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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宋明理學 醫學一 B97401032 李政霖 前言 宋明理學發展與各家思想概述  宋代儒學的興起與因緣  宋儒思想的先驅  中期宋學  南渡宋學  金元諸儒  初期明學  中其明學  王門諸流  晚期明學 結語:我來,我讀,我思量  我所知道的宋明理學  關於《宋明理學概述》與《中國哲學史》  一些想法  終曲 壹、前言   翻開國、高中歷史課本,凡提到宋代儒學思想,總是說:「宋代學術發展,揉合了儒 釋道三家,發展出所謂的理學,又稱為新儒學。」、「北宋五子是當時理學發展的主要人 物,南宋時,則由朱熹集其大成。」諸如此類的敘述,對一個渴求知識的輕狂少年來說, 總覺的淺薄。父親是個宋明理學的愛好者,家中關於此方面的藏書雖非汗牛充棟,但也到 了令我咋舌的地步。我挑了幾本讀了起來,但幾乎是翻不道十頁即宣告放棄。一方面它不 如小說般緊張刺激,另一方面則覺「道」、「氣」、「性」等語詞既乏味又難以想像。從 此,內心便與宋明理學產生了敬鬼神而遠之的遙遠距離。   命運總是有著令人意想不到的發展。選擇醫學系,選擇徐老師的國文課,壓根兒沒想 到會在這裡和理學又碰了面。我好奇道教的宇宙觀,但是對於其迷信的成份感到反感;我 欣賞佛教頓悟的功夫和慈悲的精神,但對於某些宗派避世的觀念相當不以為然;宋明理學 ,雖然不是發自內心真成的喜愛,但是那份好奇仍然是有的:好奇理學和漢唐時期的經學 究竟有何差別?好奇寫下《愛蓮說》、《西銘》的這些理學家是何等的風範?好奇百年爭 吵不休的「心即理」和「性即理」相異點在哪?好奇王陽明主張「知行合一」是憑著怎樣 的根據?   在經過一番審慎的評估和聽取各方建議之後,我選了兩本書作為進入宋明理學世界的 橋梁:   錢穆 《宋明理學概述》 台灣學生書局印行 王邦雄等《中國哲學史》 國立空中大學印行 望著兩本厚厚的參考資料,我知道,一趟艱辛的旅程即將開展…… 貳、宋明理學發展與各家思想概述 一、宋代儒學的興起的因緣  由宋到明六七百年間的中國哲學,是儒學復興的時期。 不同於漢唐儒者之著力於經籍文字的注疏,宋明儒者將重點擺放在尋求聖賢文字所蘊 藏的思想義理,藉由《易傳》、《中庸》、《大學》等經籍了解古人得真生命、真精神, 進而求自己的生命能和經籍文字的義理相應、經由實踐而成聖。   儒學能夠在宋代開始復興,原因可能有下列幾點:  (一)佛教思想發展的停滯 從南北朝到隋唐,佛教思想大量傳入,到隋唐的時候,已將佛教大部分重要思想消化吸收 ,並發展出大大小小的宗派。華巖宗、天台宗以及禪宗的出現,無疑象徵著佛教思想發展 臻於完成,難以再有思想上的重大突破。  (二)佛教思想逐漸入世   大乘佛教強調不捨眾生,並肯定人世間現實存在的種種。宋初許多名僧則對儒學有相 當的尊重,甚至認為儒教和佛教得以相輔相成。由此可見佛教思想的入世傾向。  (三)世亂的影響   唐末五代的大亂,讓人體認到佛教的不足之處:儘管大乘佛教有圓融而不捨世之說, 然而終究只是消極的不捨棄世間,而不能對現實人生做原則上的肯定,不能引發人積極入 世,以從事政教倫理等實務建設。人們於是開始重新體認並思考儒學的價值。  (四)宋初的右文之風   宋太祖推行重文輕武的政策。而世人一般也對國家社會從內心產生莊嚴的使命感。儒 學便在此氛圍下蓬勃發展。 二、宋儒思想的先驅  (一)韓愈和李翱 韓愈欲重新提振儒學的想法主要見於《原道》一文中。他批判當時佛教的不管天 下事的態度,劃分儒道兩家一些思想上根本的差異,接著更進一步地提出了「道統」之說 ,顯示出他對儒學的觀點和抉擇。「道統」之說對於後來的宋儒影響很大。     韓愈的缺點在於反對佛老,卻不能深入了解佛老之道,以致於其論點無法為一般 佛老之徒所信服。而韓愈雖崇儒學,但對孔孟之學也未能非常深入,這從其《原性》主張 「性三品」說法中,可見一斑。     李翱《復性書》乃依據《中庸》立論,探討儒家的心性之學:認為「性」和「情 」之間彼此相依,但聖人之所以為聖乃在於聖人能守其理性的「性」,而不為感性之「情 」所迷惘,能夠以「誠」將本性完完全全實踐而達到「昏既滅,則明亦不立」的境界;「 復性」正是一般人所當下功夫之處,從「弗慮弗思」到「動靜皆離」,在在都是要我們藉 由治情而彰顯出本性。     