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南下高雄發表論文。場次休息空檔,有朋友轉由熟識朋友與我打招呼
,言談間,關切到最近怎麼比較少看到與性別研究有關的文章?一來是因為閱讀相關
文章的量少了,接觸不同領域為樂;再則是因為能力所限制,能力範圍內可寫的文章
,已經江郎才盡了,所識不多。
所識不多,是閱讀與觀察性別況味與社會現象激思出來的感想。
性別研究,簡單的說,就是閱讀不知以及陳述況味,套句Karl Popper(1902
-1991)在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1931)一書中,對於「否證論」的說法,認
為我們需要透過「否認」來接近事實(潘淑滿,2003:43),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只能
「接近」,但是卻不能表示百分之百的真實是什麼。
「性別」事實也是如此。
最近閱讀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一書的序,以自身學字與觀察小孩
學字的反鏡狀況,提出鮮活的例子與一番精闢的分析解說。
小孩子識字的過程往往是從誤會開始。… …其中不免望文生義
,指鹿為馬。倘若對於字的好奇窮究能夠不止息、不鬆懈,甚至
從理解中得到驚奇的快感以及滿足的趣味,或許我們還真有機會
認識幾個字。否則充其量我們一生就在從未真正認識自己使用的
文字中「滑溜」過去。(張大春,2007:9)
這樣一段生動的比喻,以識字為例子,展延出人為其一生的學習歷程,有人
可以簡單的說,這都是社會化的過程。是的,社會化還包含著「再社會化」的可能,
這可能得視個人與情境而定。
峰峰,今年剛進入公立托兒所。從小爸媽長輩都告知他是個「男生」,幫他
留著短髮,在辨別「性別」的過程中,慢慢歸納出「短頭髮的人就是男生」。有
天,他聽到媽媽的聲音比較高亢,爸爸的聲音比較低沈,歸納出「男生的聲音比
較低沈」。有天,見到一位聲音低沈、有著一頭及腰長髮的遠房親戚,峰峰會認
為其是男生,還是女生呢?
這時候,峰峰有可能開始質疑起自己過去所分類的問題,再進行調整。這就
如張大春所說的「 倘若對於字的好奇窮究能夠不止息、不鬆懈,甚至從理解中得
到驚奇的快感以及滿足的趣味,或許我們還真有機會認識幾個字。」若是他對於
「性別」分類早落入制約、了無生趣的情況,所認識到的「性別」較為固定的,甚
至以自身的刻板排除或是怪異化不符合其「不合己意」者。也可以說是「就在從未
真正認識『性別』滑溜過去。」張大春用串文字陳述這樣的「滑溜」狀況:
由於許多字還沒有來得及被使用的人全面認識,用字的人往往想
便宜行事,想當然爾地以常用意義包攬成這個字的全面意義。
(ibid:25)
識字與詮釋字面意涵是生活可見的活動,「性別識釋」也是如此。性別刻板
印象,即是一種「便宜的行為/名詞」,是個過於廉價的分類,像是指認出非異性戀
者是性別錯亂、心理變態等,這些原本需要透過層層診斷的專有名詞,成為便利且
廉價的名詞,這多是將性別存況安置得過於簡單,導致錯讀與誤以為是的狀況。
當有朋友說到「性別研究」是我的專業的時候,總盡力否認,不是因為謙虛
,而是深刻的知道,我所識不多,無知部份,不勝繁舉。事實上,我仍在閱讀,帶
著好奇與驚喜的態度,閱讀性別存有的複數/富庶事實。
參考讀物
張大春(2007)《認得幾個字》,台北縣中和市:INK印刻。
潘淑滿(2004)《質性研究 理論與應用》,台北: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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