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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時報
金光繼續毀林 地方政府撐腰
撰文 Rui Xia
2005/08/10, 週三
昆明---自雲南省“金光毀林”一案被曝光後，印尼金光集團旗下的亞洲漿紙業有限公司
（APP）一下成為了眾矢之的。據“綠色和平”環保團體介紹說，APP公司與雲南省政府簽
署了一項“漿紙一體化”合作項目，將近200萬公頃的熱帶雨林被劃入採伐基地。今年3月
，國家林業局宣佈APP非法採伐的行為已被“叫停”，但消息人士卻證實雲南省的伐木工
地依然是熱火朝天，絲毫不受影響。近日，多個環保組織及學生團體聯合發起了抵制APP
紙制產品的活動以示抗議。
2004年底，《新聞週刊》（Newsweek Magazine）率先披露了“金光毀林”事件。隨後，
“綠色和平”對事件進行了深入調查，並指出APP公司與雲南省政府於2002年簽署了一項
在該省南部地區大範圍種植速生桉樹林的合約。據協定雙方所述，該專案劃定的區域都是
荒山野嶺，但多個環保團體卻發現這片所謂的“不毛之地”將近一半覆蓋著大片原始森林
。1998年，中國中央政府明令禁止一切採伐天然森林的活動，並同時積極推行“綠色長城
”政策和開展植樹造林專案。然而為了加快發展腳步、增加財政收入，地方政府屢屢無視
中央的命令和生態環境的重要性，盲目鼓勵外商投資伐木造紙。
在“綠色和平”、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及重要新聞媒體相繼對事件進行揭露後，中國國家
林業局旋即展開了調查並於3月底公佈了初步調查結果。據中國官方新華社報導，國家林
業局森林資源管理司副司長王祝雄表示，印尼金光集團旗下公司在雲南省思茅縣地區確實
存在非法砍伐行為，“我們相信APP公司與當地政府責無旁貸”。他還表示將繼續徹查此
事，並將依照有關法律法規對責任方嚴懲。
然而，《雲南日報》和《昆明日報》的報導卻公然與新華社及《中國日報》唱對臺戲，聲
稱APP與當地政府並無過錯。倘若APP被證實存在違法毀林行為，該公司將成為第一個在中
國違反環保條例而被定罪的跨國企業。依照法律，違法採伐最高可判罰有期徒刑7年。
環保組織呼籲抵制
今年5月至6月，多個環保組織及學生團體聯合在北京、廣州等6個城市發起了抵制APP紙制
產品的抗議行動。成千上萬的學生紛紛走上街頭及購物中心，呼籲消費者不要購買APP公
司的產品。這樣聲勢浩大的抵制活動在中國尚屬少數，反映了中國的消費者意識在市場經
濟的發展中進入了一個新時期。但是，據“綠色和平”抵制活動的組織者介紹，雲南省的
學生礙于當地政府施加的壓力並沒有參加此次抵制APP行動。
7月下旬，《亞洲時報在線》記者實地採訪了雲南省的幾個砍伐地點。經思茅縣的當地居
民證實，儘管國家林業局3月公佈了調查結果，但當地對原始森林的濫砍濫伐行為仍未停
止。思茅縣森林保護局卻堅決否認，說“所有專案都是根據國家規定在荒地上進行的”。
該局一位姓張的負責人避重就輕，向記者介紹了個別農民違法伐木的例子，並聲稱堅決打
擊此類違法行為。然而，“綠色和平”及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的專家卻認為APP的違法毀
林行為鐵證如山，該公司今年砍伐的熱帶雨林就達到了1萬畝（約合660公頃）以上。但這
只是冰山一角，因為按照APP公司與雲海省政府簽訂的合約，林漿紙基地占地2750萬畝，
其中的原始森林將會毀於一旦，取而代之的是人工桉樹林。
經記者實地考察，雲南省思茅及瀾滄地區的確存在違法商業砍伐，但當地政府部門對這些
違法行為卻絕口不提。在一條連接思茅與瀾滄兩縣的狹窄公路上，運送木材的卡車絡繹不
絕，車上滿載著松樹等常綠樹木，但更多的還是桉樹。令人痛心的是，如今的思茅已經“
面目全非”，原本生長茂密的松樹林和熱帶灌木林現在卻變成了一片澳洲桉樹林。在瀾滄
的採訪旅途中，大多受訪農民三緘其口，只有少數人向記者證實濫砍濫伐行為仍然在繼續
，並且已經威脅到許多當地人的生計。據瞭解，瀾滄縣位於緬甸邊境附近，是該地區的集
市中心，而僾尼族人主要靠在此集市販賣野生蘑菇為生。但是僾尼人紛紛抱怨野生蘑菇的
