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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sina.com.tw/miyuki/article.php?pbgid=26056&entryid=630848 影片見網址 竑廣的話:這篇2012年的專訪從年初就開始處理了,從日文逐字稿開始大概手作了一萬字 以上的內容,然後承蒙建元的校正,加上宋炳霖先生幫忙製作字幕影片,到現在才完成, 非常不容易。 由於是非主流,以用功著名的音樂雜誌的專訪,自然別有眼光,記者井上貴子在訪問前即 在官方部落格表示對美雪的驚嘆,井上印象最深刻的美雪作品,是那張最黑暗絕望的1980 年專輯《活下去真的好嗎?》,井上說「尖銳、美麗、嚴酷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當年能 夠拿下第一名,到現在仍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或許不是巧合,該張專輯的歌曲〈恨〉, 美雪在不知覺中主動提起;而關於美雪在音樂實驗時期「當時」與「其後」的差異,也是 訪問的重點,我特別挑了代表兩者的不同歌曲,讓讀者百讀不如一聽,希望各位能從美雪 身上,感受她實驗音樂的意志──直到出道近40年的今天仍然如此。 影片:第7張專輯《活下去真的好嗎?》中的〈恨〉,中文字幕;怨慘哭嚎的這首歌, 2010年「聽到令人想哭的情歌」排行調查,以日本同志聖地二丁目為範圍,這首1980年的 歌排行第八名,可見經典地位。 中島美雪長年活躍樂壇的動力是? 首次接受音樂雜誌「JAPAN」訪問,從70年代到2010年代,她不斷地劃下「時代」的印記 ,身為歌姬與目擊者.中島美雪,我們試著接近她作為表演者的真實面貌。 「我寫歌,與其說是為了別人怎樣,不如說是為了自己而寫, 這麼說是因為沒有人會鼓勵我。」──中島美雪 訪問/記者井上貴子 初譯/竑廣 校正/建元  {前文} 在這個時代,如果我向歌姬請求什麼的話,那大概還是與那首歌(《歌姬》)說的一樣: 希望她「夢想也好悲哀也好欲望也好,用歌聲流放掉它們吧。」 前言:中島美雪卓越的才能,在日本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她是唯一一位橫跨70年代、 80年代、90年代、2000~2010共四個年代皆有冠軍單曲的藝人(獨唱歌手);一方面有著 文部科學省(相當於教育部)國語審議會委員,與榮獲紫綬褒賞勳章等嚴肅重要的履歷, 另一方面她的存在本身又是輕盈、無拘無束;在廣播與廣告裡可窺見到她的天然呆個性, 但作品又有許多嚴肅議題,這中間的落差至今都還是個巨大的謎題。 究竟怎麼創作出那些名曲呢?卻很少聽她談起。趁著單曲「忘恩負義」(連續劇『東京全 力少女』主題曲)與第39張專輯「常夜燈」發行之際,我們得到獨家訪問如此神秘歌姬的 機會,這是她睽違多年之後於音樂雜誌登場,也是「JAPAN」音樂雜誌創刊以來的第一次 。 「從小不管做什麼都是吊車尾的,是那種被師長放棄的類型。」說著這番話的中島美雪, 她歌曲的特色,與其說是引領新氣象新樂風,不如說像個上古以講述傳說典故為世襲職業 的部族,見證時代,編織著篇章。