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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E7/人間副刊 2005/10/21
《三少四壯集》開懷唱吧，Julia！
【李性蓁】
賢慧對男人來說，難道就是一切？哼，插嘴一句，我現在會做菜了，不過是那傢伙沒
口福，吃不到我做的好料理！女人喜歡烹飪是為了自己高興，才不希罕要不要抓住男人的
胃。
不久前，我看完一場電影，在路邊等朋友從停車場開車出來，正恍神呢，忽然有個亮
麗身影和我高聲打招呼，我定睛一看，是張好久不見的面孔，而且是我完全想不到會在路
上遇見的老朋友，曾經在台灣締造超過三十萬張專輯銷售量的歌手，彭佳慧。
「天啊，怎麼會在這裡碰到你！」我驚喜極了：「你居然還記得我！」
「我來吃朋友喜酒。」她指著一旁的五星級酒店，笑吟吟說起當年同遊美國加州迪士
尼樂園的趣事，小聊一會，開心地留下彼此的聯絡方式，我才匆匆上了朋友等在一旁的車
。
鏡頭要拉回一九九五年，我幫一位認識多年的音樂創作老友寫詞，因此開始和同一個
工作室的男生交往，恰巧佳慧的前男友也在那裡上班，不知不覺就和他們這群常在Pub裡
演唱的歌手熟了起來。
私底下，大家都叫佳慧的英文名字，Julia。那時候，大夥只是懷抱著夢想的年輕人
，從不同的城鎮北上，企圖在台北這個擁擠的大城市找到一片舞台，足供綻放青春的熱力
。一週裡，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夜晚熱鬧的Pub度過，台上台下都是朋友，只是有的人夢想
成真，走到更大的舞台，有人卻在時光的消耗裡，放棄了原來執著的一切。
我熟悉的Julia，是個對愛情無比忠貞的傳統女孩。她一直守著同一個戀情許多許多
年，為了喜歡的人，她下廚做道地南部菜餚，我這沾光的拜訪者吃得舌頭都快嚼下去了。
愛情總是旁觀者清，我看她的付出總覺不大值得，卻忘記自己也挺傻的。記得那時的
男友常跟我抱怨：「你啊，幾時才會做這麼好吃的菜啊？看人家多賢慧！」
我光吃不說話，只想著，賢慧對男人來說，難道就是一切？哼，插嘴一句，我現在會
做菜了，不過是那傢伙沒口福，吃不到我做的好料理！女人喜歡烹飪是為了自己高興，才
不希罕要不要抓住男人的胃。
扯遠了，回到一九九六年二月吧，我和Julia彼時的男友都到加州的錄音室去工作，
我和她約好了，一起搭同班飛機去「探親」，噯，其實是想去玩耍一番才是真的，當然也
果真玩遍了美國西岸。那趟旅行，好幾回Julia和男友吵架，我只是傻傻地坐在她旁邊，
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安慰她才好，雖然我從不相信有所謂「從一而終」，她卻似乎毫不懷疑
從小被教育的嫁雞隨雞似死心塌地。當男生去錄音室工作，我們待在旅館裡看美國最重要
的葛來美音樂獎轉播，Julia望著電視上的女歌手，露出神往的表情，我私自認為她在這
時的眼神要比望著男友更為炙烈。
同年夏天，我就和玩音樂的男生分手了。他的理由是「我需要一個會做家事、會照顧
我的人」，於是那時還跟父母同住，不夠獨立的我就被三振出局。因為離開那個男生，我
不再與相關的朋友聯絡，深夜 Pub高亢歌聲也離我遠去。
我在報紙上看見Julia發片的記者會，我在電視裡看她動顏唱著「走上紅毯的那一端
」，又在雜誌裡讀到她的男友也發了唱片出專輯，成為著名的音樂製作人。最後，我從有
線電視台的採訪裡，看到她哭紅眼說著分手的來龍去脈，想起曾經她在台上高歌，那個在
她身邊伴奏的身影，已經走開了不再與她彈同調。
認清楚現實，對任何女人都是好的，不適合的男人就像是不合身的衣服，穿著難受不
如扔掉。失戀之後的她，比過去更美麗了。
如今，我住在自己購買的公寓裡，看陽光映照山脈曬入一片綠，邊聽爵士樂邊燉義大
利海鮮湯，翻出我和Julia兩人在迪士尼樂園裡，戴著米老鼠黑耳朵髮箍面對鏡頭傻笑的
照片，難免有點感嘆，但我嘆的是什麼呢？
Julia，雖然我沒問，但相信你一定和我一樣懂得了，女人啊，除卻愛情，還有許多
值得付出和為之燃燒的事情。
因為我和她一樣，從所有人教導的「愛情模式」裡跳脫出來後，才發現自己存在的意
義，才發現除了創作感情，我還能創作事業、創作生活。正如現在的我花大筆時間在廚房
裡，是為了開心，不是為了賢慧。
所以，開懷唱吧，Julia，我期待著妳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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