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ephenshau:我喜歡"成功不是唯一價值"... 10/02 04:30
推 DunhillGold:蔡康永是一個新思維的代表 我很佩服 10/02 14:50
推 ghty:好文當然要推 10/04 12:35
活出自我蔡康永
撰文：楊家琪
你認識的是什麼樣的蔡康永?真情指數裡的蔡康永?周二不讀書的蔡康永?文學裡的蔡康永?
肩膀上總是有一隻烏鴉的蔡康永?你認識的可能是蔡康永也可能不是喔………
叛逆種子發芽的年少時期
從小聰穎的蔡康永，生活的背景就比別人特別，為了可以打扮成古時候的人打架，還可以
享有特權而去學唱平劇。家裡有一間麻將間，貴夫人們穿著旗袍爭奇鬥艷，比旗袍也比牌
技。回憶年少時光，蔡康永緩緩道出他印象最深刻的事，?中學時期開始有學校的比賽要
參加，我們學校很重視比賽的結果，參加比賽的學生可以享有特權，不要上課。我當時去
參加比賽，比賽成績是符合學校期望，可是過程是不愉快的。那時候比賽題目蠻虛假的，
如愛國、讚美領袖的，比現在的題目要八股許多的，所以真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你要為
你不相信的事辯論，這可以當成是一種專業訓練，但是對於學生來講是一個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我得拉扯於我相信的事跟我要贏的事這兩個不同的世界中間。
那時候有一種比賽是即席演講，要你現場抽題目然後發揮創作組織的能力然後把它講出來
，可是我們學校會模擬五十篇可能被抽中的題目寫講稿，然後我照著把它背下來講出來。
有一次我把稿子借給一個北一女的學生，因為她拿到題目不會講，緊張的在哭，我就把我
的稿子拿給她，就說妳就講這一篇好了。結果那次比賽變成我們學校跟北一女同分，我們
國文老師就很納悶為什麼她講的稿子內容跟我們的一樣，我就說是我給她的，學校就非常
生氣覺得是我把學校拿總冠軍的機會給搞掉的。
我會留下一些印象是學校為了取得勝利對於我比較認同的價值很藐視，比方說一個女孩子
在哭，你不幫她解決問題，這在我來看這是不成立的事，但是學校就會覺得勝利是最重要
的。它形成我對於虛假事情的厭惡或是質疑的態度，所以後來第一個我很討厭官樣的文章
，第二個對權威有一個天生反抗的態度，當然沒有強烈到走上街頭，這個不是我的脾氣。
我大概永遠保持一個質疑的態度，但是不捲入其中，隔離感也是在學校逐漸形成的。
如果說學校在教育的時候，比較順著你相信的事情來暗中的把你支配成一個很會比賽的人
，我說不定就會比較尊重主流價值，說不定會比較妥協，我們學校的教育反而讓我愈來愈
不喜歡這樣的東西。
在這樣的生活中，勢必是有一些壓力的，他又是如何來面對這些壓力呢?「我因為當學生
會主席，享有一些特權，幾乎可以跟老師對罵，但是那不算是抒解壓力的一種方式，它大
概會累積成一種不滿或是叛逆。它是一種武裝自己的方法，有人會過度武裝到傷害別人，
像我們這種可能就是躲到書裡面或是寫很多叛逆的東西。
我的運氣還不錯，因為身邊有一些朋友同學可以互相支持，另外如果你會創作你就有抒發
自己意見的管道，你如果愛看書你就知道世界上存在著很多別人活過的方式，他們活的很
辛苦，對抗過很恐怖的事情，相形之下，你不會覺得你是最孤立或是最慘的。從那時候開
始，我不覺得我遭受的折磨是值得一提的，在我看都還蠻容易度過的。」
悄悄萌芽的電影夢
現在的青少年會崇拜如F4、周杰倫等偶像，在五年級生的求學生涯中，當時是劉文正等人
當紅的時期，蔡康永對這些偶像沒有很多的崇拜，反而對電影有更多的嚮往，「在我們唸
書的時候已經覺得電影比小說厲害很多，如果說崇拜的話一定都是崇拜電影導演，像法國
的楚浮，義大利的貝里尼，日本的黑澤明。自己會覺得如果能夠拍出那樣的東西會很驚人
。如果你現在叫我去訪問一個諾貝爾化學獎的得主我大概不會很興奮，但是如果我可以見
到貝里尼，或是黑澤明，就會覺得這是才是了不起的人物。如果黑澤明讓我跟他去現場拍
片兩天，不要說是黑澤明就算是史蒂芬史匹柏我都會覺得有趣的要命，所以我的偶像大概
都是電影方面的。」
喜歡電影，念的是電影，當然蔡康永也有他的電影夢，但是電影有很多的類型，他期待自
己拍出什麼樣的電影呢?「我喜歡預算便宜一點的電影，希望拍一部講人與人之間的故事
，拍到內心最陰暗或是最細緻的部分。電影史上當然有一種電影是探觸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這些電影通常預算很便宜，賣座不一定好，有時候也會很好，有時候太難了，觀眾不一