或許,正因為不是領軍在前的人物,正可以發覺人們所 遺落的、被時代所忘卻的、因為受傷而蜷縮在角落的人們,把它們拾掇起來,創作出具有 普遍性的歌曲。 但其中並沒有廉價的救贖。比方75年發售的第2首單曲「時代」,作為日本人心靈的歌聲 而廣受喜愛,並在震災後再次強烈地被民眾所需要;「反覆著悲與喜的時代巨輪輪轉著」 以如此鳥瞰世事的角度拂拭悲傷,但同時,倒下的旅人重新站起也好,生離死別的戀人們 再次相逢也好,都是在下輩子;絕不是一時寬慰的短暫的希望,而是以深厚的強大的祈禱 ,喚起生命的力量。 又比方無人不知的名曲、紀錄片節目『PROJECT-X』主題曲”地上之星”,歌詞《草原的 飛馬、街角的維納斯》的表現方式,把(原本是地上的)人類所創造出來的(在天際的) 星座與神話,又一次拉回地面,完成成新的逆轉故事,為市井小民帶回原本屬於他們自己 的光芒。 從第一首由人類創造出來的”常夜燈”開始,到用最後一首”月踞高空”,最新專輯『常 夜燈』是一部留下不動搖的光的12篇故事集。此外,集結了現場表演與音樂錄影帶的影像 作品『歌姬』也將作為電影全國上映,從10月持續到隔年2月的全國巡迴『緣會』28場巡 迴演出也剛開跑。40年來無止無休、持續活躍的表演者/中島美雪,我們將帶讀者貼身接 近她的真實面貌。 {專訪開始} ● 我看了在新專輯上市前公開的妳的演唱會電影『歌姬』,用大螢幕看在錄音室表演的 現場演唱感覺真的好棒。 「是吧?因為是跟長年一起錄音的美國樂手們一起,所以一邊大聲聊天一邊表演的呢。不 是以重複錄又修正好幾次、一部份一部份地錄好再编辑在一起的方式,而是以演唱會形式 的錄製方式有著一次得錄完的緊張感呢。這種方式對於洛杉磯的樂手們來說似乎也並不多 見。 現在普遍在用的分段錄音,因為可以用電腦處理的關係,誰誰誰先錄一部份,OK的話換下 一部份,大家通常都是各奏各的;有著「哎!和你一起彈呀」的感覺,他們也會很興奮。 對於和弦樂器也一起表演,我也很少有這樣的經歷:『欸~』。大家都很享受呢,還經常 尋問:『下次是什麼時候?』這我就..不知道!(笑)」 ● 把這些頭角崢嶸的團員同聚一堂,陣容好豪華啊。您從80年代後半就一直在洛杉磯跟 他們一起錄音,有什麼理由嗎? 「這個嘛,一個理由是可以跟其他工作隔絕開來。如果在東京做的話,就會有層出不窮的 邀約『啊,你在的話那麼那件工作...』、『你在的話那麼這件工作...』,什麼都會變得 拖泥帶水,什麼都攪和在一起,除了一走了之別無辦法。馬上就能把電話切斷,催稿什麼 的都不會來了。可以集中精力是其一,然后就是我平時找的都是具有很多壓箱寶般本領的 樂手。我沒辦法適應那種先分別錄好配乐,編曲後再像卡拉OK般唱歌的錄音方式,一定要 和大家在一起演奏歌唱才能做好。 還有,即便是同一首歌,我每次唱時每次都不一樣,演唱不一樣的話樂手的演奏也應該不 一樣,而能符合這一要求的,就必需是那些能夠隨機變化、演奏多彩多姿的樂手。在日本 倒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只是人數還非常稀少,像這樣的人還很難逮(請)到,那樣的人 才得要用搶的才能到手呢。」 ● 原來如此。 「就算在進錄音室之前想好要怎麼唱,按算照預定的方式來唱(予定を立てる:指安排好 計劃),他們(樂手)也有自己的詮釋,比方說到『月』好了,同樣的字眼,是什麼國家什 麼時候的月亮,想像起來都不一樣嘛?