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HSNU_977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第二部 「你沒有灌KKMAN喔?」 那年,大學聯考完的暑假某一天,我們幾個國中死黨來我家烤肉,大家好久不見,所以當晚就在我家住。烤完肉後,我們比照慣例,進行一項競爭性相當大、需要不停的腦力激盪、與過人體力的活動:也就是打麻將。 雖然人家說麻將是一種三分運氣、七分實力的遊戲,所以我們幾個傢伙早就盤算好要贏老郭這隻菜鳥的錢,不過在老郭連三拉三又門清一摸三之後,我們就把他趕走了,因為你實在是不得不被一個連自己有沒有胡都不知道的傢伙搞到吐血,然後還不得不被他贏錢。 趕走了老郭後,他就問我說電腦可不可以借他用,於是我就帶他去書房,然後,他開機後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問我的。 「KKMAN?」我說:「那是啥啊?」 「就是打BBS的軟體啊?BBS,你知道嗎?」 「BBS、、、?」哇勒!我果然是電腦白痴! 老郭果然就是一副遇到白痴的樣子:「拜託!就是、、、」 、、、 看著老郭向我解釋的口沫橫飛,他飛快的打字速度也讓我眼花撩亂,而跟他對話的馬子更是開放的令我大開眼界。 於是,那晚我拋棄了那三個三缺一的傢伙,讓他們打了整晚的三人麻將,而我,則認識了BBS的世界。 老郭果然叫「老」郭不是叫假的,跟我們這些純情的小男孩就是不一樣,沒兩下子就要到兩三支電話了,果然唸男女合校的就是比較有一套。不過看著他精湛的說話技巧,我想我已經可以預見這傢伙的未來了,雖然我最討厭拉保險的。 「諾,這個網友給你。」老郭可能看到我在旁邊呆到口水都流下來了,對我說:「那我就留你的名字囉!順便幫你約她出來。」 「啊、、啥啊、、、」我還在一頭霧水,原來這種東西就叫做網友喔!哇勒,還可以用送的!? 於是,隔兩天星期六下午,我就跟老郭跑到高雄,去見我生平第一個網友,不過我實在還是糊裡糊塗的。 見網友後要幹麼?見了面之後勒?而且聽老郭說遇到恐龍的機會很大,靠!那幹麼還要見呢? 「總是見多了就有機會遇到可愛的啊!像我有一次啊、、、」一路上,老郭不停的給我增加信心。說起他的豐功偉業就沒完沒了,有什麼可愛的學妹、還有有錢的大姊姊勒!害我還滿心期待的,以為見網友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當初剛聽到網路上稱比較遵守交通規則的女生為「恐龍」,我實在是不得其意,想不通為什麼要取這樣的綽號。為什麼不叫「蜥蜴」或是「蝙蝠」的?同樣都蠻醜的說。 恐龍!?難道還有分肉食性的和草食性的嗎?還是還有分時期,像是白惡紀、或是侏儸紀? 忽然間,我懂了!因為我見到我網友了! 在那一煞那,我都懂了,因為我的心中不自覺得叫喊了出來:「恐、、、龍、、、!」,原來這稱號取的如此通用、如此貼切,怪不得會被一直沿用到現在。 我跟她(牠)眼神交會的那一瞬間,我感到一股涼意迅雷不及掩耳的衝了過來,「天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殺氣?」,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青蛙被蛇盯住的時候會無法動彈了! 我熊熊想到,我臉蛋長的很稚氣,人家都說我是阿姨殺手,很受阿姨跟老一輩的人喜愛。而我網友,正好長的很像歐八桑!不會吧!她不會看上我了吧!? 當她對我微笑時,我知道我不妙了! 「你情人節打算怎麼辦啊?」先禮貌的寒喧了幾句後,她問我。 怎麼這麼快就問這種問題?「沒、、、沒打算什麼啊!」我說。 「沒有跟人家過喔?一個人過?」她又繼續追問。 我野性的第六感感覺到一股狩獵的視線盯在我身上,彷彿看到她的背後有張血盆大口正對著我逼近! 「對、、、對啊!」我小聲的說。 「那、、、我們一起過好不好?」她以非常燦爛的笑容對我說。 天啊!她攻擊了。 馬的!這該死的日子幹麼每次都該來的時候不來! 看她笑的那麼燦爛,我的冷汗卻一直流下、、、怎麼辦!?我這個人最不會拒絕別人了,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雖然說對手是隻恐龍,但也是動物,也是一條生命,我實在是不忍心傷她的心,又不曉得該怎麼拒絕她。但、、、但是我也不想成為犧牲品啊! 天啊!為什麼我剛不說有人陪我過就好了? 我真佩服自己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情況下,我還能有這種隨機應變的能力。 「對不起我要重考,要去補習。」我說。 ********************************************************************* 好險那時代手機這種東西還沒這麼發達,否則我想肉食性動物的獵捕性是很強的,我可能還在糊裡糊塗的時候就被吃了。 後來,老郭幫我在那個站註冊一個新帳號送我,並鼓勵我再接再厲。哇勒!貓有九命,人只有一命啊!我更是被嚇的只剩下半條命了! 不過,暑假無聊的時間實在很多,偶爾我也會上去跟老郭聊聊天,或是玩玩一些新鮮的東西,順便練練我龜速的打字,漸漸的玩的時間變多了,我也漸漸的更了解了所謂BBS的世界。 在BBS裡,有很多很新鮮的東西,不過我覺得最好玩的就是每個人的暱稱。這個站人很多,有的時候甚至超過一兩千人,光是看這些有的沒有的暱稱就可以花上很多時間,所以我發現其實BBS真的挺殺時間的。 我給自己取了個暱稱叫做「小瓊螺絲」,其實就是我的英文帳號「JONROSE」的中文,這是我心目中兩個男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一個是『BON JOVI』的主唱小瓊(JON),一個是『GUNS & ROSES』的主唱螺絲(ROSE)。 常常這個暱稱會被人家誤認為女的,不過我通常都將錯就錯,像我就被什麼「藍色男孩」啦、「妳想愛愛嗎」之類的虧過。反正我只是殺殺時間,是男是女又如何呢? BBS之所以好玩的地方就是這樣,這像是一個社會的體系,只不過在裡面的個人都是虛擬的。 「交朋友」? 靠!我從不相信這種先認識再見面的反向運作模式,會交得到什麼好朋友。或許某天一個聊得很來的人從我身旁走過時我卻不知道就是他,這好像是種很悲哀的事,不過又怎麼樣?這根本就是自找麻煩的悲劇嘛! 所以我通常不會主動跟別人聊天,反正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而且這個站人這麼多,誰知道要找什麼人聊? 不過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暱稱,從一千多個人裡面。 「還是嫁給搖滾吧!」 暱稱通常是用來初步判斷這個人的最基本訊息,它省去了兩個人在一開始對話時的一些笨問題,像是暱稱後面加個「g」的,就一目了然知道是個母的。 我仔細觀察這個暱稱,第一:「嫁」,那應該是個母的沒錯,而且年齡大約是在二十七、八的適婚年齡;第二:「搖滾」,應該沒有人的名字叫做搖滾吧?所以這麼說來,她的意思應該不是要嫁給誰,而是熱愛搖滾樂的意思。 那麼,高中生的我搖滾根本就是我的意義,所以我怎麼能不去認識這位小姐呢? 「安安啊^^」這是根本就像公式一樣的發語詞。 「hi^^」(這個則是公式二。) 「妳也喜歡聽搖滾樂嗎?」我馬上就切入重點,因為要是一拍即合的話就不用拼命想話題了。 「對啊!你也是囉?你的暱稱是不是人名啊?^^」 「哇!妳知道啊!真難得!」的確,在那個大家都哈日的高中時代,我常常會感到一種孤獨感,尤其是去唱歌的時候,因為當你什麼流行歌都不會的時候,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旁邊打魔術方塊。 「我不確定啦!我只是在猜是不是bj的jon和gnr的rose,我答對了嗎?