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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希望你們看最後一句 --------------------------- 科學人月刊電子報 專訪環保署長張國龍﹕台灣土地的病情應該講清楚 張國龍於訪談中提到:我來自民間環保界,政府曉得我一生從未妥協任何事情,一旦環保 與經濟發展起了衝突,他們也曉得我一定站環境這一邊。 8月7日,是環保署長張國龍上任滿兩個月的日子。物理學者出身的他,1968年於美國耶魯 大學取得物理博士學位,1971年回台灣大學任教,從此長期投入台灣環保運動。如今,從 社運團體到中央部會,張國龍以科學人的背景、秉持著關懷台灣土地的人文情懷,以及維 護社會公平正義的理念,將如何在環保署施展所長?在部會間又將如何折衝協調?以下是 《科學人》雜誌發行人王榮文與總編輯李家維的訪談紀要: 李家維:您是一位物理學者,同時又長期關心台灣環境保護,現在被任命為環保署長,領 導一個重要的中央部會。您有什麼樣的特質,會讓政府對您信任、讓民眾對您有信心? 張國龍:做為一個科學人,在背景的訓練,以及對問題的解決,要比其他不同行業的訓練 要好得多。不只台灣的環保署長找科學人來做,美國也一樣找科學人來做,全世界很多重 要的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國家,很多環保的中央業務,也都找科學人來負責。 台灣面臨的問題,比世界上其他地方更棘手,而且困難度更高,迫切性更嚴重,原因是西 方國家追求經濟的成長,從工業革命到今天,有200多年的時間讓他們調適,發現什麼地 方有不妥,可透過自我約束的調整機制,穩穩的往前跨步。 台灣沒有這個機會。外國200多年的經驗,我們用二、三十年的時間就濃縮了,沒有空間 ,也沒有調適的機制,所以我們累積很多的錯誤,特別是一些政策的錯誤所造成環境的衝 擊,是無法逆轉、挽回的。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台灣地下水的污染。過去石化工業為了成本的考量,以為髒的東西只要 不見了,眼不見為淨,就把最高污染的廢液,用高壓灌到地下。該地區的地下水就變成永 久性的污染,即使現在可以把髒水抽出來,但是,抽不乾淨。毒物已經被土壤吸附了,不 可能用乾淨的水再洗出來。我們不能說外國完全沒有這些問題,但是外國的步調慢了我們 10倍,所以他們第一次發現,就可以馬上調整腳步,不再犯第二次錯誤,因為第二次可能 是三、五年以後。台灣犯第二次錯誤,可能就是一個星期或一個月以後,來不及調適,造 成台灣今日的環境衝擊,到了一個非常困難收拾的地步。 要處理這些問題,不是只從工程面考量,也要各方面的分析,因為工程面的考量可以解決 特定的問題,卻可能製造出更多傷害環境的問題。所以我常說,用工程或技術來解決問題 ,叫做以毒攻毒,所以必須思考如何全盤性的考量,才可以達成社會極大利益的目標。 例如中石化安順廠的戴奧辛污染,目前發現有60公頃遭到重金屬汞與戴奧辛的污染,但我 們的調查還沒有結束,預估污染區域可能會增加一倍,大約100多公頃。 這些高污染的地區,如果單純以技術層次來處理,唯一的辦法是挖掉,戴奧辛不溶於水, 而半衰期到現在都還測不出來,因為這些東西只在一、二十年前才開始被關心,如果半衰 期是200年,初步估計,住在污染地區的人,比一般人容易受到癌症侵襲,但是如果要把 污染地區清理乾淨,勢必付出相當高的社會代價。 所以我們要從科學的觀點,以社會利益極大化為目標,來設計如何清理這些地方。 王榮文:如果換算成經濟成本,可以知道必須付出多少錢的代價嗎?有個數字就可以對比 經濟發展的關係。 張國龍:這個成本會大得驚人。我們要算出來,是將來做為處理的參考。這是錯誤的代價 ,說不定過去經濟成長得到的好處,拿來重新整理我們的家園,都還不夠。 李家維:美國能源部在前幾年發起一個影響重大的人類基因組計畫,可能很少人可以清楚 說出,美國能源部為什麼要去檢驗人類的基因、序列是如何。但是從這個案例看來,一件 重要的事情、對的事情,各個政府單位應該是協調,而且是爭著要去做,而不是爭著去擺 脫關係。 環保署與其他中央單位的關係,是緊密連結的,但長期民間對於環保署的印象,不是那麼 積極任事。一個多月前,鴨蛋的戴奧辛污染曝光時,我曾打電話給環保署的人員問,住在 焚化爐旁邊的居民,身體檢查情形和血液裡戴奧辛含量等問題,得到的答案是:這該是衛 生署的業務。請您說明今後環保署除了要解決本身棘手的困難外,在政府各機構之間將扮 演什麼角色? 張國龍:受戴奧辛污染的鴨蛋,消息發佈之後,所有需要承擔責任的部會都相當緊張。 李家維:經濟部做了很長期的隱瞞,環保署之前知不知道詳情? 