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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票〉 八月二十號的門票和十九號的門票,都是一起在金石堂年代端點購買的,它們一連四張全 都印在一起,不過它們後來都遇到一個麻煩,那就是兩場各自找不到另外一張票的主人。 原本做好的打算,是等朋友回台灣之後一起去連看兩場,聽起來很瘋狂吧,但是對方好不 容易一年回一次台灣,剛好也碰到學友在台北開唱,瘋狂一回又有何妨?結果之後朋友傳 來了今年不打算回台灣的訊息,一時之間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身邊喜歡學友的 人也沒認識幾個(或者說,大學畢業回台北後,在台北熟的朋友其實沒幾個),想要把另一 張票拿去網路上賣,單張不好賣就算了,也不知道買家是何方神聖,畢竟看演唱會總是希 望對方也能夠跟自己一樣投入、一樣熱愛學友的歌吧! 還好,網路這種東西幫我找到了新的舊朋友。 ※※※ 看完第二場之後,我開始漸漸感到疲累了。 演唱會結束天當天晚上,送大學同學去台北住宿處之後,回到家又是持續呈現亢奮狀態, 直到破曉時分才勉強自己小睡片刻,意思意思一下就好。隔天上班的時候,完全是極度恍 神的狀態,不只是因為前兩晚累積的亢奮發作,而是因為我真的感到疲憊了,畢竟連續兩 天沒有充足睡眠,下了班也沒空檔好好休息,晚上都泡在小巨蛋的學友歌聲裡度過,完全 就是過著夜夜笙歌的生活。 這種累其實真的太幸福了,不過天天下去這樣應該還是會死人吧,哈哈。雖然肉體是疲憊 的,但心靈卻感覺到百分之兩百的充實,相較於以前總是晚上睡飽飽醒來打電腦,精神空 虛如同行屍走肉,不如把自己的生命攤開,每個晚上讓學友充電一下,然後再將它們狠狠 燃燒一整天。 當天中午吃完飯在休息室午休時,甚至還作了夢,真是非常誇張,我從來沒有在外面睡得 這麼熟。不過相較於午休時的夢,我還是覺得這兩天晚上比較像夢境,而且還是有學友的 夢境。 八月二十號晚上本來是要加班的,不過為了看演唱會,我請了這份新工作第一次的事假, 傍晚六點就先走人了。走進捷運站忍不住想罵髒話,因為今天是星期六假日,捷運車站和 車廂都被人山人海擠滿,原本前兩天那種可以衝來衝去的腳步速度,在這種人潮擁擠情境 下,就好像便秘一樣被堵塞。真是去你媽的台北,但為了學友哥,我可以忍。兩天沒睡好 的暴躁情緒,讓我缺乏修養的人品一不小心顯露,如果說前兩天的心情像是演唱會的音樂 劇,那麼今天就比較像搖滾橋段了,站立在被人群緊緊包圍的台北車站,我突然想要發出 學友在〈天氣這麼熱〉前奏時的瘋狂尖叫聲。 ※※※ 剛從台北車站轉車到板南線,就接到朋友打來的電話,說她已經到達小巨蛋了。朋友是五 年前在網路上認識的學友迷,五年前還曾經一起去唱過歌,不過後面幾年就沒什麼在聯絡 了,直到後來又在網路上遇到,我手中剛好又多出了門票,才有機會一起再衝一次學友相 關的活動,只不過這一回是大型的售票演唱會。 五年之間,很多東西都改變了,更有許多事是出乎意料之外。非常慶幸,喜歡學友的那份 熱誠從來都不曾改變,如果有改變的話那也只是更加迷戀、更加瘋狂吧!儘管身邊事物變 遷的速度驚人,但在自己內心深處總是會為學友的歌,留出一大塊空間,同時也讓自己躲 在它們裡面默默安慰心靈、默默緬懷過去。 