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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分類我看的一頭霧水。所以僅針對例子來談。 ※ 引述《playskin (上山下海香蕉皮)》之銘言: : a.長期被男方劈腿的女方用水果刀刺死男方。 :  (陰性的女方對她所受的精神暴力採取行動的結果是展現權力, :   此案例女方所選擇展現權力的管道是使用物理暴力) :  (女性主義者爭論了起來,一方曰這是女性意識抬頭的證據, : 一方曰女性/女性主義應是非暴力的,拒絕為她辯護。 : 法界爭論了起來,被劈腿構不構成義憤殺人?) 故事還沒完。有的時候男生劈腿是因為女生對他不好。很簡單便可以想像 這種情況,但在這種情況裡,暴力的施與受、因與果、先與後,帳怎麼算 ?在這過程中,到底誰是受害者? 我覺得你的焦點放在很奇怪的地方。若真有女性主義者認為這樣的事件反 映了女性意識的抬頭,勢必談的也只是這女生殺那一刀的背後的動機或動 機的背景成因之中包含了所謂的女性意識抬頭,尤其,這種說法與過去一 夫多妻制度下的女人相比更加能夠突顯出到底在此的女性意識抬頭是什麼 意思,是在談什麼點。 你的說法則是:一方認為殺人是且僅是因為她展現了值得讚美鼓勵的女性 意識;另一方則認為殺人本身是種暴力,無論如何不可能透過暴力展現或 表示任何與女性意識抬頭有關的東西。 我有點懷疑到底有哪個女性主義(學)者會腦袋如此簡單地看待這問題。 你這例子呈現了兩極端點,但中間還有很多種可能的情況耶。 : b.長期被女方甌打的但從來不驗傷的男方,有天忍不住回了一拳, : 女方即驗傷,告上法院勝訴。 : (陰性的男方對他所受的物理暴力採取行動的結果是展現權力, :   此案例男方所選擇展現權力的管道是使用物理暴力) : (女性主義者和媒體一定不會追究的是男方的受暴史, : 缺乏實證(驗傷單),法院不採信男方辯詞) 這例子更扯,擺明認為女性主義完全罔顧平等嘛。這或許的確可以是一種 版本的女性主義,一種在根本上與男性沙文主義幾乎無異的女性主義版本。 但持這種「只有女人受害算受害,男人受害不算受害」的極端大女人立場 的人很少吧? 至於媒體會不會追究我覺得那是另一回事了。我們的媒體常常該追究的不 追究,無聊的東西卻猛追究。 你可以批評女性主義,因為焦點放在女人,特別是受害的女人身上,所以 相較之下受害的男人往往被忽略。但說真的這種指控相當無聊。就說是女 性主義了啊。今天我談論、分析與兒童有關的各種面向,你跳出來問我: 你怎麼不談成人,為什麼忽略成人? 不覺得這種批評有點智障嗎? : c.長期被男方甌打的女方,直至精神崩潰都始終未向親友透露其處境。 :  (陰性的女方對她所受的物理暴力採取行動的結果是展現權力, :   此案例女方所選擇展現權力的管道是使用精神暴力) : (太多豪門與銀色夫妻之間的老故事了,社會力量根本無法介入, : 少數知情者往往也以「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是你情我願」,冷漠以對) : (「我放棄我自己給你看」是一種精神暴力的反擊) 我不是無法想像「我放棄我自己給你看」可以是一種精神暴力的反擊形式。 但這種形式,第一,在異性戀情侶或夫妻間很少見吧?第二,即使真的發生 ,很少出現被放棄的點是「抗暴」這種情況吧?就算要放棄自己也好像放棄 的會是其它東西啊。 似乎,「我放棄我自己給你看」發生在親子關係上比較常見。爹娘期望過高 、過於嚴格,所以我吸毒我逃家我交壞朋友,我放棄我自己給你們看!帶有 賭氣性質的一種自我放棄展現。 你不覺得你為了找你那個怪分類的對映而替這樣的情況找了很勉強的解釋嗎? 長期被毆的女生不求救是因為她要放棄她自己給對方看,並以此做為一種反 擊?我怎麼覺得在這歷程中,面子扮演的角色是最重的;再來也許是愛--她 知道爆出來她愛的男人可能因此受法律或周圍的人的道德制裁;也有可能是 某種習得無助,伴隨著自憐。放棄自己給對方看好像順位會排在很後面。 你講的這一種,我不會說不可能,但應該很少見。且,至少乍看之下,你講 的這種情況可能施暴者的心中存在矛盾: 怎樣的人會將對方對對方自己的放棄視為是對自己的暴力反擊?最直接的想 法是,這人對對方有期待。類似父母對小孩的期待的那一種期待。 