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
隨著衣蝶Ｓ館舉辦的春換季特賣剩下倒數三天，正式宣告我們的愛情即將進入第
一個夏天，往後會有第一個、第二個、第一百個夏天嗎？看著繽紛的ＤＭ，各種優惠
正強力放送，我心裡滿溢的情感，也被拍賣掉了，以一種低於花車的泣血價格讓售，
只因妳這個買家太精明。
今晚我懶得趕稿，因為天氣實在好的不像話，不去郊外走一走似乎對不起全中華
民國的國民。妳說想看到樹，很多很多碧綠的樹，即使是虛幻的芒草也好，妳討厭台
北這個糜爛的金錢都市，冷漠的矯情粉飾一切虛華。妳想了半天，最後還是由我決定
到外雙溪的那條神秘山路去探險，那裡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世外桃源的清澈。
車子置物箱有本台北縣市地圖，密密麻麻佈滿紅、藍、黃三色的愛心圖案，那是
咱倆有過美好回憶的地方：紅心代表妳我熱情擁抱、親吻，藍心紀錄兩人軀體合而為
一，黃心紀念看到特別的景色。
我把油門踩到底，努力疾馳在寂寞中山北路，閃爍的男女情慾走馬燈呈倍數浮現
。到了至善路，人群被無形的牆阻擋，停留在客滿的傷心酒店歡愉，空氣頓時清爽卅
倍。
先在７－１１買了大亨堡和愛可涼酒後，我把車停在東吳大學前面的天橋下，故
做神秘狀。
「你要小便？」妳歪著頭，滿臉狐疑。
「我要讓妳看一種閃光，這種閃光可是千載難逢。」
「我要看！我要看！我一定要看！」妳還是未脫稚氣。「會不會比流星雨還珍貴
呀？」
「妳看了就知道，全台北市絕對找不到第二個人會幹這種傻事。」
妳攜帶興奮的心情，挽著我的手臂，坐在公園旁的護欄上，期待下一刻的驚喜降
臨。就在紅燈變化為綠燈的瞬間，一台喜美轎車像吃了搖頭丸，左右蛇行狂馳而過，
迎接它的是一道亮麗、炫目的閃光。馬英九這傢伙又多了一筆稅收，也替我這種升斗
小民準備免費的視聽娛樂，特別在不景氣的年代。而妳竟然一邊叫喊、一邊跳躍，比
小學生的天真還蠢上Ｎ倍，害我不自禁慢慢把距離拉遠。
「好漂亮喔，我終於知道警察唯一的功用，就是提供如此優良的休閒活動。」
「妳仔細看，每台緊跟在被拍照汽車後的車輛，都突然減速，彷彿約定好似的。」
「好美麗的閃光！劃破沉悶的夜空，又旋即消失。」妳把頭低下，心底像是被巨
石壓垮，有時我真受不了妳神經質的個性。「人的一生也很短暫，只是不知道我能否
譜出一段絢爛的音符。」
「妳一定可以，妳有我，就像遠方那遙遠的星星，隨時有人仰望著它們，我也會
一直守護著妳。所以，妳要盡可能地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好嗎？」
妳笑了，笑得比冬日午後的陽光還和煦，我忍不住伸手把妳抱個滿懷。此時此刻
多麼美好，我奢求上帝把時間凍結，讓這段未成年的愛情停留在最美麗的時分。
突然的一聲尖叫讓我回到現實，妳一手掩著臉，一手微微發抖斜指水溝蓋邊。原
來是一隻蟑螂，讓我的小公主受了委屈，真是可惡的小雜種！我趕緊攙扶妳上車，往
山上駛去。
沿途嗅不到人類的氣息，昏黃的路燈用固執的態度矗立，滿天飛舞的不知名小蟲
享受夜的歡愉。妳躺在椅背進入深沉的夢鄉，我憑藉越夜越美麗的精神與蜿蜒的山路
搏鬥，ＣＤ音響仍舊釋放乃文的ｐｏｗｅｒ。到了終點，我叫醒妳，詢問妳該向左走
或向右走。其實，無論向左或右，都是完美至極的答案，因為妳獨特的髮香都會在呼
嘯的夏夜晚風中包圍我。
妳揉揉惺忪的睡眼。「我想看海，好不好？」
「嗯……那我帶妳去金山的海邊，那裡的海是最神聖而簡潔的。」
可憐了我的９５年福特，時速１５０的虐待有點為難它，該死的引擎老是發出怪
叫，活像個垂死的煙毒犯。還記得妳說，想看看窗外影像快速飛梭，因為那樣的視窗
有如一部快速播放的極短篇電影，平常在台北市區狂飆絕對會看見天堂的顏色。這部
電影的結局是喜、是憂？省點構思的餘力吧，最佳男女主角在此，再差的結局也會變
成幸福的終點。
子夜的台二線寂靜安詳，我和妳坐在空蕩的停車格，從耳根就能感受妳輕吐的白
煙。我摸一摸口袋，找不著黑色的ＢＯＳＳ，並不是非常需要尼古丁的刺激，只是一
種習慣罷了，就像睡前總習慣和自己對話。妳拿了一根ＳＡＬＥＭ塞在我食指與中指
間，自己又另外拿了一根，要我共用一個打火機點燃，妳說這是愛的火花。我想起一
個人的時候，習慣買三瓶百威，然後把最後一瓶輕輕灑在洗手台，充滿解脫的報復。
「這裡面住著誰呢？」妳用煽情的速度，任掌心在我的左胸口滑動。
「住了一個非常可愛、溫柔、賢慧、婉約、清純、大方、美麗、動人、脫俗、高
貴、秀氣、仁慈、端莊的女孩，妳認識她嗎？」
「拜託！」妳假裝生氣，可惜掩飾不了嘴角頑皮的笑意。「我跟她可是多年的老
交情，同穿一條內褲長大的。」
「Ｒｅａｌｌｙ？麻煩小姐您行行好介紹一下，我偷偷喜歡她已經超越癡情的分
野。」我決定陪妳一起演戲。
「那……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話還沒說完，目屎就雄雄滴落來。
真是被妳高明的技術擊倒，緯來日本台的火焰挑戰者有個十秒鐘落淚的單元，簡直
是為了妳而設計。
「寶貝，我此生剩餘的心跳將隨著妳的呼吸而韻律，每個細胞都為了妳的感動而生
存，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我這樣去愛了。」
我倆在逐漸明朗的曙光中狂吻，法國式的熱吻肯定沒資格代表，我多麼想佔有妳全
部的慾望。於是我抱妳上車，重複時速１５０的狂奔回淡水，然後在床上肆無忌憚揮灑
汗水，替生命唄出一首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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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等待真的是愛情最後一種解套方式
是不是我們也擁有許多用等待解決不了的事情
執著專注的等待 卻讓我忘了問自己
是否依然的很愛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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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63.21.23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