今天的時間好像特別趕,因為今天的捷運站特別擠,走出忠孝敦化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到了小巨蛋跟朋友會合,很好笑,我只能跟對方說我站在小巨蛋麥當勞最外面那個大大「 M」字招牌的正下方,雖然前幾天把門票面交時就匆匆見過一面,但我實在記不太住人的 臉。 沒幾下子就進場了,今天坐的位子是特一區,這也是我看了四場演唱會中,票價最貴的座 位。其實以前無論是「雪狼湖」還是「學友光年」,我都只挑這個區塊的位子,因為它最 正面也最中間,氣氛也非常嗨,是演唱會視野音效品質的保證,而且以前窮學生本人沒什 麼錢,像這次一樣連看四場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也要學友願意連唱四天啦),所以總 是把銀彈集中在某一場,就只選這麼一個好位子。 坐在小巨蛋精心準備的鐵椅子上(好像參加高中入學新生訓練),和朋友一邊哈啦一邊等待 正式開場。望著大螢幕上的紅色學友,短短的一瞬間竟然有一種鬼擋牆的感覺,因為我已 經連續三天看了同樣的情境,如果不是因為座位視野和身邊的同伴每天都不同,我還真的 會搞不清楚哪一天是哪一場。當下才意識到,原來我看的四分之一場次,對每個不同的人 來說,都很有可能是最珍貴唯一的一場。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罪惡感,因為我連看四場的 行為,很有可能害了三位和我同樣喜歡學友的人,沒辦法成功買到票進場,只為了看一回 學友的演唱會。 神,我真的有罪,但為了祢同業的歌神,我決定獨自承擔這份罪,哈哈哈。 ※※※ 第三場的開場其實就跟前兩天一樣,不過既然都看到了第三場,看演唱會的焦點已經從體 驗新鮮感和觀察舞台,完全轉移到全心享受學友唱歌這件事上面了。不得不說特一區的音 效真的特別出色,坐在二十幾排的中間位子,視覺和聽覺的平衡都恰到好處(相較之下, 紅一B的重低音會比較突出、三樓看台的音量有時會稍嫌不夠大聲)。再加上這一次演唱會 ,樂器和人聲的編制似乎也比較協調,還記得2007年「學友光年」的首場,開場幾首快歌 的部分,樂器幾乎把學友的聲音吃光光,當時坐在特一區前排的我,耳朵竟有一種被轟炸 過度的感覺。幸好,這一次的音效非常順耳,除了唱搖滾歌曲時學友的尖叫吶喊會讓我短 暫耳鳴之外,其他橋段的效果都讓人覺得相當舒服。 聽到了慢歌〈你是我今生唯一傳奇〉,才發現學友今天的唱腔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前兩天感覺是用全身的力量在唱,音色力道層次和磁性非常濃烈,有股震撼人心的張力; 而今天卻好像是使用鼻腔共鳴的方式,只需要輕輕唱就能讓高音到位,並且維持穩定而亮 麗的呈現效果。這種改變唱腔的現象,到了唱〈情願〉的時候更加分明,簡單來說前兩天 的演出,當學友唱音樂劇橋段時,是使用類似歌劇的唱腔,最典型的舉例就是電影《如果 愛》中〈你是愛我的〉這首歌的唱法,情緒激昂處渾厚而連綿不絕,嗓音的運用極富戲劇 化,乍聽之下會感到有些誇張,但越聽越會陷入聲音表情刻痕的泥沼中而不自覺。學友第 三天的唱腔,似乎就沒有來得這麼歌劇了,反而比較像是在唱流行音樂的方式,用溫柔帶 點韌度的鼻腔共鳴輕輕推送,就能夠讓中音擁有一種飽滿的聽覺感受,高音的演繹則是一 改前兩天的揮灑洋溢浪漫唱法,轉化為精準到位的音色控制。 