可是跟他們說歌名有月的時候,他們就照自己的想 像去演奏了。而若干人的演奏一下,不同解釋下的月亮就混在一起了呢。 這麼一來即便和我想的月亮不同,但應有的月亮就會完成。當下覺得伴奏跟我的演唱不合 的時候,他們也會配合我改變方式,是具有在瞬間領會彼此的感性這樣的人。像這樣停不 下來也很有趣。都說『OK!』了還一直彈呢~停不下來了~別管他了我們回家吧似的(笑) 。已經變得好像小孩一樣,他們呀」 ● (笑)。『常夜燈』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吧。 「是~」 ● 『常夜燈』和前一張專輯『來自荒野』標題的感覺相反,展開的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您自己是怎麼想這樣的作品呢? 「這個嘛,不就是成人的感覺嘛。沉靜的感覺,嗯,夜晚的感覺。」 ● 有著一首王道的抒情歌,也有「Bedroom」這樣描寫時代的歌。 「只看標題的話還以為有什麼香豔的場景,會很興奮吧。對不起讓大家失望了。(笑)」 ● 《家長罵著蹲了下去的小孩,小孩罵著蹲了下去的家長;『請不要罵我。』惡夢中喃 喃自語地說。》好厲害的歌詞。 「好壯烈的一間Bedroom。(笑)」 ● 是很壯烈啊。專輯裡除了有像這樣揭穿時代的歌,同時還有很多鼓勵人們的歌,比方 說”倒木的敗部復活戰”是首應援歌,但美雪小姐本人從外界看來,與其說是敗部復活戰 ,倒不如說有著贏家的形象呢~ 「不不不。」 ● 哪裡不是,一直都有著呀? 「噎~!? 可是我單身啊,普通這樣的人都是輸家哪。那妳(記者)單身嗎?」 ● (笑) 不是。 「不是吧?妳就是贏家呢。你看看,我輸你了!(笑)」 ● (笑)。弱者,掉落到社會底層的人事物;我在想,為什麼您會持續地唱關於他們的歌 呢? 「不,這個嘛,這是我關於自己的情結所致,我做什麼都跟不上,嗯。我是自卑情結的聚 合體,它會告訴我:『歌唱得不好喔~』」 ● 這,不太能相信耶。 「是這樣的啊?(笑)」 ● 所以,不是鼓勵別人,而是被自己的歌安慰、被推一把的有這樣的例子嗎? 「嗯,就是這樣,與其說是為了別人如何如何,其實是為了自己寫的,因為沒有人鼓勵我 啊(笑)。」 ● 那從早期就這樣嗎? 「是的,嗯。不為誰也不是為了男朋友──啊,只有”地上之星”不是這樣。那是先有人 來邀歌,嚇了一跳呢,對方說『請為無名之人寫歌』『照亮無名之人』,因為太意外了, 所以寫出這樣的歌(笑),。那邀歌的節目(「PROJECT-X」)是很厲害的企劃喔──我想 說大概撐不了三週就要下檔吧,因為在黃金時段用在沒有名氣的人身上? 都沒有明星,只靠主持人進行節目。想說『哇,這節目或許撐不了一個月吧』,所以那時 寫歌的時候,沒有特別要寫給誰,只是意識到是給所謂無名之人,除此之外,與其說是寫 給誰,還比較接近『給自己聽』的感覺。」 ● 雖然妳說自己歌唱得不好,但出道前,也是有過「比賽破壞者」的軼聞啊。 「啊啊~妳看了我以前的資料嗎?『學生時代被稱作比賽破壞者』那可是有很深~~很深 ~~的理由啊。說到那個啊,不是有過複數主唱形式的樂團嗎,在被稱為新音樂之前、像 民謠般的,像Swing Out 形式還不少。那,我也有參加過前輩組的團不是嗎?