定想常常面對自己人生的敏感或黑暗的事情，可是那種戲通常我看了會覺得特別有意思。
」
七年級生的挑戰
身為五年級生的蔡康永，看到現在七年級的新新人類，一些特別的想法，心理是這般想著
「七年級生比較吃虧的地方是世界上有趣的媒體發展越來越健全。有趣的東西只要越多，
人可以想像的事情就越少。
像接觸到電影、上網這些事情，我們這麼老練接觸媒體的人都還是會沉迷其中。看到一部
好電影我們還是會很投入到無法清醒，清醒就表示這電影拍太爛了。現在隨便看一部好萊
塢的電影像哈利波特，你還是會非常投入，跟著他哭跟著他笑。像我們都會如此了，那七
年級生他們看電影玩網路遊戲，他們大概完全被籠罩其中。
當我們唸書的時候，非看不可的電影可能只有十部，現在可能有一百部，除此之外他可能
還要看偶像劇、上網、玩線上遊戲，他就沒有時間活了，這是我覺得最吃虧的地方。
你應該自己去流浪的，結果你只看了一部講流浪的人的連續劇，你應該自己去吵架的，結
果你只是在線上遊戲裡跟別人吵架。你會認為說這些虛擬的經驗可以取代真實的經驗，可
是我們大概有把握說虛擬經驗跟實際經驗是不一樣的。
七年級生已經走到那條路上了，他們大概沒有機會了解真實經驗是什麼，他們也就無從比
較。所謂吃虧是我們覺得的，他們覺得很好。我想這跟上一代的人感慨我們沒有自己去釣
魚爬山是一樣，聽聽而已，我們根本不會甩上一代的人，而他們也不會甩我們。」
如果蔡康永是青少年的老師或是家長，他又會用什麼方式來跟他們相處呢?「如果我是青
少年老師或是朋友，我跟他們相處應該跟原來的我差不多吧。我不認為我有義務要配合他
們而生活，即使我做家長，我也不認為我要負責把他們養育成什麼樣的人，大概就提供他
們基本的需要就好。
我覺得我以這樣的方式生活是不是會感染其他身邊的人，如果是的話，他就會受到感染，
如果他強調完全不受到我的感染，我絕對不會硬逼他被我感染。
比如七年級的人來我節目，假如他是個笨蛋，我一點都不在乎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個笨蛋，
我知道他不可能因為上一次節目就變得不是笨蛋。他如果察覺他自己是個笨蛋，他就要想
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自己的小孩就是供養他到一個必須供養的程度而已吧。我自己沒有打算成為什麼樣的人，
所以我不覺得他們需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從中學參加比賽，我就覺得成為人是非常痛苦的
。
台灣是非常單一認可成功的人，比方說張忠謀，每一個人的成功都是踏著千萬人的失敗而
累積起來的。我一點都不覺得我鼓勵小孩想像這樣的成功，我反而應該讓他了解，如果他
是被成功者踏在底下的失敗者，他還是有活的價值跟意義。我不相信台灣的這個價值觀，
不認為它是對的。那我也知道他不對，宣揚王永慶這種人為成功者的聲音太大聲了，如果
可以避免的話，應該要有機會可以來宣揚平衡一下這種想法。」
電視外的蔡康永
在兩代電力公司裡，我們常會看到兩代之間意見相左的時候，對於來賓的言論，蔡康永是
否有時會感到意外呢?「年輕一輩的人有些意見的確讓我比較意外，例如他們可能覺得賓
拉登或是海珊這一類的人是英雄，這是讓我比較意外的。搞叛逆是一件事情，搞不清楚狀
況是另一件事情。他們變成愚昧的人，是我比較介意的，所以我就會提醒他們。
愚昧這個字就是愚是笨的意思，昧是不知道自己笨，所以愚笨沒有關係，愚昧就是自己笨
還不知道自己笨，這就需要被點醒。年輕一輩這一部份比較不放心，一定有人給他們一些
想法，使他們以為對抗美國這種權威是勇敢的是對的。我認為兩邊都不對，廉價的黑白二
分法是不可靠的。台灣的小孩如果只有對跟錯兩種可能的話，他們容易搞不清楚狀況。這
世界從來就不是這樣的。」
在節目訪問很多的人，自己是否有被影響?「就做節目的立場來說很少，訪問前儘量了解
每個細節，訪問後就忘了這件事。這是我的工作，不是享受人生的方式。
我的確會訝異跟好奇一個人怎麼變成今天的狀況，是成功或是失敗我都很好奇。可是那個
好奇大概在我事前準備就完成了，我常問一些重要的問題，例如沒道理這個人在這個時候
做這個決定，你就去逼問那個決定的原因，那這個訪問就會比較有趣。如果有啟發大概在
之前得到。
我跟主流價值是有一點距離的人，所以我很難被他們的成功故事所打動，我覺得成功不是
必要的，我沒有打算在節目裡吸收人生的養分。」
有沒有自己特別想訪問的人「有一些人我真的搞不懂，例如毛澤東，村上春樹，這些人有
神秘的部分是沒有被揭穿過的，這對我來講，很有吸引力。但是一定不是透過訪問的方式
，而是會研究他。如果閱讀村上春樹的小說，大體上就可以有點靠近他心理的世界，那也
