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uopohung:推+1 08/22 00:36
※ 引述《kuopohung (風之過客)》之銘言:
: ※ 引述《cotafemale (夕顏。朝露)》之銘言:
: : 簡單回應你。
: : (在我個版被點名的那位老大現在正在忙,詳細左派的回應過兩天他會在p2回應。)
: : Any way,最簡單的論點就是:
: : 「左派不是用社會制度來解決社會不平等的一群人,
: : 他們是一群以『改變社會結構』為己任的人,
: : 而這社會結構不僅僅是法政,
: : 同時還有上層建築(意識型態)以及下層建築(經濟)的改變。」
: : 好,關於左派先講到這裡。
: : (我知道葛蘭西、阿圖塞、阿多諾....的想法都不一樣,但這裡是女主版啊...)
: : 因此,你所謂「製造新的不平等」這種事情,對左派而言是不存在的。
: 其實很多社會福利政策都是借用馬克思的階層理論來做畫分標準,例如低收入戶或者是身
^^^^^^^^
提醒一下,「階層」是韋伯的說法,老馬說的是「階級」。
這兩者差在哪裡?差很多...
「階層」的概念有點類似金字塔型結構,每一層的人都不一樣。
但老馬的「階級」卻只有兩種,布爾喬亞跟普羅。
: 心障礙,早期的這些領社會福利的人都會受到社會貼標籤因而嚴重的被排擠,他們認為那
: 群人就是沒能力才會去領那些補助或什麼之類的,你沒有能力自然就沒有人願意僱用你,
: 甚至是帶著施捨的眼光來看待他們,自然就會形成某種社會隔離,但是近年來注意到這些
: 問題,所作的身心障礙就業法規定好像一百人以上公司就要雇用一名還兩名身心障礙者,
: 尤其是公家單位人數要更多,但是在今天公家機關舉辦的徵人每次都有幾千人爭取幾十個
: 名額這對那些正常人並不太公平,更甚者就業保障法公司裁員也是先裁正常人這對正常人
: 而言更不公平,這還是以正常人和身心障礙者的能力一模一樣所做的標準,假設有些多重
: 障礙的能力比起一般人更顯的不足的,平常所有的工作都丟到正常人身上的那對於正常人
: 而言更不公平。由這種想法來看女性主義在社會上的運用也是如此。
: : 左派所想像的「平等」是從「廢除不平等」所出發的,
: : 在這樣的邏輯下,「不平等」是正面命題,而他的反面命題是「平等」,
: : 而這兩者不斷的辯證,結果就會達到一個所謂的「社會(共產)主義世界」。
: : (well...我一直覺得「社會主義世界」跟「大同世界」的描述很像...)
: : 很玄對不對?我也沒辦法。
: : 辯證法就是這種東西,所以對岸有時會開玩笑說這是「變戲法」。
: : 好,後面你有談到傅柯。
: : 嚴格說起來,傅柯是不是左派還有可以討論的空間。
: : 但傅柯的論述是什麼?
: : 對他的論述非常簡潔並且一言以蔽之的說法就是:「一切都是權力。」
: 不是吧,他是解構了權力的作用和權力之間的轉換,用權力下去套並一言以蔽之會套不出
: 一個結果。而且他也不是這麼解的。
這句話是半開玩笑的話,所以我後面才會寫說我會被毆飛。XD
傅柯當然不是在講權力而已,
他是在分析關於權力和知識之間的關係(知識考古學,或譯為「知識的考掘」)
但傅柯的知識體系要證明什麼?
他試圖在解決的問題是:
我們認為的那些啟蒙理性精神,或是已經成為現代社會共識基礎的部份,
實際上根本就不是絕對的基礎。
宣稱自己是中立的知識本身根本一點都不中立,
而看似跟權力無關的知識、科學等論述,根本就不是什麼「純粹科學」。
: : 但是在這邊講這句話一定會被打,因為毫無意義(毆飛)。
: : 但是,傅柯說的是什麼?