宋代理學之風,李翱可謂已開其端,可惜當時無後繼者,以致影響不大。  (二)胡瑗與孫復     胡瑗、孫復、石介,三人合稱宋初三先生。     胡瑗,學者稱安定先生,是近代中國史上第一個偉大的教育家,為宋學開新方向 ,也為當時教育奠新基礎,可以說是影響深遠。孫復,學者稱孫泰山,在當時則代表著師 道的尊嚴。就連當時已負盛名的石介也特前來執弟子禮。兩人倡古文而闢佛老,同時受韓 愈影響而高舉道統。 胡瑗代表的是宋學初興的南方派,後為正統所尊。而孫復、石介二人所代表的北 方派排佛尊儒的功績亦不可沒。  (三)王安石 王安石不僅是宋代熙寧變法的領導者,更是名傑出的文學家、哲學家,在學術思 想方面,取得了相當的成就。     王霸之辯,是當時學術界熱烈討論的話題之一。李覯等人以為王霸之分在於政治 地位,而不在於道義措施上;但王安石有不同的想法:王者之治,在乎的是「什麼才是利 於天下的」而為所當為;霸者之治,是以「患天下惡其不仁」的居心而示仁。王安石撇開 政治而直論心術,將心術政術又加以綰合。這樣的說法為後代大部份學者所推崇。     基於王霸之辯,王安石更提出《大人論》:有德並不足以彰顯天道,惟有透過大 事業,始為真道德,始為真神聖。     安石思想另一貢獻在於《性情論》,探討喜怒哀樂之發與不發的問題:未發存中 者為性,已發見行為情,善惡之辯只在於中與不中。這個問題成為往後六百年理學家爭辯 討論的大題目之一。     安石在理學上有一定的貢獻,可惜後來捲身於政治漩渦之中,成為了後代史學家 爭論不休的焦點。  (四)小結:綜論北宋初期諸儒   北宋初期諸儒,儘管有教育家、政治家、文學家、經學家、策士、居士、衛道者…… 等,主張也不盡相同,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重整中國舊傳統,再建立人文社會政 治教育之理論中心,把私人生活和群眾生活在紐合上一條線。而透過對此時期人物的探究 ,我們將更了解宋學真正的淵源,進一步有深刻的理解。 三、中期宋學  (一)中期宋學的特色     中期宋學的發展,明顯和初期不同。   初期宋學是在一大目標下形成多方面活動,中期則漸歸於平淡。初期多受韓愈影響而 精於文章,但中期卻絕少對文章有興趣。初期學者活躍於政治舞台,但中期諸家都只當幾 任小官,盡心稱職而已矣。初期學問間的傳遞在書院、學校之中,中期則只是師友後進自 由相聚的私人討論。   儘管如此,後世所謂道學家、理學家,均專指中期諸儒的學術與風格而言,原因何在 ?初期諸儒的表現好比畫了一條龍,而中期諸儒正扮演著畫龍點睛的角色。  (二)周敦頤 周敦頤雖與王安石約為同時期人物,但若論其學脈精神,則應推為中期宋學之創始者 。   不同於當時排佛老尊儒學的學術風氣,周敦頤和方外交遊似乎甚密。其為人澹泊寧靜 ,態度寬和,黃庭堅曾形容:「濂溪先生胸懷灑落,如光風霽月。」   周敦頤著作極少,只有一部《通書》和一篇《太極圖說》。《太極圖說》從易經而來 ,前半屬於宇宙論,後半部則屬人生論。一開始便揭示:無極而太極。說明一種從「無」 到「有」的宇宙生成狀態,接著從陽動、陰靜、動靜交替、五行相生、萬物始成,來說明 宇宙開展的過程。而人為萬物中最靈秀者,但因氣性參差,須有聖人訂立中正仁義之道, 以「靜」作為內聖外王的標準,人一切之「動」若不離此標準,則雖動猶靜,合乎了宇宙 自然的運行法則。    《通書》的思想本於中庸。他說:「誠者,聖人之本。」以「誠」做為貫通一切的 根本,並在「幾」上使此心靜虛而無欲,使此心能明白照見事理,行動上自然也能從心所 欲,符合公理。   易經與中庸,是宋明學術界公認的重要經典。周敦頤可以說是最先將這兩部經典發揮 出完整系統的開路先鋒。  (三)邵雍   邵雍和周敦頤一樣,對於宇宙哲學都有自己一套精闢的見解。   根據易學,邵雍在《皇極經世》中用數理建構出了天人變化的圖案,成為一個極完整 的形上學系統。認為自然和人世間的交互影響,影響決定了歷史的治亂。所謂的「內聖外 王之道」,其實就是一個天人的關係。   邵雍另一重要著作是《觀物篇》。他講天是氣,地是質,氣分陰陽,質分剛柔,陰陽 剛柔便盡了天地萬物。靜者是陰,我們稱之為體;動者是陽,我們稱之為性。