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有一個弟弟 兩個妹妹
我這輩子沒看過我爸的弟弟
比較常會見到的小姑喪夫後精神已經錯亂了
(說常 也是好幾年見一次 這輩子見過的次數用手指就數得出來)
大姑姑 也只見過一次
那一次像電影一樣 我們一家坐著車
透過監視器 逼一聲 鐵欄杆門緩緩拉開
然後在暴雨中車子默默地開在草地間的車道
遠遠地一間別墅矗立
大姑的長相完全沒印象
只記得她家客廳旁的長廊好長
盡頭站了一個管家和一隻老狗
我當時好想走過去那長廊
但管家那張嚴肅的臉 給我好大的壓力
大姑也只帶我們參觀客廳旁的衣帽間
那個衣帽間就是個展示跟炫耀的密室
鋪的是難整理的厚長毛地毯 掛的是在台灣應該永遠穿不到的貂皮大衣
(媽媽後來不干示弱給我看她僅有的一件貂皮 但等級實在差很多
媽媽就那麼一千零一件短合身貂皮 大姑每件都是華麗大領長身貂皮)
我只見過大姑這一次 在我很小的時候
後來聊到時 媽說那次下大雨大家又冷又餓 花很多時間才開到大姑家
結果大姑也沒招待我們吃中餐 只切一盤水果 好像連飲料也沒有
大姑嫁給醫生 是鄉下地方開綜合醫院的醫生世家
她小兒子過幾個月就要去醫院實習
這些親戚因為跟我太沒交集 我根本不知道大姑有幾個小孩
今天媽提到大姑還有個大兒子
我才想起他跟我同年 印象成績很好
有一天上課就忽然站起來說不想上了 然後回家自修
跟我同一年進同一所大學 但因為親戚間實在太冷淡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 也不知道他長得圓的扁的
說不定那幾年我們在校園裡碰到好幾次 搞不好我還跟他說過話哩
然後我媽說這個大兒子 似乎沒在工作 也不知道在幹嘛窩在家裡
祖父的喪禮上 小姑提醒我媽別問到大姑大兒子的狀況
我覺得我似乎猜得到是甚麼狀況
大概又是憂鬱或自我放棄 社會退縮之類
我覺得我的家庭跟家族都好詭異
總是有種低氣壓 從來沒有甚麼開心的氣氛
我結婚寄餅下去給眾親戚也像投到水裡
親戚們像老鼠般不知道甚麼時候啃完我的餅 也不知道啃完後又躲到哪裡去
等我爸媽過世 那些親戚就跟我完全沒關係了
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名跟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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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you know the muffin man?"
"The muffin man?"
"The muffin man."
"The muffin man who lives in the Durin Lane?""Do you know the muffin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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