越來越少。一位賣蘑菇的老婆婆解釋說，“森林正在消失。”
這一語道出了許多科學家的心聲。科學界認為，大規模砍伐原始森林將造成非常嚴重的後
果，包括水土流失、引發山洪暴發，物種多樣性減少。例如，包括亞洲象在內的許多瀕臨
滅絕的物種將失去它們的天然棲息場所。
地方政府盲目圖利
據《雲南日報》報導，雲南省政府的“二把手”－黨委副書記6月16日在瀾滄縣召開臨時
會議，並表示省政府將一如既往地支援“林漿迴圈經濟”的建設。報導並沒有提及具體的
專案和公司。另一方面，副書記同時強調省政府重視生態環境、並承諾保護雲南天然森林
以及當地居民的權益。報導還指出，省政府認為種林造紙是脫貧致富的新出路，既減少了
對重工業的依賴程度，又通過種植人工林起到防洪防汛的作用。
然而，科學家認為林木的單一性不但不利於生態系統，而且還會破壞物種的多樣性，進而
對水資源和耕地帶來嚴重的損害。桉樹是一種速生破產、易於加工的林木。隨著世界造紙
業的迅猛發展，桉樹林的覆蓋率也越來越高。但是有關研究則認為，大規模種植桉樹林會
產生巨大的不良影響。聯合國糧農組織的一份報告指出，“大肆砍伐森林之後種植桉樹會
使水源大大減少。”水源乾涸會導致土壤中的養分減少，進而影響農作物的收成。目前，
中國是僅次於巴西之後世界第二大桉樹種植國。
雲南原本是國內最貧窮、最偏僻的省份之一，近年來當地經濟憑藉著造紙業興起駛上了快
車道。另外，雲南也是國內地形、氣候以及生物多樣性最複雜的一個省份。該省境內有多
條重要江河，包括長江、湄公河、薩爾溫江，而這些江流同時也造就了大大小小的高山峽
谷、形成了多種局部氣候和種類繁多的野生動植物。雲南獨特的地理環境就決定了，任何
生態系統的異動都會給雲南、乃至全國和東南亞帶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影響。
APP所圈定的部分“林漿紙基地”位於湄公河（亦作瀾滄江）的上游。因此，專家認為在
該區域大規模種植人工桉樹林會威脅湄公河的生態系統，使水位降低進而影響到下游的多
個國家，包括老撾、越南、緬甸、柬埔寨和泰國。為了增加稅收和財政收入，雲南省政府
卻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縱容甚至慫恿金光等漿紙巨頭毀林造紙。一些基層幹部對上面的
政策表示懷疑，稱雲南的收入來源太多了。雲南出產的茶、咖啡和蘑菇可是世界聞名的，
另外，逐漸興起的旅遊業即有利於實現可持續性發展的目標、也有利於維護雲南人民的長
遠利益。雲南生態網路的陳永松先生認為，問題的部分原因在於當地居民缺乏獲取資訊和
依法辦事的渠道。“保護雲南森林仍然有很長的路要走，”他說。
海南森林危在旦夕
印尼金光集團旗下的亞洲漿紙業有限公司，簡稱APP，總部設在新加坡，是世界紙業十強
之一。1996年，APP在中國設立了多個子公司。近年來，APP的經營活動惹來了諸多非議，
多個國家已對其進行了調查。經查證，該公司累積負債數十億美元，紐約股票交易所已將
其除名。奇怪的是，儘管瀕臨破產邊緣，APP在中國的擴展仍然有聲有色。2004年，該公
司在中國海南成立了金海漿紙業有限公司，是中國迄今最大的造紙廠。
然而，環保團體及主流媒體都警告說，金海的生產規模已經超出了海南人造速豐林的負荷
能力，因此該廠非法砍伐天然森林來滿足生產需要。“綠色和平”對本報記者介紹說，有
證據顯示金海造紙廠已給周邊環境帶來了嚴重的污染，而且還威脅到南中國海的生物圈。
海南的森林當然滿足不了APP的胃口，因此APP將目標轉向了中國和亞洲的其他地區。早前
，印尼曾將APP非法砍伐森林一案推上了公堂。今年6月，《亞洲時報線上》還報導了該公
司在柬埔寨的濫砍濫伐行為。現在，APP又瞄準了馬來西亞和俄羅斯的森林資源。
目前，由環保分子和學生團體發起的抵制APP活動仍在進行，但國家林業局的調查卻遲遲
未有定案。最終，北京會否援引相關環保條例，嚴懲APP及地方政府，殺一儆百呢？我們
拭目以待。
截止發稿前，APP未對本報導發表任何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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