可我的聲音 呢,沒辦法跟人合音,大家發出聲音的時候,就會聽到某個人(我)的聲音特別奇怪,被 說『夠了,妳不要唱,為了湊湊人數妳對嘴就好了』說我一來比賽就被破壞掉了──是叫 我不要出聲的意思呢(笑)。」 ● (笑)欸欸~!? 「這個故事卻被誤傳成參加比賽就穩拿第一的「比賽破壞者」錯錯錯,是我一去合音就會 被破壞掉(笑),這才是正解」(譯註:中島美雪參加過的幾次全國性、世界性比賽都拿 到冠軍或優勝。) ● 這無法突然相信呢  「不不,是這樣的?雖說常去參加音樂比賽。多少是為了代替打工,拿拿交通費跟便當錢 。可是常常被賴帳呢,說是『下次來的時候再付』、『現在正在忙稍後再付吧』結果不知 道被賴掉多少錢。在主辦唱片公司之中,只有山葉音樂(美雪所屬公司)是付現,去到比賽 場地就會給巴士費用,我想這是間好公司啊,決定了,把山葉辦的流行歌曲比賽視為重點 比賽去了。據說公司的政策是『付錢時總是要面帶微笑』,是說這樣出去催款也要微笑呢 。一邊說『付錢時總是要面帶微笑』一邊跟人家討帳,很可怕吧?(笑)我到了這樣的公司 上班去了,嗯嗯。」 ● (笑)。美雪小姐的歌裡,有像是給弱者的「當我的孩子吧」那樣聖母般的部份,也有 惡女、少女,或者狼、貓,像是魔法公主(妖怪)部份,我想,這麼多不同的角色,是否 反映著自己內在的多面向嗎? 「因為我就是魔法公主吧,的確。喔呵呵呵呵呵呵。就好像即便是故事裡的主角,也不是 架空的吧,照這種說法,魔法公主的作者宮崎駿,與其說他是從外部、身為一個他者來描 繪,不如說他這個人裡面,有著魔法(物)呢。應該是這樣的。」 ● 原來如此。那妳有喜歡的角色嗎? 「啊啊,這隨著日子不同而不同,同一天裡隨著時間不同而不同,剛起床的時候喜歡無臉 怪,哈哈哈哈。是是。」 ● (笑)順便問今天的氣氛是? 「今天,今天,現在~現在的話,TORO。不是鮪魚的TORO喔?(笑)」 影片:2006年總結中島美雪30年音樂生涯的一張專輯《Lullaby Singer》的歌曲〈TORO〉 ,是她的自述歌,中文字幕。 ● ”TORO”(編按:06年專輯『Lullaby Singer』裡的歌,歌名為的意思是遲頓,和日 文的鮪魚發音相同。)這次有一首”Runners High”(長跑之後的亢奮)的歌詞說《一唱 就停不下來了》,是妳本人的體悟嗎? 「嗯,正經的朋友看我的話會問:『為什麼你一直持續在唱歌呢?』『為什麼你一直持續 在做音樂?你也差不多該認真一點生活』像這樣(笑)。還有,『你什麼時候要停止?』我 被這樣大喇喇地追問過。我心想:『這人在講什麼呀。』(笑)。是說這些人都是跟我很親 近才會這樣說。當然就銷售策略而言,先決定何時要退隱,再以倒數形式在什麼時候之前 把它賣完這樣。好像節慶似的炒熱話題,應該會有不錯的銷售熱潮吧。這樣很容易寫企劃 。好像漫長的旅途走到最後累攤,搖搖晃晃的,然後力氣一盡就仆街了(笑),我想是這樣 吧。所以,人家問我為什麼要繼續唱,應該是Runners High吧。不是積極到邊跑邊大叫著 『我會一生持續啊~』,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比較像是邊跑邊笑著『啊哈哈哈哈』『我 好像停不下來呀』(笑),就是這樣的Runners High呢,『好像停不下來呀』」 ● (笑)。出道時就這樣嗎? 「是呀,應該是。開始被人當成職業歌手時就是呢。」 ● 沒有想以職業歌手的身分唱一輩子嗎── 「沒想過,沒想過。我那時候沒打算持續那麼久呢。比如中間突然嫁入豪門(笑),或是找 個挖石油發財的有一天突然──不不,至今仍期待一夕致富啊,但好像沒有,在哪有呢。 有錢到開著勞斯萊斯在沙漠奔馳,心想『油不夠了就丟了這台車回家吧』,有錢到沒地方 花把浴缸的水龍頭都做金的也花不完程度的」 ● (笑)這太無厘頭了── 「一邊抱著這種荒唐無稽的發財夢一邊Runners High(笑)」 ● 哈哈哈哈。是因為想唱歌才會描繪那種荒唐無稽的夢想不是嗎? 「好像是呢」 ● 如果是可以成真的夢的話,歌唱就是可以放棄了不是嗎。 「哎呀,是嗎」 ● 是的,果然是。 「這樣啊,啊哈哈哈哈哈。是這樣啊,好厲害的分析。第一次聽到。(笑)」 ● 因為我沒辦法想像你不唱歌的樣子。您自己也是吧,所以才會抱著那麼無窮無盡的夢 想── 「是無窮無盡嗎(笑)。可是啊,女孩子從小就會被問說:『長大想變成什麼?』有的人會 回答:『想成為新娘』不是嗎?我卻意外的沒有這樣想。沒有想成為新娘的夢想呢,嗯。 」 ● 順便問你回答想成為什麼呢? 「隨著不同時期而不同,有過想成為空姐的時候,可是仔細一想,會暈機。這樣沒辦法做 下去吧。也想當過播報員。可是以播報員部門在學校參加廣播社團的時候,『你的個性太 強了,要做這一行的話當聲優(配音員)吧。』『說話不更冷酷一點的話沒辦法做播報員』 。覺得很無聊,所以就挫折了」(編按:中島美雪後來是日本放送電台最受歡迎的廣播主 持人,離職10多年後仍然被票選第一。) ● 噎~ 「我覺得『想當老師』所以跑去實習。但是因為在自習課的時間彈吉他,結果被老師慘罵 ,嘿嘿嘿嘿,很挫折啊。」 ● 妳當然從小就喜歡唱歌吧。 「嗯。雖然有參加合唱團,但被說『妳的聲音不屬於女聲,男生那邊入列。』於是成了男 子部唯一的女生。嗯嗯。」 ● 不是女低音嗎? 「好像不是女生的聲音呢(笑)。哼!哪,剛開始當歌手的時候,為了正確地認識自己的音 階範圍,仔細地試過,結果不是女低音,是男高音唷。之前(合唱團)老師說的是對的。」 ● 知道這一點時,自己內部有什麼部份感覺到變化了嗎? 「不至於,只是覺得唱不好的話就變成娘娘腔的男人了(笑)。雖然極力做出女人的樣子, 嗯嗯,但如今已經無可救藥了。」 ● 有件事想聽您的說法,在妳出道第10年的第11張專輯『幸會』(84年),或之後第15張 專輯『中島美雪』,這種專輯標題通常是出道時才有的吧。 「好好好。」 影片:專輯『幸會』裡的歌曲〈春天何價〉,中文字幕。從第十一張到第十五張專輯是中 島美雪進行音樂實驗的、所謂狂亂時期階段;〈春天何價〉輕薄失衡的演唱,對比於危顫 不定的背景聲響,「春天何價」一曲的反差呈現出不協調的錯亂感,可說是此時期的代表 作品之一。 ● 為什麼會在那陣子採用一種回到原點般的標題呢? 「那張專輯大致上,是非常明顯地意識到音效的。驟然降低VOCAL的比重,那,所謂降低 比重,或者有人會解讀成身為歌者的自己退屈幕後的意思,不是那樣,我想既然還是中島 (美雪),就取了中島這樣的名字。」 ● 差不多80年代中盤時,運用了所謂POWER STATION SOUND(80年代著名的樂團,作風 狂野多樣。)。 「是的是的是的」 ● 還有Stevie Wonder史提夫.汪達幫忙電子樂器、口琴合奏(編按:歌曲「冷酷的別離 」)。 「是的是的。