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學寫的唷..覺得還滿棒的
Wed, Feb 12, 2003 誠品敦南店B2視聽室
和淳翰、陳欣一起去的
討論大綱:
1.客廳裡的文化政治:誰在操控電視遙 控器?
2.從小說到電視,從個人閱讀到闔家觀賞--如何閱讀電視版的「孽子」?
3.同志與情慾之外--如何觀照「孽子」的多重社會文化意義?
座談會上先放了孽子第十集給我們看,因為之前看過一點幕後製作,所以大概有一點概念被轉成什麼樣的電視畫面。比較可惜的是他們並沒有如預期地播放之前改編的電影及舞台劇片段,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這麼一本中文小說怎麼改成英文舞台劇。
看到了白先勇,以前在報紙上看過照片,所以不算太驚訝。不過他氣色實在是相當紅潤,而且又一直笑,形象整個是一個慈祥啊^^與會的除了之前就很期待的梅家玲、朱偉誠、孫中興(我覺得他也可以叫孫大砲)和政大新聞系教授柯裕棻之外,意外地還有演員金勤、導演曹瑞原和編劇陳世杰也都到囉。(坐金勤旁的也疑似是個演員,因為還蠻帥的,可是沒有介紹他。)其實之前我對金勤演小玉這個角色很有意見,因為其實我很喜歡小玉這個角色,而且也跟我預期的一樣,是一個「水瓶座」的角色,我覺得金勤有一點太弱了。畢竟美少年也不需要那麼陰柔啊......(第十集裡
他罵老周那一段真的是有點太娘了)不過我要說的是,他本人胖一點、帥多了,長得真的很細緻,和螢幕上的「小玉」差很多。也許是導演編劇對於這個角色的認定和我不同所以才要求他這樣吧!(雖然基本上我覺得整本「孽子」裡沒有一個娘或是"drag queen"的角色)觀眾差不多坐滿了,可是也沒有我想像中的爆滿,整個氣氛蠻溫馨的。
梅家玲做完引言後,柯裕棻就先發言。老實說我覺得她說的比較不深入,不過是以媒體的角度切入,討論在客廳這個空間,可以「闔家觀賞」這樣以同志為主角的劇是很大的突破。我覺得這個角度相當符合她媒體研究者的身份,她提了一句話我覺得不錯:「客廳是每個家庭形成意見的基本單位。」畢竟我平常比較少由不同媒體的這個角度來考慮電影或電視劇。只是可惜她沒有深入說,只是提了幾個全家一起看煽情鏡頭的尷尬景況做為例子來說明客廳這個場合的特殊。她看起來很真性情、沒什麼架子,人也蠻年輕漂亮的。大家聽到她舉的例子倒是都心有戚戚焉地笑了。但是,
大體而言,我覺得她沒有提出很特別或深入的想法,發言時間相對來說也蠻短的。
接下來是朱偉誠,我很喜歡他提出的東西,下學期是一定要去上他的課的。第一點是階級的問題。我覺得太多人在看「孽子」的時候把重點放太多在同志議題上了。就像後來和觀眾對答中也多次提到,其實原著的重點是比較universal的人性問題—在困難下的反應、手足的感情、愛與被愛等等;記得有一位觀眾有提到也不能忽略其特殊性,但是我覺得注意特殊性只是像小說重視details一樣,是為了逼真寫實合理的基本條件,議題,則該是共通的。總之,回到剛剛說的,他先提出了階級問題。我在看的時候也有這個感覺,其實書裡描述的事同志圈內較中下的階層。而和我們生
活經驗比較相似的中上階級,在小說內反而是邊緣人物,諸如那些不敢出來的「大學生或好人家的子弟」。好處,就像書裡附的評論一樣,製造出一種和「悲慘世界」一樣的張力和效果,讓我們窺視另一個階層的人的生活,然後產生同情或共鳴。壞處,就是讓同志圈感覺更有距離感。同志、非同志已經是一層距離,在加上中上階級和中下階級的經驗差異,有可能造成更大的隔閡。所以我認為讀者應該要意識到階級差別的問題,才不至於增強對同志圈的許多錯誤刻板印象。(這點孫中興有更清楚的闡述)
隨後,朱偉誠藉著比較台灣同志運動和九0年代的整個同志運動(美國為主)又提出了兩點:華人同志運動中,「家」扮演的獨特角色;以及台灣是以主流文化在支持同志運動而非刑成次文化的特殊情況。朱偉誠提到他在英國研究同志文化的時候,他的指導教授再看完英文版的「孽子」後,曾經問他為什麼只有在華人作品中才會看到這麼多對於同志家庭(特別是父親)的描寫,好像父親比同志本身還苦一樣。西方根本沒有這樣的觀念。我覺得這真的是整個中華文化相當獨特的一點:非常非常重視「家」的概念,就像古希臘羅馬視exile是最恐怖的懲罰一樣,是相當具有時代ꤊ囥M特殊性的文化價值。而有關於次文化方面,我也很印象深刻。台灣真的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在各方面都是。我在想這跟歷史地理可能也有關,這麼小的地方擠了這麼多不同背景的人:本省、外省、客家、原住民、華僑和ABC等等。所以看看台灣在語言學上、地理學上、大氣學上、政治學等等地方都是非常特殊的案例。現在在同志文化上也是。朱偉誠提到在英美,同志文化已經發展成相當重要的次文化,甚至連商業集團也不能忽視這些人口。於是(就像黑人一樣)同志有自己的電台、影集、雜誌等等。基本上不是同志的人口也不會接觸,各得其所、多向發展。理所當然地也