^^」 「對啊對啊!哇!很少遇到聽搖滾的人,好感動說。」沒錯,我還真有種他鄉遇知音的感覺,如果她也是槍與玫瑰的迷就更棒了! 「呵呵,對啊!那、、、你聽黑金還死金?」(註) 註: 黑金:黑金屬,曲調乖張,歌詞極盡反面醜陋字眼,如強姦。 死金:死金屬,與黑金同為搖滾最後之極端,與黑金不同於歌詞字眼表達更強烈,如姦屍。 黑金死金、、、等一下!這個人是不是跟我聽的程度差太多了?她會這麼問應該就表示她是這麼聽的,我開始在腦中描繪她的樣子:一個喜歡死金的二十幾歲女人、、、濃妝,抽煙,穿皮衣皮褲,可能還偶爾吸毒! 哇!這對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弟弟來說太恐怖了吧! 「我可以先問一下妳幾歲嗎?」雖然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可是我還是選擇破釜沉舟,因為我真的很怕阿姨類的,尤其是對我有興趣的。 「喔!想幹麼啊?你先說^^」 「喔,我剛考完大學,今年剛滿十八。」懂了吧!我可是清純的高中生喔!我們是不適合作朋友的,「那妳呢?」 「我十六^^」 十六、、、 不良少女! ********************************************************************* 就這樣,我認識了這個叫做狗妹的女孩子。 狗妹到底是不是不良少女,我一直不太確定,不過,在五月天還沒走紅之前,當時像我們這種年紀的青少年會聽搖滾樂的,實在是少的可以稱之為異類,而我竟然遇到了一個國中剛畢業就聽槍與玫瑰聽很大的小女生。 我不免想起我國中時,班上的女孩子都哈一些帥哥偶像哈的像個花痴,而她們高中後,則開始哈日。 認識了一個這樣的女孩子,雖然我第一印象就覺得她很不良,不過,我還是覺得她很炫。 當一個應該是花痴年華的十六歲的少女,卻喜歡的都跟同年齡女生不同的時候,不難想像她一定有不同於常人的背景,或是不為人知的過去。 聽搖滾就算了,要是她喜歡的是好寶寶五月天那一切都還可以接受,偏偏她最愛的是槍與玫瑰和九吋釘!(註) 註: 槍與玫瑰(GUNS & ROSES) 曾有一雜誌評論為,要是他們沒紅,那就跟整天在紐約街頭打架的混混沒什 麼兩樣。 九吋釘(NINE INCH NAILS) 搞工業金屬的,就是狂人瑪利蓮曼森的老師。 雖然狗妹的背景可能遠比我想像中的複雜,因為當時對女人世界涉世未深的我,實在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會去喜歡這種東西。 不過,我越不能理解、越好奇,就對她越感興趣,不曉得為什麼,我非常不希望就只跟她聊過一次天就算了,或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要約她出來。 交網友的過程雖然沒有一定的規則,不過通常都會是:認識、要電話、見面,之後就往兩極化發展:從此沒聯絡、或是上床。 雖然我對網友的態度一直是好玩殺殺時間就算,我也從來不會主動跟人家要電話或是想約出來見面,為了上床或是找伴而去交網友,未免太過無聊了,況且我可是天字第一號痴情男兒,我的心裡只有怡欣一個人。 但這次,我卻是打從心裡想要好好認識這個奇怪的女孩。 只是,我依照慣例的不被上天寵愛,才剛決定要好好跟她認識,我的電腦就很夠意思的就壞了。 於是過兩天,我的電腦修好後,我就馬上寫了一封信給她,順便留了我剛辦的手機。 我不曉得這樣在交網友的過程裡算不算正常手續,我也想說她大概不會回信,不過也沒差了,反正再過幾天,我就要上台北,開始我的大學生活了。 ********************************************************************* 「嗨,狗妹!睡了嗎?」 「喔,小瓊喔,還沒啊!怎麼樣?」 「呵呵,妳猜我現在人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 「妳猜嬤!」 「吾、、、台北嗎?哎呀!我怎麼知道啦?你在哪?」 「哈,我現在在東華大學的車棚裡!」 「、、、喔!你真的去了喔!」 「對啊!」 「那你沒找到她嗎?在車棚幹什麼?」 「我在等她啊、、、她可是大忙人呢!還沒空來理我、、、」 「是喔、、、怎麼這樣,都這麼晚了。那你要睡哪裡?」 「我也不知道啊!先等到她在說吧!」 「那她在幹麼?」 「我也不清楚啊!就叫我先等一下然後電話就不接了,馬的!我已經等一個多小時了耶!」 「是喔!小瓊好可憐喔、、、狗妹疼喔!」 「哈哈!少白痴了!陪我聊聊天吧!」 「嗯嗯、、、」 、、、 半夜三點,我終於等到怡欣了。見到她,我已經不曉得是生氣還是累了,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她也沉默的看著我,彷彿我們兩個像是忘了對方存在的意義,我忘了我跑到花蓮來做什麼,她也忘了該如何應付這個從台北跑來的傢伙。 不知我們這樣無言對望了多久,我想試著打破沉默,但是我卻發現我做不到,因為我不想在我極度不爽的時候,說出任何會讓對方傷心的話,尤其對方是我最心愛的女孩。 我說不出來!在我滿腦子都是「幹」的時候,我實在無法笑笑的說出:「好久不見。」 「你要體諒她嬤,說不定她真的有重要的事啊!別生氣啦!你去找她不是應該是件很開心的事嗎?」 我腦中不停地回想著剛剛電話中狗妹對我說的話,我非常用力的讓自己恢復理智,不停地對自己說:你想見她,所以你來花蓮!你喜歡她,所以見到她應該非常開心! 「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終於,我說了話,並且我對她笑了笑。 、、、 三小時後,太陽升起照耀了天空的雲彩,並在這個平靜的小湖上撒下了無數的鑽石,柔和的光線溫暖了寒風的刺骨,打進來沖走了我心中所有的堆積。 我的心成了空白的,腦袋瓜也是空白的,這個空間美好到我感覺不到時間,感覺不到我跟她一起閉上雙眼那一秒的時間流動,那一刻的停留是我最感謝上天的恩典。 、、、 過兩小時後,我坐上回台北的火車,一整夜沒睡,當煙吸進去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覺得想吐。不過,要不是香煙有提神的作用,我可能走著走著就昏睡在路邊或是車站了。 可能是我的樣子實在是太狼狽了,上車後列車長好心的幫我找了個至少可以坐的位置,雖然睡在廁所旁邊很奇怪,不過要是一直沒有位置坐,站到台北我可能會死。 屁股一坐下去,我就睡死了。我知道我活著回到台北後還得去討論報告,還得在二十四小時內交出一份三千字的作業,不過我都不管那麼多了!管他報告,不去討論又不會死!管他作業,反正不交又不會死! 被當?反正老師能做的也只是當我,他又不能殺了我!被當又不會死! 會死?管他會死又怎樣,反正我親到她了! 追她追了五年,我親到她了!我還管什麼東西? ********************************************************************* 今天上來看到你的信很意外^_^ 過的怎樣呢?呵呵 我上次還以為你怎麼突然消失了 但是沒關西喔 最近有在忙嗎? 我這陣子抓了好多歌詞 好高興喔..........我覺得KISS的歌真是好玩 GNR也是^_^我聽一聽還會笑出來喔.. 希望你聽歌也聽的很愉快.........^_^ 下次寫信給我吧^_^因為我不會打電話給沒很熟的朋友喔 呵呵..對了.我也來自我介紹 我叫狗眉.台北人.但我搬來高雄很久了啦 嗯..........呵呵.其餘的會有機會說喔 好好加油^_^掰掰....... 狗眉 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寫信給她,沒想到她真的回信了! 看了她的信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台北人,果然台北人就是比較複雜一點。