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
今天妳提早下班，因為我堅持慶祝兩週年紀念日。
公館金三角的雞絲湯餃，寧夏路的東石鮮蚵仔煎，延三夜市的鮮肉湯圓，士林夜
市的鼎邊剉，填滿要求甚高的食慾。在紐約紐約買了兩件Ｒｅｐｌａｙ的情侶外套，
因為八天前妳歪著小腦袋撒嬌，不停暗示這件衣服很可愛。
坐在星巴克露天咖啡座，妳全神灌注於剛剛金石堂買的失戀雜誌春季號，我則被
蕭颯的氣氛吸引，連手中的煙已燃燒殆盡也沒知覺。不很遠的從前，我在聖誕夜前兩
天獨自到這裡坐了四小時又十六分鐘，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冷清的街道。我特別喜愛這
樣的安靜，比起隱藏於交通壅塞期的台北車站，更是酷愛聳立寂寞、孤獨的身體，任
憑原始的靈魂披上銀白的羽毛，翱翔於不可預測的蒼穹。
「你愛我嗎？」妳把書丟在一旁，貼近我的嘴唇。
「我最愛妳了，每秒鐘都祈求賴在妳懷裡。」
妳把蒼白的雙唇舉得老高。「你會不會有一天不愛我？沒有你，我會死掉……」
每當妳的不安全感油然升起，哄女人的功力就得適時發揮。
「呸！呸！呸！」我佯裝盛怒。「不准妳再說這種無理取鬧的話，笨老公不會走
開，每天起床都會跟臭老婆說Ｇｏｏｄ ｍｏｒｎｉｎｇ，睡前給妳Ｇｏｏｄ ｎｉ
ｇｈｔ ｋｉｓｓ。」
妳只是牢牢靠在我胸口，什麼誓言都沒必要多說，只因喜悅的熱淚證明一切，這
樣的淚水酸鹼濃度平衡恰到好處。
妳說沒煙了，我摸摸口袋，最後一根許願煙早在十分鐘前安詳躺在滿溢的煙灰缸
。我拉起妳的手，並肩走向信義路，尋找二十四小時日光燈皆明亮的便利商店。從世
貿中心走到光復南路，經過了全家、福客多、ＯＫ，就是找不到妳心血來潮想抽的粉
紅色ＳＯＢＲＡＮＩＥ。妳說，就這麼向前一直走吧，最好走到世界的盡頭，妳很想
看看那裡到底有哪些秘密。
越過安和路、敦化南路、四維路、大安路、復興南路，走到三段一百四十三號門
口，我把腳步放慢，這個場所給了我太多的回憶。因為有它，我認識自由的意義；因
為有它，我懂得成績不是絕對的標籤；因為有它，我初嚐青澀的單戀果實；我永遠緬
懷它──我的高中母校。
妳停在金山南路。「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好不好？」
「好啊，怎麼玩呢？」
「從現在開始，遇到叉路，左轉、右轉一直重複，看看我們會流浪到啥鬼地方。」
「嗯，當然好囉！」忍著雙腿的疼痛，繼續賣命陪小公主嬉鬧。
這個遊戲讓我想到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先不談地球上多達數十億的人口，
光是大台北地區六百多萬個靈魂，要在茫茫人海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半，比中統一發
票特獎還難上數倍。
我們總共轉了十六次，最後在一間散發古早味的雜貨店門口佇足。妳興高采烈詢
問有無粉紅色ＳＯＢＲＡＮＩＥ，答案當然是沒有，於是妳臭著臉買了包Ｄｕｎｈｉ
ｌｌ。
我倒是陷入一個令人迷惘的深淵，很多事物最初的原始，才是最純真的嗎？就像
一日千里的網路通訊，每天從Ｏｕｔｌｏｏｋ接收一堆信件，卻使人感受不到接到一
封親手書寫信件的快樂，那些轉寄再轉寄的垃圾文章十足倒足了胃口；又如被商人極
度炒作的情人節，各式應景的巧克力和鮮花身價水漲船高，每個男人為了不落人後，
灑下大把鈔票想博取歡心，殊不知女人在意的僅是一顆真心。
回家後，妳煮了鍋香噴噴的紅豆湯，激勵我沮喪的鬥志。比起兩年前那頓號稱「
最後的晚餐」，妳廚藝進步之程度達到五個燈，排油煙機不再閒置，唯一變化的是我
牛仔褲的腰圍，還有不斷因為打破而購置的瓷盤。小公主對昨日的任性揮手道別，新
誕生的體貼小公主惹人憐愛。我以最舒服的姿勢凝視妳收拾、洗滌餐具的畫面，直到
「鏗鏘」的節奏從流理台揮發，看來盤子又少一個了。
好久沒有這麼充實的幸福感了，羨慕彼此能不畏懼去愛一個人，發了狂似想請求
遠方的山嵐，幫我把即將爆滿的愛，快遞到每畝需要滋潤的心田。
還是想大聲說：「能遇見妳真好！」只要閉上眼睛，心底的相簿就自動閃耀，二
人近乎白癡的暗號、相約的老地方與冷戰後和好的夜晚，全部深深地湧現在我眼前，
映照出一片永不褪色的閃亮。妳的溫柔及勇氣，替我的左心室注射一股能源，每當難
過的時候，妳總是在身旁鼓勵我，連無法言傳的思念和悲傷妳都能明瞭。
準備認真考慮與妳結婚的事情，內容包羅萬象，例如：該選北海岸或陽明山開口
求婚？鑽戒要挑幾克拉？禮車要賓士還是凱迪拉克？流水席亦或大飯店熱鬧？我沉醉
於天馬行空的幻想，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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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割捨不下這段感情 那就把它埋在內心深處吧
當然也許有一天會萌芽 可是昔日的愛情養分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它很快就會枯萎 成為灰燼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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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63.21.23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