但會這樣期待自己另一半的人,除非他真的把對方當作是自己的小孩,否則 他一頭在把對方當人的前提下對對方有某種期待,但另一頭卻又在不把對方 當人的前提下持續毆打對方--這好像有矛盾吧。 更不用說,這種反擊方式總的來說要有達到反擊的效果的前提是對方,第一 ,意識到你正在自我放棄,第二,對方會因為你的這種自我放棄而受害,比 方說生氣或難過。可是一個會打人的人多半管你去死,因此這種自我放棄就 反擊的效果而言一般來說應該很低才對。 你那些分類的必要元素應該就是普遍性,但至少這一類以及你所提供的解釋 似乎一點普遍性也沒有,是種特例以及針對此特例的特別解釋。 : d.長期被女方言詞羞辱的男方,辭去了工作之後逐漸與社會網絡斷離, : 獨自抑鬱在家,與女方關係陷入惡性循環,在獨生女出國留學後不久,男方自刎) :  (陰性的男方對他所受的物理暴力採取行動的結果是展現權力, :   此案例男方所選擇展現權力的管道是使用精神暴力) : (這種情況往往發生在女方工作能力與社交能力都在男方之上的家庭, : 女性主義對於與性意識抬頭所產生的此類「女性的自我被無限上綱」的特殊結果, : 沒有因應之道,傳統輿論也易傾向「此男人沒出息,只能說可惜」的觀點, : 社會與道德力量無法介入的原因是,對言語暴力設定判準,有實務上的困難) : (「我死給你看,而且讓我的血沾滿我們的床」是一種精神暴力的反擊) 我如果沒記錯,你好像認為所謂權力的展現的前提是某種共識。 可是,「讓我的血沾滿我們的床」並不一定要在這樣的共識下才可能發生。 簡單說就是:廣義的自殘做為反擊或報復,根本不一定有預期的效果。事實 上只要對方無感,或一般人會說冷血一點,這一切只是自己的想像而已。 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沒理解錯,根本就不是什麼權力的展現,因為沒有 共識。你割自己也好、你放棄自己也好,要能夠是一種反擊的前提是對方無 論如何在乎你啊。 至於你說的這種情況到底和女性意識抬頭有什麼關係,我根本看不到!女性 主義談到男人多半談到的只有男人不應該怎樣怎樣迫害女人,而沒有男人應 該怎樣怎樣才叫有出息。 所以一個男人因為自己(或它人說自己)沒出息而自殺,到底關女性主義什 麼事呢? : e.幼年長期被表哥性侵的男性,在成年後選擇成為同性戀,並且在關係裡傾向被支配, : 甚至在性行為上,有滿足於被虐的傾向。 :  (此類陰性的男方對他所受的物理與精神暴力採取行動的結果是妥協, :   以內化取代反擊的結果,是尋找重現創傷經驗的關係,來取得心理平衡) : (在口耳相傳之間,我得知這是一部分男同性戀的共同經驗。 : 目前主流的論述是同志可以是天生的/基因的/流動到那邊的/自由選擇的, : 這一類型的男同志變成這個論述的流行之下,沒有人願意探頭進去的陰暗角落。 : 在這個政治正確下,任何試圖連結創傷經驗與同志性向的言論, : 都會被立即當作「把同志病態化、污名化」的標靶。 : 模彷何春蕤的語調:能有個伴侶,已經是他們的救贖了、 : 性虐是古老的性行為型態,我們應加以欣賞,甚至親身嘗試與開發它無限的可能性) : ....... 這種典型的精神分析談法問題不少。我點一個:到底是因為什麼,所以被虐可 以平衡過去的受創經驗? 從事實反過來看,一個小時後受創的人長大可能虐他、可能很正常、可能自虐 --這些可能性的確都有。因此,如果你要主張受虐可以是一種出路,你需要解 釋為什麼它會具有這一種平衡過去創傷的效果。 你提到妥協,但這終究只是現象的歸納描述而已。那是要被解釋的東西。 : 有了認清人類到目前都還不怎麼成熟的、充滿鬥爭與懷疑的歷史的工具, : 我們在理論的工作上,便能從巨觀尺度層層向下,把衝突的因素排除, : 而預見從經濟實體、政治實體到個人的關係裡的和諧。 衝突如果是生存與繁衍的必然,你怎辦?這必然性從很多角度來看都可以設想。 資源有限、空間有限,人想要的與人所可能得到的總是不相等。 更不用說跨越生物性的生存與繁衍,談到慾望與想望。 