不用向我們現在這樣在考慮「孽子」是否適合「闔家觀賞」了。其實我覺得,這又和中國傳統中太強烈的是非對錯觀念有關。我不是再說主流的人食古不化,而是主流內的一群人,意識到一些弱勢族群的存在,好像就反省起來,似乎硬是要判個誰對誰錯,然後全部的人就要接受那套經由辯證後的標準答案。但是卻沒有考慮到,我們需要的也許就是沒有對錯,而是多樣化。無論經過多少辯證、出現多少類型,都會有各自的人口,各自的族群,不應該再強求價值觀上的大一統。
孫中興的發言不但有提出特別的論點,最主要是很好笑,標準的satirist!他實在是個非常「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人。他的確提出了很不錯的觀點。第一仍舊是呼應「家」的東西,是啊,為什麼那麼在乎父親的認同呢?這就像為什麼這麼在乎「根」或「故鄉」是一樣的意思。是一個也許放在現在,對一個和我一樣的年輕一代比較無法理解的東西。也許我也在乎,可是有時候我會想,我在乎這種「根」的感覺是與生俱來的或者是我所處的社會環境下所教育我的?另外,孫中興再度強調,他擔心「孽子」會加強大眾對同志圈負面的stereotype。然而,就像寫一個妓女窟的故事,
總不能要求寫得很正面吧!應該是讀者這要記得這層階級的差異,而不是由作者那去粉飾,甚至抹滅其特殊性。
接下來是一連串觀眾的發問,很多人根本只是發表,也沒具體提出問題。就算有,也不外是以同志議題為主,所以蠻沒趣的。導演和編劇都有機會說說自己的製作理念。大概就是他們著重的是這部作品中表現的普遍人性問題,而非為談同志而作。當然也不會刻意醜化或美化同志圈。在這部分白先勇也再度肯定「孽子」的電視版本拍的很美很感人、單就戲劇的角度而言就是一項成就。
我比較感興趣的是編劇對原著修改的部分。小地方當然不重要,但是譬如將一開始和阿青發生關係的管理員換成同學,我就覺得很重要。就像當初在看Good Will Hunting的原著劇本和電影實際對白的差異一樣。以這個方向去討論,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出不同媒體的差異,或者是編劇和導演的特殊用意。以「孽子」的例子來說,編劇便解釋,那樣的修改是為了讓觀眾不要覺得同志圈只有「慾」,沒有「愛」。加上那麼一個清純的高中戀曲,我覺得目的的確是達到了。以後看改編的電影,可以多注意這方面。
最後就是白先勇下了一些結語,主要是關於寫作方面的。當然又有觀眾問到(我也想問):故事情節自傳性的成分佔多少?白先勇說:「小說當然都是假的。」他倒是蠻幽默地說:「你們大家一定以為我寫『龍子』是在寫我自己吧!……我可沒殺人啊!」他說:「小說家是對人類的情感很理解,而不是都寫自己,都寫自己很快就寫完了。」他舉了譬如說紅樓夢的個個人物,哪一個是真實的呢?可是這又讓我想到,怎樣才是真正的自己呢?如果有個人就是覺得自己像賈寶玉,self-identification不會變成一種催眠嗎?畢竟沒人可以畫條線區分who we are and who we want
to be,不過,這又是個說不完的哲學問題了。
我們後來給白先勇簽了書,看他們幾個教授要和看板照相時,孫中興還說:「不能遮到這個小男生啊!(范植偉的照片)遮到就慘了!」反正他是個好笑。白先勇也一再肯定范植偉的形象很好也和李青很相似。
公視的工作人員和孫中興還一度以為淳翰和導演有親戚關係,因為長得太像啦!哈哈~
嗯!白先勇超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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