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TangRen (誠實的小狐貍) 於Sun Nov 23 23:10:44 2003)
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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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 09 --- 不得不說的故事
又是秋天﹗
窗外的落葉一片片的飄落﹐我的思緒也隨著這飄零的落葉回到過去......
那還是我在小百合鎮的寶島酒店當伙計時的事了。
小百合鎮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城鎮﹐究竟是什麼時候建立的已無從考証了。
鎮子裡老百姓很多﹐也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店舖。我從二十二歲起便開始在鎮上
的寶島酒店裡面當伙計﹐最先的工作是灌水 - 當然是往酒缸裡灌水。這個工作
開始還非常有成就感﹐但漸漸便索然無味了。老板見我工作不起勁﹐便發配我
到前台去專管溫酒的一種無聊職務了。我從此便整天的站在櫃台裡﹐專管我的
職務。雖然沒有什麼失職﹐但總覺得有些單調﹐有些無聊。掌櫃是一副兇臉孔﹐
酒店裡顧客雖然很多﹐但總是談論一些無聊的話題。教人活潑不得﹔只有 09 到
店﹐才可以笑幾聲﹐所以至今還記得。
09 的全名是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的名字裡面有許多 X﹐十分拗口。
她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著她笑﹐有的叫“09 mm 來了”﹐有的叫
“09 JJ 來了”﹐還有的怪聲怪氣的叫“09 版豬來了”﹐一時熱鬧無比。09 總
是上身穿一件破舊的綠色馬甲﹐上面印著“MADE IN TAIWAN”幾個洋字母﹐下身則
是一件綠色的裙子﹐又臟又破﹐似乎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拖著綠色的拖鞋﹐
戴著一幅綠色寬邊眼鏡。她的這身打扮總讓人聯想到一種在淡水裡生活的爬行動物。
09 一到店﹐便對櫃裡說﹐“寶島啤酒﹐兩瓶。”說著排出九文大錢。這時候便有酒
客問她：“09﹐你一定又被人家打了﹗﹖” 09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胡說……”
“什麼胡說﹖我前天親眼見你鬧分家﹐被人吊著打。”09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
條條綻出﹐爭辯道﹐“獨立﹐獨立﹐民主自由的事﹐能不幹麼﹖”接連便是難懂的話﹐
什麼“我是小百合鎮帥到不行的綠色ｉｄ～”﹐什麼“當風吹得每棵樹都想跳舞^^”之
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
聽人家背地裡談論﹐09 原來是這寶島酒店的二老板﹐後來因為和大老板鬧分家﹐
便被趕了出來。後來大老板又將酒店轉讓給現在的老板。09 被趕出來後﹐不會營生﹔於
是癒過癒窮﹐弄到將要討飯了。但獨立的性子不改﹐三天兩頭跑到別的店裡煽動分家﹐搞
得整個鎮子裡烏煙瘴氣。
09 喝過一瓶啤酒﹐漲紅的臉色漸漸復了原﹐旁人便又問道﹐“09﹐你當真懂得民主
自由麼﹖”09 看著問她的人﹐顯出不屑置辯的神氣。他們便接著說道﹐“那你整天講民
主自由﹐講分家﹐怎麼沒人聽你呢﹖”09立刻顯出頹唐不安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
嘴裡說些話﹔這回可是全是 口圭 口奧 *^_^* 哇哈哈哈 *_^ 之類﹐一些不懂了。在這
時候﹐眾人也都哄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這些時候﹐我可以附和著笑﹐掌櫃是決不責備的。而且掌櫃見了09﹐也每每這樣
問她﹐引人發笑。09 喝多了以後﹐總喜歡對我說：“你知道民主自由麼﹖”我略略點一
點
頭。她說：“既然知道﹐……我便教給你一個字。”說著拿出一支唇膏﹐在櫃台上大大的
寫了一個
十人
日一
十十
字﹐說：“這是 幹 字﹐記住﹐將來和你爹分家時會用到。”我暗想憑我的這點能耐﹐要
和我爹分家還遠著呢﹐他老人家輕輕吹口氣﹐我估計就要飛到火星上去了。09 不等我的
回
答﹐自己在一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這個字﹐還咬牙切齒的尖叫：“幹﹐幹”﹐紅色的字配
著她發紅的眼睛﹐十分嚇人。每當這個時候﹐我就靜靜的走開。
09是這樣的使人快活﹐可是沒有她﹐別人也便這麼過。
有一天﹐大約是中秋前的兩三天﹐掌櫃正在慢慢的結賬﹐忽然說﹐“09
長久沒有來了。還欠十九個錢呢﹗”我才也覺得她的確長久沒有來了。一個喝酒的人說道
﹐
“她怎麼會來﹖……她打折了腿了。”掌櫃說﹐“哦﹗”“她總仍舊是鬧獨立。這一回﹐
是自己發昏﹐竟鬧到隔壁軍事鏢局的總鏢頭家去了﹐在他家能鬧獨立嗎﹖“後來怎麼樣﹖
”
“怎麼樣﹖先寫服辯﹐後來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後來呢﹖”“後來打折
了腿了。”“打折了怎樣呢﹖”“怎樣﹖……誰曉得﹖”掌櫃也不再問﹐仍然慢慢的算
他的賬。旁邊的客人便嘆息說：“09 總是這樣﹐為什麼不學人家前街紅樓布莊的二老板
呢﹖後街的貼圖字畫店的三老板也不錯呀﹗”
自此以後﹐便長久沒有看見09。她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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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記：寫完這個故事﹐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突然想到：“09 會不會把我也吊起來
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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