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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3.24 國語日報
夏是清亮的散曲
◎劉奎蘭 （台北市北一女中三年良班）
春天如一闋吳儂軟語的溫婉小令，咿呀一聲吟出了一季繽紛；而夏是一首清
亮有致的散曲，蛙鳴、蟬唱，雷響和雨聲誦成了一季的熱鬧；褪去了春的穠麗和
夏的奔放，在蕭瑟淒清的凝斂中，秋添了幾分樂府的古勁遒直；而肅殺寂冷的冬
天，珍釀三季，落筆旋顯唐宋古文的磅礡氣勢，這一季不是絕對的死寂，蟄伏是
為了吐露更嫩綠的新芽，綻放更嬌媚的花顏，為來年吟頌更悠揚的小令。
古人以為春風如酒，夏風如茗，秋風如煙、如薑芥。又說春雨如恩詔，夏雨
如赦書，秋雨如輓歌。而我獨愛在泛著鮮草香的薰風輕拂中，小酌夏的甘醇清冽
。偶爾，在悶熱煩躁的午後，引領企粉一場陣雨，奏一組夏季交響曲。序曲是天
邊一記輕雷，隆隆陣陣似鼙鼓聲起，豆大的雨珠住性子，一古腦兒如萬馬奔騰傾
瀉而下，窗外霎時披上一條雪白的瀑布絲絹。雨聲淅淅瀝瀝，落在馬路上林間樹
梢的如絮語綿綿；落在如低語喃喃；落在川流不息的車潮中，跳著輕快的踢躂舞
，交疊成一首獨一無二的樂曲。祛除了酷暑的蒸溽，潤澤了遍野的翠綠，萬物彷
彿重獲新生，而高踞枝頭的蟬代替世界發出「知了，知了！」的歡呼聲，延續著
白晝瘋狂的熱鬧。
入夜的夏，另有一番浪漫的情致。夜，從來不是凝滯的，而是會流動的靛青
；少了壯闊的波瀾，卻綴滿了繁星點點，映得遍地璀璨光華。沁心的晚風吹來，
撩起陣陣碧青波濤，在層層草浪的簇擁下，臥看牛郎織女星，聽取蛙聲一片，是
一種特別的閒趣。偶爾，在水邊幾許明滅閃爍的燭火蟲，輕盈靈巧如躍動的星子
。或許是天上謫仙，是流星的眼淚，為了贖一世的不圓滿；為了成全天上無盡光
華；為了傳達人間永恆希望，為了天上人間，於是謫居，成了這首散曲裡最迷人
的襯字。
我愛白晝瘋狂的熱鬧，也愛夜晚浪漫的情致；我愛雨的交響曲，也愛蛙鳴、
蟬唱和雷響誦成的一季散曲。在迭蕩有致的吟詠中，我做了一個仲夏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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