話不可能同時正確,否則就矛盾的原則,
: 淫妲對自己說的話的詮釋只好是「錯誤」的,
現在重點不在於她對我的重述的否定,以及我的重述兩者之間擺在一起
是否會有矛盾的問題吧。至少在前半,淫妲,(恕我用些主觀判斷形容詞)
,是廉價或簡便地在我的句子前面加一個"not",如此而已耶。
那當然湊在一起矛盾啊。
A說她說某句話的意思是C,我說她的意思是D,而A說D是notC,
假定A說的為真,D和C擺在一起當然矛盾嘛。
然後,你看歐,就假使結局是矛盾好了,但,不是淫妲對自己說的話的
詮釋是錯誤的這一種可能而已。事實上我認為這種錯誤基本上不大可能
發生(這是我對所謂與主體相關的一堆東西的堅持)。
但,有另一種可能,就是A對B說的話D的意思誤解了。她把B說的話
D的意思誤解成,無論如何,總之是notC。
有看到你自己的偏頗和我說的莫名其妙霸道(驕傲?)嗎?為什麼犯錯
的一定是B而不是A?你給定A對B說的話D的詮釋一定是正確的這前
提,卻沒有給證明了。
簡單講就是,如果你(們),在眼前這脈絡下,那麼堅持說話者對被說
出的話語的意思,所扮演的某種決定角色,那也應該大家都一樣,因為,
大家今天都是說話者。可是呢,淫妲還是不可避免地把「我說的」話語
用她的方式理解,並且,很重要,她的理解得是正確的,才可能得到你
這兒的矛盾。可是,你這矛盾要得到,似乎本身是建立在另一個奇怪的
矛盾上:首先,淫妲對我說的話的理解是無誤的,固定住一端後,有真
假值後,才有你說的矛盾可言。但淫妲,似乎又相信沒有這種無誤,或
不可能無誤(我的理解是這是她拒絕說明的理由的簡單說明)。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照那浮動說,溝通與理解幾乎不可能了嘛。兩端都
在動耶、兩端都在說話耶。或者,像淫妲那樣,根本不理會真假,又怎
會有在真假之上建立的矛盾可言?
而關於浮動,我也沒說一定得全稱啊。但,我覺得很怪,因為浮動在那
脈絡下,即使不是完美全稱,也應該要能廣泛apply到其它字詞的語意上
吧。若連這也反對,好,那我就直接問:那又是為什麼有的字詞,比方
說女性經驗,或女性,它的語意才是浮動的,而其它的不是?我怎麼知
道哪個是哪個不是?妳(淫妲)又怎麼知道哪個是哪個不是?
我們又怎麼知道我上述這一堆詰問的語句的語意,本身不是浮動的?這
是我那個無限循環的例子所想表達的意思嘛。
拉回來。
我認為淫妲若要一致,她根本不能在那樣的脈絡下說出「我沒那意思」
這句話吧?因為,我認為啦,這句話預設了她正確地理解我對她的話語
的重述的理解。
否則,她就是狂妄地認為只有她理解別人時是正確的,但別人理解她,
則是錯誤的。
: 除非妳所謂的「讀懂」是一種很獨特的意思,
: 意思獨特到不會推出我的結論,那又另當別論。
: 但若是這種情況,請恕我「完全讀不懂」妳的意思。
讀懂可以很簡單。今天有一張紙擺在某教室桌上。誰寫的?大家都不知
道。但上面寫著:「女性主義是女人的主意」、「女性主義者(只能)
是女性」。
假設看到的人都是大學生。
我反問:有人讀不懂那兩字句嗎?
這是我所謂「當話語(或文字)被說話者說出後,就不完全屬於他」的
意思。那不屬於他的部分,在這情境例子裡就是那些大學生讀懂的部分。
: 「兩造都弄懂了對方的意思」的字面意義是:
: 「妖西弄懂了淫妲的意思」和「淫妲弄懂了妖西的意思」兩者皆為真。
: 前者如何我難以做判斷,但後者,相信我,
: 除了那句淺顯易懂的「男人的意見不能成為女性主義的任何一部分」之外,
: 淫妲從未「弄懂」過妖西之所以堅持淫妲那句話「必須」讀成這個意思的原因。
: 故後者不為真,則這第一點重要的事沒有發生。
我哪有說必須?我前面才說你那矛盾預設我誤解淫妲文字,但我的文字
沒被你或淫妲誤解,這下就有證據了。你果然有這預設。
我前文用很多條件句耶,包括你說你實在看不懂那一篇。
我再換種方式說。我說我傾向把「女性主義」直覺地理解成,在某意義
下與歷史斷裂的,一套說法,或實踐原則,並在這樣的意義下讀到強烈
的排他意涵,而我的立即直覺接著是:沒道理排他啊。然後才是我的一
堆例子。你看我例子,基本上是典型的哲學思想實驗耶。
哪裡有和地球有關了。
我也說如果你把「女性主義」這詞指涉的對象限定在地球上,有這樣那
樣確切歷史軌跡的....隨便,東西,那我沒意見。
我有說這種話耶。而這,也許,也許是為什麼Pgic說那時其實對話(在
某意義)下已經終止、結束的意思。至少我是這樣理解。我比較搞懂,
當淫妲說那句話時是什麼意思了。而這不是這討論串的起點問題嗎?