我的「狗妹推理論」又多得到了一些線索,我想,一個住過大都市的女孩子,童年應該跟我們這些棒球少年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說的沒錯,打電話給不熟的朋友實在是很奇怪也沒必要,不過,她說我是「朋友」耶!而且還叫我寫信給她,哇!這真是太好了! 我當然很快的就再寫一封信給她,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讓她覺得我好像要追她,我是不是該保留一點呢?況且我也從沒想過要追她!不過,既然她都要我寫信給她了,那我寫了也沒錯吧! 果然沒錯,第二天她就回信了。 我剛剛寫信給你喔.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按一按不見了.. 所以喔.接著寫給你喔 要是你沒收到兩封在跟我說喔^_^ 我剛剛說到.你真的很欣賞BJ呢.呵呵 我對他們並不熟喔.只是該聽的都還有聽過啦..呵呵 對他們歌的故事性我也很欣賞^_^所以我欣賞你喔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比較欣賞以前的BJ? 現在曲風真的太流行了.呵呵.但我還是很喜歡就是喔^_^ 說到他的故事性.我到很喜歡那首'TWO STORE TOWN" 呵呵...還有那首"ALWAYS"我覺得很感動.. 其他就不多說摟.跟內行人說那多會漏底的.呵呵 好摟.我寫了好多好多喔.如果你有收到上一封的話 沒有在跟我說喔^_^小瓊 好好聽歌喔^_^ 狗眉 我的確是沒收到兩封,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有回信,而且回了兩封! 欣賞我!?終於、、、我終於讓阿姨輩之外的女生欣賞了、、、真讓我感動的想哭。 哇!真不敢相信會讓我遇到如此談的來的女生,而且好像還欣賞我!?基本上高中唸了三年男校,跟女生說過的話如果扣除了我媽和怡欣之後,可能不超過兩百句,而且通常跟我媽是吵架,而跟怡欣是說廢話。 呵呵呵,我走好運了嗎?並不完全是,因為第二天我就上台北了,而到宿舍我才發現,一年級的根本沒有人有電腦! 靠!我的「通往桃花源計劃」又泡湯了!{註} 註: 通往桃花源計劃:通信,通電話,通車,通往桃花源! 算了!不過是個網友,是圓是扁也不知道,管他那麼多幹麼,而且說不定又是隻恐龍,哇!還聽重金屬的勒!這不就成了金屬暴龍哥吉拉了嗎?太恐怖了!我知道每次我以為會有好事發生的時候,一定都是陷阱。 像我這種運氣十年難得一見爛的人,遇到這種十年難得一見的怪物機率實在太大了!這根本就像是寫好的劇本一樣嘛! 去你的老天爺,你把我的愛人調去花蓮還不夠,還要多看我搞點笑就對了? 沒錯!反正我本來就不太喜歡交網友,算了! ********************************************************************* 沒想到,開學後過幾天上電腦課時,我竟然收到了她的信! 小瓊.好久不見了. 不知道你的電腦買了嗎?^_^ 今天是來請你幫我翻譯的 因為我現在手上沒有歌詞.所以可能文法有點錯 多包涵^_^ 嗯...因該一段就夠了啦 DEUSE baby if your feeling good and baby if your feeling nice you know your man was working hard he's worth is deuse......就是這句話看不懂 但這又是主旨.所以.幫我喔.小瓊 謝謝你^____^有空寫信給我喔 對了.你去台北唸書嗎?那是我的故鄉喔 跟你說基隆的泡泡冰跟三明治很好吃 還有十八王公的台北粽也很好吃^_^ 還有公館的玫瑰貨蠻齊的喔!! 呵呵......請好好努力! 哇!第一次,這麼的被一個女生關愛、還有被需要,那我豈能辜負人家?翻譯英文,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可是雄中前三百名畢業的喔!雖然社會組只有三百二十個人,而我是兩百九十八名。 就這樣,我們開始會通信討論一些歌詞,雖然我沒有電腦實在很不方便,我們黑心的學校電腦教室還常常不開放,不然就是只開個一間讓大家擠破頭還佔不到位置。 而且基本上我還是不認為交網友要放什麼心思下去,兩個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摸都摸不著邊的有什麼話好講?網友本來就不是聊天用的,其實大家大都是用來認識異性的。 不過,我還是常為了她去擠那該死的電腦教室,我不清楚我對她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我知道我喜歡跟她聊天的感覺。 我們從來不缺話題,因為畢竟我們有著相同的喜好,而當我們聊的樂團聊的歌詞快用完的時候,我們有了一件重要的事可以談。 那年的十月底,蛇窩樂團要來國父紀念館開演唱會。對這個社會大眾而言可能連聽都沒聽過,「蛇窩?賣什麼的?」,不過,對我們這些槍與玫瑰迷來說卻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們從演唱會的一個月前就不停的討論這件事,我的專屬搖滾字典:仲挺已經決定要去看了,所以我也決定就算得吃半個月的泡麵也要去,而她也決定儘管要從高雄坐車上來也絕不能錯過,然後,我們決定見面。 在演唱會見面,聽起來蠻炫的,而且我想,我們也應該差不多該跨越下一道欄杆了。 的確,這場演唱會嚴格說起來我們的關係可以算是躍進一步,不過並不是我們見了面,而只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我,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喂,是小瓊嗎?」 啥? 我楞了一下,因為第一次聽到別人「叫」我小瓊,更因為我從沒想過她會打電話給我! 而為什麼我們沒有見到面呢?因為她的火車壞了! 我是事後才知道她的火車故障所以沒有趕上,害我演唱會當晚不停的左顧右盼。我們是有說好彼此的位置,可是哪有參加搖滾演唱會還照位置坐的,大家一下子就全部擠到舞台前方,劃位根本就是劃假的!真不知道主辦單位想什麼,更幹的是早知道我就買最便宜的位置! 在仲挺勇猛無比的開路下,我們擠到人群中的第二排,真是連作夢也沒想到我跟SLASH的距離就只有差前面一個人身。 不過我前面那個女生實在是太HIGH了!她壯碩的身軀已經害我比同排的人還後面半步的距離,她圓潤的臀部更是像馬達一樣不停的扭動,灑出來的汗水還有幾滴滴到我臉上。 我實在不敢想像怎麼會有女生又肥又腫又愛扭,還流的滿身是汗,那個樣子根本就是滷過的五花肉在滴湯嘛! 忽然間,一個恐怖的預感閃過:不、、、會是她吧、、、! 通常我有好的預感時都不準,而有不好的預感時又奇準無比! 我開始感到脊椎發冷,不自覺的腳軟後退了半步,這時左後方的一個年輕人反應非常機敏,一個箭步上來就佔走了我的位置。 我被擠到了第三排,我的蛇窩離我更遠了、、、 如果真的是她!?我的惡夢漸漸逼近了、、、 後來知道她並沒有趕上演唱會這個消息時,雖然嘴裡說著好話安慰她,但我心裡卻是高興的不得了,就像玩俄羅斯輪盤打到沒子彈的那一發一樣,心裡所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太好了,我沒死! 太好了!她並不是那個滴湯的五花肉! ********************************************************************* 「嗨嗨,睡了嗎?」 「嗯,還沒。」 「陪我聊聊吧!」 「可以啊!怎麼?小瓊,又怎麼樣啦?」 「沒啊,因為我現在無聊。妳猜我現在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在哪?」 「我在、、、ㄟ,我之前有沒有跟妳說過、、、我跟她又吵架了?」 「跟、、、誰啊?