性有所偏故 有限,體無所不偏故無限。有限者必將滅去而稱虛,然無限者常在則是一個實。所以總體 來說:性是有而虛,體是無而實。接著他從宇宙論轉到人生論,邵雍提出「用」的概念: 所謂的用其實就是性,性雖有限,但卻變動不居。聖人雖主用,但強通萬物之性理卻絕非 聖人本義。因此,邵雍說:「君子之學,以潤身為本,其治人應物皆餘事也。」 邵雍學問極博雜,極闊大,所得卻極謹嚴,有分寸。邵雍之學,實近於莊周。  (四)張載   中期諸儒之中,著述最有系統的,莫過於張載。   除了周邵二人,張載也是一個能論宇宙的學者。其《正蒙》一書闡釋了他的宇宙觀: 宇宙最先只是一氣,氣分陰陽,會合沖和而稱太和。太和又謂太虛,以其氣無形而不可被 感知;太和之氣聚聚散散,我們覺其幻變無常。但實則一切的背後仍只是一個太虛,何故 ?太虛之化,是天道,天道的運行像是一種力,此力為性。性為人所察覺了,便是心,是 知覺。宇宙間我們主觀上不停變動的知覺,與至靜而無感者,均是一體,都是處在此太和 之境中。 基於這樣的宇宙觀,張載在《西銘》一文中表達了他對於人生論的看法:人類和宇宙 一體,就像子女出於父母一般。人雖渺小,但個體所在之處,即可見到天道;天道在個體 中的表現,便說是「性」。天地生萬物,人本此性,發揮「民吾同胞,物吾與也」的胸懷 ,把一切當作是自己的家人般來看待,加以照顧。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是張載的名言,也是 將宇宙賦予的天地之性參和不偏的力量盡其可能的發揮所達之最高境界。  (五)程顥、程頤   程顥、程頤,學者習慣分別稱其為明道先生以及伊川先生。二程學說不盡相同,個性 更是截然不同,時人曰:顥和粹之氣盎於面背,但頤則接人以嚴毅。         「敬」是程門提出最主要的一個字。白話來說,可解釋為專心。一個人心越是不 安、急迫、凝滯,便無法把心本能應付的一切事處理恰當,不能合於天理,如此便是不仁 。以「敬」來存養一顆能夠體貼天理的心,則事事不牽掛於心,事事如浮雲。世界之大, 萬事萬變,只是一個天理,心合理,便是合天。天人本是一體,不必像周邵張三家從宇宙 論講起來正名人與天地萬物合一。   程顥曾說:「吾學雖有所受,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又說:「學只要鞭辟 近理。」明道此處的天理指的是人生之理。人生之理,是靠著那顆普遍的,與物感通不隔 的仁心藉由頓物、逆覺的功夫加以體證,並持敬存養。完全由生活之中體驗而來的人生之 理,顯得自然親切。     然而伊川認為守敬卻不知集義,正如同欲為孝,卻不知孝為何物一般,因此伊川 進一步說:「進學在致知。」所謂集義,指的是透過親身實踐、自加體貼獲得真知。致知 之後,方能泰然地以敬涵養心性。但有了「知」並不能保證人是真心誠意得去實踐,這還 需要一番「格物」乃至發自內心覺悟的功夫。格物不是物交物地外窮物理,格物有一定限 制,限制在物與我之相交點,以自明我德性固有之理,換言之,是欲窮性之理,程頤故曰 :「性即理也。」   此外,明道和伊川兩人對於天道的認知上也有落差。明道認為一陰一陽即為天道,天 道在萬物間流行,是活潑的、創生的、即器而見的。伊川的看法卻是陰陽是氣,不是道, 陰陽的所以然之理才是道,換句話說,伊川的道體是沒有活動意、不活動的理。     無論如何,二程兄弟都是在人的實際生活上、內心真經驗上來指點人,教導人在 修養上自己尋向前,實乃人生之大導師。後人因此推崇他們為理學家的標準代表。 四、南渡宋學  (一)南渡宋學之特色     南渡後的政治局面,較之北宋,相差是遠了,但在學術界方面,除了朱熹扮演集 大成之要角以外,還有胡五峯、陸九淵等諸家與之相抗衡,或相呼應。這是中國歷史上少 見的繽紛的一幕。  (二)胡宏 胡宏,學者稱五峯先生,是「湖湘學派」創始者胡安國的兒子,也是該學派的代 表人物。其主要思想,見於《知言》一書。     「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同形而異情。」一般講人欲,都是把它視作位於天理 的對立面,但五峯不這麼想。他認為人欲可以是天理的一部份。而所謂天理人欲,皆物之 性體,其是非邪正、合理不合理,在於人心的發用是否恰當,而非性體本身。