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cmself:忍不住 推 09/13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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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如
收到妳飄洋過海的明信片了！
看著撥出時間親手寫的一字一句，在早晨的信箱裡拾得，倍感歡欣。
仔細閱讀完妳精心挑選的女性主義明信片，尾端寫著等我到英國讀博士班
，我笑了，想起那段我們每週五上完誠品講堂，散步在敦化南路，搭上捷
運回中永和，沿路談論著課程內容，還有我們的理想，根植於女性主義的
理想。
妳的理想透過都市觀察與空間倡導展現，我在文化理論與嬉鬧不羈中顯現
。我們各自分享台灣性別研究學術的觀察，妳我都感慨，台灣的教授實在
難為，為平常人之不能，要教書、要研究，有的教授熱情難擋地加入社會
運動，這三個面向，要將其中一項做好，略顯困難，更何況是面面俱到？
我實在誠惶誠恐，所以當親戚朋友問到我是否有意願直接攻讀博士班？我
大多微笑搖頭，研讀研究所的過程，時間與精力消磨得嚴重，實在消一段
時間好好恢復。
我們談著談著，不忘恐嚇妳，進入研究所，宛如進入不見天日的全控監獄。
控制著，不只是reading、指導教授，還有自我要求，這些自我要求，應該
來自我們的幸運，因為周遭有許多「嚴以待己」的教授，這怎麼能讓我們自
己鬆懈呢？我們想像著彼此的理想，如此的興奮，這樣的興奮足以忘卻台灣
尚缺乏公民意識。
我們談論歐洲，不是討論旅行路線，而是建築與地景；說到美國，不是談論
高樓大廈，而是開心說著美國公民票選最愛的海邊步道；說到香港，我興奮
地分享香港的大眾交通是怎麼便捷，這些都是人造的地景。
我們也談台灣，談台灣政府是怎麼讓我們嘆氣感慨？寶藏巖到樂生療養院，
從媒體再現到中產霸權，後來我們可能感到不堪，慢慢地少了台灣話題。
妳開玩笑的說，都是因為台灣街道與地景太醜，以這為主題，輕易洋洋灑
灑寫完妳的研究計畫，因此錄取的英國首屈一指的都市設計研究所，我尷尬
地苦笑，開心的是妳被錄取，可以暫時擺脫父母持續安排的相親窘境，難過
的是，台灣的醜態竟成為妳的「入學優勢」。
一直想回信給妳，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可能受到張愛玲的影響？也可能被張
小虹說中了，我早已經陷入電腦思惟？不管如何，親筆寫信的情景渺然。加
上妳出國後，慢慢地很少跟其他人談到理想了，導致鬱悶與失眠。
上個週末，從高雄回來後，難得好眠，但是昨夜又失眠了。
失眠，不是因為思念誰，或是玩樂得無法安然入睡，我想妳知道原因後，應該
會同我一樣氣憤得難以入寢。
看到樂生被政府強制拆除的消息，失眠了。
政府隻手遮天，嫁禍樂生，我們激憤地談了好多次。當文化與建築思潮都倡導
舊有文化建築與後規劃的建設定存，後者要依著前者設計與規劃，融入原先的
地景環境，政府的強制，說穿了，只是合法的暴力，徒增噁心。
這樣的噁心，新聞畫面再現，忍不住吐出滿臉淚水。
妳不在台灣的這些時間，積極地接觸文化產業的內涵與實務，英國掀起浪潮，
德國規劃專部單位，瑞士在建築方面努力實踐。台灣呢？似乎都被我們兩先知
給料中，政府政策跳票與賴帳，讓我們多了一樁鐵口直斷的「光輝記錄」。
今天很想打通越洋電話給妳，除了沒有妳的號碼外，還擔心我們在電話兩頭痛哭
。我想妳在英國一定如魚得水，到處都是歷史建築，這是英國的優勢，過去的現
代主義已經滯留在八○年代，經過後殖民思潮，逐漸轉移到文化產業經濟了，台
灣當局對於建築政策與都是規劃似乎還是停滯在三十年前，我想還是別為了這些
妳我都明瞭的狀況，打擾妳寫報告的時間才好。
因為那段下課的時光，我發現我們都很愛在台北散步，很愛這塊文化歷史載體，
妳到英國，是帶著學習經驗與專業，希望回到台灣之後，能為台灣做些什麼？
我們都是有使命感的。
有時候我們還會質疑彼此的理想能夠撐多久？在現今尚未形成公民社會的台灣
，不知道能撐多久？理想，還要多久才能實現呢？我們還是一貫的以歷史觀來
安撫自己，公民社會的形成，可能需要花費超乎我們所能想像的時間。
逝去的樂生，保有妳被警方驅逐的吶喊與汗水，以及我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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