怡欣嗎?」 「嗯,對啊!」 「然後呢?」 「我覺得、、、我跟她大概快完了!」 「是喔、、、」 「我告訴自己,這個禮拜,我對她做最後努力,再不行,我就放棄、、、」 「是喔、、、你終於想通啦?」 「靠!我是真的很愛她好不好!」 「我還是覺得、、、幫人家養老婆。」 「我以為她會是我老婆、、、哈哈!」 「少來了!你想人一生中會變幾次!你會變她會變、、、」 「我就是不像妳想這麼開咩!」 「唉幽,我早跟你說過沒什麼好強求的,你還年輕!」 「嗯、、、的確是沒什麼好大不了的,不過還是、、、嘖、、、」 「好啦!年輕人認真什麼?」 「嗯、、、也對吧!可是我還是會想很多、、、」 「靠!你不要一天到晚就在那邊憂愁傷感好不好?別老是跟自己過不去!」 「呵,我就是愛憂愁傷感優柔寡斷勒!」 「對!還有老愛用排比句!」 「哈哈!」 「對了,那你現在到底在幹麼?你在哪裡啊?」 「喔!哈哈!妳猜啊!」 「少無聊了啦!快說!」 「我、、、我剛不是說我要盡最後一個禮拜的努力嗎?」 「嗯嗯,是啊!然後呢?」 「然後我跟她說,我上台北前這個禮拜,我每天晚上一點到兩點會在她家門外等她,我希望我能等到她。」 「喔!所以你現在在她家?」 「不對!是她家外面!靠!冷死了!」 「哈哈,又在作蠢事了!加油喔!」 「妳少虧我了、、、」 「哪啊!我是真心幫你加油咩!」 「妳覺得她會出來嗎?」 「很難吧!我想機率應該不大、、、老實說。」 「嗯,我想也是。其實我自己也知道、、、她會理我的話我就不用追這麼久了。」 「對啊!就叫你想開點!」 「我知道啊!所以我說我作最後的努力啊!要是我什麼都不做然後就這樣完了,我會覺得很不爽。」 「嗯嗯,反正你都去啦!就等吧!今天是第一天嗎?」 「對啊!不過這邊竟然下雨了!我就說老天爺總是跟我過不去。」 「哈,你有時候做的事真的很好玩耶!別感冒啊!」 「嗯、、、總之,先謝謝妳囉!」 「謝我什麼?」 「謝謝妳的支持與鼓勵啊!」 「喂喂!先搞清楚!並沒有人在支持你這隻士林新狼好不好!小心不要被臨檢!」 「哈哈!」 、、、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我想起這五年多來的種種,靠!真是不堪回首,不過我覺得我也沒什麼好怨言的了!有時候,不管有沒有結果,不管結果好還是不好,事情總有結束的時候。 我想,我跟怡欣的故事到了該進入尾聲的時候了。 人為什麼而活著?小野說過:「人為一種深刻的喜悅而活著」,什麼叫做深刻的喜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了解,不過我相信,當她打開那扇門走出來的時候,當她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就是我最重要、最深刻的喜悅! 我知道人生的事總是不如想像中美好,要事事事都能順心,那人生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了。 「你走吧!開門聲或開窗聲都會吵醒我媽的。你沒有欠我什麼?不要再這個樣子了、、、」 在第四天晚上,她傳了短訓給我。 呵呵,我該走嗎?我該放棄嗎? 我知道她的答覆了,我知道就算我再多等一個禮拜一個月,還是等不到我所謂的喜悅,我知道沒辦法了,我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走,我不能走!走了,就真的結束了,走了,我就連自己都放棄了。 最後一天晚上,兩點了,她家的緊閉的大門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個地方仍然一樣寂靜、一樣孤獨。我想,就是這樣了,我年輕時代最愛的女孩子,我年輕時代最重要的故事,已經走到最後了,我告訴自己,最後的努力我也已經盡了,我並沒有留下什麼遺憾。 摸著口袋,我還剩兩支煙。 好吧!就抽完這最後兩根煙再走吧! 我點起第一根菸、、、我吻她的那一煞那,我抱住她的那一煞那,她的臉、她的唇、她的背影、她的笑容,我不知道所謂的走馬燈是不是這樣,但我清楚的聽見我心裡響起了那首該死的Sweet Child O' Mine,讓我好想哭。 兩點零五分了,我繼續點下最後一根菸,這個故事的最後一根菸、最後五分鐘,我知道當我熄掉它轉身走開的那一刻,怡欣,對我而言就只是回憶了、、、 我抽著菸,等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五分鐘、、、 ********************************************************************* 演唱會過後,我不停懷疑我跟狗妹的關係是否會繼續下去。我們並沒有見到面,而我們也沒有在這場演唱會中互相獲得什麼。 我不了解這種關係到底是靠什麼在維持的,如果說我們之前一直在討論演唱會的事,那麼演唱會過後,我們的關係要靠什麼理由繼續下去?如果說我們之前就是在近一步的認識對方,那當我們熟到一種程度之後呢? 這就好像是一個突破點,結果只有前進和後退,我們沒見到面,那不見面的網友幹麼要繼續? 我發現我不曉得要再跟她說什麼了,畢竟我們說穿了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彼此的生活並沒有交集,當我們之前唯一的交集:演唱會,結束了之後,我感覺到好像小瓊與狗妹也會跟著結束。 之後我變得很少上線,必竟我一直是對網友這種交友方式不怎麼喜歡,我不清楚之前自己為什麼想多認識她,我知道我並不會想從網路上去找什麼女人來愛。 我知道我對她並沒有什麼目的,但是我找不出除了認識和見面外,還想多接觸她的理由,我就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失去和她說話的動力了。 網友這種可有可無的不真實感,讓原本溫柔的人都變得很殘暴、、、 我的生活少了她並不會有什麼改變,而我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因為必竟她從來沒存在過。不過,當我想起之前我們聊的這麼愉快,我們之前上線上的這麼勤,我還拼命的跑電腦教室、、、我不想讓這一切到後來感覺起來變得很膚淺,於是我寫了一封信給她。 過不久,她回信了。 我們又開始通信,就像以前一樣。 漸漸的,我發現對我而言,她已經變成不只是一個網友,而是一個真正的朋友,一個關係很特別的好朋友。 我的宿舍生活真的是我人生中一段很快樂的日子,每天跟宿舍的嬤記們一起鬼混,一起在宿舍頂樓抽煙聊天坐到三更半夜,一起不顧門禁往外跑,打球、玩電腦、唱歌。每天這樣膩在一起,是我們交心、培養感情、互相依靠的方式,也就我們作朋友的方式。 而我跟狗妹,則是以另一種很不一樣的方式在作朋友,一種以BBS作為我們之間交往管道,間接接觸對方的關係。 我漸漸發現我們一樣可以分享生活、一樣找出了許多交集。 這種特別的關係,特別的是我們不知道對方的樣子,我們不存在於對方的生活圈,而更特別的是,這種關係似乎更能接近心靈。 經過一次一次的聊天,一封一封的信,我們越來越了解彼此,而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也越來越多,雖然我還是搞不懂她到底是不是不良少女。 了解一個人和懂一個人是很不一樣的,了解一個人、了解他的習慣、了解他的祖宗八代、了解他有幾件內褲,不一定會跟這個人感情好。 我不了解狗妹,我不知道她家還有祖宗八代共有幾個人,我不知道她上廁所會不會記得沖,我當然也不知道她有幾件內褲。 我從不問她的一些瑣事,因為那都不甘我的事!反正我甚至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但是我懂她,我知道她說話的方式、語氣,我感覺的出她心情好或是不好,我了解她對很多事情獨特的看法,我也清楚要如何惹她生氣惹她笑。雖然我們隔著電腦螢幕或電話。 