我頂多再碎碎唸覺得這樣何必使用「主義」這詞呢?就說女性抗爭壓迫
的那些歷程,也可且更清楚啊。但OK,可。
: 「排除」當然是存在的,這點淫妲從未否認過,
: 可是「排除」可以強烈到什麼程度?
: 這點淫妲「從來沒有」說過,或畫過線嗎?
: 「男人不能成為女性主義者,但男人的話永遠可以成為女性主義的一部分」,
: 淫妲確實做過這樣的宣稱,而這個宣稱不是在畫線是在幹嘛?
: 說到這樣,妳認為這算不算是「說清楚了不是這樣」?
: 是的話,那為什麼並沒有像妳說的于樣「就好了」?
Pgic我不確定啦。我覺得清楚,是直到你的說明,以及淫妲以個人的身
份談她的主觀經歷與感受後,我才覺得比較清楚,雖然還是有碎碎可以
唸。
我從來就沒有只因為她那句話(男人不能成為女性主義者)而就覺得夠
清楚。
對我來說,這句話直覺上帶來的荒謬感相當於「只有白人可以信耶穌」。
再然後,我從一開始就同意詮釋空間。你回到最初。到底是誰在一開始
就拒絕說明?甚至說「說明是不必要也不可能的」?
還有,畫線不是這樣就夠的吧。這樣,用我的語言說,就只是丟主張、
丟宣稱而已。
: 其實我看不懂這個吃豬吃牛還是吃飯的類比,
我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我認識的nominalism。
再豐富一點脈絡吧。在烤「肉」店裡,就一般的烤肉店裡。服務生問:
吃豬肉嗎?
答:不吃耶。
接著問:那牛肉呢?
就只是這樣吧。服務生基本上不會問:那飯呢?毒香菇如何?麥片如何?
有這種服務生,他會被抓到精神病院吧。
: 是的,那是一種「文學」批評課題,因此僅適用於文學場域,
: 但現在的討論範疇顯然不是文學議題,而是一個學術議題。
: 但學術場域裡我不認為會有讀者論跟作者論的爭議,
: 因為學術場域的重點不在於文字可以如何被詮釋解讀,
: 我同意「詮釋」在學術場域中是一個重要的工具,
: 但這是一個使「理解」並「溝通」能夠顯得嚴謹的工具,
: 但基本上作者仍對自己的文字有全權決定原始意義的地位,
真的嗎?我覺得你少加一個很重要的旦書耶:那個詞前無古人,它是第
一個創並使用的。
但,「女性」是嗎?「主義」是嗎?「女性主義」,是嗎?