一個人不能 盡心,那性體只是一個客觀、未發的存有;一個人若能夠「盡心」,便能將性體的意義彰 顯出來。     心的作用是知天地宰萬物以成性,具有無限、普遍恆常的意義,五峯先生因此有 「心無死生」的說法:一個人只要能當下反省,體證此心,即能見己心之不死。仁者能盡 心,在於其仁心呈現而能具體了解到無限心的意義。了解無限心的意義後,就能在道德實 踐的功夫上力行,並了解所謂的「盡」是擴充、求盡,而不是窮盡。     胡宏的思想,或曰承自明道,但其實也有許多其獨特之思路。朱熹的學術乃由胡 宏轉回至伊川,可以說如果沒有胡宏的一番新見,恐怕就無法產生像朱熹那樣的大系統了 。  (三)朱熹     朱熹早年習閩學於李延平,李延平卒後,與張栻從遊甚密,思想遂漸轉向湘學, 然於其不惑之年又放棄湘學轉回到閩學,專主二程講學宗旨並大量讀書、著述,同時又與 呂祖謙、陸九淵等人交遊。鵝湖之會後,朱熹的學問可以說是大致定型了。     「中和問題」正是朱熹在湘學和閩學之間反覆思辯檢討的課題。在與張栻切磋學 問期間,他提出了舊說:在日常流行中體證到的天命流行之體就是「中」,此體在人的生 命中隨時可以呈現,不會因物欲障蔽而完全不起作用,人只要識察這良心得萌蘗,便可操 存而復其本。但朱子後來認為此說缺乏了平時涵養的功夫,放棄了舊說,改提出「中和新 說」:所謂的中,是思慮未萌,喜怒哀樂未發之心體,此心寂然,而天命之性具於其中; 所謂的心體,不是舊說中的良心、本心,而是認知意義的心。由於未發之中是心關連著性 理,故此時便須以持敬的功夫來涵養此心,使它能保住平靜和平的氣象。若要應識而動, 即在已發之際,則亦須持敬,以識察端倪,使生命活動合理。     朱熹本於《太極圖說》以及二程的觀念,組織成一套理氣論:世間萬物,皆秉形 上唯一之理與形下之氣而生,各物秉氣不同,理在其中的顯現亦不同,所以朱子說:「論 萬物之原,則理同而異氣;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絕不同。」根據這個道理, 朱熹認為一切事物生成之理,即「性」,因為所秉之氣不同,產生之氣質之性自然不一, 可能是善也可能不善,此時就要變化氣質,以求義理之性。從性再轉至心與情,朱子曰: 「性者心之體,情者性之動,心者性情之主。」肯定伊川心性情三分以及心統性之義。     此外,朱熹主張藉由「格物致知」來使人明白道德之理,認為人之所以不善,是 由於對理沒有充分認識。此法或許不合孔孟原意,但卻富有教育意義。可以說:朱熹不僅 是位偉大的理學家,也是一名教育家啊!  (四)陸九淵     江西陸九淵,人稱象山先生,和其兄九韶、九齡合稱三陸。象山之學,據他自己 所言,是「讀孟子而自得之」,即是前無所承,直接悟入孟子學之義理。     陸象山強調「心即理」:此本心是我本有的,是當下便可呈現的,是天理,是一 切道德行為、道德價值的根源。既然如此,我們便應該在本心上用功,讓他們作為我們生 命的主宰,這才是學,是進德。那麼為何我們本有此心此理呢?乃是「天之所予我者」。 能夠將天之所予我者呈現出來,人才能有所立,方是盡了所當盡的人道。但我們的本心卻 往往因私欲之蒙蔽而墮落陷溺於卑下之境,因此當發心立志回歸道德本心,回歸真正自己 。     陸九淵一生著述極少,其思想大多見於語錄及其與友人書信往返之間。鵝湖之會 ,可說是朱陸兩派對於彼此學說上的歧見之研討會。朱熹主張泛觀博覽,再於道德面上加 以思索,並於道德行為實踐時,以經驗知識加以配合;陸象山卻認為求理於外物,而不自 覺其本心,於明道德之理的目的,終是歧出而不切的,且窮格事物而得的經驗之是容易和 道德之理相混,容易使道德之意變的混昧不明,所以主張先發明人之本心,而後使之博覽 。「朱以陸之教人太簡,陸以朱之教人為支離」大致是當時的狀況。朱熹和陸家兄弟的衝 突點還不只於此。九韶致信批評《西銘》謂乾父坤母乃是有我之私的想法,認為人物只是 父母所生,與乾坤無涉。朱熹回信批評九韶之言是將仁體抽掉最初之實體而虛化。九淵又 與朱熹辯《太極圖說》首句「無極而太極」。象山認為一陰一陽皆是萬物生滅之道,陰陽 互現,同為一體,故不該於太極之上再加無極。朱熹卻說陰陽是一個形器,承載著一個統 領了陰與陽的天道,且無在有先,故太極之外當再加一無極。由此可看出,雙方在形上學 上的歧見,落實到人生問題上,將更見雙方異趣。     