狗妹跟我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女生,除了口氣非常的不溫柔外,更糟糕的是她還常常使用專業用語來加強她的語氣,例如:「靠」、「馬的」、還有「幹」。當然我也不甘示弱。 顯然我們兩個都對對方非常誠實,所以我們聊天的時候總是在吵架。我實在很難想像我竟然會跟一個女生在那邊幹來靠去的,因為上大學後我學到了一件事:跟女生說話絕對是不同於跟男生!不但要輕聲細語,並常常表現出書卷氣息,絕對嚴禁不雅的文字,最糟糕的是台語! 狗妹說話除了一點都不淑女,有時候,她講起話來的口氣還非常成熟,常常讓人忘了她的年紀是高中小女生。我不喜歡她老是感覺比我老成,因為畢竟我大她兩歲,所以我常跟她說女生應該要裝可愛一點、溫柔一點,而她也總是回我:「反正你就是喜歡女生花痴一點的就對了,靠!」 當然我也有她看不順眼的地方。她討厭我優柔寡斷,什麼事情都看不開!老是罵我愛碎碎唸,愛把話講的很富詩意,尤其是當我提到怡欣的時候。不過她還是會扮演一個好的聽眾,只是她的鼓勵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她總是對我說:「哪有人聽搖滾樂的還為愛所傷,不要笑死人!」,不然就是說:「靠!沒女朋友又不會死!」 雖然我們常常因為對事情的看法不同而大吵一架,像是她認為槍與玫瑰變爛了。但是我們都不會為彼此去改變什麼,妥協這種事是從來都沒發生過的,吵到祖宗八代都出來助陣了也沒人肯退讓。 不過,我們也都不會因為吵架,因為看不爽對方的缺點而討厭對方。我覺得她愛裝老、兇、不可愛,不過那也正是我喜歡她的地方,不講髒話的狗妹,就不夠炫了! 我們一天到晚在吵架,那就是我們了解彼此的方式,是再自然不過的了。吵架也是一種很好的溝通,不是嗎? ********************************************************************* 大二下學期唸到快結束的時候,我決定休學了。 暑假回到屏東,大家還是一樣很快樂的玩,不過對我而言,似乎有種重擔壓在身上:靠!這該不會是我的最後一個暑假了吧? 人家說凡事都要先做好最壞的打算,所以我打算在這個暑假玩到瘋掉,不然要是真的以後沒機會了不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堅決不打工,至少在這三個月。 不過不打工實在也是挺無聊的,當每天做的事都差不多的時候。坐網咖這件事對我們而言,或許已經不能叫做「玩」了,變成應該只能說是一種例行公事,一種可以殺時間的事,不然我們還真的不太曉得要做什麼。 所以暑假過沒多久,大家就都覺得煩了,坐網咖坐到會煩,更煩的是不坐網咖又不知道要做什麼! 徐凡算是有遠見的人,所以他一放暑假就開始找工作,雖然剛回屏東的時候大家都還是很興奮,每天都在計劃著一大堆美夢,去綠島、去澎湖,變成社會人士的徐凡就只能乖乖得坐在旁邊聽。 不過,過不了幾天,我們發現計劃都只是美夢而現實就只是網咖的時候,我知道徐凡才是聰明的人。 後來,我跟仲挺沒事的時候就往高雄跑,因為徐凡在高雄上班。我們都在吃過晚飯後就騎車去找他,雖然去高雄也不曉得要做什麼,不過至少騎車兜風殺時間總比去網咖花錢好,而且沿途的檳榔西施也比電腦螢幕要好看多了。 我們都已經調查的很清楚,那幾間的小姐不會穿內衣,可以看到最多附加價值(註) 註: 跟西施買煙一包貴十塊,而且還沒有發票。這十塊就是西施養眼程度附加在菸上面的附加價值,所以,你說要去跟有穿內衣買的還是可以看得到裡面的? 而且有的時候,因為好幾間連在一起的檳榔攤,競爭壓力很大,所以每攤的小姐幾乎露的一攤比一攤多,常常害我們多跑好幾攤、多買好幾包抽都抽不完。 有一天晚上,徐凡比較早就下班了,我跟仲挺也老早就買好煙在門口等他,由於時間還早,我們決定騎車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逛再回去。不過徐凡說他只有一個人騎車會無聊,就問我有沒有認識高雄的女生可以找出來玩的,他說:「好歹你也是雄中的,至少會認識點高雄的女生吧?」 我也想啊!可是我就是沒有啊! 我想到高中時唯一的一次機會:雄中雄女大露營。靠!我連牽女生的手都是在玩遊戲跳舞的時候才牽到的,而且那還是個長的像歐八桑的女人。 所以雄中生美好回憶的「第一支舞」,對我而言卻是不堪回首!當她排在我前面還看著我微微笑的時候,我腦中已經出現一拳打爆她的頭的畫面,不過我還是很有風度的在音樂聲響起時牽起她的手,然後在五秒後對她說:「啊!對不起,我好像吃壞肚子了、、、」 我轉頭就跑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你到底有沒有認識的啦!」 徐凡的話打斷了我的回想。「真的沒有啊!」我說。 仲挺也在一旁不停的幫忙答腔:「啊,騙肖耶!不用暗藏啦!我們又不會跟你搶!」 靠!我又不怕你們跟我搶,真的有妹妹的話,你們這些有馬子的傢伙反倒還怕我去告密勒! 「我想看看、、、真的沒有啊!」三民家商那個,只講過兩次話;海青的也是只講過兩次話;雄商的,好像被人家追走了,這些坐火車時認識的女生,都只是我年少輕狂時的青澀點滴,和朋友間的笑話罷了、、、哇勒!還有誰? 我想到了! 狗妹。 ********************************************************************* 由於很莫名其妙的原因,讓我跟狗妹在當了三年多的網友後,更莫名其妙的見了面。 我從來沒想過要見狗妹,應該是說,我有想過,而卻從來沒有下定決心過。演唱會沒見到面後,我們都不會再去談見面的事,曾經有一兩次,我們有說好要見面,不過最後都無疾而終。 我們都知道網友見面是一個很大的轉折點,是有不少人因為這樣而交到好朋友或是男女朋友,不過我很了解大多數的人下場都是:「再聯絡」,而就真的無疾而終了。 所以我們談過很多次,最後我們決定保持這種狀況最好。我們發現人有的時候會需要一個聆聽心聲的對象,而這個人一定不能存在你的生活中,因為我們無法真正對週遭的人坦白。 我很難得的擁有這麼樣一個特別的朋友,我幹麼去破壞? 對啊!我幹麼跟自己找碴? 在等她的時候我不停地在想,要是她真的是個不良的金屬恐龍怎麼辦?等一下說不定來了個騎著紅GO(註)、嘴巴還刁根菸的檳榔西施,我是很喜歡西施沒錯,不過我只是喜歡看而已。 註: 紅GO:紅色GOING,繼金贏家100之後,時下南部少年仔最熱門的車。 我不停的告訴自己,不管她是圓是扁,是動物也好是植物也好,我已經跟她認識這麼久了,我們的交情也不是好假的,她就是她,現實化、見了面的她對我而言還是一樣,不管跟想像有什麼差距,「她」,這個人,對我而言還是一樣,一樣是狗妹!儘管她是不良少女,或是長的又矮又肥又黑又滿臉青春痘! 要給自己這種心理準備實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當我看到徐凡和仲挺的臉很清楚的顯現出他們等著看好戲的心情,我感到有點後悔想逃跑。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想約女生出去玩卻要犧牲我? 更讓我內心動搖的是當看到左邊二十公尺左右有一個女生慢慢的走過來,那是一個又矮又肥又黑又滿臉青春痘的、、、女孩。實在非常難啟齒開口稱之為女孩,這該死的母恐龍! 我的脊椎開始發涼,我不但相信我的預感,我更相信我的運氣,我的運氣打從這輩子有記憶時就沒好過! 她的步伐再怎麼緩慢還是有走到我們面前的一步,我趕緊假裝正在點菸,然後用餘光偷偷瞄過去、、、靠!她竟然看著我!當我們四目交會的那一煞那,我知道完了! 我知道雖然我早已作了心理準備,不管她多醜,都還要把她當之前的狗妹看,可是那一刻我忽然發現了聖人的偉大,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 當我正在和自己內心交戰打的難分難解時時,她、、、就這麼一直走過去了,維持她一貫緩慢的步伐,就像忘記這忙亂城市喧囂一樣崇高。瞧!