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凱薩琳丹妮芙」的雨季
初中以前，張洪量和電影相關的往事，最值得大書特寫的，除了被著了《精武門》
魔的哥哥，拖著去道館學功夫，糊里糊塗練出個「紅帶掛黑頭」（註：據說相當相當靠
近「黑帶」）之外，便是有一回，在湖口戲院看男女主角在銀幕上洗澡，洗到一半，音
樂和放映都停格下來，兩個男女演員突然笑吟吟地，從大銀幕後面走出來答禮，小洪量
看得目瞪口呆，當作變魔術，倒也有趣。
然後，洪量開始談戀愛了。首先是胡金銓的電影裡頭，大醉俠岳華伏在金燕子鄭佩
佩的裸肩上吸吮毒血，看得小孩怵目驚心、想入非非。接著愛上了在《喜怒哀樂》裡扮
女鬼的甄珍，班上一個女生，祇不過因為笑起來有些像，硬是讓他追求了半天。當時，
洪量在苗栗鄉下，唸小學五年級。
初中，父母親帶著全家去看了無數遍《真善美》，少年洪量卻偷偷地對《海神號》
裡，那位叫不出名字的金髮少女一見鍾情，漫漫苦「戀」，直到高中時期，才又被《殉
情記》裡的奧莉薇荷西「一統江山」。
「我是一個情感和想像力都比較豐富的人，電影裡的情境和情節，正好提供了我宣
洩的管道。」這是張洪量對自己戀戲情史的另一種解釋。
高中，張家的兄弟姊妹一起負笈台北，在稱得上「淒慘」的課業壓力下，自然沒力
氣也沒本事談什麼戀愛，祇好又躲到電影裡去。當其時，對音樂有感觸、有概念，也有
野心的張洪量，開始懂得從畫面和音樂的欣賞裡，互相營造出一種更完整豐厚的品鑑趣
味與聯想。「有一部忘了片名的法國電影，藍色調的光影裡，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在
一個好空曠的體育場裡拉大提琴，背景是一首叫〈哀傷的傑瑞美〉的歌。唯美、濫情得
一塌糊塗，我也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一塌糊塗」的洪量，開始喜歡在下雨天偷一件哥哥的白色舊毛衣來穿，一件據說
被哥哥的法語老師稱讚過的白毛衣，就那麼落拓不羈地走去補習班，也總故意不帶傘，
對於戲裡的那種邂逅，憧憬得不得了。就這樣，純情無邪的張洪量，神經兮兮的十七歲
，一起走過了一個很「凱薩琳丹妮芙」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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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們已經吃得太飽，但這絲毫沒有減低他們向上帝索取肉的慾望。"
-- Aldo Leop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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