存在於這樣的波浪當中的,想要讓歌聲作為聲音的一種進行實驗。當時山葉 最高階的董事長也很擔心呢。『這樣把歌聲拉這麼小聲是在想什麼呢?』『不,這樣做就 好。』『這個時期這樣就好。』無論如何,都想把中島美雪、拿著吉他自彈自唱、主唱、 大家跟著我來這些,想要把所有關於我的一切刻板印象都給毀了,想要砸掉一次看看。」 ● 您想要挑戰一次作為樂器的一種的歌。 「在樂器之中唱歌。『沒有樂器只是歌聲的話不是最好的嗎?』很容易解釋成像這類的想 法,無論如何都想重新詮釋,證明不是這樣的。歌和樂器不是不同的東西。在那段時期裡 ,我尋找可以根據歌曲內容為我編曲的人,為此跌跌撞撞,然後遇到瀨尾一三製作人,製 作了 『GOODBYE GIRL』(88年)」 影片:第16張專輯《GOODBYE GIRL》裡的〈如果世界從天空落下〉,中文字幕,從這張專 輯開始,中島美雪與編曲者瀨尾一三確立了她的音樂風格,和前五張實驗性的專輯比較起 來,雖然編曲沒有使用先進的電子音效,但美雪的唱腔與瀨尾的編曲準確地抓住歌詞所要 表現的寒意,兩人此後接連創作出各式各樣的、渾然又獨特的音樂景象。 ● 從當時開始確立了現在的音樂風格呢。 「是的,瀨尾先生能操作許多種音樂,也能理解歌詞。一說出『就是這裡!』時便能編到 完成為止。儘管不再是自彈自唱的情境,但他能做出讓歌可以被聽見的作品。」 ● 美雪小姐的作品,當然是抱持著很大的堅持在製作,然而儘管我對妳的歌感到,「哇 ,好厲害的音樂」時,卻很少看到妳接受音樂雜誌的訪問,沒有想過自己解釋一番嗎? 「唔,怎麼說呢,就算解釋一堆,會像在放馬後炮一樣。給人『真的假的?』這種感覺呢 。」 ● 原來如此,不過聽了妳今天這一番話,才了解為什麼要和那些厲害的樂手們在海外錄 音。 「這樣啊,雖然,是(在日本)聽到瀨尾先生的編曲,真的是一場偶然。就在希望再把歌 聲突顯出來的時候,已經走到得要『把樂器減少吧』的地步。『把編曲弄薄一點,一個人 唱歌就好。』『我已經說過不想要這樣~』,我想要跟樂器一起唱歌。想著有沒有人可以 做到,當時有事要到澀谷的epicurus錄音室,正好恰克與飛鳥在錄音。然後,正經過錄音 室門口的時候,從打開的門口當中,聽到正在錄音的音樂流出呢。聽到那已經配上和絃的 音樂。想說『這是誰做的編曲?』原來是瀨尾先生。馬上就有『等等,我想要請這個人做 音樂』的念頭。」 ● 噎?果然是(中島美雪)啊。 「然後改天,因為他還在錄音於是我們就跟他約了時間過去;我還記得後來跟他談『可以 請您編曲嗎?』時,他臉上好像生著氣走了出來(笑)。身上好像有著把你趕走喔!這樣滿 滿的怒火,像『什麼啊,滾回去』的怒火,還帶著生氣的臉色,不正眼看我粗暴地坐在我 的面前(笑)。」 ● 那麼你是怎樣說服他的呢? 「用我的美艷吧(笑)。」 ● 哈哈哈哈 「不是不是不是(笑)。那次他告訴我『我基本上不寫女性的喔。』我想著『啊...』,所 以是不行嗎?之後又告訴我說做做看吧,我想一定是我不像女人的關係。(笑)」 ● 好特別的相遇呢。 「我到現在才瞭解,但他第一次見人就一定會那樣。那個人。臉色難看到極點!好像臉上 用字幕寫著不爽兩字似的。(笑)」 ● 哈哈哈 「要是有首歌叫『不爽』,這個題目不錯耶(笑)。」 ● 而且他可以根據樂曲主題的不同而提供大不相同的編曲對吧? 「是啊,嗯。」 ● 我對於你們怎麼傳達、擴展出音樂的世界觀很有興趣。 