那步伐多麼優美,多麼自在! 對!妳給我走越遠越好! 這時我回頭看,才發現徐凡和仲挺已經把車發好正準備要閃人了! 我開始懷疑我把他們當嬤記幹麼?害我還真的約狗妹出來了。算了!剛剛冷汗流太多,心臟也差點停止,我已經累了。我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到底狗妹是個什麼樣的動物,就趕快看一看然後回家了,於是我拿起電話打給這個沒有時間觀念的女人。 「喂!啊人勒?」 「喔,你們到啦?」 「聽說我們約的時間是十分鐘前喔!」 「唉幽,我馬上好了啦!我在對面的超商買喝的!」 「喔!那就妳快點過來吧!看到三個抽煙的無聊男子就是了。」 站在高雄中學校門旁,在這個我高中回憶的背景校園,我畢業後一直不會想回來看看,不過我卻一直很想做一件事,就是在這邊抽煙,而現在我做到了;隔著一條很大的建國路,對面的全家曾經有一個讓我們每天多花十塊的全家美少女,雖然後來她就下落不明了。 而現在,我一個認識了三年又未曾謀面的女孩子就在那裡面,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走出來,到我面前,來幻滅我一切美夢。 「我們先把車發好好了,要是你有什麼不測我們要趕快回屏東跟你媽說!」徐凡跟仲挺真是她媽的夠朋友! 靠!你們去死吧!反正我一向都是爛桃花,我也習慣了! 這時,一個騎著VINO的女生停在我們面前,看了看我們,笑著說:「嗨!我是狗妹。呵呵,哪一個是小瓊啊?」 她、就、是、狗、妹!? 我嘴角的煙差點掉了出來,我轉頭看看徐凡,徐凡的眼睛瞪的像是看到未知生物!再看看仲挺,仲挺更是呆掉了,忘記他正在講電話! 她就是狗妹!? 我已經知道要是我們口袋裡的那一張彩卷中了的話,我們三個會有什麼表情!我也知道當人被嚇到的時候真的會呆住並且嘴巴微微張開! 她真的、、、就是狗妹!? 我雖然看到了她但是我還是難以致信,因為、、、 因為她太正了! 她、真、的、太、正、了!!! ********************************************************************* 那晚,我們最後決定去壽山去看夜景,由於狗妹堅持要騎她的新車,所以我只好讓我的小JOG孤單的在雄中門口守夜。 狗妹超愛她的VINO的,還給它取了名字,叫:FICA。她六月剛牽,才剛跑一千多公里,是她十八歲生日禮物。 雖然我真覺得VINO不怎麼好騎,不過我的注意力完全沒有辦法放在駕馭FICA上,因為狗妹的胸部非常紮實的貼在我背上,陣陣柔軟的觸感一波波襲來,讓我非常後悔我竟然還穿著外套! 我記得我之前來過壽山的時候是跟我室友來的,那是我高三的時候,那時正好是千禧年元旦,我跟小杜跑到這裡來看日出,當時我總是很怨恨一件事:為什麼我看電影看海看日出,都不是跟女孩子,而且都是跟小杜。 狗妹帶我們來的是後山,這個地方我第一次來,狗妹說這裡是高雄最棒的夜景。我原本一直以為是西子灣旁邊那座廟才是,的確,這裡棒多了!而且在那座廟時在我旁邊的是小杜,現在更棒的是在我旁邊的是個女生,而且很正! 我有點害怕網友見面多少都會尷尬,尤其現在還多了兩個沒關係的傢伙,原本我一直想說早知道就一個人時,再獨自跟她見面。 我怎麼會在遇見一個快要絕跡的正妹時多帶了兩個電燈泡呢?忽然讓我想到了我跟小薇第一次約會時候的情形,啊!真是慘不忍睹! 不過情況的發展比我想像中好的太多了,我跟狗妹不但沒有尷尬,畢竟我們真的是熟到一種程度了,而仲挺和徐凡這兩個看好戲的,湊熱鬧也湊的非常成功。仲挺不愧以前每天都去光南幹CD,喔不!是收藏CD!他根本就是一部會走動的近代搖滾樂史,尤其當談到那場蛇窩演唱會時話更是停不下來。 徐凡雖然不太聽搖滾樂,有時會插不上我們的話題,不過他還是不停找機會幫我助攻,他整晚一直替我說好話給狗妹聽,例如我們一貫幫人助攻時常說的:「他人真的很好,我要是女的,一定愛死他!」 我很感謝徐凡這麼的幫我,雖然他作的有點過分,讓我有點不好意思。我看得出來徐凡和仲挺都很喜歡這個女孩子,也很想幫我一把,但是,我知道我跟狗妹是不可能的,因為我知道我還喜歡著怡欣,而狗妹,她有男朋友! 如果撇開男女關係的話,我真的蠻喜歡狗妹這個女孩子的。 一般而言,女孩子的心機很重,愛計較,愛裝模作樣。不過狗妹一直讓我覺得她很不一樣,她有話直說,她不花痴,她不拘小節。原本我一直認為BBS上的她,這樣的她,多少有點虛擬的成分在,或許在網路上像個男孩子、像個不良少女的她,實際上是個囉唆、愛哭腰、斤斤計較的人。 然而,我發現她真實的很自然,自然到我幾乎感覺不到現實的她本人與之前的她的落差,她一樣像個哥們,講話激動的時候會隨口說聲:「靠」,開她玩笑的時候會面帶笑容的比出中指,有的時候還會動手打人,讓我覺得:這果然就是狗妹,就是我認識那個很炫的狗妹! 她長的很不錯,而就我的經驗而言,美女都難相處,而且看到人抽煙就一副「離我遠點」的眼神。 狗妹從不鳥我們抽煙,不會刻意閃遠一點或是哭腰不停,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合意。不過這並不是我認為她好相處的地方,我跟她認識三年了,交情好當然很容易相處,而她竟然可以跟徐凡仲挺一樣聊的很融洽,我想,她真是給足了我面子,不愧是我的好哥們! 一個胸部很大、觸感很軟的好哥們。 不過我還是不想跟她有什麼發展。 那晚之後,我寫了一封信給她,告訴她我覺得很高興,我看著我們認識以來的許多信,她給我的感覺依然沒變,只是臉一時之間還對不太起來就是了。 網友在坦白的表面下通常有著一定程度的虛假與做作,畢竟這是個虛擬的世界,所以常常網友見了面後不是突然愛上對方,就是想說:「靠!我怎麼會跟這隻豬頭這麼好?」,我們並沒有因為見了面後感覺就不一樣,或許我們真的突破了所謂的網友的迷思,而我更高興於,我跟她不再是互相了解的兩人,卻再擦肩而過時渾然不知的悲哀。 第二天,我一上站就看到了她,還有她的回信。 雖然知道你在線上 但是.. 我想 就如同我們現在可以因為信..回想以前一般 因為希望以後我們也能記住現在 ..所以我還是寫封信給你 小瓊 怎麼說.. 昨晚我真的覺得很開心 有個朋友常說 開心有分為表面的 和很深層的 我想 昨天對我來說 屬於後者 雖然說穿了就是兜兜風 聊聊天 還有一罐Qoo 聽到你說的笑話 其實真的很好笑 哈哈...我覺得我就是這樣才不太像女生 在很多地方 其實我都該矜持一點 呵...不過也罷 因為我覺得你也有很纖細的部分..很難得 希望我這麼說你不會感到不愉快 :) 我是真心讚美你的喔 你信上提到.. 對於以前的一些想法 我想 你說的也許對..我不太懂 只是很重要的一點是 你說過的 我們一直都在成長 做不做作是其次 我想我們當時 或一直 都是很認真的 不是嗎 最後 想告訴你的是 我現在用它媽的ㄅ注音 實在是難打到爆 還有 我覺得 我對你的感覺一點都沒變 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瓊 :) 好好保養身體 說真的 我真覺得這很重要 晚安.. 我想,我沒變,她也沒變,我們真的打破了網友的迷思了! ********************************************************************* 暑假認識了狗妹後,應該不是說是認識,因為我們早就認識了。見了狗妹、當她活生生的走進了我的生活後,我的生活開始多了點不一樣。 在暑假開始還沒遇見狗妹前,我一直過的很灰暗。休學後,明知到這可能是我最後一個暑假了,卻怎麼也沒辦法做些有意義的回憶,只能整天坐在網咖尋求短暫的歡樂,但在深夜時又總被空虛感侵蝕而失眠。 我與怡欣的不定,更讓我的心無法好好定下來思考,她到底怎麼想呢?我又每天陷入五年來持續的自問自答,枯索五年來從未出現過的答案。 我們見面的那一晚,回家後,我仍然失眠了,不過並不是因為苦悶而失眠,而是因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一種很快樂、很興奮的感覺,卻又不同於以往我經歷過的愉悅,我知道那不是跟朋友玩在一起時的高興,那也不只是笑的很開心時的感覺。 