相對於朱熹的「性即理」,陸象山一生堅持「心即理」。這樣的想法延續至明代 產生了王守仁的心學。關於心和性之間的辯論更是從未止息過。 五、金元諸儒    兩宋諸儒所講,儘管派別分歧,但都有兩共同精神:一、都想重新闡明以往中國學 術的大傳統,來樹立一個指導政治和教育的大原則,憑此來達成他們所理想的新社會與新 人生。二、深切注意到一切學問、行事之最後關鍵都在人心。金元兩代學者,在非漢族的 統治下,期間學術發展可謂曲折而有限,但恰可對兩宋學術之本質做一些對照並或得一些 新瞭解。 六、初期明學  (一)初期明學之特色   明代學術,大體沿襲宋,關於學術上中心問題及最高目標,均未能擺脫宋人,別自創 闢,且明代學術,較之宋代較為單純。他們只沿襲正統宋學一脈,又於正統之中剔去周邵 張三家,簡化地來說,只是沿著朱陸異同的問題繼續發展,但他們的貢獻,可說已超越了 朱陸——更精微,也更單純。   初期明學,即王陽明之前的學術發展,是一種嚴霜大雪掩蓋下的生機萌芽,和初期宋 學的博大開展、元氣淋漓之風相當不同。  (二)陳獻章   陳獻章,學者以白沙先生稱之,原先從宗朱子的吳與弼學習,但感到心與理不能印合 ,遂靜坐,見到心體自然呈露,依之而行,無往不合,乃以「靜中養出端倪」、「學宗自 然」教人,可以說是明代心學的先驅。 七、中期明學  (一)中期明學之特色   中期明學,主要是以王守仁為中心。與王守仁同時,尚有湛若水及羅欽順。守仁問學 於婁諒,若水從遊於白沙,都遠與與弼避開。兩人相交遊而講學宗旨不同,一時平分天下 學術。羅欽順學無師承,困心衡慮,剖析發明,為獨得之學,堪與王湛二人相鼎足。  (二)王守仁   王守仁,學者稱陽明先生,既是名儒,在軍事上也頗有成就。王陽明自少便立志做聖 賢,曾依朱子持敬窮理的功夫切用實力,仍無了悟。三十七歲時,因忤宦官劉瑾,被貶貴 州龍場,困心衡慮,而有大覺悟。倡知行合一、心即理說,晚年更提出「致良知」以教人 ,簡易直截,使得陽明學說得以風行天下。   象山論「心即理」是要人當下回歸本心,以見此心之理;陽明則是透過分解立論的方 式,說出此種種義理。按朱熹在《大學或問》論「知止而後有定」認為要明理,須先透過 格物窮理的功夫知至善之所在,陽明卻以為求理於物外是不能明理的,要明理,便須從心 上求,去蔽、省察,使心恢復其本體,即可見是至善之所在。但天下事甚繁,如何應處之 便有許多理在,若只求諸己,恐怕不能盡。對此,王陽明說只要本心呈現,遇事自然會有 恰當的行為出現。 陽明於龍場悟一年後,便倡知行合一之說。依陽明「心即理」之義,本心呈現時,理 亦呈現,此時若說心對理有所知,並不是認知,而是一種直貫創生性的實現理之存在的活 動,即良知;又此心此理呈現時,一定會有道德出現,因為本心便有實踐的要求與動力, 稱之為良能。故本心之理之知,與實踐之行,是一體而不能區分的,這便是陽明所謂的「 知行合一」。   進一步地,王陽明以針對《大學》的「格物致知」提出了「致良知」的詮釋來回答— —欲修身當要體自家心體,欲正心則要在意念之發動處做誠意功夫,而誠意之本就在於致 良知。能致良知,則凡意念之發,皆有超越之良知加以鑑察,使人不能因自欺而善不肯為 ,惡不肯去。點出良知,為善去惡便具有真實動力,而落實了知行合一。   「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此四句 可說是陽明一生心學之總括,不過也引起後來王門諸派間不少論戰。  (三)湛若水   王湛兩人的差別主要在於王陽明講致良知,湛若水主張隨處體認天理。王陽明批評他 的方法是求於外,他卻認為:「無知心者,體萬物而不遺者也,故無內外。」湛若水認為 守仁之說,徒守其心而不復加學問思辯之功,故主隨處體認天理加以矯正。這兩種意見, 對後來王學本身內部分期有一定的影響。  (四)羅欽順   羅欽順是個在躬行實踐中體認真理、透悟真理的人。他崇拜朱熹,不過反對朱熹的理 氣論。他反對陸王,因為如果以良知為天理,就把天理二字說狹了,如果見父自知孝,見 兄自知弟,便不再需要學問思辯的功夫了。這樣的爭辯其實在於雙方用功之處的不一樣, 陸王的功夫在於明心,欽順的功夫則是在於知性。 八、王門諸流   王陽明之後,派別分歧,有述王,有諍王,王門之外,更有述朱者。不過客觀而言, 學朱難、學王易,因此王學後人似乎較朱學為發皇,但亦因此更不勝其流弊。 