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womme:推 「這裡好黑──」 08/23 13:06
→ chasedre:樓上的你想表達什麼... 08/23 22:42
2020年 12月20日 星期一 1/3
「這裡好黑──」
迷糊中，有個人這樣對我說著。
我很焦急……我想救她……。
「……」
可是到底該說什麼？而我又有什麼資格說我要救她呢？
「好暗……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怕！我就在這裡啊！」
「才怪……你不在！你不在！這裡好冷、好黑、好可怕！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
「妳要冷靜！妳不冷靜會死啊！」
我努力的勸著她，但她聽不進去。
「求妳聽我的話……我不想失去妳──」
但她依然不斷的說著。她的生命，隨著她絕望的聲音逐漸的一點一滴消逝。
「為什麼我孤獨一人？為什麼你拋下了我？為什麼……為什麼──」
一陣沙沙聲，我彷彿聽到了她生命熄滅的聲音。
在怒濤洶湧的深海中，她遭受背叛留在那兒──
死了。
「啊──」
背上一陣刺人的灼熱，我不禁脫口大叫。
「做什麼？……叫鬼啊……育衡──」
我的室友──利雲揉著惺忪的眼睛呢喃著。
利雲是我從小的玩伴，他有著令人稱羨的帥氣臉龐，以及高瘦的標準身材，成績運動都行
，完美得令所有的男人看到他都自慚形穢，女孩子看到他都想倒追他，不過他的個性卻是
有點糟糕，他是個唯利主義者，凡事都會扯到錢。
「利雲！我要去救她！我現在就要去救她！」我扯著利雲的衣服搖著他，他打了我的頭一
下。
「你是還在睡是不是？發什麼瘋！」
「可是她快死了啊！」我使盡了力氣大叫。
「誰快死了？」
「就是──」
「……」
「……誰啊？」我疑惑的問著眼前的利雲。
「我怎麼知道！你莫名其妙激動完後又問我是誰？你先救救自己的腦子可能還快一點。」
咦？可是，我覺得一定有啊──
是誰呢？
為什麼我想不起來？
「別發瘋了，也快到時間了，著制服準備早點名吧。」
「喔──」
我跟利雲目前在古奈爾潛水救生學校受訓，是剛入學的新生，預計受訓一年，在明年的六
月畢業。
「古潛」（古奈爾潛水救生學校的簡稱）是一間歷史悠久的學校，大部分的優秀潛水救生
人員都出自於這裡。
星期一到星期六不能外出，只有假日能出去。
在第一週受訓完後放假出去，我有種類似出獄的感覺。
當時浮現在心裡的第一句話，就是──「人生真美好。」
但因為在學校中的生活太過嚴格辛苦，所以每天想要觸犯校規逃出去的人依然前仆後繼。
可能在好幾年前就不斷的發生這種事情，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古典莊嚴的古潛大
門下就有了一塊大石，上面刻著：「回頭是岸」。
神奇的是，這塊石頭一立，就再也沒有人敢跑出校園了。
不過我倒覺得這一點都不神奇。如果你違反校規跑出校門外，會被學長們丟進古潛旁的古
奈爾海中，身上附帶著沒有氧氣的氧氣筒（二十公斤）以及加重帶（十公斤），而且還要
等到快滅頂時才會被救起來，你大概也不會想跑出去了。
而當在你海裡載浮載沉的時候，學長也會不斷在你旁邊說著風涼話：「就說『回頭是岸』
了。這樣你還不懂嗎？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學校是岸，外面就不是了嘛。那你還跑出去
？一定是不喜歡岸上對吧？那就在海中給我待一輩子！現在有沒有比較想要回岸上了啊？
」
我們辛苦的生活，由這件例子可略見一二。
在古奈爾海旁的古潛，總是充斥著略帶鹹味的海風。它有著被海浪侵蝕過後的破爛外表，
以及被海浪侵蝕過後內心更加破爛的學長跟師長們（利雲說的）。
軍事化的管理和嚴格的訓練，常常讓我們的生活喘不過氣來。
而我們也經常被我們學校偉大的校訓──「捨己為人」四個字弄得哭笑不得。比方說，當
學長在整學弟時（這對我們來說就跟吃飯一樣正常）──
「學弟啊。學長我好無聊喔。」
有一天，學長懶懶的向我說著。
你無聊我可是很痛苦！
我在心中暗罵著，而為什麼我這樣說呢？
因為此時我正以跨海大橋的樣子趴著，學長正坐在我背上。
「學弟啊。你學一下犀牛叫好嗎？」
「報告，不知道犀牛怎麼叫。」
「啊？這太過份了喔！你說說看，本校的校訓是什麼？」學長嚴厲的問著我。
「報告，是捨己為人。」
我的汗水不斷滴落，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不知道犀牛的叫聲是件很過份的事，也不明白這跟
學校校訓有什麼關係。
「學長想聽犀牛叫你不會叫，你讓學長很難過你知不知道啊？你連『捨己為學長』的本事
都沒有了！還想捨己為人啊？再給我趴個半個小時！」學長破口大罵。
「……」
我不禁很無言。照這個邏輯，我看當個潛水救生員前，實在應該先當個動物學者才對。
不過這間學校不合理的事情實在多不勝數，這件事已經算好的呢。
但是人的潛力是無窮的，一段時間後，我竟也漸漸適應了。
總之，這裡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不合理、受拘束、無聊又制式化。
但即使再多人退訓，環境再嚴酷，我都依然咬牙撐了下來。
因為這裡就是我的夢想。
【未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3.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