如果我今天夢想要當的是台灣總統,而只要有一個,一個就好,跟我有一樣夢 想的人,那麼,在兩人都努力實現夢想的前提下,衝突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 講到這邊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傳教, : 但大家翻一翻我們讀的那些理論的書,還有我們在這邊做的討論, : 究竟有多少是認真的跳開鬥爭,去講覺醒、講一體性? : 結果我們耗費大量的精力,在爭執關於你我之別、你有的、我沒有的、 : 在「確定了我的權力」的基礎上和你談公平,這些...... : 這些對權力的迷信(因為如此,我可以你不可以)、對分別的迷信(分別你我)、 : 對擁有的迷信(擁有另一個人、擁有愛情)...... : 不就是我們看壞了這個世界、看壞了人性、看壞了愛情的原因嗎? : 這樣看來,女性主義者、經濟學家、政治學家、談趨勢談摩爾定律的資本家, : 比我更像傳教者。傳的就是這些迷信。 我不確定你講的覺醒或一體性到底是什麼。不過我在我的理解裡,我傾向認為 那些東西得透過衝突與辯證才有可能達至,或至少逼近。 為什麼?因為人天性犯賤啊。人天生在傾向上是不對稱的(我看法改了): 人容易學惡並維持惡而不容易學善維持善。衝突與辯證因此需要,因為那是制 衡的力量。 : 實際一點的來談「關係」,甚至比現實主義者更實際的來談, : 我們對於「關係」在乎的是什麼? : 我們在乎的是我們對一個關係的經驗,還是我們能掌握這個關係存在的證據? : 俗不可耐的人們,已經擁有了關係,注意力卻在關係存不存在的證據上, : 因此我們汲汲於確立「我」對「你」有什麼權力、確立我和你之間,強對弱的支配、 : 忙著服從,或忙著使對方服從、一邊談忠誠一邊忙著搜集背判的證據、 : 寧可佈局怎麼懲罰對方,卻不學著溝通自己的感受與處境...... : 我們沒有一個人的注意力是在關係裡面,而我們關注的、願意花心力的一切, : 卻是對關係的破壞力最大的事物。 如果你談的是親密關係,包括愛情與親情,那我覺得一般來說世界還沒那麼慘 啦。 通常會讓人動上佈局這種腦筋的對象往往都是外人。夫妻也往往是到快要離婚 的時候才會認真地探詢相關法令吧。否則一般人做決定依據的還是一些俗世的 道德原則或非道德的世俗規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能力與耐心一開始就很 攻心計地謀畫一切。 : 那麼──至少在這裡,我們搞這些理論的過程當中, : 可以把理想關係當一回事,而不是重覆我們在生活裡無奈發生的事, : 然後把理論用在把鬥爭合理化的用途上。 上頭的想法我大致沒有反對的意見。不過我覺得你可能有必要區分一下理論與 實踐兩者。做為觀察者或研究者,以第三人稱的角度描述、解釋甚至預測人( 做為整體)的過去與未來是一回事;我們個自做為我們自己該如何活、如何與 周圍的人相處,該做怎樣的人,是另一回事。 我不是說兩者完全無關,但適度的區分我想還是必要的。 : 我們來這裡是要爭自己是對的,還是人生是對的、追求幸福是對的? : 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我們的腦力真的不多, : 我們有點說服力可以用文字影響別人的福份真的不多, : 看在我們對幸福與和諧還有那麼點根性的份上, : 生活的部分我不敢要求,至少在理論的場域裡, : 收起我們可笑的私心和愚昧吧。 好像有點鄉愿。 有時候我覺得華語文化的傳統很容易流於鄉愿,甚至投降主義。 因為那有意無意、有形無形的務實(或現實)讓人苟且地滿足於眼前小小個人 幸福。比方你提到追求幸福。到底是追求誰的幸福?還不就是自己的囉。「喔 不,還有其它人的。」但哪些人?那些與你有關係、你在意的人囉。 那些與你沒有近距離因果關係的人呢? 如果不跨越出這些小鼻子小眼的視界,怎麼可能會真的理解,比方說,正義的 討論的價值呢? 你有提到糧食從全球角度來看的分配問題。但一個滿腦子自己與自己在意的人 的幸福的人,怎麼會有空間、機會、餘力去想那在地球另一端餓死的人們? 至於影響的福份....越講我越感覺到某種腐爛上身。 是你小看你自己,還是你小看了其它可以有巨大影響的人? 而這,算不算是一種對於世界現實的投降主義?反正我很渺小所以顧好我與我 在意的人的幸福就好?你這幾句話讓我想到以前國民黨馴化它的國民的伎倆: 有一篇文叫做「小市民的心聲」,有空不妨拿來讀讀。 揮常恐怖的文。 -- PTT2 自然就是美 => 百慕達群島 => 漩渦 => PinkPartie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82.11.188.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