九、晚期明學  (一)晚期明學之特色   如果把中期宋學認做宋明理學的正統,則程顥當為中期宋學之正統。由他轉出程頤, 再由程頤進轉到朱熹,那是一條路,卻由中期會合到初期。其次由顥到陸九淵,再到王守 仁,轉出泰州學派而致羅汝方,那是另一條路。此條路至此而盡,但晚期明儒,如東林學 派,似乎還想再另闢蹊徑。後遭逢天下大亂,這條路便被耽擱、放棄了,轉而向考據之學 發展。  (二)顧憲成、顧允成     顧憲成罷官歸里,創立東林書院。東林書院之講學,與裁量人物、眥議國政、清 議併在一起。其言論有時甚至足以影響國政,其風則直追初期宋儒范仲淹、石介等人之流 風。     時王學已臻極弊,學者樂趨便宜,冒認自然,這讓顧憲成、顧允成等若干人相當 反感。他們不反對守仁的心即理,但不許人輕易地說這句話。他們講學,講世道、講人心 ,不是如周邵張朱外向宇宙求真理,也不像陸王向人內心求真理,而是針對現實的世道時 風上求真理。這就是東林講學的新方向!  (三)劉宗周     劉宗周,學者稱蕺山先生,以清直敢言著稱。清兵入關後,南京失守,蕺山決心 殉國,絕食而卒。     蕺山之學,是反省陽明學在明末引起的流弊而發的,他於是以良知教為不足,而 倡誠意慎獨之學,以知愛知敬來說知,將良知收攝於道德意志之內,較為嚴肅、凝練。此 或可避免因以知為首出,過份強調知體的虛靈作用,而道德意識不足,或強調順良之自然 呈現、情識易於摻入而致放肆之弊。由是蕺山便重誠意的功夫。他所謂的意,不是守仁有 善有惡之意,而是好善惡惡之意,是一種「善的意志」,是超越的,不受經驗、感性影響 的意志。     蕺山言慎獨,其實也是在講誠意,又其言慎獨時又區分性宗和心宗之別。他認為 《大學》所說的慎獨,是從「意」說,意是心之所存,是道德實踐的基礎,但囿於內在; 《中庸》的慎獨則是從性體說慎獨,而性是一切存在之依據,故說慎獨功夫歸至性體方是 最後的。不過性體的意義,須在心體中顯現出來,由此可知,性既超越又內在,雖客觀又 得以主觀化;心雖屬仁之主體,但因是性體之形著,故亦得以客觀化,如五峯之盡心以成 性之義。這就是為什麼牟宗三先生將他與胡弘歸為一派的原因。 叁、結語:我來,我讀,我思量 一、我所知道的宋明理學   從北宋初期的博大宏闊,到中期的淡而有韻;從五子的奧妙深邃,到南渡後的五彩繽 紛;從朱熹的格物窮理,到陸九淵的此心即理;從王陽明的知行合一,到心學的流弊叢生 。宋明理學發展雖然在亂世之中畫下了休止符,但影響卻從未停止。   一個對於宋明理學發展悉無所知、對於宋明理學所蘊藏的精神生命毫無概念的人,說 他熱愛並了解中國文化,我認為是虛假的,是膚淺的。宋明理學代表了自唐末宋初以來讀 書人們在浩瀚宇宙之間,如何定位己之存有的價值,並使該價值最大化的一系列功夫和信 念。理學家們跳過漢唐以來各式注疏,憑藉著自己的智慧,重新賦予經籍一番嶄新的道理 ,並落實於日常生活之中,理學於是活潑了起來,充滿著生生不息的無窮力量。 二、關於《宋明理學概述》與《中國哲學史》   能夠將不同時代的人物,一個接著一個串綰起來並生動的描述的,恐怕非史學大師錢 穆莫屬。不同於許多宋明理學入門書籍中對於理學家的刻劃總是充滿著教人難以信服的溢 美之詞,錢穆的文字顯得樸實而凝練,使我們能從字裡行間,想見他們各自殊異的人生境 遇和性格,體會他們種種思辨和言論各有的精彩。《宋明理學概述》對於一名初學者來說 ,可以說是相當好的入門教材。   當然,也不是大師的著作就毫無缺點。其優點其實也恰巧是其缺點。他娓娓道來的敘 述方式,有時將某人的完整學說分散在其一生不同階段之中,使我們難以窺得全貌;有時 將一個人的思想分散在不同故事中,藉由和許多不同的意見比較而呈現出來,使我們對該 人物的印象顯得似乎支離破碎。此外,錢穆引了許多古文,卻又未加以解釋,使讀者不免 感到困擾;而對於某些人物的評價,似乎仍停留於未經仔細批判以前的一般性說法。不過 ,錢穆本身是史學專家而非哲學家,只要他能把故事說得完整,說得精采,一些哲學上的 小謬誤也許無可厚非。   為了彌補《宋明理學概述》這本書寫作上某些讓我不甚滿意之處,我以王邦雄等人所 著的《中國哲學史》中第二十至二十二章關於宋明理學部份作為延伸閱讀。這本書的特點 在於不花太多篇幅敘述人物生平,直接切入正題並條理分明地闡釋和分析,對於名詞的定 義較為精確,也有較多的西方式的邏輯性思考在裡頭,讓人較易清楚、充分地掌握其思想 脈絡。