跟朋友玩的時候笑的很開心,遇到好事時也會笑的很開心,受到肯定時更是驕傲的笑的很開心,但是,這種心情好的時候只會更好睡,而不會失眠! 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感覺,我只覺得像是、、、生命中出現陽光!?這真是個超爛的比喻!但是我絞盡腦汁想跟徐凡他們說說我心中的感覺,卻怎麼也只能想到這個說法。 我還是不知道我那晚到底為何而失眠,不過我很喜歡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雖然失眠真的非常痛苦。 我很想趕快再見到她,我知道我對她並沒有特別的意思,想見她的感覺跟想見到怡欣是不一樣的,但、、、我就是很想再跟她出去玩、多跟她聊聊天。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想,我只知道我很喜歡跟這個有點不一樣的女孩子相處的時刻。 我知道要是我常常約她出去,可能所有人,包括她,都會認為我想追她。不過我想,管他別人怎麼想,我想找她是我的事,她要不要出來是她的事,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只要我清楚自己並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閃避我就好。 我想,狗妹她大概是知道我跟她是清白的吧!她從不會閃躲我的一舉一動,除了後來她媽會開始罵她常往外跑之外。 於是,後來的幾個禮拜,我跟狗妹雖說沒有天天都膩在一起,不過也大概三兩天就會一起出去玩。整個暑假我跟狗妹幾乎沒有一天沒聯絡,不是出去,就是講電話、傳短訓、上網,有時我會覺得時代真是進步,距離根本不算什麼! 我們在一起跑過了許多地方,可以說高雄屏東可以去的地方都去了,像是鐵橋、河濱公園、旗津、還去東港看了流星雨、、、回頭看我竟然發現,我跟她的回憶甚至會比我跟怡欣的多,而就只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 有一次我們去說好要去東港看海,可是老天卻依然不作美的下雨了,於是我就帶她去看鐵橋。 鐵橋現在已經封起來了,所以只能看,不能爬上去。雖然不能像以前一樣爬上去玩,所以來的人變的很少,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來這裡。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一個人跑到這裡,坐在摩托車上抽根菸,看看鐵橋、看看高屏溪、看看旁邊田野的綠、看看天的藍。 我從來沒有跟怡欣來過,我好想帶怡欣來這邊走走,讓她也感受一下我最愛的空間,唯一的一次機會,她閃避了,她說:「鐵橋那邊都沒有人,很危險」,然後我們去了攤販一大堆的河濱公園。 我跟狗妹來的時候這邊一樣沒有其他人,不過我也只是坐著抽我的菸,並沒有對我身旁的正妹作出任何越軌的舉動。 我們就這樣坐在鐵橋下,我聊著我對鐵橋還有怡欣的情感,講著講著,我跟著沉悶了起來。突然,狗妹拉著我的手說:「走吧!我們去走走。」 我不是第一次跟女孩子一起散步,通常跟女生散步我都覺得煩,尤其是逛街的時候。我跟狗妹沿著鐵橋旁的小徑來回走著,雖然還下著細雨,可是我突然發現:好棒!原來跟女孩子散步是一件這麼棒的事! 就算我是已經踩過本壘板的人了,就算我跟狗妹連手都沒牽,但、、、我第一次覺得這麼簡單的事原來是這麼美好的事。 住過士林之後,才發現屏東夜市的東西竟然是這麼好吃!如果士林夜市的東西叫做好吃,那麼屏東夜市的大概要叫做人間美味了。所以我有機會我都會帶沒來過屏東的朋友來這邊吃吃真正的美食,當然狗妹也不例外。 她的生日雖然早就過了,不過我一直堅持要找一天幫她補過生日,於是在鐵橋散完步後我就帶她到夜市吃晚餐。 屏東的東西真不愧是便宜,總共才花了我一百零五塊,不過狗妹卻吃的很高興,讓我覺得,家鄉的夜市給足了我面子! 吃完飯後,我就陪她坐火車回去,順便跟剛下班的徐凡一起回來。到高雄後,我們做在月台等徐凡進來,這樣我就不用再買一張票了。我們聊著下午的許多回憶,然後她跟我說,她要拜託出口的伯伯讓她保留車票,她想要留作紀念。我說,我這張給妳吧!我再叫徐凡幫我買一張進來,這樣妳就可以保留了。 回家後,我或許有點慶幸下了雨,讓我們不能去東港。因為比起去東港看海散心解悶,我更找到了快樂、及美好的回憶。 這一段日子,我越跟她相處,就越喜歡跟她相處。 我發現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很輕鬆,那是一種不同於跟其他女生相處的感覺。常常跟女生約會時必須搞的莊重點,要花巧思去找些好玩的事,而且有時要表現出點紳士風範,講話還必須字字珠璣,並且要有幽默感。 跟狗妹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用辛苦的假裝不抽煙,我也不用疲於奔命的看她的臉色,我知道我不是個很幽默的人,不過就像BON JOVI的一句歌詞:「I know I wasn't funny, but you laugh at all my joker. 」。 我跟狗妹相處時,就是很輕鬆、很自在的兩個人,我們不用去找話題、找事情做,因為就算不做什麼好玩的事,也許只坐著、聊聊天、看看人、看看風景,都給我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快樂感覺。 一種簡單、單純的快樂。 ********************************************************************* 狗妹是我很非常親近的朋友,雖然徐凡、仲挺、阿飛這些人我都稱之為嬤記,可是狗妹在感覺上跟他們還是有點不同,並不是因為狗妹是有胸部的嬤記,而是因為那些嬤記們了解我的程度跟狗妹了解我的程度是不同的。 我在朋友面前總是意氣風發,總是個有精神、有衝勁的少年仔,他們也知道我愛一個人愛的很辛苦,他們也知道我常常因此受傷,但是卻只有狗妹知道我也會軟弱。 徐凡他們很鼓勵我去追狗妹,他們覺得我成功的機率很大,甚至覺得我們就像是在搞曖昧,差不多都可以在一起了。 其實我也這麼認為,因為第一點:我跟她的交情實在太好了;第二點:她不會閃避我,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感覺非常親密,常就被人認為是情侶了;第三點:她是有男朋友沒錯,不過她男朋友遠在天邊工作,而且還大她十歲。 當我跟徐凡說她有男朋友時,徐凡很嚴肅的叫我不要破壞人家;而當我跟他說她男朋友在北部上班時,徐凡更是叫我要多替她男朋友想想;而我又跟他說她男朋友大她十歲時,徐凡大笑說:「那不用理他了啦!差這麼多遲早會分,而且說不定她是被騙的,你想你二十八歲的時候會去愛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嗎?快去拯救她吧,哈哈!」 其實我不太管狗妹和她男朋友的情形是怎樣,我管他是圓是扁還是老,反正那又不甘我的事,雖然他們聽到她男朋友是個老人時都非常驚訝。我早就認為狗妹的男朋友一定不會是正常人,反正就很難想像她會跟個像是同班同學、或學長之類的,那種很平常的高中男生在一起。 我想狗妹這麼炫,男朋友不大個十歲就不夠炫吧! 不過,儘管好像所有有利條件都集中在我身上,幹掉她男朋友好像不難,可是我還是很清楚知道我不會對她有任何意思、和任何動作,就算我的一切行動可以美其名叫做:「拯救」。 我的確很喜歡她,而且說不定我們真的只差臨門一腳了,但是我怕、、、 我怕愛上她,那一切就變了,那一切就完了! 和狗妹相處的這一段日子,我發現了太多我從未發現的東西。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有太多的不能強求的事情,就算熱戀中的兩個人,也一定有其中一方的愛比另一方多。 