: : 他指出這些被視為是瘋子的人實際上並不是瘋子,
: 他主要是著重在瘋子在社會上的意義而不是瘋子本身的精神疾病是什麼。這也是法國科學
: 哲學不同的地方。
這也正是傅柯批評的地方。
: : 他們是被貼上標籤,被區隔開來的人。
: 是不是瘋子不只是真的有無精神病而已而是社會對他們貼的一種標籤,就例如現在一些精
: 神疾病不治療真的會死人,但是治療了或是醫師認為他是精神病就是一種標籤,為什麼醫
: 師有這種權力?因為社會認定了他們社群的形成知識,這裡不是科學版在此點到為止,也
: 就是說社會上給了他們這些權力,為什麼精神病患到今天還是被歧視?甚至被貼上標籤?
: 這點可以從康德的自由意志來看,康德認為有自由意志才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那些精神
: 病患發作時被認為沒有自由意志,所以享有法律上的豁免權,但是卻要強迫治療,而且精
: 神病一但發做起來可能危害到他人的生命財產,所以大家都會害怕因而貼標籤。
傅柯在瘋顛與文明(或譯「古典瘋狂文明史」)裡面已經解釋過這一點了。
我相信傅柯應該是不會認同康德的說法,
因為對傅柯而言,康德的「自由意志」也是社會共識的基礎之展現,
並不是「絕對不變」的真理。
: : 而這一點為什麼重要?因為「貼標籤的標準是什麼」這點就是權力的反應。
: : 誰有權力判斷誰是瘋子誰不是瘋子?醫生。
: : 誰有權力訂立瘋子的行為判準?醫生。
: : 誰有權力治療瘋子的行為?醫生。
: 那醫師的權力來源又是什麼?法律和國家賦予的權力,也就是大部分人民認同醫師社群的
: 話語論述,也就是他們握有話語的詮釋權,以傅柯來看他不認為知識就是真理,而知識只
: 是一種話語的論述,也就是說知識有一定的局限性本身就是一種事實的解釋,或者是解釋
: 事實的論述,所以大部分人民相信這些東西才給了醫師這些權力,並藉由法律和警察社工
: 等等的輔助來建構整個社會制度並保證他的運轉。
對傅柯來說,話術本身就是權力展現的結果。
我只能說,傅柯可能並不同意「大部分人民」這種觀念,
因為這不能算是任何一種佐證。
相反地,大部分人民所擁有的概念往往是權力運作後的結果,而非原因。
: : 因此,我們可以說的是:
: : 「被區隔開來的人不是因為他們自己本身是瘋子,
: : 而是因為醫生定義了某些『不是』瘋子的行為,而因此有了瘋子與常人的分別。」
: 這是古典瘋狂文明史的內容。
: 但是他的著作前期和後期差異甚大,從古典瘋狂文明史到知識的考掘再來規訓與懲罰,一
: 路下來有些後面的著作是可以推翻前面的論點,不過傅柯的東西本身就是大雜燴了。
要說傅柯是大雜燴,我也不能說不是。
但是傅柯自己著重在處理權力和知識(甚至,我們可以說是整個啟蒙理性思維)的關係。
這或許是他所有論述的核心價值之一,
但是,我個人無法認同你對於傅柯的解釋。
至於為什麼...嗯,這邊不是社會學理論討論版,
可能請您移駕到我個版討論了。
: : 所以,如果按照傅柯這樣說,
: : 那些被區隔開來的人並不是真的有異於沒有被區隔的人,
: : 而是社會藉著定義「異常」來維繫「正常」。
: 倒不是定義,而是壓迫,用壓迫異己的方式來突顯自己的存在,就算不正常的變成正常,
: 例如希特勒也是一樣的情形,多數人壓迫少數人的做法始終不變,但方式隨時代因而變化
: ,反而是更有效率了。
: : 至於會不會影響或是壓縮到其他人的缺額?不會。
: 會,因為員額就是如此而已,餅就這麼大,公司雇用的人就這麼多,保障了身心障礙者的
: 名額勢必壓迫正常人的員額,給了單親婦女補助金勢必影響到國家其他財政的分配,舉債
: 嗎?還是要還吧,而且在做這些分類時本身已經是貼上標籤了。
問題是傅柯還會問你:
這些分類本身是如何形成的?