惟該書有時討論內容,由其是宇宙論的部分,已遠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對於入門者 而言,或許不盡理想。 三、一些想法   要談論宋明理學各家思想,我認為先論北宋五子,再依牟宗三先生所提出的三系說加 以一一評論是較為妥當的脈絡。   周敦頤、邵雍、張載三人的宇宙論玄之又玄,從宇宙論進轉到人生論更是其妙無比。 周敦頤在人生方面以「誠」為體,以「靜」為功夫的主張似乎未引起什麼爭議,但在宇宙 方面光是《太極圖說》首句即引發日後朱陸兩人的論戰,而我個人較偏好陸九淵的說法: 天地萬物之間,陰陽本來就是一體,沒有陰我們便無法定義陽為何物,反之亦然。朱熹硬 是要把陰陽拆成兩個不同的東西,對我來說,是囿於一些人類主觀的認定和歸類而忽略事 物的本質所造成的疏忽。博學者如朱熹都如此,像我這種初學者能不格外謹慎小心嗎?邵 雍,雖名列五子之中,但許多理學書籍卻都將其略而不談,何故?我想可能是因為其學術 的重點在於「數」,強調天地組成的客觀原則,和傳統理學家強調修身養性有所不同,故 被屏除在外。有人說:「康節的先天象數學,極為繁瑣,道家的氣味甚濃。」宋代理學家 們多半以儒學的復興者、傳承者自居,甚至公開批判佛老,一個大學者思想中竟包含了道 家思想,實在是一件頗值玩味的事情。張載,在我眼裡永遠是個心胸寬厚、兼愛天下的理 學家,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總教我內心澎 湃激昂,不能自已。   錢穆說:「二程學說大體相似。」這句話我相當不認同。明道和伊川兩人儘管在某些 方面相似或有承接關係,但對於天道、仁體的定位以及識仁的功夫卻有一些根本的不同。 他們的差異延伸到南宋,變成了胡五峯和朱熹之間的歧見。胡五峯一派客觀地講性體,主 觀地講心體,提出「以心著性」和「逆覺體證」,與明道相近;朱熹雖然被許多人認為扮 演理學集大成的角色,但其主張道體和性體存有但不活動,將心視作認知意義的心,並在 功夫論上大倡「格物窮理」,這一切似乎傾向於伊川。   雖然如此,伊川朱子一系與五峯蕺山一派的爭執,和與象山陽明一脈的衝突比較起來 ,似乎仍算小。陸象山主張心即理,而朱熹服膺性即理。心即理肯定人心能夠認知、體悟 本存於我們內心的天理;性即理則是認為天道藉由仁義禮智充分表現在我們身上,可以視 為性體與天理合而為一。雙方為此爭執了數百年之久,各有各的一套論證系統,不過我卻 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可不可以承認天道在人身上的落實就是性體,而我們的心可以去認 知這個性體,進而了解所謂天理,如何在人與宇宙間運行。如此把兩家學說會合再一起, 豈不妙哉?當然,這應該是個錯誤百出的想法,畢竟我對於理學的認識只是皮毛而已……   西方哲學有句話:「在語言達成一致之前,不可能有實質上的一致。」這句話用來批 評中國哲學中許多論辯是再恰當不過了。中國哲學家的思想往往以語錄體問世,使人得費 一番功夫加以整理,加以缺乏令人信服的邏輯證明,以及很少會為自己的思想、語言做精 確的定義,導致各說各話的局面。這樣的局面,在王陽明以「知行合一」來駁朱熹對「格 物致知」的解釋這件事上讓我特別有體會。而我個人以為,這兩者的說法既不相衝突,也 都不完美。王陽明的知是德性之知,是一種人與生俱來的知,認為人若欲孝,則自知孝之 法,不假外求。朱熹的知,是由見聞之知與內心道德相印證而成至善之知。兩人的知不相 同,自然衍生出來對人生實踐種種道理也不一樣,如何能辨是非、判優劣、定高下呢?   我質疑王陽明的是:人縱使具有孝心,不去學習孝的方式、禮儀和規範,單憑自己內 心的直覺,豈不就像一個人在茫茫大海中航行卻不帶羅盤、不用槳一般,是荒謬至極的。 有人為了合理化王陽明這一部分的缺失,因而主張:「如果人有知識上的需要,良知必亦 會去講求。」可是這樣的解釋不僅似乎稍嫌扭曲且有可能不符陽明先生本意,實在是沒有 這個必要。回過頭來看朱熹的知,他對於所謂「至善之知」似乎沒有明確的定義。