妳得分清楚,說話者意欲表達的意思,和被說出的話語,當被聽到時,
(可能)被聽到的意思之間的差距歐。
全權?是針對什麼東西有全權?若妳說,今天我大喊"X",我對於我欲
表達的意思有全權決定意義的地位,我同意。
但,若這X被另一個神經病錄下來並且放到YouTube上,聽到這X的人到
底聽到什麼意思....這就不是吶喊者我所能全權決定的了。
再然後是上頭提到的東西,你提的矛盾以及我認為那矛盾預設什麼什麼
啦等。
這是為什麼我堅持語詞或語句的公共意涵。還是因為那是溝通的基礎嘛。
就像我之前在西哲版舉過的例子:「陳水扁不是陳水扁」。
這句話問十個人,大概至少九個人會跟你說為假。可我卻認為它可以為
真。只是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是純粹針對那一串
符號的意義在做分析。
今天情況不一樣。我們不是直接在談語哲。我們是直接在對話,我有問
題與疑惑,要求,或保守一點,期待說的人多些說明。基本上就這樣而
已。
: 因為我們要討論的是作者的論點,而不是作者的文字,
: 你可以宣稱作者的文字使用「邋塌」,但不能替作者宣稱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還是覺得你這種句子,用我的嚴格標準看,是不妥當的。我會這樣說:
沒有人可以替代說話者,宣稱他比他想表達的意思的掌握、理解更正確。
(這其實可以爭啦,因為異例並非不能想像,但我們暫時接受之。對這問
題有興趣的人可以看D. Dennett的"Quining Qualia",這是針對主觀現象
經驗的第一人稱權威性的質疑的文章;至於有沒有人針對我們眼前討論的
語意....我知識有限,還不確定。Two-Dimensionalism應該與之有關。)
我是這樣看語句被說出的流程:A有某意思,然後,「透過」一個語句,
那語句有點像是貨車,攜帶著A的意思,接著傳給別人,或說,A的意思
被表達出來了。
但同時,不只如此。這貨車是在A、A的意思以外或之外的東西,因為形
狀一樣的貨車別人也在用(女性主義 - 這詞我也在用耶,女性 - 這詞我
也在用耶)。
也就是說,這貨車(某詞或某句子)基本上不能說是A專屬的。
我想基本上大家都同意,A到底有什麼意思,A有全部的決定權。但,A
說的「話」、被打出來的「字句」是什麼意思,或說,有哪些意思,則不
是A可以全部決定的。
也因此,在此意義下(這是我前面所謂的objective reading,客觀詮釋)
我說「XX說的話什麼意思」這句話至少有兩種意涵。一種是你強調的,
XX的意念、意圖、意欲,一種則是我強調的,那離開作者,在作者之外
以外的話語(或文字)本身的意思(公共普遍的意思)。
而在第二種詮釋裡,其它人當然可以替作者宣稱作者的「話語」有什麼什
麼和什麼的意思。
可能可以這樣理解:話語在此是主角,他被某人說出只是這話語的一個性
質而已。事實上,同樣形狀類別的另一個個例(token)話語可以被另一人
說出,而這token此時顯然具有的是被另一個某人說出的 - 這樣的性質。
"被XX所說出的",在此被理解成某種描述詞,可以讓我們pick out到底
是那些無數token語句中的哪一個,如此而已。
至於為什麼我稱這種詮釋叫做客觀詮釋?其實我覺得蠻直覺的啦,因為我
把那句話的焦點放在語句上,而語句基本上,在某意義下是在主體以外的
,或者這樣說,舉個例:某個主體(說話者)死了,語言並不會跟著死。
嚴格來說也許這不是種真的純客觀,而只是某種在主體之外、以外的主體
間的存在("存在"在此可以不必理解的太強)。
不過在此也許可以不用挑這毛病了,因為在眼前,至少根據我的認知,焦
點在於主體內的,與非主體內的這兩者上。雖然,非主體內顯然還可以再
分為純客觀與主體間兩種。
: 所以一直讓我感到困惑的地方是,
: 爭論應該要放在「男性的意見可以成為女性主義的一部分」,
: 和「女性主義必然只能是女性的主意」這兩句話之間,
: 究竟有什麼必然的衝突(不可同真),
: 而不是爭論「女性主義必然只能是女性的主意」「必須」要如何詮釋。
我可不可以先問,到底在此「女性主義」是什麼?我不是要定義歐!啊,
其實這一點也一直被誤解。我要的是說明。說明可以是種定義沒錯,但不
一定就得是。
一直忘記說,因為我覺得這種指控太可笑了。定義論一定錯的。
但連「說明的意欲、企圖,或誠意」都沒有就....
就到此為止吧。
--
PTT2 自然就是美 => 百慕達群島 => 漩渦 =>
PinkPartie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87.194.73.179
※ 編輯: A1Yoshi 來自: 87.194.73.179 (06/06 08:41)
推 nominalism:你是說「只有女人可以是女性主義者」和「男人的意見不 06/06 13:00
→ nominalism:能成為女性主義的任何一部分」兩句話是幾乎同義的?! 06/06 13:00
→ nominalism:請恕我完全不能認同。 06/06 13:01
推 nominalism:另外,我從不認為女性主義是可以脫離其歷史脈絡而存在 06/06 13:28
→ nominalism:的某種「具有特定內容的理論」「而已」。 06/06 13:29
→ nominalism:一方面,女性主義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特定的內容,這才是 06/06 13:29
→ nominalism:許多人會說「女性主義」本身不是一種「理論」,它更是 06/06 13:29
→ nominalism:一個「位置」。 06/06 13:30
→ nominalism:寫完一方面以後,才發現好像想不出來另一方面是什麼, 06/06 13:30
→ nominalism:所以算了。 06/06 1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