張國龍:我們一直到今年2月才知道鴨蛋受到污染,這件事與經濟部、農委會和衛生署都 有關係,環保署也的確沒有盡到應當盡的責任。例如在設廠時,環境影響評估對戴奧辛的 項目,並未注意到這一環。 李家維:這就很不可思議,因為戴奧辛的兩個主要來源,鋼廠相關產業是其中之一,但是 竟然沒有列為檢驗標準。 張國龍:環保署在第一個把關上就沒有注意到,可能有很多原因。他們太相信經濟部在主 導這樣的設廠時會把關,因為可行性研究報告必須送經濟部,他們對重金屬的檢驗是做了 ,反而是戴奧辛根本沒有做,環保署對這件事情也沒有做追蹤。如果環保署在一開始就了 解到戴奧辛應該是檢驗項目,一定會去追蹤。業者隱瞞之後,我們沒有主動發覺,是我們 的責任。 我到環保署之後,希望改變一個文化,就是:從此以後,我們不要把所有的調查報告都看 成是機密,所有的報告都應當公諸於世。一個好的負責態度,以及將資訊完全公開,的確 可以讓全民參與並監視。 環保署其實應該像一位醫生,我們在檢查大地,就如同一位醫生檢查一個人的身體健康, 檢查出有症狀,不是醫生的責任。如同我們檢查到台灣污染的嚴重性,不是環保署的罪過 ,這是全民為了生活的方便,為了經濟的成長,大家共同造的孽。環保署應該清楚說明: 再這樣生活下去,台灣土地生的病會更嚴重。要讓人民了解台灣的污染情況,只有全民共 同努力,才有機會改善台灣的環境。 李家維:隨著科技發展,為保護環境,隨時都有新增的檢驗項目和標準,環保署內部如果 沒有很堅實的研究人力,就會有困境。目前可能就是如此,您將如何加強資訊的蒐集與人 員的在職訓練? 張國龍:台灣的工業設施,其實都是世界其他地方有的工業,我們把它移植過來。很多環 境應當關心的項目,如果能蒐集外國的資料,就盡量採用,若沒有外國的資料,就必須自 己設計,例如制度上的設計與偵測程序。明顯的例子像台南的安順廠,生產五氯酚鈉,排 出很多戴奧辛。當然,世界上也有很多地方生產五氯酚鈉,如義大利,過去二、三十年也 發生過很多事故,事件發生後也需要遷村,把該地列為管制區。台灣現在第一步也是把該 地列為管制區,接下來比較不同的是,外國案中,他們的廠區背景本來就是開闊的原野, 一遷村以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想更好的辦法來做處置。 但是台灣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我們發現管制區裡面以及還待偵測的區域,都是漁塭,過去 在這裡生產出來的農產品,已經銷售的時間有多長?市場在哪裡?使用者是誰?完全無法 追蹤,這就反映出為何台灣癌症死亡率連續多年都是第一位,環境污染絕對是原因之一。 台灣狀況特殊,從國外得不到經驗,就必須自己著手,做善後的規劃,這案例8月會有初 步結果,我也物色到了適當的人選,國家衛生研究院吳成文院長也願意與我們合作,做一 些與健康有關的風險評估。我們還要再找一群比較技術層面的顧問,看看對漁塭的底泥應 該如何處置,因為台灣的特殊狀況,底泥的戴奧辛含量,全球沒有一個安全標準,我們要 自己制定。而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使用功能,不同的使用功能有不同的含量標準,最簡單 的例子,養魚底泥的污染物含量,與種荷花用底泥的污染物含量,可以定不同的標準,這 樣才能達到社會利益極大化,接下來就是透過風險評估,做為制定標準的參考。 李家維:剛才談的環境保護都是跟人相關的事情,環保團體還關切很多跟人沒有那麼直接 關係的對象,但是它們是這塊土地很重要的成員,例如,台灣原生有4100種植物,其中有 1100種是台灣特有的。有不少特有物種,現在處於瀕臨滅絕的狀態,農委會是生態保育的 主管機構,但是現在投入的編制與經費,離理想有很大一段距離,況且農委會業務重點是 農業生產,這和物種保育有邏輯上的衝突。環保署有沒有計畫,把這樣的業務轉移到署裡 ,當成核心業務? 張國龍:今天在中央部會裡,的確很多施政項目,追求的目標是互相衝突的,例如交通部 的交通建設和農委會對綠地的利用,與環保署的終極目標不同,環保署該做全盤的管控, 而時間不能等太久。最近剛好政府要改組,希望把業務導向互相衝突的幾個部會,乾脆納 入一個部會,省得協調上大家針鋒相對,以後相關業務就整併成「環境資源部」。目前初 步架構都已經設計好了,等立法院氣氛比較好時,就可以公開討論,台灣的永續經營才能 落實。 【意猶未盡嗎?欲閱讀完整全文,請參閱科學人2005年8月號〈專訪環保署長張國龍﹕台 灣土地的病情應該講清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79.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