如果至 善之知是指對於事物的通盤了解,又許多事物必須要「行」才能明白箇中滋味以及問題之 所在,朱熹要我們洞識「知」,然後再去做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實踐功夫,似乎 顯得強人所難。若至善之知真的單純指見聞之知,那行是一回事,知是一回事,毋怪乎天 下有如此多滿口仁義道德卻行事骯髒鄙陋的虛偽之士了!   宋明理學直探《論語》、《孟子》、《易經》、《中庸》、《大學》等經典字裡行間 所蘊藏的涵義,將其放大到宇宙之間成為一股永恆的、超越的法則,將其落實在人與人之 間則是教人如何進德修業之法。宋明理學能夠成為一代顯學,自是有其道理的!不過,對 許多現代人而言,宋明理學既過時又枯燥,我個人雖稍有興趣,仍讀得稱不上愉快,很多 原因都在於對於這些理學家們對事情的定義和主張含混不明,所選的參考資料中卻略而不 提,草率帶過,或者用了一些更艱深的字句加以分曉。我想如果有一本著作能夠克服這些 缺點,或許有利於人們對宋明理學喜好的提升吧! 四、終曲     耗時三個禮拜——第一個禮拜篩選資料,第二個禮拜閱讀、整理,第三個禮拜反 芻、消化,終於完成了這份報告。某種程度上,我覺得自己太貪心了,小小一個大一生, 竟然想活剝生吞整整六、七百年的學術發展史,實在有點不自量力;原本想把它當做看聖 賢書一般,獲取知識也陶養品德,不過這計劃似乎是相當失敗的。但也因為這樣,我更深 刻得明白自己還有許多東西要體驗、要學。許多人是哲學為畏途並認為它不切實際,其實 這是因為不了解哲學才這麼說。事實上,一個懂的哲學的人,在道德實踐才會具有更強的 動力,對於自己生命的價值才會有更清楚的認識,並賦予其更豐富的意涵。西方哲學固使 人喜愛,中國哲學又何嘗不吸引人呢?而宋明理學引人之處,我目前還無法說分明。也許 要等你去看(行)了,才能「知」其妙吧! 參考文獻 錢穆《宋明理學概述》 台灣學生書局 王邦雄、楊祖漢、岑溢成、高柏園 《中國哲學史》第六篇 宋明儒學 國立空中大學 張起均、吳怡 《中國哲學史話》第二十章 民胞物與的哲人敦頤涇鷵 -- If I have to make a choice 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angel, I would rather stand at the wall between them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40.178
gooogle79:不是說好要虛得嗎? 好啦 我希望有人加減看啦XD 03/20 01:01
j630510913:有推期中考有保庇... 噓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03/20 01:02
ohya0807:為了樓上我推了 03/20 01:03
j630510913:嗯嗯 樓上一定會GJ 03/20 01:04
z3388za:論直接按END的可能性... 03/20 01:12
j630510913: GJ 03/20 01:12
animist:我一直按pgdown= = 03/20 01:14
j630510913: GJ 03/20 01:15
o11716nq:睡覺之前看這篇文負荷好大 03/20 01:15
o11716nq:完全不想看耶 03/20 01:16
o11716nq:靠 我也要推 這樣我線性代數說不定就都會了 03/20 01:17
j630510913: GJ 03/20 01:20
gooogle79:XD話說我問弘靖葛格 他說沒很難~~~~~ 03/20 01:21
suao099:噓的話會更高!! 03/20 02:58
j630510913:樓上的 你以為你說的算嗎= = 03/20 08:46
syfish:為了期中考 03/20 12:50
solo234372:有點好奇XD 03/20 22:55
qazthlin:期中考...有推有保庇 03/20 22:57
fanny1920:啊~~有甚麼好論end的..按pagedown也要按很久啊~ 03/21 21:03
fanny1920:我就很看開~~直接end...雖然還沒其中~不過也推一發XD 03/21 2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