算一種方法。根據我接觸這麼多有名的人，我其實沒有很期待跟有名的人見面，有時候保
持一個距離是比較好的事情。」
閱讀的態度
蔡康永有沒有自己比較喜歡可以推薦青少年去閱讀的書?「我以前有開過青少年書單這一
類的東西。可是我覺得青少年的閱讀是態度而不是某一本書。會閱讀的人，你不讓他讀他
自己都找來看。
我慢慢認為說，閱讀這個態度是建立在你對人生飢渴到什麼程度。你一定要飢渴到一個程
度你才會想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別人人生是什麼樣子，你才會跑去閱讀。如果沒這個飢渴
度的話，你開書單給他們沒有什麼。
現在有所謂網路文學，我們看來大體上是垃圾，沒有出版是應該的。以前的人會覺得出版
社很權威，如果答應幫你出書，好像是很好的對待你，不被退稿就謝天謝地。這過程有他
的意義在，出版社跟編輯替你篩選過了，值得出的他才幫你印出來。
在網路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都可以直接推出來，這表示他大部分是不值得閱讀的。
問題就是青少年是大量閱讀這些東西，讀到嘴巴發麻的時候，他才會想到下一個東西。今
天整天看色情雜誌的人，你硬塞一本紅樓夢給他，我覺得是沒有用的事情。一個有靈魂的
人，看色情雜誌看久了，就會想看其他東西。
我對閱讀的態度就是選一些跟你人生不重疊的東西比較好，比較值得。很多人選書的時候
喜歡選他們看的懂，一下子就看完了的書，我覺得是很可惜的。如果你一下子就看完的話
，就表示你都知道這些事，根本不需要花時間去看它。若看到需要用力一點看才看的過去
的，那表示它呈現了一個不同的世界，是你不熟悉的，那個閱讀就比較有意思。把你人生
的範圍擴大一點點，你讀的越多，你就擴大越多，所以這種閱讀方向我覺得比較適合，可
是需要鍛鍊。」
現在圖片書如漫畫大量出版，相對於長篇文學的缺少，蔡康永對於未來的讀書方式有一種
想像「每個時代都會產生越來越專業的技術，比方說律師、醫生。生活中本來應該我們處
理的事情，因為處理不了就委託給這些專業人。我覺得讀書大概是下一個會出現的專業，
本來讀書是生活中的事情，可是因為越來越少人做，最後閱讀會變成一個越來越專業的事
情，最後說不定有人會靠著閱讀幫別人打基礎，告訴人家書在講什麼，然後就賺很多錢。
我的狀況已經有點像這樣，只是還沒很極端，再過五十年這可能就變成跟律師一樣是專門
的行業。
今天看大量圖像的人在退化，就跟當初他們漸漸被法律和醫學拋棄一樣，他們可能被文字
所拋棄。如果有人比較警覺的話，他就會保持閱讀的能力，就像可能警覺開始學英文是一
樣的事情。」
未來生活的期待
雖然目前在蔡康永手上有很多電視節目，但是他對未來生活的最大願望卻是不做這些電視
節目，「我其實想不做電視，不做電視的意思是你可以空出一點時間來做別的，那個別的
是什麼，我還在尋找。寫作是一定跑不掉的事情，空出時間來寫作是一個願望，但是它大
概不會被社會認為是太重要的事情。
在閱讀的範圍內接觸到很多，比方說青少年的人生，不要把台灣的成功標準當成唯一的成
功標準，那個事情是需要盡力去實現的。像韓國幫輟學的學生弄了一個流行文化的學校，
學生可以不要上學，學做的是音樂，學電腦動畫、服裝設計。在我看成立一個那樣的學校
不會太困難，華人世界一定會需要這樣的學校，促成這個的事情就意味著成功的標準不是
只有那一種。如果要做那種的事情的話，不管在環節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都可以做。前
提是你要少做無聊的節目才可以空出那個時間，所以少做無聊節目這件事還沒有做到。」
尾聲
蔡康永是一個對自己人生很有看法跟主見的人。也許在有些人的眼中，他的生活哲學很特
別甚至有點非主流，但是我們也看到一個人對於自己的信心與人的有趣。或許身為一個人
的前提就是知道自己有什麼，缺少什麼，進而知道該努力些什麼吧，如此我們的生活也可
以如他一般精采。
感謝ＴＶＢＳ真情指數節目的工作人員：傅訓莊小姐及陳怡如小姐，讓我們可以近距離的
與蔡康永分享他的生活哲學，讓我們看見在多元社會中的一個美麗篇章。
撰文 楊家琪
編審 陳芳玲
感謝真情指數工作人員及會內同仁的協助與指導
------台北縣少年輔導委員會
http://www.tcpsung.gov.tw/youngsfriend/920909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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