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31 自由時報
回應「創新也要虛心」
⊙慕迅
經常拜讀賴其萬教授的高見,對於賴教授「創新也要虛心」(自由廣場,十
二月三十日),其中的幾個論點,個人魯鈍,無法了解,於此提出,就教於賴教
授。
賴教授舉生殖器先天異常的案例,來反對老師要學生畫出生殖器,請問生殖
器異常在人群中的比例為何?如果為了極少數人的「隱私」,而剝奪了大多數人
的受教權,合適嗎?而從另一個考量,如果不請學生畫出自己的器官,那些異常
的同學,可能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器官是不正常的,雖說有同儕壓力,但可能有更
多的中學生,寧願和親密的同學分享秘密,反而不去告訴老師或父母。
當然,也不是就將有所異常的同學,拿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而是發覺
出異常,輔導她以正確的心態去面對,否則她以後還是有機會在其他場合受到傷
害。
像和信的陳昭姿主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以她的聰慧,事實上她已經走
出了陰影,而能夠勇敢的面對,進而能夠去教育大眾。但是以她被問診的例子而
言,如果依賴教授的講法,為了保護那些有所缺陷的人,每次在詢問最後一次月
經日期之前,都還要加上先詢問是否有異常,(這在臨床上是可行嗎?)求全,
固然是很好,但是如果不以宏觀的角度來探討整個問題,而拘泥於小節,反而就
失之「以偏概全」了。
事實上,「北一女學生畫生殖器官」,這樣的案例,在西方世界,大概不會
出現,因為西方國家,自古以來對人類身體的看法,就與東方、亞洲地區不同,
而就是因為其被視為神秘,不可接觸,甚至不願去面對,才需要老師好好引領學
生去了解它,亦即「非矯枉不足以回正」,可惜的是社會上,總是有許多好事之
人,吝於給予別人掌聲與支持,固然一方面「深表敬意」,但卻又以「虛心」為
藉口,對「這樣的課程不以為然」。
東、西方在文化上是存在有極大差異的,尤其是「醫病關係」上,可能不是
把執美國牛耳醫學院的那一套移植到台灣就適用。
試舉一例:在美國如果沒有把罹患癌症的事實告訴病人的話,醫師可能會挨
告,但在台灣,家屬千叮嚀萬交代,拜託醫師千萬別告訴病人他得了癌症,這樣
相反的態度,又該如何面對呢?所以,引進創新的想法與作法固然是必要的,但
如果沒有考慮到文化上的差異與基層民眾的想法,以及實際執行面上可能的障礙
,則可能就會淪於「紙上談兵」,或是「王安石變法」第二。
(作者為醫師,慕迅是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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