「嗯嗯,這個嘛,是會先商量。在商量的階段用DEMO帶試錄時,我會說我覺得這種感覺就 這樣子做吧,但到正式錄音前都不會再說出口。等到去了洛杉磯,樂譜放好了樂手來了, 才說『大家先試試看吧』,結果有時才第一次就錄好了。」 ● 噎!到那邊才第一次──。 「所以樂手們也都沒有練習過。放上樂譜,說等下怎麼演奏之後大家就照自己的方式彈。 就算寫了(最後演奏聲音要)『淡出』,卻老是一直彈下去。『啊啊~』這樣說了也有人還 會繼續彈下去。」 ● 我想要窺探一下您歌詞的世界觀。或許現在悲傷,但明天可能會快樂,同樣地現在快 樂明日又不知道會如何,我認為像這樣俯瞰生死的觀點是一直存在於美雪小姐的曲中的。 像那樣的生死觀是怎麼萌生的呢?比方說”時代”這首歌您一直都有在唱,並不是因為發 生了震災才唱。 「嗯,是的。」 ● 為什麼妳十幾歲就有這樣的觀點呢?還有,就算倒下去也還是站得起來的韌性。 「不,我想或許這是從過去日本人本來就有的東西。日本人從父母爺爺奶奶的口中就能聽 到有這樣元素的故事。目蓮盆時寺廟的住持的說教內容裡頭也有(笑)。現在眼前的幸與不 幸,用更長遠的眼光看的話,究竟連結到什麼?像這樣的事情──盛極一時的泡沫經濟、 經濟急速成長的時候,曾經有一時人們認為可以依靠的東西是金錢,有這樣偏離過,儘管 如此內心深處還是有著從未斷絕的、支持著靈魂的東西。」 ● 比方像”Bedroom”這首歌說的,這個時代還有很多因為辛苦心酸而站不起來的人呢 。還無法適應自己遇到的不幸...。 「嗯,是呀,這個嘛,因為什麼事情都被快速化的關係吧,因為想要快速得到答案的關係 。這樣一來就很難用長遠的眼光看事物。因為我是個慢吞吞的人。慢吞吞的人一聽僧侶的 說教,就變成幾千幾萬年的故事(笑)。於是用長遠的眼光才看得到的事情也會浮現出來。 這可不是100年,200年程度的東西。」 影片:2012年專輯《常夜燈》的歌曲〈BEDROOM〉中文字幕自製MV。 ● 原來如此,雖然腦袋裡知道,卻很難這樣看事物呢。 「唔,可是,關於這究竟是哪來的、又是連結到哪邊去之類的事情,這樣看的人也不少吧 ?只是,在『現在』的這個斷面上,用資訊的量這樣水平的二次元的東西來衡量的話,自 己有時候會得到一些非常不好的答案。但我覺得是無法那麼瞬時的得到答案。」 ● 這麼一說,倒是覺得聽美雪小姐的歌時,不少時候會有著「啊,原來如此。」這種被 啟發的感覺。 「這個嘛,用一萬年前、一萬年後的尺度去想想看如何?(笑)」 ● 一萬年後大概”時代”這首歌也還──。 「(笑)嗚啊~好可怕!」 ● 我想,如果有人在的話,就會想著同樣的事情吧。 「是嘛?啊,是的,我只有一首自己覺得失敗了的歌喔,那首歌的表現方法弄錯了。”恨 ”(收錄在80年專輯「我可以活下去嗎?」)那首歌如果從我剛剛的觀點出發的話,在歌曲 的最後是翻轉笑出來,是首嘲諷的歌。但是被直白地解釋。是《恨》嘛。中間那樣這樣, 最後一句是以《到你死為止》做結尾。普通的看法的話,這女人真恐怖恨到你死為止,就 結束了。但我用一萬年的尺度來思考的話,從《恨》到《你死為止》頂多才到死為止就不 恨了,不過是這種程度的恨而已,啊哈哈哈哈,什麼嘛這首歌。對我來說,如果從現在來 看的話那首歌應該用大調來唱,我恨你~(歌),這樣一來就變成了像笨蛋似的歌對吧? 」 ● 噎! 竟然有著這樣的意圖。 「嗯嗯。是首像笨蛋似的「騙你的!」