你想像的「適合」與「不適合」又是如何形成的?
換句話說,這裡面所存在的問題並不是「正常人的空間被壓縮」,
而是「把原先開放給所有人的空間限定開放給正常人」。
當「正常人」發現其實「不正常的人」也可以跟他們擁有一樣的權利時,
即便只是解除被壓迫者身上的壓迫,
也會使得既得利益者感覺到不安或是憤怒,認為「自己也被壓迫到了」。
而你會想像公領域和私領域的不同,認為單親婦女補助金會影響到國家財政分配,
那是因為你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家庭」是屬於公領域的責任。
按照你的邏輯,私領域中的家庭應該是個人要處理的問題,
因此,公領域中對於家庭所有的補助是「多」的。
但是,對女性主義來說,家庭從來就不是一個個人層次上的問題。
事實上,哈伯瑪斯自己也在他「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一書的序言中承認:
「....公共領域本身就是一個父權的場域。」
因此,也許你可能要稍微察覺到這個前提:
家庭不作為個人承擔的責任,而是社會共同需要維繫的基礎。
而在這個基礎下,女性主義的討論才可能繼續有意義。
: : 以台灣的政治模式為例,
: : 在一個多數決的審議式民主的規範下,獲得特殊席次的少數民意代表會怎樣呢?
: 就是上次sntv制備受批評的地方,少數人的意見決定大多數人的選擇,而且大多數人認為
: 這是國會亂源所以才要改革,相關討論請洽政治群組。
詳見我個版。
: : 答案是:「除了偶爾開口說說話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 您可以翻閱前陣子的選舉,一堆人對於金門馬祖各一席立委有意見,馬祖才五千人,一個
: 台灣島的縣市選區隨便二三十萬人才一席,這種情形當然有人抗議,雖然我認為這是歷史
: 和地理的影響還算蠻公平的就是了。
: : 對整體的主流民意來說,接納少數不同的意見來展現多元的姿態,
: : 其正當性將高過完全沒有少數民意代表的議會。
: 這只是做個樣子而已,實際上是貼標籤讓他們發不出聲音,避免太多非主流的聲音決定多
: 數人選擇,這次的單一選區二票制我認為符合傅柯的歷史觀點多數壓迫少數。
: : 但事實上,這根本就不會改變主流價值中的核心(hard core)概念,
: : 而只是在現有體制上做小型改變來消極抵制反命題(平等)的手段之一。
: : 如果以性別為例,
: : 就好像有一些男性會認為「我有幫我老婆做家事」、「我是新好男人」、
: : 「我會協助我的老婆帶小孩」、「我會幫我老婆坐月子」。
: : 但事實上,這些「幫助」、「協助」的措詞後面代表的意義是:
: : 「我的位階比妳高,所以我可以有能力協助妳。」
: : 而這,就是「擁有權力」的一方才會顯現的姿態。
: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本身就認為那是女人的責任,但我覺得這種想法要打破就是了。
而那就是傅柯所言的「權力」。
: : 但事實上,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所有人(不分男女)都應該要做、要參與的事情。
: : 近從家務勞動,遠至國家政策,
: : 這些被壟斷的權力實際上應當是每個人生而所有的權利。
: 打從代議制開始資源就已經壟斷了。
那我會認為代議制度有問題。
: : 只是因為標籤,所以有些人被剝奪了競爭的機會。
: : 因此,何來壓縮之有呢?
: : 何來不平等之有呢?
: 這在第一段有提不多說了。
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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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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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2.124.102.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