在當下我不太明白,學友為何要在第三天對於自己唱腔做了些微的調整(如果不是因為我 聽了前兩天的場次,我還真的聽不出來差別,還以為這就是他這次巡迴的唱法,哈哈), 不過老實說,我居然還更加喜歡他這種唱法,因為這種鼻腔共鳴唱腔運用,就是我最熟悉 的張學友。應該是在九零年代的後期,學友在專輯中就是用類似這種唱腔來進行錄音,雖 然當時無論聲音亮度或是通透度,都還比不上四十歲後的新唱腔那麼出色,但九零年代後 期中音的溫柔安撫、高音的尖銳振奮,都是我小時候聽學友唱歌很重要的一部份。 除了兒時記憶這一塊之外,兩種唱腔傳達不同的情緒程度,可能也是我偏好的關鍵,哈哈 。學友使用歌劇唱法的感染力非常強大,嗓音磁性更是發揮到極致,不過用心投入仔細聆 聽,長久聽下來其實龐大的心理壓力亦隨之而來,畢竟學友聲線本身就十分能夠牽動人的 情緒,更何況他還用這種唱腔把情緒放大,這股張力實在是太恐怖了。今天比較接近流行 音樂的唱腔,反而讓我覺得非常舒服非常享受,可以細細品味學友聲音表情的細膩魅力, 以及欣賞他嗓音每個精彩轉折和口氣變化,這是我比較偏愛此種唱腔的原因。 其實兩種唱法各自有不同的好處,歌劇唱法直截抒發情緒引爆共鳴,流行樂唱法將嗓音的 層次與技巧演示分明。我能夠連續四天聽到學友唱現場,並且還能夠享受他使用轉變不同 的唱腔,實在是太幸福也太幸運了! 或許因為如此,今天的〈如果愛〉好像格外溫柔,低音的震撼磁性依然不減,但中音卻多 添加了一份婉約,讓人忍不住打開心扉,任由學友沉厚嗓音傾訴生命中曾經感動過的一切 。至於搖滾的戲碼則是越來越嗨了!從第一天觀眾來不及轉換音樂劇情緒的錯愕,來到了 第三天大家像是著魔一般的瘋狂呼應,我也終於踏上特一區的一樓地板,成為了群魔亂舞 人潮中的其中一員。 當學友唱完〈我應該〉時,綠色雷射光束緩緩掃過一樓點亮視線,身旁的朋友突然問我說 「你哭了喔?」我連忙否認,結果她竟然說我眼睛是溼的。其實在大部份的時間,我一直 是一位保持理性在聆聽學友唱歌的人,雖然投入自己全部情緒於歌曲情境中,是一種聽學 友唱歌的基本功(甚至很多時候人們是在不知不覺之間,一步一步被學友的聲音吸入漩渦 中),但我盡量還是會保留一絲絲客觀與清醒的情緒給自己,因為我知道當我一旦深陷其 中,要再抽離出來是一件很漫長的過程,我不希望自己在這過程之間遺失了演唱會的任何 一格精彩畫面。 然而到了第三天,我終於忍受不住了。被朋友發現流下眼淚的那一瞬間,我才明白,原來 用耳朵聽歌直到讓眼睛流出淚水的那一刻,其實也是演唱會精彩畫面的一部份,而且還是 屬於我自己獨一無二的畫面。這些年來,在演唱會場外的那些日子中,可曾因為感動或傷 心而流下任何一滴淚水?真的沒有。 謝謝學友,讓我知道自己仍然是一個有血有淚的人。 今天的安可曲終於多了新曲目,〈忘記你我做不到〉和〈想和你去吹吹風〉。當學友唱出 〈忘記你我做不到〉的第一句時,我好像忍不住又偷偷流淚了,1996年,那是這一切的最 初,《忘記你我做不到》是我第一張買的張學友專輯,所有的一切都從這一張專輯開始。 「有愛就有恨,或多或少」就是這一句,按下播放鍵之後冒出的第一句歌詞,從此開啟了 我追隨學友歌聲至今十五年的歲月。這首歌對我來說意義太重大了,如果不流個淚紀念一 下順便抒發一下,那我真的不是人。 唱完〈想和你去吹吹風〉之後,學友突然拿起麥克風說了一段讓我感到有些傻眼的話。「 不好意思,我今天的狀況其實不是很好,感謝大家的包容……」這些話當下在我耳中聽來 ,真的很像考了98分的小學生跟同學抱怨自己都沒唸書一樣,雖然勁歌熱舞橋段唱〈頭髮 亂了〉的時候漏了幾句詞,跳〈這個冬天不太冷〉裙子一時之間解不開脫慢了,導致舞蹈 落了一點拍,但這些真的都無傷大雅呀!