歌喔。可是啊,世界上認真的人很多,覺得是個恨 到死為止的女人有夠可怕,就結束了。但這首歌其實是只恨到死為止的單純女人喔。」  ● 這含意也太深了吧。(笑) 「這首用小調的方式唱這點是失敗了。下次演唱會試著用大調來唱吧。用三拍吧,查卡查 卡查卡(笑)。用開朗的編曲唱,或許大家就比較容易弄懂它原本的意思了。」 ● 收錄在同一張專輯的(輕快的)”獵狐之歌”就是這樣嘛。 「是是,用大調唱的那首嘛?是是是,那樣處理的話就好了呢。」 ● 可是,一讀歌詞就會覺得毛骨悚然。(編按:獵狐之歌是講日本赤軍學運教訓的歌曲 ,革命家最後都會變成殺人鬼。參見專輯《活下去真的好嗎?》介紹。) 「是嗎?啊哈哈哈哈哈。」 ● 順便問,您小時候家裡是做婦產科的。 「以前是。對對。」 ● 在那樣的環境下,對於人類誕生的快樂與痛苦等等各種事情都發生在身邊──當然您 不是直接看到。 「因為我不是醫生呀,是的(笑)」 ●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發生在您的身邊,所以對於生死這類的事情能有鳥瞰它們的觀點呢 ? 「不至於沒有影響,但也不盡然是因為這樣吧。我並沒有做醫院的工作。可是,因為電話 就在起居室,醫院打烊後就連到家裡,在起居室裡吃飯時會有病人打電話來,所以會聽到 不適合吃飯時談的話題也──父親會在旁邊有我在用餐時說:『吐了嗎?吐了什麼東西? 』像這樣的話是家常便飯。是的。一邊吃咖哩一邊講拉肚子的事情也OK(笑)。有變成這樣 。是不是這樣所以異於常人了就不太清楚了(笑) ● (笑)。那麼是最後的問題,妳怎麼看待現在這個時代歌姬的角色?是安慰人的角色嗎 ?還是像聖女貞德一樣引領大家前進嗎? 「歌姬這首歌不是在唱『我是歌姬』,而是向著歌姬說《用歌聲流放掉我的愁緒吧》的人 才是我。歌姬是別人喔。不變的是,如果是我向那位歌姬請求什麼的話,還是會說出和那 首歌同樣的話呢。希望她《夢想也好悲哀也好欲望也好,用歌聲流放掉它們吧。》」 ● 原來如此,只是你站在舞台上時還是身為歌姬── 「很難說是歌姬,應該是男高音。(笑)」 ● 妳也覺得自己能用歌聲流放掉那些就好了嗎? 「嗯。由歌姬用歌聲流放掉不錯啊。我不是公主(姬),是歌奴。哈哈哈哈,不對,這樣 會變成落語(單口相聲)家。對不起,什麼是什麼已經搞不清楚了」 ● 哈哈哈哈,謝謝您了。 「請多多指教(笑)。」 延伸聆聽:獨立音樂雜誌記者誇讚的、內心的毒氣室《BEDROOM》;與異議歌曲經典相呼 應的Pianissimo(弱拍)。或其他同專輯曲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75.86 ※ 編輯: honkwun 來自: 61.64.175.86 (07/06 14:35)
juny23love:看過PROJECT-X再聽地上之星 的確感動到雞皮疙瘩全起來 07/06 16:02
juny23love:這位算是日本跨時代的全民記憶了吧 真了不起! 07/06 16:03
icedmocha:跨了好幾個世代 超厲害 歌好聽 07/0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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