我拼命的愛怡欣,卻只是讓我們兩個漸行漸遠;小萱愛我遠多於我愛她,而卻只是讓我更害怕她的愛。 當我了解被愛的沉重時,我或許了解了怡欣對我的無言,而愛人的辛苦,讓我更能體會萱的痛苦與無奈。我發現不管愛人與被愛,都太痛苦太累了。 我跟狗妹像是處在一種非常奇妙的平衡點上,我對她的喜歡和她對我的喜歡都剛好是相同的量,而、、、僅是喜歡,不是愛。 我清楚自己還是愛著怡欣,不過愛太累了,我想沉溺在這種平衡點上一陣子。 沒有人需要付出什麼,也沒有人需要得到什麼,沒有主動與被動,也沒有患得與患失。我不會對她有非份之想,就算她是個豐滿的十八歲少女;也不會因為她有男朋友而得跟她保持距離,因為她並不認為男朋友有什麼了不起。 我猛然發現那一晚的感覺是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晚,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我想,那是種叫做「幸福」的快樂。 不是因為愛一個人而快樂,也不是因為被一個人愛而快樂;而是因為這個人存在身旁而快樂,因為存在於這個人的身旁而快樂,那是一種真正快樂的快樂,是一種幸福。 一種我苦苦追尋,卻從未出現過的感覺。 所以我不能愛上狗妹,我不要她變成另一種角色出現在我生命中。我愛人愛的好累,也被愛的好累,在感情路上讓我累的女人已經有兩個了,我不要再多一個!更不要連唯一讓我休息的出口也搞砸了! ********************************************************************* 有一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而且情況非常的嚴重。自從我的感情世界開始混亂後,我就常常睡不好,腦中老是想東想西,老是自問自答,再加上休學這個大關卡出現,我更是常常神經兮兮的。 基本上我已經漸漸習慣失眠了,尤其是後來狗妹常會陪我傳短訓聊天,不過這晚,我瘋狂的想自殺,因為我覺得我快瘋了!我想了一堆事情卻又沒有人了解,甚至快連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了,我想停止腦中的轉動,可是我又做不到。 我想趕快找一個人說話,不過有誰在半夜四點醒著呢? 我傳了個短訓給狗妹:「我快瘋了!」,我想她應該也睡了,不過至少她醒來時會看到,這樣要是我明天一早就瘋了的話,會有人知道我是幾點瘋的。 我傳完短訊後就跑到門口抽煙,我想著,她會看到嗎?她會回傳嗎?就算她被我吵醒了,又能跟她說什麼呢?我覺得連說話都是一件很累的事,要把腦中想的,用人聽的懂得話說出來,真是煩! 我抽完菸回房間後,看到手機上有兩則新短訓,分別是:「怎麼了嗎?」和「你在嗎?」,原來她馬上就回傳了,可能又等不到我的回傳,才又傳一通給我。我看完後就直接打電話給她,因為傳短訓更累。 「妳還沒睡?」 「嗯,我男朋友不是剛回來嗎?、、、跟他出去,才剛回到家要上樓梯就接到你的短訓,你又不趕快講你怎樣,害我一直在樓梯這邊等。」 「喔,我剛去抽煙、、、今天過的怎麼樣?應該很不錯吧?」 「不知道、、、不是很好、、、你呢?你怎麼了?沒事吧?」 「吾、、、先說說妳吧!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說、、、怎麼會不是很好?他不是剛回來,妳們出去玩應該很高興才對啊!」 「我不知道、、、我剛跟他去看電影,然後去喝咖啡,然後到剛剛才回家,結果現在還坐在樓梯這邊還沒進去,哈!」 「嗯嗯、、、」 「可是就是感覺、、、不知道,其實、、、剛在喝咖啡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好想打電話給你!」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跟他吵架嗎?」 「沒事,跟他都很好、、、只是、、、不知道,覺得好多事情都一起擠過來,很煩、、、」 「是喔、、、還好吧!什麼事?」 「現在不想講。」 「沒關係,等妳想講的時候在跟我說吧!」 「嗯嗯,那你呢?怎麼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我沒什麼事啦!還是一樣就是想太多,然後我忽然覺得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發瘋,哈!所以我想跟妳聊聊天。」 「嗯嗯、、、我也是,好想跟你聊聊天喔!小瓊啊、、、」 「怎麼樣?」 「我們出去好不好?」 「現在?」 「嗯,對啊!反正我還沒進去!」 「可是、、、妳不會被罵嗎?」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要不要啦?」 「嗯,我想看看、、、」 「沒關係,如果你會累就算了、、、」 「是還好、、、好!我們出去!我去載妳嗎?」 、、、 凌晨五點,我跟她來到了河濱公園。 我們像往常一樣坐在這個大草地上,清晨的河濱公園有種我從未發現過的美,從未留意的河面散發出耀眼的光輝,從未留意的鳥群在天空劃出許多襯景的線條,從未留意的橋佇立在旁打出這幅圖的邊框,這種美是此時的寧靜所昇華出來的,只是我們都處在一種深刻的憂鬱。 狗妹總是在我需要一個人的時候陪著我,扮演著讓我最軟弱的一面依靠的角色。當我跟坐在一個陌生學校車棚的時候,她陪著我,排解我的不安與煩悶;當我站在心愛的女人家深鎖的大門前時,她陪著我,給我安慰與鼓勵;而現在,她也一樣在我身旁,在我需要一個人陪著我內心交戰的時候。 她靜靜的聽著我說話,我靜靜地看著她說話,我們很有默契的不發一語去打破對方的宣洩。 突然間,我的腦袋淨空了,我只專注在眼前的美好,這景色的美好,這時刻的美好,這感覺的美好。這跟她肩並肩坐在一起、坐在一個美麗的早晨、坐在我的心靈孤單時的感覺。 而突然間,她笑著對我說有我在身旁真好,然後跟著,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依靠著狗妹,都是我在需要她的陪伴,依賴著她傾吐我的心聲,我總認為那個堅強、凡事無所謂的狗妹才是真正的狗妹,才是我的狗妹。我自私的不讓她成為別的角色,在我面前她不能軟弱、她不能不知所措、她也不能流淚。 這一刻,她在我面前哭了。 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淚,因為會讓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她原來也會流淚,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為何落淚,我更不知道要怎麼辦? 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更深層的她、、、我看見了一個需要依靠的軟弱女孩,儘管我熟悉的她口出穢言,儘管我認識的她大而化之,儘管和我相處的她還會動手打人。 這個女孩再怎麼堅強、再怎麼不一樣,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她一樣會傷心,她一樣會流淚,她一樣需要依靠。 我一直把她當哥們看,從來不對她有任何歪念,但是此時我卻好想抱住她。我第一次想抱她,我第一次這麼想抱住一個女人,雖然我常常想抱很多人,但這次我只想緊緊抱住她的心靈。 而那一刻,我發現愛上她了。 糟糕,我完了! 第二部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8.16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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