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教的時間總共四個禮拜，我在03的國文課一個禮拜有四節，然而，最後一個禮拜的星期
一二即是附中這學期的第一次段考；換句話說，我只有十二節課的時間，卻必須教完三課
的課文，七章孟子、再加一篇作文……雖然第一次上完課，阿宗誇我台風非常穩健，不若
新手畏畏縮縮，我大方說出自己過去在補習班、安親班，甚至家教的豐富實戰經驗。但這
次頭一次上台講授自己的老本行，竟是千萬分緊迫，怪不得我皆錙銖必較在分分秒秒上了
。有一課不拿手的新詩選，還有一課又悲又痛、又長又瑣碎、哀傷綿延不絕的「祭妹文」
，而一則孟子皆是一則論語的二三倍之多……我當然得在學生未進教室前，便先把板書抄
寫完善。
今天，是第二個禮拜了。
星期二的課有兩節，結束了「晚遊六橋待月記」的抽象之美，我立刻馬不停蹄進入「祭妹
文」，很可惜，才介紹完由姑母扶養長大、學識淵博，卻不畏世俗眼光及蜚短流長的袁枚
生平，與其妹一生坎坷且遇人不淑的悲慘後，猝響的鐘聲又來打亂我穩健的台風。
「好啦，明天我們開始上課文部分，還有啊，不要忘記星期四要默寫第一課的段考範圍。
」
以用了兩節課的嘶啞嗓子宣布完考試，我才願意放這群「下課一條龍」出籠，看著小子們
活潑亂跳的模樣，總使我感有會心一笑。記得自己中學時，也有這般飛也似出教室的衝勁
呢！現在執起教鞭，果然悠哉多了。我慢條斯理在黑板上寫著一些注意事項：補交週記、
尿液檢查、第一課默寫。我一字一字努力寫，因為阿宗很注重板書。
「我們都已經長大，好多夢都在飛，就像童年看到的，紅色的蜻蜓；我們都已經長大，好
多夢還要飛，就像現在心目中，紅色的蜻蜓。」
剎那，我手中的粉筆被身後班長小肥和馮呆呆那群引吭高唱的少年聲給震落，又驚又喜急
回身，心中的動容頓時滿溢；他們揮揮手，朝我「嗨」一聲。我真的沒想到，這群七十三
、七十四年次的孩子，會和六十八年次的我有相同的記憶；更未想到，可以在多年之後，
驕傲得見證「小虎隊」在廣大人海的童年裡，佔有自是難以數清、無可取代的份量。
就算是私心，我真的好喜歡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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