為什麼要說自己狀況不好呢? 後來四天演唱會落幕後,我看了學友慶功宴相關的訪問報導,他才說了因為前兩場情緒太 激動聲音唱得太過,所以後面兩場的狀況就沒有那麼好,這也就解開了我的疑惑,針對第 三場為什麼學友要調整唱腔和共鳴運用方式。不得不佩服他的專業和深厚歌唱經驗,在狀 況不好時有不同的方式來呈現演出的品質,甚至我還覺得他臨時在唱腔上的更動調整,更 能夠增添聆聽歌曲的享受與樂趣。 也許第三場學友的體力沒有前兩場那麼充足了,所以唱音樂劇時使用比較不費力的鼻腔共 鳴,就可以輕鬆唱到高音並且保持穩定;然而學友可能認為這種唱歌方式,跟前兩場的感 情出發點不太一樣,所以覺得自己還可以做得更好吧。以上都是我自己的推測,但我覺得 以學友的執著個性和專業態度,他真的可能會有這種想法,如果只是一點點小瑕疵,他不 會用麥克風對大家說自己狀況不好,而是因為這種大方向的權宜之計(臨時改變唱腔),讓 他覺得自己對於觀眾感到有些歉疚吧,但這其實並不是多麼嚴重的事。 一想到這點,頓時又對學友的敬業態度肅然起敬了,原來就算自己把歌唱得好聽,那還不 算是百分之百的完美演出,而是要貫徹出發點的態度,忠實呈現這段表演最初設定的歌唱 風格方向,那才能達到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也難怪學友會說,雖然狀況不是很好,但他真 的盡力了。我想,學友所謂的盡力就是指,把音樂劇歌曲完整呈現,雖然沒辦法跟前兩場 唱得一樣,但也維持了一定的水準(當然,這種流行音樂唱腔水準在我們聽來,也是高到 非常恐怖的程度)。 張學友不只是歌手,他真的是一位偉大的表演者!從六年前雪狼湖那陣子演出的風風雨雨 後,我就開始這麼覺得,他的層級已經不只是把歌唱好,而是把一場表演做出神髓。 當〈祝福〉的音樂結束,和朋友一起走出會場時,我忍不住對她說,今天這場是目前我聽 過學友唱得最好的一場,妳真的運氣不錯!(大概我真的就是比較喜歡今天學友這種唱腔 吧,聽了三場之後的結論,哈哈) ※※※ 散場走出小巨蛋之後,朋友和我在7-11買了飲料,坐在外面的桌椅邊喝邊閒聊了一陣子。 忽然發現,這好像是這幾天以來,第一次能夠這麼悠哉坐著,不再趕時間不再衝來衝去, 可以享受片刻的愜意。 有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很低能,明明用不著把自己搞得這麼累,但偏偏聽完演唱會回家總 是捨不得睡。也許是太興奮吧,心中總想著一年之中,能夠擁有如此快樂時光的機會真的 不多,能夠抓住多少時間就抓住多少時間,不要讓睡眠中斷了這股難得的快樂氛圍。很累 ,但非常值得。說也奇怪,每天只要走進小巨蛋會場中,我的精神就馬上來了,我相信人 體真的是擁有無限潛能尚未開發。 因為朋友要去南京東路站搭捷運,所以我今天非常難得回程不是走忠孝敦化那條路,然後 我發現,陪著朋友一起走去南京東路站其實也沒有比較近,走了一段路後還發現我們不小 心走過了頭,哈哈。換一條路走,有些時候也不錯。 第三天,也是在非常歡樂的情境下結束。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9.12.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